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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我的围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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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转身就走。
  她喜欢的人,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仍然温柔。
  所以她的眼泪更加止都止不住。
  那碗面不负盛名,半臂宽的海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陆一心先喝了一口面汤,热气袅袅,眼泪和着面汤,又烫又涩。
  方永年看着她的头顶,恍惚想起六年前因为外婆去世化身小兽的小姑娘,也是现在这个样子,一边喝着汤一边流眼泪。
  他跟她,真的认识很久了,跨过了他的前世今生。
  甚至连他的手腕上都还留着这丫头六年前咬的印记,白色的小小的牙印,和他身上很多伤疤一起,变成了他活着的象征。
  她确实带给他很多东西,她是他缅怀过去的纽带,她也是他每次怀疑人性的时候,提醒他世间仍然有美好的存在。
  他抽了两张面馆的餐巾纸,递给她。
  劣质的餐巾纸擦在脸上,仍然会掉纸屑,陆一心擦着擦着,挂着眼泪就笑了。
  方永年双手环胸,眼底也有笑意。
  六年了,这种劣质的餐巾纸仍然是苍蝇馆子的标配。
  这个世界变化的再快,也仍然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保留着这样让人会心一笑的奇怪传统。
  “行了别哭了。”方永年有些无奈的看着陆一心又哭又笑的狼狈样子。
  陆一心吸着鼻子嘴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呜咽,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赶紧先表明立场:“我……还得再哭一会……”
  午夜简陋面店里人潮汹涌,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困倦和冷漠,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角落的桌子边坐着个哭到连话都说不全的小姑娘,而她对面的 男人,精瘦,表情严肃,却耐心。
  陆一心深呼吸着终于缓过了气,喝了一口面汤,吸了吸鼻子,就又想哭了。
  方永年明天就要走了。
  他刚才交代的话,像是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带她街头巷尾的找吃的,用劣质的餐巾纸安慰她,沉默耐心的等她情绪发泄完。
  陆一心又开始呜咽,可是面快坨了,这是方永年买给她的面……
  她一边吸气一边吃面,吃得一旁的方永年战战兢兢。
  “你会被呛死。”他拿走了她的筷子,“哭完再吃。”
  陆一心冲着方永年流眼泪。
  方永年:“……”
  这丫头,悲伤的都让他觉得荒谬了。
  十八岁的喜欢,真的能那么刻骨铭心么?喜欢他这么一个脾气不怎么好,年纪有点大,身体都残缺的人,也能那么全无保留么?
  他都有些想要问问她,他到底哪里好,好到她现在坐在对面都快要哭到变形。
  “我只是去华亭。”他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复杂的让他这种经历过跌宕起伏人生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心情。
  “我去华亭,是有事情要做。”他夹在做她的长辈和被她喜欢的人中间,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每一字都很尴尬,“你马上高三了,也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有事没事就往我这边跑。”
  方永年十分罕见的,停顿了一下。
  张了张嘴,又停顿了一下。
  哭得昏天黑地的陆一心,一边抽泣一边稀奇的看着他。
  他对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方永年犹豫的样子。
  他真的太犹豫了,那句话说出口仿佛要了他的命一样的犹豫。
  方永年的手指在面馆有些油腻的桌子上点了点,像是下定决心,又像是终于认输:“我走了,并不代表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你不用哭成这样。
  所以你不用把这碗面,当成他的离别礼物。
  他没那么寒碜,不会拿这种几十块钱的油腻腻的东西拿来做离别礼物。
  陆一心几乎已经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就变得亮晶晶了。
  “……”方永年艰难的,斟酌着用词,“微信不会拉黑你,你如果有不会做的题,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拍下来发给我。”
  他又不是小孩,玩不来这种微信拉黑的幼稚行为。
  陆一心吸着鼻子,呆呆的。
  方永年不再说话。
  他和陆家的牵扯,不止只有陆一心,还有那个不省心的陆博远。
  陆博远在这种风口浪尖辞职,研究所肯定会立刻放人,就像他当年那样。大机构的人力资源架构成熟,绝对不会出现少了谁都不行的情况。
  现在所有的人都不想和吴教授扯上关系,陆博远这种算是吴教授培养出来的科研人员,能主动走,估计研究所的领导也求之不得。
  当年的事,肯定不止有那么二十几个人涉案 ,一个原研药项目要立项要拿到投资,也不可能仅仅只是依靠着吴教授在业界的名声。
  只是无法再深挖罢了。
  大机构大公司,可以藏污纳垢的地方太多。
  他手指在衣服口袋附近动了动,忍住了想抽烟的冲动。
  陆一心还是呆呆的,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傻。
  大人的牵扯,和她说不清,但是他和她,确实没那么容易老死不相往来,虽然他很想。b r
  “那我……”陆一心也顿了顿,她被方永年避嫌了太多次,被他拒绝了太多次,再铁的头,现在也开始知道痛。
  她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现在这个情况下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会被方永年认为是在得寸进尺。
  方永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上,还粘着劣质餐巾纸的碎纸片。
  哭过了,一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但是却不难看。
  似乎在十八岁这个年纪,没有任何一件事是难看的。
  “那我,考上大学以后能不能去找你?”她不敢再说追他,用了一个更安全的词。
  “你考上大学之后,估计不会有空找我。”方永年笑了笑,表情放松了一点。
  总算,他这段时间的教育还有点用。
  总算,她不敢在他面前再提那个惊世骇俗的词。
  “大人们不喜欢孩子们早恋,是有原因的。”明天他就要走了,这丫头虽然不至于会因为这种事情想不开,但是今天既然已经忍不住心软了一次,那后面,就不能再放纵她了。
  “其实不单单只是因为荷尔蒙太旺盛。”
  “人生的变数太多,十几岁的时候太冲动,容易做出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
  “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你以后都会后悔。”他又一次找到了长辈的位置,这一次,他打算牢牢的扎根在这里。
  “所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指了指那碗已经坨掉的面,他们排了半个小时队才等到的面,“要不要再给你要一碗?”
  “我想打包。”陆一心终于不再哭了,“打包回去放到冰箱里冻起来。”
  方永年:“?”
  “如果我以后不会后悔。”陆一心忿忿的,不服气的,“我就拿这份面丢你!”
  方永年:“……”
  “如果今天晚上我爸爸没有喝醉,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偷偷的走了?”缓过劲来,陆一心终于有力气秋后算账了。
  他连钥匙都准备好了,他提前从医院回家,是为了收拾东西的。
  他为什么打算偷偷的走?
  “你是怕我真的会抱住你在大街上哭,所以才打算偷偷走的么?”陆一心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她努力的瞪大,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慨。
  方永年:“……”
  “我已经说过我不会让你难堪了啊。”她很委屈,孩子气的气愤,“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方永年:“……”
  这种转头就忘的孩子保证,他为什么要相信她。
  陆一心放下筷子。
  抽了几张餐巾纸把湿漉漉的脸重新擦了一遍,然后把贴在脸上的头发理好。
  十分郑重的用自己那张已经哭肿的脸,对着方永年。
  方永年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我的保证是认真的。”
  “我不会让你累,不会让你难堪。”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纠缠你。”
  “我会长大,我会变得很厉害,再也不怕闲言碎语的那种厉害。”
  “然后,我会来追你,如果那时候你已经有女朋友或者老婆了,我会祝福你。”
  “我小的时候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在保护我。”
  “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你。”
  小小的少女,两手握拳。
  精瘦的男人,傻在当场。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现在这个世道真的变好了很多。
  被震傻的方永年,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高中还没毕业; 就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以后要保护他了; 说的那么胸有成竹斩钉截铁。
  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给她打包了一碗虾爆鳝;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冰冻到冰箱里用来砸他。
  他觉得这天晚上他没有不告而别,也许是对的。
  陆一心孩子气的承诺; 那家久负盛名的面馆里的烟火气; 很神奇的填补了他这段时间心里面的空洞。
  往前看。
  向前走。
  他推开华亭市新家的大门; 手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袋。
  那个晚上; 他用了一碗三十八块钱的虾爆鳝结束了他过去四年的纠缠。
  只除了命中注定和他牵扯不清的陆博远。
  陆博远真的去了华亭; 还是俞含枫牵的桥搭的线。
  没有人能理解方永年打算开水果店的梦想,俞含枫给制药公司做风险投资方案的时候,给的都是五到十年的阶段性方案。
  方永年提交的三个仿制药的项目都陆续批了下来; 陆博远接手了其中的一个项目。
  在家里的时候; 他经常会提到方永年。
  他记忆里那个只知道埋头做研究的小师弟; 已经变成了陌生了方总。
  他对外变得圆滑,对内变得雷厉风行不讲情面。
  他在公司里的时候; 公司里那帮小年轻们个个噤若寒蝉,陆博远知道,他们私下里议论方永年,总觉得他现在这么不近人情是因为他的残缺。
  只有陆博远知道; 方永年只是想快点还债然后远走高飞。
  他的梦想真的就是开个水果店。
  在一个没有任何认识他的城市里。
  “为什么一定要在没有人认识的城市里。”陆一心很想不通。
  水果店; 全世界都能开; 禾城也可以啊。
  “他心死了。”陆博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已经结束灾难预警封闭回到家的刘米青看了丈夫一眼。
  陆一心不懂,但是她懂。
  一个人毕生的理想到最后败在了人性上,领他入行的导师害他少了一条腿,他向来仰仗的师兄在出事之后一句话都没有为他说过。
  他拖着一条残腿,整整四年,在业界的名声都是那个曾经为了钱泄露项目资料的年轻人,没有人帮他,他走到现在这一步,靠的全是他自己。
  事实上他已经很了不起。
  在看过那么多人踩高捧低,那么多人心险恶之后,他反抗的方式,就只是开一家水果店。
  刘米青知道研究神经性疾病的制药人员,在外面会面对多少诱惑。
  而方永年一直走在悬崖边,在最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去看那些诱惑一眼。
  他值得敬佩。
  但是,人还没有老,心却已经老了。
  “你多帮帮他吧。”刘米青只能这样安慰丈夫,丈夫每周回家的时候,多做些吃的让丈夫带到华亭去。
  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去华亭给丈夫送点东西,却每一次都会拒绝闹着要跟着一起去的女儿陆一心。
  一方面陆一心学业不允许,另一方 面是因为刘米青发现,方永年在躲陆一心。
  或许是因为方永年觉得陆一心长大了需要男女有别,也或许是他不想在陆一心即将面临高考的时候分心,从陆博远去华亭开始,陆一心每次过去,方永年都不在。
  作为母亲,刘米青承了方永年这份人情。
  她只是觉得可惜。
  这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可惜,时不予他。
  他的价值观潜移默化的,把她的女儿,也教成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就冲着这一点,她觉得她可以给方永年做一辈子的面点,祈愿他能走出过去的阴影,祈愿他能够幸福。
  方永年走后,陆一心难过了很久。
  再也不能放学后就去药房找他,他再也不触手可及,甚至她发出去的微信,他也基本都不回。
  她也去过华亭找他。
  但是就像那天晚上他说的那样,他让她别来找他,是认真的。
  因为不管她什么时候去找他,他每一次都不在。
  到最后,她觉得俞含枫都看出什么了,看到她就会请她吃糖。
  他跟她还是有纽带,她经常在各种场合听到她爸爸或者她妈妈提到他,她知道他的工作进度,也知道他之前说的要开水果店,也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她爸爸说,方永年心死了。
  但是她觉得,方永年可能只是想要重新活过,他心心念念想要放弃制药,只是因为他不想通过这些想起不开心的事。
  她在方永年离开的这大半年时间里,零零散散的听说了方永年之前所有的事。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心痛,再到无助。
  她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方永年,因为她清楚方永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的安慰对方永年来说无足轻重。
  她开始每天给方永年发微信。
  流水账一样的告诉他她今天做了什么事,她考试考了多少分,郑然然又仗着聪明欺负隔壁班的混世魔王。
  她开始每天晚上睡觉前跟方永年说晚安。
  一天一个表情包,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句用语音发出去的晚安。
  她知道她在这样日以继夜无法得到回应的思念中,慢慢的有了变化。
  她变得不那么急。
  她变得偶尔会喜欢安静,安静的时候,她会想到他们离别的那个晚上,方永年在面馆里看着她擦脸时眼底隐约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喜欢,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也不需要任何回报。
  她开始明白,喜欢的深了,有些心动会慢慢的变成痛。
  心痛他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心痛他曾经住过的毛坯房,心痛他的温柔,也心痛他因为她的死缠烂打,眼底的无奈和隐忍。
  “我可能爱他。”少女在某个黄昏和她的好友坐在操场边,眼底的情绪,从浓烈变得坚定。
  郑然然看着好友的侧脸。
  黄昏的夕阳在少女的脸上浓艳成了一幅油画。
  没心没肺陆一心,胆子大到隔壁班的混世魔王都害怕的陆一心,在她十九岁的那一天,模模糊糊的,摸到了爱情的形状。
  方永年最近这一个多月基本都是睡在公司里的,三个并行项目,虽然陆博远帮他承担了一大半的项目管理工作,其他琐碎的杂事也仍然让他烦不胜烦。
  仿制药要上市,必须要具有原研药完全相同的活性成分,相同的含量、相同的药效,有很多公司为了成本问题,会忽略掉一些次要指标,或者采用低成本的制药工艺。
  而方永年,几近变态的要求所有从他们公司出去的仿制药,必须全部一致,甚至每一次压片都会再来一次耐受研究和片剂的药代动力学研究。
  他在药品数据造假上面,完全零容忍。
  这样一来不但项目组的人怨声载道,连他自己也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休息时间。
  晚上十点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因为震动在桌面上滑动了半厘米。
  方永年解锁手机,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陆一心的微信。
  一只□□的卡通小猪,重点部位用红红绿绿的花遮住,很猥琐的在屏幕里冲他扭屁股。
  再后面,就是她的语音。
  将近一年时间,她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发语音给他。
  只有两个字:晚安。
  陆一心有些软糯有些甜腻的嗓音,每一天都发,每一天的语气都不太一样。
  方永年听了整整一年的晚安,慢慢的开始能分辨出这丫头那一天的心情到底是好是坏。
  像今天,就显得很失落。
  方永年放下手机。
  她很听话,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了之间。
  她来华亭找他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几次,敏感聪慧如刘米青,肯定能猜到什么,所以再后来,陆一心几乎就再也没有来华亭找过他。
  她也没有再问他化学题,只是每次月考的时候都会把她的成绩单发给他。
  她成绩很稳定。
  陆博远在炫耀自己家庭的时候,会事无巨细的炫耀陆一心所有的事情。
  所以他知道陆一心已经稳定在了年级前十五,皮猴子一样的她现在越来越懂事,甚至会帮她妈妈做面点。
  他有时候觉得这样很好。
  他和她之间的羁绊就随着这样一天又一天的晚安,慢慢的变淡,陆一心慢慢长大,他慢慢变老。
  等她再也不给他发微信的时候,就代表陆一心彻底走出来了。
  或许,他还能有机会看到陆一心长大嫁人。
  或许,到时候他可以包个巨大的红包给她。
  那个声称要把冻成冰块的虾爆鳝丢到他身上的小姑娘,也终于披上了红嫁衣。
  他在工作空闲的时候,偶尔会这样想。
  然后,自己逗笑自己。
  他过去所有的回忆都因为吴教授变得晦涩不堪,唯有陆一心,在记忆中始终戴着鲜红的红围巾,成为他记忆里唯一的色彩。
  她的所有,都是美好的。
  包括她小时候又哭又闹擦在他身上的鼻涕,包括她长大后躲在车后备箱差点把他吓出神经病的尖叫。
  他又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再一次亮了一下,因为震动滚动了半厘米。
  方永年皱眉。
  微信再一次有了未读消息,还是陆一心。
  这一次不是语音。
  很短的一句话,却用了很长时间才发出来:“生日快乐,方叔叔。”


  ☆、第50章 第五十章

  他应该回一句谢谢的,于情于理。
  方永年拿起了手机; 又放下。
  其实如果他完全问心无愧; 他的避嫌不至于做的那么彻底。因为说穿了; 那只不过是少女单方面的追逐,虽然陆一心这个人莽得很; 偶尔会弄得他很狼狈,但是他也不至于避她避成这样。
  糟就糟在; 他并不是完全的问心无愧。
  分别那天; 她发着抖拽住他袖子的那个瞬间; 在他的记忆里被定格了。
  那碗面是计划之外的。
  所以他必须得更加小心; 以免产生太多计划外的东西; 以免因为自己的被感动,产生更多不该产生的情感。
  比如,有些忧心她今天晚上那声晚安; 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失落。
  方永年又一次打开了笔记本; 盯着电脑屏幕半晌; 颇有些烦躁的把再也没有亮起来的手机丢进了抽屉里。
  “永年……”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博远端着餐盘推门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脸的欲言又止。
  方永年抬头。
  公司每天中午准备的午饭都是他找人定做的,菜色不错,只是他经常会错过饭点。
  再好吃的快餐,捂在塑料盒子里一个小时也会让人丧失味觉。
  他合上笔记本; 看了一眼陆博远餐盘里的菜色。
  又错过了……
  “你晚上有没有时间?”陆博远犹犹豫豫的。
  方永年微微蹙眉:“什么事?”
  公司上半年招了一批实习生进来; 陆博远看不惯现在年轻人用嘴做事的习惯; 发了好几次火了。
  方永年想着,这帮人就只留下几个真正做事的,剩下的再招好了。
  他也看不惯那几个天天碎嘴一到做事就推三阻四的年轻人。
  “晚上一心要过来。”陆博远皱着眉,“可今天有批辅料到,我得盯着。”
  因为方永年的坚持,他们做的仿制药选择的都是专业药物辅料供应商,甚至还会进一步考察辅料的技术参数以及与药物制剂的相容性。
  这种事情,方永年向来都不放心让除了陆博远之外的其他人盯着。
  “我去盯着吧,你晚上早点下班。”方永年挥挥手,看起来毫不在意。
  心里却忍不住小小的疑惑了一下,今天并不是周末,陆一心已经快要高考了,这个时间点来华亭……
  再联想到她昨天晚上的失落……
  “她这个时间来华亭干什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还不是她那个好朋友郑然然……”陆博远烦躁的摇摇头,“大人的事情扯到孩子,真是作孽。”
  方永年:“?”
  “是这样的……”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头,陆博远索性放下了餐盘,“我本来是想让你去接一心的。”
  “郑然然的妈妈再嫁了,也不知道跟郑然然说了什么,她就离家出走了。”
  陆博远不怎么管孩子这些事,从刘米青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随便组织了一下,断断续续的。
  “这事对一心打击挺大的,昨天晚上哭了一宿,她只知道郑然然应该是来了华亭,但是具体去哪就搞不清楚了。”
  “我老婆的教育你是知道的,她说这种时候与其强迫她去读书,倒不如陪她在华亭找找郑然然,两个丫头见一面说不定就解决了。”
  “但是我……”陆博远挠挠头,“我这不是不擅长哄孩子 么。”
  陆一心这种时候估计很需要安慰,他总觉得他出现了可能不但不能安慰她,反而能把她气哭。
  “你要是没其他事,帮我陪她去找找郑然然吧。”陆博远掏出了口袋里的纸,“我老婆说郑然然应该去了这个住址。”
  华亭市中心的地址,据说是郑然然爸爸住的地方。
  方永年没接。
  “帮个忙。”陆博远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他已经没脸没皮的拉着方永年做了八年的保姆了,也不差这一次,“你比较会哄孩子。”
  方永年:“……”
  他对陆博远真的有点一言难尽,同样一言难尽的,是他居然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总不能说你女儿对我有点非分之想。
  陆博远这暴脾气发起火来把他从办公室里丢出去都是有可能的。
  他接过那张纸,心底叹息了一声。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心软一点给她打电话的,也不知道她怎么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记得他的生日的。
  他都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陆一心是坐高铁来的,下午放了学直奔火车站,到了华亭也不过是傍晚六点多钟。
  她低着头被火车站的人潮拱到了出站口,过通道的时候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两步,被好心人拉住胳膊,好不容易站稳了。
  “谢谢。”小姑娘鼻子还是红的,抬头看到那位好心人,整个人嘴巴张成了o型。
  将近一年未见的方永年,就这样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陆一心傻傻的,一动都不敢动。
  方永年把她往边上拉了一点,避开下一波人潮。侧着身拿过了她的双肩包。
  颠了颠分量,皱皱眉。
  很重的书包,一个合格的高三生的书包。
  “我……自己拿。”陆一心还在发傻,却也不想把那么重的东西交给方永年。
  他在等她么?
  等了很久了么?
  他,站久了腿会麻的……
  “先去吃饭。”方永年直接把她那个粉色的双肩包背到自己身上,径直往停车场走。
  一年没见,她似乎又高了一点,人瘦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倒是还在。
  他在出站口远远的就认出了她,因为认得太快,还自我批判了几秒钟。
  他看起来离问心无愧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真不是个好兆头。
  “安全带系好。”他一个指令陆一心一个动作。
  看起来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傻乎乎的。
  只是似乎胆子小了很多,看他也是偷偷的看,大了一岁,终于知道避嫌了。
  方永年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觉得他有点惆怅。
  可能不用等到他淡化,这丫头自己就悄悄的淡化了,毕竟青春年少的喜欢,大多都只是为了青春。
  “想吃什么?”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挺好的,以后也不用那么累的避嫌。
  陆一心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是他……
  她没有在做梦。
  她的心跳好快,快的都快要不记得她来华亭的目的。
  nb s“你……”她悄咪咪的深呼吸,“衬衫怎么还是这一件。”
  都快洗破了。
  她爸爸说他们公司效益挺好的,他怎么还是那么省。
  方永年眼底有了些笑意,这让人熟悉的搭讪方式。
  “想吃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华亭有不少好吃的,他偶尔有闲情逸致的时候一个人过去吃过,那种时候,总是会想到陆一心。
  两个人吃,通常比一个人吃更美味。
  “都行。”陆一心惯常的好养活,“但是我想先去找然然。”
  她的好闺蜜郑然然,一声不吭就走了,她和隔壁班的混世魔王都快找疯了,才知道她离家出走来了华亭。
  她说她不参加高考了。
  她什么都没跟她商量,就自己定好了自己的未来。
  她说她不想做乖小孩,不管她有多乖,她父母都不会夸她一句。
  所以她想,是不是做个坏孩子,更能得到父母的注意。
  她嘲笑她恋爱脑,结果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也没比她聪明多少。
  她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今天来华亭,根本没料到会碰到方永年。
  她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后视镜,被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吓到,拽出手里的橡皮筋把披头散发的头发扎好,一边扎头,一边还偷偷的看方永年。
  他好像,更帅了。
  不像以前在药房那么懒洋洋,他现在看起来特别严肃,甚至很有威严。
  好帅……
  “她住的地方现在堵车,我们吃了饭再过去。”方永年开出地下停车场,转头看了陆一心一眼。
  正好逮到她咬着橡皮筋偷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方永年:“……”
  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你爸今天下班会很晚。”他扭过头,很镇定的帮她安排行程,“看完郑然然后我送你去宿舍,明天一早送你回禾城。”
  别坐高铁了,挤的很。
  他也有一年没去禾城了,该去找郑飞要分红了。
  陆一心理了理头发。
  方永年见她不再说话,自己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一年没见,到底还是生疏了。
  要换成以前,估计她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始跟他提郑然然,或者没脸没皮的开始往他这边蹭了。
  现在真是大姑娘了,坐在副驾驶座手脚规规矩矩。
  规规矩矩的陆一心,听着收音机扭头看窗外。
  放在身侧的手,握拳又松开。
  要命的收音机正在放抒情曲,歌词很长,讲的是青春。
  她用力的捏紧了拳,发现还是不行,还是……忍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把头更加夸张的对着窗外。
  “……陆一心?”方永年觉得她再扭,脖子就要断了。
  怎么了这是?
  吸着鼻子的陆一心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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