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风雷鼓-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楚合欢想了想,道:“以前她一定是个美人儿。”
李红日微笑道:“不错,她以前很美、很风流。假如我告诉你,甘二娘的容貌绝对在花满园之上,你信不信?”
楚合欢大笑:“不信,不信!”
李红日认真地道:“可是我相信。你大约还不知道,甘二娘有两个外号,一个是众人皆知的‘母大虫’;另一个则是在她结婚前用的,很少有人还记得了。她那时是个绝色的大美人儿,人们叫她‘霸王西施’,因为她又美又凶。”
楚合欢愣住了,不相信似地瞪着李红日,似乎想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李红日低下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楚合欢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她真的开心极了。
“管她是母大虫,还是霸王西施,那是以前的事了,反正她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了!”
楚合欢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对李红日这么说。
李红日似乎不解地问道:“她变成什么模样了?”
楚合欢瞪眼:“你没见她又黑、又丑、满脸疤痕吗?”
李红日有些怜悯,又有些酸溜溜地看着楚合欢,轻声道:“那只不过是因为她面上戴着一张十分精致的人皮面具。”
他的嘴角挂着的是一种残忍的微笑。
第十二章 打击
钱麻子睡得很香、很沉,简直像根木头。
甘二娘蜷伏在他脚边,温柔而深情地看着熟睡的钱麻子,月芽儿般的眼里闪着迷迷蒙蒙的情思。
屋外虽然很冷,但房里却生了两大盆炽红的炭火,热得让人不想穿任何东西。
现在他们就什么也没有穿。
“死麻子,臭麻子……就知道睡觉……,也不理我……”
甘二娘满足而又愉快地哼着似歌非歌的话语,轻轻地用柔软丰满的小手抚着他的全身。
她并不想弄醒他。她知道他累了,该好好睡一觉了。
可她自己却愿意不睡觉,就这么好好看着他,陪着他。
“或许……或许我还能……给你生个儿子……你喜欢不喜欢?”
她忍不住用柔唇轻轻爱抚着他,她流云般浓密的乌发垂落下来,像巨大的黑色的瀑布。
“我的头发还这么黑、这么长、这么密……我的胸脯还这么结实、这么高、这么挺……,我的腿还是那么直……那么有弹性……”
她呢喃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和酣睡的钱麻子谈心。
“我的……土地……还那么肥沃,能种上最好的种子,也就能收获最好的果实。好麻子,你喜不喜欢我给你生个儿子……”
钱麻子突然笑了起来:“喜欢,我当然喜欢。”
甘二娘嘤咛一声,更深地俯了下去,再也没人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许久、许久,他们才相拥着,真正睡熟了。
一声大响。
钱麻子和甘二娘惊醒,飞快地分开、跃起。却见卧室的门已被人踢开,踢开门的人正往地下倒去。
“花大嫂?”
钱麻子几乎是吼着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破门的人,竟然是花满园。
花满园满身血污,已经晕死过去。
花满园的武功不算太好,但用于对付一般的江湖高手却绰绰有余,谁能把她伤成这样呢?
钱麻子虽已披上了棉袍,却仍然感到心里发冷,冷得厉害。
他已隐隐感觉到,那个神秘组织已经开始下手了。
花满园之所以变成这样子,完全是因为她是钱麻子的朋友,而且正在帮助钱麻子。
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任顺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
他想到这里,实在无法忍耐了,转头对正忙着用水给花满园洗伤口的甘二娘道:“我去找任顺子!”拔脚就往外跑。
甘二娘一把扯住他:“你难道不认为这件事情很奇怪?你这一去,也许正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钱麻子一下子站住了。
甘二娘说得不错,若是他走后,敌人马上袭击这里,已受了重伤的花满园必死无疑,甘二娘也难幸免。
虽然他知道这几天甘二娘已经调集了一些人手,在四下保护酒楼,但若是敌人攻了过来,那些人是没什么大用的。
“可是……”
甘二娘冷笑道:“先救醒花满园,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作处置也不迟。”
可假如迟了呢?
钱麻子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甘二娘又冷笑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
钱麻子只好凑过去,给甘二娘打下手。
又是喂药,又是洗身子、敷药、包扎伤口。直到将两床新床单撕成的布条用完,花满园已变成了一个臃肿的白布娃娃,甘二娘才吁了口气,冷冷道:“是炸药伤的。”
钱麻子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城郊挨炸的经历。那次他为了掩护楚合欢,浑身被炸得血淋淋的。
花满园已被炸成这样,挡在她身前的任顺子会怎样呢?
钱麻子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甘二娘道:“她很快就会醒的,我用内力催一催。”
花满园果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钱麻子和甘二娘,泪水浸湿了脸上的白布绷带。
她的第一句话只有五个字,是用嘶哑得简直让人听不清的喉音说出来的,虽只有五个字,却让钱麻子心胆俱裂:
“任……顺……子……死,……了……”
钱麻子已说不出话来,甘二娘急问道:“是谁干的?”
花满园闭上嘴,又昏了过去。
甘二娘知道,她不肯说,因为她要自己去报仇。
钱麻子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抱住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任顺子死了?谁干的?”
李红日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谁能杀得了‘薄情棒’任顾子?”’
自任顺子海宁打擂以后,“薄情棒”在江湖上已被传说成一种神奇的兵器,谁又能料到任顺子会被人杀死呢?
楚明黯然:“钱麻子也不知道,只提到了炸药。”
楚合欢跳了起来:“又是那个混帐组织干的!”
李红日默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问楚明:
”钱麻子有什么打算?”
“报仇!”楚明叹了口气,“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再也不肯说了。”
“那么甘二娘呢?”
楚明一怔,摇头道:“没见到。”
李红日跳起来冲出门去:“我去看看。”
楚合欢咬咬牙,也冲了出去。
楚大老爷的神情却有些发怵。他从毒药的危险中解脱出来之后,一直就有些痴呆的样子,而且境况越来越差了。
楚明怜悯而又无奈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为自己不能劝他开心一些而痛苦。
野道人偷偷告诉过他,楚大老爷受毒药控制太久,神智已受到极大的损害,毒虽已解,但楚大老爷还是要渐渐变成一个白痴。
楚大老爷是个一生都在玩弄阴谋的人,这次他却被别人的阴谋玩弄了。
他变成白痴,是不是上苍对阴谋家们的惩罚?
甘二娘的酒楼已空无一人。
楚合欢急了:“他们会不会也……?”
“不可能!”李红日断然回答。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李红日冷冷道。“世上有能暗算任顺子和花满园的人,但够资格暗算钱麻子和甘二娘的人实在太少了。”
楚合欢想起了顾晓天和暗器之王,她不得不承认,李红日的话很有道理。
“可他们去哪里了呢?”
李红日沉吟道:“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楚合众惊讶地瞪着李红日,她隐隐觉得李红日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李红日抬头看看她,忽然笑了:“你当然知道,在敌暗我明的时候,要想打胜仗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也躲起来,躲到敌人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双方机会均等,较量才比较公平。”
楚合欢眨着动人的眼睛向道:“你是说,他们现在躲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了?”
“是的,只可能如此。”
“他会躲到哪里去呢?……山里?……庙里?……南疆?……西域?……东海?……”
楚合欢追问着。楚合欢是个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女孩子。
李红日连连摇:头,微笑道:“错了,都错了。”
“他们目前当然只会留在金陵城内。”他缓缓道,“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就是这个道理。以钱麻子和甘二根的名头和身份,若是远逃他方,不仅无法查明凶手,报仇血恨,反而容易暴露目标。因为认识他们的人很多,倒不如就在附近某个极不起眼的地方隐藏起来,伺机而动,方是上策。金陵人多,市面繁华,要想躲个一年半载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楚合欢听着他侃侃而谈,不由得大为倾倒:“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李红日笑笑:“这不过是前辈的经验之谈和稍稍过人的智慧的综合,算不了什么。”
“可我就不知道嘛!”楚合欢不高兴了。
李红日的话,岂不是指责她太笨了?
楚合众觉得好气恼、好委屈、好伤心。
李红日含笑凝视着她,柔声道:“我喜欢笨一些的女孩子。”
楚合欢的脸儿慢慢红了,红得好可爱、好可爱。方才的气恼和伤心,早已烟消云散了。只有脸在发烧,心在狂跳。
李红日伸出双手,楚合欢脚下就站不稳了、慢慢倒了过去,好像两人心中,早已有了那种动人的默契。
楚合欢感到了李红日怀抱的温暖,也感到了他的手在她后背和臀部轻柔灵巧地移动着。
但她并没有作太多的反抗和挣扎。她只是微微闭上眼睛,让欢悦幸福的泪花润湿长长的睫毛,幻起七彩的光斑。
毕竟,李红日是她少女之心早已认可的恋人啊!
李红日动情地在她耳边喃喃道:
“欢妹,我必不负你,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疼你,让你远离苦难,远离争斗、阴谋、仇杀和一切丑恶污浊的东西,只让你感受到我对你的真情,我对你的爱意……欢妹,欢妹你听到了吗?……”
楚合欢的泼辣劲儿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只是呜咽着挤命点头,颤抖着抱紧了他。
李红日还想再说什么时,旁边却有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老子只道现今这世上的骗子越来越没本事了,怎么还有许多大姑娘会上当呢?唉——姑娘啊,姑娘!俺为你而大哭!”
李红日和楚合欢倏地分开,齐齐抬眼望着门口。
野道人不知何时斜倚在门框边,怪笑着,斜眼瞅着两人。
楚合欢恼羞成怒,虽然野道人是楚家的大恩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叱道:“野道人,你来干什么?”
野道人回瞪她:“来找甘二娘!没想到看到你们两人开着门搂搂抱抱、摸摸索索,啧啧,啧啧啧啧。”
楚合欢气得脸孔血红发紫:“关你什么事?”
野道人仰天长叹:“姑娘呃——你上当受骗罗——!”
李红日冷笑道:“欢妹,不必和他多说。咱们拿下他,问问他钱麻子和甘二娘躲在哪儿!”
楚合欢早已求之不得,手一伸,就去封野道人衣领。
野道人怪叫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急了是不是?
连恩人你都敢抓?咦,你——”
李红日已闪电般出手,封住了他十二处大穴,冷笑道:“告诉我,钱麻子他们在哪里?”
野道人苦笑:“要是俺晓得,你以为俺会不会说出来?”
李红日冷笑:“谅你不敢不说。”
“要是俺知道,俺又何苦跑到这里来找他们?”野道人叹气道,“俺实在是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李红日松开手,拍开他的穴道说:“你走吧。”
野道人看看他,奇怪地冷笑了一下,对楚合欢道:“小丫头,俺正告你,小心李红日。”
楚合欢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小巧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看她那神情,似乎想生吃了野道人。
野道人飞快地道:“你也不想想,他干吗要追问钱麻子的下落?”
李红日眼中闪过了一道冰冷的精光。野道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楚合欢听到,李红日极冷极冷地吟了一声。
第十三章 冬天
花满园身体上的伤已渐渐好了,但心里的伤却越来越严重了。
花满园的脸被炸得不成样子了,但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连蒙面都不愿意。
一个女人若连自己的容颜都已不在乎,她心里的伤还轻得了吗?
她虽然每顿饭都吃很多,但面上总是木木的,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吃完饭后,她总要把甘二娘轰出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半天不出来。
甘二娘忧郁地对钱麻子说:“这样下去,她会垮的。”
钱麻子铁青着脸,只顾抱头想心事,根本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甘二娘叹道:“她现在只是为替任顺子报仇才活着的,我真担心她受不了!”
“那你想要她怎么样?整天咧着大嘴乐?”
钱麻子放下双手,恶狠狠地瞪着她,似乎很想和她大吵一架。
甘二娘咬住嘴唇,眼中已有泪光在闪动。
“你干吗这么凶?难道我就不希望她能早日为她丈夫报仇吗?我就那么……那么……,呜呜……”
她突然一低头,呜咽着冲进自己的房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钱麻子内疚地走到她门边,听着甘二娘压得很低的哭声,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她。
他实在不该伤她的心。
楚合欢似乎是突然间才发觉,冬天是真的到了。
不仅是因为大雪已经下了三天,更让她感到冬天之残酷的,是她心里渐渐凝成的冰。
就在那天和李红日第一次倾吐心曲之后不久,野道人被人杀死了。
他的舌头被人割了下来,放在他心口上。
他的尸体上有一条白布,上面写着六个用血写成的字;
“长舌者之下场”。
她实在无法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李红日有关系。
因为野道人曾同她讲过这么一句话:“李红日干吗要知道钱麻子的下落?”
她清楚地记得,李红日当时极冷极冷地哼了一声。
她隐隐感觉到,野道人极有可能是被李红日“杀”
死的。
那么,自己将托付终身的男人,竟然会是那个神秘组织中的人物?就是毒害自己的父亲、指使顾晓天用天女散花杀自己的人?
她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只希望这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当不得真。
李红日实在不像是个坏人,也实在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魔。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心上人起如此不敬的念头呢?
不过,楚合欢只要一想起这些事,总会忍不住觉得很冷、很冷。
一盆红红的炭火生在房中,一堂皆春。
李红日拥着楚合欢的纤腰,将她抱在自己膝上坐着,温柔地抚着她,缠绵地吻着她。
楚合欢凝视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极力想看清那后面有什么。
李红日揉着她的胸脯,柔声道:“欢妹,你近来瘦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合欢长长的睫毛一颤,低下了眼睛:“没有……没有啊……”
“不对,你一定有心事,你瞒着我。”李红日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颏,深情地凝视着她苍白的小脸:“难道不能告诉我?”
楚合欢的脸更白了,她微微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勉强:“真的……没有,没有什么。可能是……没睡好吧!”
“但愿是这样。”李红日痛惜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喃喃道:“我爱你。”
“我也是。”她呻吟着说了三个字,浑身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好像虚脱了一般。
“我让他们晚上都安静些,不会再吵着你的。”李红日无限深情地在她耳边悄语:“你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李红日话中的“他们”,是指现在住在楚家的一些新来的护院,都是由李红日推荐来的。
“他们”中有几个,是专门照顾楚大老爷的。
楚大老爷现在已变成一个标准的白痴了。
楚合欢对此视若不见。
只好视若不见。
李红日又开始亲她、揉她了,楚合欢闭上了眼睛。
炉火是红的。炉火也是温暖的。
李红日的唇是红的,李红日的唇也是温暖的。
可楚合欢总觉得自己像是全身赤裸地立在冰天雪地里,都快冻僵了。
蒋小桥在冬天里的卖药生意,居然做得还挺红火。
他居然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缎面的羔羊皮饱,崭新的牛皮靴子;嵌着颗龙眼大朝珠的帽子套在他头上,虽然让人有点看着不顺溜,但比过去的寒酸样却要强多了。他现在居然整天坐着华丽的马车或软轿,来往于达官贵人的府宅,派头十足。
楚明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从宜阳候府的角门往外走,身后几个管家模样的人点头哈腰地送他。
楚明看着他那副沐猴而冠,不可一世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便走上前去,大声叫道:
“原来是蒋兄,幸会、幸会。”
蒋小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朝身后几个人略略拱手,转身走到停在门前的小轿边。一个家丁打起轿帘,蒋小桥猫腰钻进去,小轿扬长而去。
楚明尴尬地端着手,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
几个管家冷笑着瞥了他几眼,径自进了府门。北风却将他们的谈笑,清清楚楚地送入了楚明的耳朵:
“什么东西,敢跟神医称兄道弟的!”
“神医没骂他几句,已算是客气的了。”
绵章的步月山庄里,却到了一个“贵客”。山庄的人十分吃惊,他们刚送走一个“酒阎王”,又迎来了一个“赌鬼”。
这个“贵客”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只会喝酒、赌钱的年轻混混儿。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但瞧他的神情打扮,不应该是个有名的人物。
但称他为“贵客”,却又十分贴切。因为名满天下的抗倭英雄绵章绵庄主,对他很敬重,每日都陪他喝酒、赌钱,一谈就是半天。
主人既已这样,仆人们自然也不敢怠慢他。但他们心里很有些瞧不起他,当他混到仆人堆里赌几把时,大家总是合伙算计他。
直到有一天,一个送茶水的庄客无意中听到主人称那人为“边澄”,吓得差点没晕过去之后,众人才知道了那人是谁。
东南一带,又有谁不知道和金华绵章齐名的抗倭义士边澄边大爷呢?边大爷的功成身退,谁又不称赞呢?
庄丁们谁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却谁都不知道面前这个赌鬼就是万人敬仰的边大爷,边澄!
他们觉得很惭愧,不该合伙在赌桌上算计边大爷。
于是第二天,边澄惊讶地发现,他的手气好得出奇,无论玩什么,怎么玩,总能赢。
边澄很高兴。
连赌了三天之后,他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赌伴们看他时的目光都很恭敬,庄丁们远远见了他都会站住施礼陪话,赌钱时总有人出出进进地为他端茶、递点心。
边澄这才明白,自己的钱是怎么赢的。
他只好不赌了,于是便只剩下了喝酒一件事。
他几乎天天都烂醉如泥,两个大汉都扶不起来。
钱麻子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花满园不辞而别,悄无声息地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甘二娘柔声道:“你不用着急。花满园是个老江湖了,自然会很谨慎的。她离开了我们,只不过是因为她想亲自报仇。”
钱麻子皱着眉头,苦笑道:“我只担心她一个人报仇,寡不敌众,再加上敌暗我明……”
“她会躲得很好的。”甘二娘伸手从背后抱住了钱麻子,用充满信心的声音说:“你知道,她也有她的一套关系网……”
钱麻子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但愿如此。”
他转过身,将甘二娘搂到怀里,凝视着她的面庞。
甘二娘已经瘦多了,眼角的皱纹也变深了,她已的的确确像个快四十岁的女人了。
他甚至从她的鬓边发现厂几根白发。
“这两个月,你太累了。真是……真是太……太难为你了。”
钱麻子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有些发红。
甘二娘温柔地微笑着,但她的笑容里却有点淡极了的哀愁。她只是抱紧了他,头枕在他肩上,缠绵地吻着他的脖颈。
“你瘦多了……”
钱麻子痛惜万分。
甘二娘柔柔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而且还多了许多白发……”
“没有啊!”
“还骗我?今天早上梳头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拔下了十四根。原以为你不会发现的,可你刚才分明在看我的鬓角。”
钱麻子无言地吻着她的鬓角和耳朵,心里又酸又疼。
甘二娘突然抱紧了他,肩头似也在轻微地颤抖:
“麻子,我老了,老了……”
“不”
“眼角的皱纹都那么深了,怎么抹也抹不去……”
甘二娘从他肩上抬起脸,咬着嘴唇,看着他微笑,但泪水却已满脸横颐。
钱麻子的双眼也已模糊了:“二娘,你不老,根本不老……”
“我知道我老了,你骗我又有什么用呢?”甘二娘还在流着泪微笑,“我不喜欢你说假话骗我开心。”
钱麻子下色道:“我没有骗你。”他看看她的小红袄儿,想了想,又道:“屋卫好像很热。”
甘二娘忍不住吃吃笑出了声,脸也渐渐红了。
钱麻子抱着她站了起来,甘二娘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
甘二娘微微闭上了眼睛,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全身都似在颤抖,好像随时都会晕倒。
钱麻子动情地用火热的唇和手爱抚着她湿凉可爱的啊体:
“你的头发……还这么密,这么黑,这么长;你的胸脯……还……这么挺,这么结实,这么高……;你的腿……还这么直,这么丰满。”
甘二限的心都醉了。
那是花满园破门而入的那天晚上,她在爱抚着“熟睡”的他时念叨的痴语。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甘二娘能不心醉吗?
她突然跪下来,抱住了他的脖颈,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钱麻子苦笑:“你这么大声音哭,是不是想把敌人引来?”
甘二娘的哭声一下子止住。
她恨恨地瞪了他半晌,忽然又笑了,含着热泪笑了。
谁说这是冬天?
春天不就一直藏在人们的心中吗?
第十四章 春天
春天的脚水声很轻。还没等你察觉,春天就已悄悄站在了你面前。
似乎是在你刚转了个念头的时间内,草就绿了,花就开了,风也软了,水也柔了,蜂蝶儿就已翩翩起舞厂。
当然,蛇虫们也已复苏了。
钱麻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迎面扑来的杨柳风温柔得像甘二娘的手,明媚的阳光缠绵得像是甘二娘的唇。
“开春了。”他喃喃自语着,“现在竟然这么平静,真奇怪。”
的确,金陵城平静得令人生疑。
太平静的背后,当然隐藏着巨大的波澜和危机。因为江湖上,本就不该是平静的。
甘二娘笑咪眯地倚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无限的温柔。
她的腹部已经微微凸了出来。
钱麻子似乎感到了她在着他,柔声笑了:“让你在床上躺着的,又跑出来干什么?”
“你没安好心,让我闷在屋里,自己跑出来开心。”
甘二娘娇嗔着走到他身后,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悄声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了?”
钱麻子笑了:“还不算太难看。”
甘二娘甜甜地叹了口气,像蚊子哼哼似的道:“以后还会更难看的,我真伤心死了。”
钱麻子柔声道:“到那时我就总跑出去喝茶。”
甘二娘轻轻拖了他一把:“你敢!”又道;“我很害怕。”
第一次生孩子的女人,当然骄傲之外,还有些害怕。
钱麻子反手抚着她的腹部,没有说话,只是傻呵呵地笑。
第一次要当爹的男人,当然总是时常傻笑的。
甘二娘突然颤声道:“麻子,能不能……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再……”
钱麻子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手也停了。
半晌,他才苦笑道:“如果能的话,当然好。不过我担心,事情不会那么顺心的。他们快行动了,我能感觉到。”
甘二娘忍不住低泣起来。
钱麻子的眼中,突然闪出了锐利的精光。
他反手带着一甘二娘的手腕,飞快地闪进了屋里。
一阵“嗖嗖”的轻响,十二道夺目的金光飞过他们刚才站直的地方,飞上了门板。
那是十二蓬暴雨般的金针。
敌人已开始行动了。
门板刚合上又突然拉开,钱麻子闪电般冲出,冲向门对面的院墙下茂密的花树。
金针只可能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甘二娘出现在门口时,钱麻子已拎着一个家丁打扮的年轻人,从花树中走了出来。
甘二娘的目光一扫门板上的金针,忍不住颤了好几下:
“是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
同天女散花一样,暴雨梨花针也是唐点点留下的一种暗器。
这是一种可以连发十二次的针筒,只消轻轻一摁机关,总共一千二百枚金针就会射向任何目标。
能制造出如此精巧的暗器的人,是不是很伟大?
能躲过一千二百枚金针的人,是不是更伟大?
钱麻子冷冷道:“你是不是姑苏林家的?”
年轻人愤怒地瞪着他,牙齿咬得紧紧的。
甘二娘走过来,柔声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姑苏林家的?”
钱麻子道:“我抓他的时候,让他露了两手,正是林家的功夫。林雪江有个儿子,岁数也是这么大。”
年轻人突然大叫道:“不错,我就是姑苏林家的,我叫林不群!”
钱麻子冷笑道:“林雪江虽然有时候很固执,但总算是个刚正不阿的大丈夫。你如此不肖,怎么有脸见你父亲?”
林不群面上肌肉扭曲,狰狞可怖:“你用不着教训我!钱麻子,我们主人请你走一趟!”
钱麻子道:“请我?用暴雨梨花针?”
林不群狂笑:“不错!”
甘二娘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主人是不是李红日?”
林不群一下子笑不出来了,震惊而又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甘二眼笑得更温柔了:“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李红日既然能发现我们是躲在宜阳侯府内,而且还派了你来暗杀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发现他就是你们的主人?”
钱麻子拍开林不群的穴道,冷冷道:“我不想杀你,你走吧,回去告诉李红日,若要暗算我,最好找几个中用些的来。”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想再教训你了,滚吧!”
钱麻子又在抱着头想心事了。
甘二娘柔声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她?”
“她”是谁?
当然是林梦。钱麻子的第一个恋人林梦。
钱麻子默默着了甘二娘一眼,又转开了眼睛。
甘二娘微徽叹了口气,揩揩已流出的泪水,走到床边坐下了,拧着被角,低着头想自己的心事。
林不群的出现,并不仅仅意味着一次暗杀和他们的暴露。甘二娘深深地知道李红日派林不群来暗杀钱麻子的用心。李红日当然很清楚林不群不会成功,但林不群却可以让钱麻子触动旧情,心烦意乱,甚至可以造成钱麻子和甘二娘之间的隔阂。
因为林不群是姑苏林家的,而谁都清楚姑苏林家对钱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种攻心的战术,实在不能算不高明。
钱麻子被甘二娘的低泣声惊醒,有些歉疚地走了过去,抚着她的肩头。
“喂,生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