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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与玫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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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小区门口,陈絮反而有些情怯。她年纪虽小,却也通人情世故,总不能真的两手空空去登门造访。何况谢尧亭还是她的救命恩人。陈絮逡巡一圈,在街边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橙黄的,小小的,果香浓郁,握在手掌心,就像一只只圆滚滚的小鸭子。
门铃响的时候,谢尧亭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止疼药里有安眠的成分。他在熟悉的环境里睡了一整个下午,精神好了很多。
不速之客。
谢尧亭打开门。他穿白色圆领衫,外面罩了件黑色的羊毛开衫,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脸色比起前几次,苍白而黯淡。看到陈絮,眼睛里有笑意蔓延,“怎么是你啊?”
陈絮外套里穿着校服,背着双肩书包,右手拎着一袋橘子。碎发因为跑动散落在唇畔,她下意识的抬手往耳后捋了下,“我是来探病的。”
房间里升了地暖,温度很高。
陈絮坐下来,有些热了。她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转头扫了一眼。客厅有一整面墙的大落地窗,夜海中灯光隐隐约约的。亚麻色的布艺沙发,周围家具都是暖暖的浅原木色,很相配,含蓄内敛的简约中式风格。
客厅很大,与卧房的隔断是通顶的书柜,分门别类的摆满了各式书籍。
谢尧亭从厨房走出来,握着一杯温白开,笑道:“抱歉,我这里没有饮料。”
陈絮连忙站起来,从他手中接过,“白水就可以,谢谢。”
“小孩子不是都喜欢喝甜的吗?邈邈每次来都抱怨冰箱里没有可乐。”
陈絮皱皱眉,小声辩解:“我已经不小了。”
谢尧亭走近,扶住沙发椅背,动作缓慢的坐下来。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开着,橘色的暖光,他侧脸的轮廓在淡淡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陈絮认真观察了他的脸色,知道大概江思邈得到的情报有夸大。
但还是问他:“你没事吧?”
他开玩笑,“没事。幸亏是冬天,我穿的厚。要不然也不敢出去硬碰硬。”
陈絮又问:“疼吗?”
“一点点。”
他的声音倦倦的,“我吃了止疼药,其实并不太疼。”
陈絮颔首。
谢尧亭看了一眼面前矮几上的一兜橘子,伸手取了一个握在掌心里。他唇角的笑容光泽温润,低声称赞:“你昨天表现的很勇敢。”
陈絮低了低头,面颊上掠过一丝火热的绯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说:“我以前特别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我还记得,书里有句话,大致是说,生而为人,若不能卫国御侮,也当行侠仗义,济危扶困。保护弱小是我们应该做的。”
谢尧亭怔了下,被她的言论逗乐,笑着侧过脸低咳了几声,牵动背部的伤口,额上顿时出了一头冷汗。他低声说:“你还小呢,又是女孩子。下次出去行侠仗义之前,不要莽撞,先保护好自己。”
陈絮问:“那你为什么以身相替?”
谢尧亭被问住了。无奈的摇摇头,“我是男人。不能坐视不理。”
陈絮不以为然:“当时医院走廊里也有很多男人。护士长满脸是血的冲出来,他们有的躲得远远的,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大概准备发微博和朋友圈吧。”
他勾着唇角,瘦长手指剥开了那个橘子,一边低声跟她聊天:“道德没有标准,不能划线。大多数人,在面临这种境况时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陈絮很固执,强调,“可是你没有。”
谢尧亭笑笑,脸色虽然淡的发白,但是眉宇之间笑意难掩,他不再接她的话。
谢尧亭去掉了橘子的顶部,保留了一个小小的底座。空气中有清新静谧的香气弥漫开,稍微撕掉表面一些白色的经络,橘瓣散开,像一朵莲花的形状。
素手破新橙。一派无限旖旎的风光。
他递给陈絮,“吃吧。”
陈絮回过神,“给我的,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浮,“太凉了。你上次不是说过,很喜欢吃橘子。”
陈絮心一动,接过来。原来他还记得。
谢尧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低声说:“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有点饿了。刚才点了外卖,不介意的话留下陪我喝点粥吧。”
附近的粥店,送餐员很快就到了。
陈絮自告奋勇的去开门,拎了进来。她站在餐桌前,打开粥碗的盖子。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两样清淡的小菜。
第7章 2…3
3。风雪夜归人。
饭后,谢尧亭又招待陈絮喝了茶。
自制的罗汉果陈皮茶。
草本在沸水中伸展,水色从红到深棕,入口香软绵甜。陈絮握着杯子,忍不住赞了句:“这个茶,怎么这么好喝呀。”
他笑笑:“小孩子都喜欢喝甜的。”
陈絮鼓着脸,有点不高兴了。
他深谙养生之道,“晚上喝这个,不怕失眠。”
不知何时,窗外慢慢开始飘起雪来。
偏僻角落的路面很快蓄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满城灯火萧然。陈絮站在落地窗前,看到远处高架桥上拥堵成一片的交通状况,有些为难。孩子气的撅了噘嘴。
阳台是全封闭的,收拾的很齐整,木架子上养了几盆植物,花木葳蕤,满庭清幽。
陈絮抬手去摸了摸一株繁茂绿植的叶片。
“这是艾草。”谢尧亭收拾好,走到她身后说。
气味很好闻,有田野的感觉。
陈絮回过神来,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垂了眸:“我不认得,还以为是芹菜呢。但是味道又不太像。”
他问:“你喜欢吃芹菜吗?”
她摇摇头,“不。我喜欢吃肉,牛肉鸡肉鱼肉排骨之类的。”
谢尧亭笑了笑。
夜风扬起窗帘的一角。
谢尧亭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掩住那条缝,牵动了背上的伤,脸色瞬间变得很差。动作被痛楚牵制,只好扶着门框略微借了力。
“怎么了?”陈絮离得近,下意识的托住他的胳膊。
他似乎疼的说不出话来,鬓角都有些汗湿了,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没事。”
她皱皱眉,嗔怪了句,“你身上有伤,就别再乱动啦,赶紧坐下吧。”
谢尧亭勉强笑了下,按着沙发靠背艰难的落了坐,唉声叹了口气,“被嫌弃了。”
陈絮紧张的攥着手指,很担心。
她没有接话,突然说:“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吧。”
他当然不肯,笑着拒绝,“有什么好看的。”
陈絮低眉敛目,趴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下巴枕着肘弯,低声说:“我上初一那年,有一天下雨,妈妈来接我迟到了。我那个时候叛逆期,脾气特别怪,就一个人淋着雨沿着马路,心不在焉的往回走。差点被一辆拐弯的三轮车撞到,是妈妈推开了我。”
她又说:“妈妈为了救我,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
“你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越说越难过,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大眼睛,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神色刻意的平静,凄凉无助的让人怜惜。
幸福大概能让人更加慈悲吧。
谢尧亭心生不忍,抬手摸了摸陈絮的脑袋,轻声安慰她,“我受伤,根本就不怪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身上有一种森林中才有的草木芬香,很清淡,像是回归自然。
陈絮的脸颊蓦然一烫。为了掩饰尴尬,她必须要主动找点话讲。
“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中医?”她开口问。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在神农架的山脚下,小地方,交通不便。当地人有个头疼脑热的病症都来找他。我在旁边看着,也背会了几本中医理论的书,慢慢学会了药性、汤头和辩证。后来长大了,回来读书,受我父亲的影响,选择了当中医。”
陈絮眨眨眼,感慨一句,“这么平淡啊?”
谢尧亭被她逗的不行,“还会有什么刀光剑影的原因?我不是你看过那些武侠小说的主角,没有传奇遭遇,也不是天赋异禀。”
他问:“你长大想做什么?”
陈絮沉吟片刻,一脸的懵懂与倔强,强调,“我觉得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谢尧亭哭笑不得,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真是小孩子。”
陈絮:“你困了吧,我也该走了。”
谢尧亭转头看了眼窗外,有些为难,“下雪了。”
她说:“嗯,春节快到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今天实在没有办法开车。你一个人能行吗?”
陈絮已经穿上外套了,“我可以乘地铁。”
她调皮的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雪夜。落地灯幽幽散发橘色的柔光。
因为伤病,谢尧亭眉梢眼角的神色都带了点倦怠,侧脸的轮廓清晰而苍白,他的声调耐心、和缓。看人的目光带着很温柔的抚慰,是那种享受过温暖和爱惜的人才会不吝啬给予的。还有他们彼此谈话间熟稔的语气。
这一切都令人感动。
风雪交加。
谢尧亭从卧室取了条围巾出来,毛茸茸的,经典的格子款。
他递过来,“外面太冷了,把它戴上。”
陈絮连忙摆摆手,“不,不用了。”
谢尧亭直接抖开,随意折了两下绕过她的后颈,围住她耳垂的位置,系了个别致的结。然后顺势掀起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了她的脑袋上。陈絮顿时只露出两只亮闪闪的眼睛。
他凑过来的时候,柔软的额发恰好擦过她的额角,痒痒的,酥酥的。
他低声说:“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陈絮点点头,又嘱咐一句,“你好好休息。”
从地铁站出来,陈絮的脸还在发烫,一直红到耳垂。
手机连着耳塞,一直在播放纯音乐。
风雪夜归人,跟巴赫的音乐很相配,弦乐,略显沉闷的重复,但是让人很安心。曲调曼妙而舒缓,引而不发的调柔是冲上云霄前的铺垫。
《g弦上的咏叹调》。
相传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巴赫的大提琴被人动了手脚,g弦之外的所有琴弦都断了,他在g弦上即兴演奏了一首咏叹调,就是这个曲子。
鸡汤本子上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生的牌局,不在于你拿到什么牌面,能把一手差牌打赢的人才称得上成功。
陈絮默声笑了笑。
地铁出站口,各色人等,步履匆匆。
配上音乐,好像电影的剪辑片段。
一个高瘦的男孩子呵着手,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大概是等了很久。女孩从扶梯上三步并做两步的跳上来,扑到他的怀中,两个人挽着胳膊走远了。
那些年轻时候的感情,纯粹、干净而青涩。
像曾经的陈絮一样,深信不疑的认为他们的人生能够永远美丽如初。
陈絮从电梯中走出,拧开门。刚一进屋,就被吓了一跳。
屋内只亮了一盏廊灯,沙发上影影绰绰的一个人影,是陈之韧。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烟味,还有隐约的食物香味。茶几上有个打包盒,是梧州路上那间老店的萝卜炖牛杂。陈絮小时候很喜欢吃。
陈絮本来想说我回来了,但是她没吭声,蹲下来换了拖鞋。
陈之韧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絮不欲多做解释,“快期末考试了。学校补课。”
没有人会注意她。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究竟去哪里了,做了什么,有没有撒谎,为什么难过。陈之韧也绝对不会深究。
果不其然,陈之韧根本就没细想,点点头,又陷入沉默。
陈絮去厨房洗了杯子,从保温杯里倒水给他喝。
陈之韧接过来,没喝。他脸上的表情凝重中带了点愁苦,甚至有些压抑。
陈絮大致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陈之韧叹口气,艰难的开了口:“小絮,爸爸的公司经济状况出了点问题。需要钱周转一下。只是周转,我保证,过了这段时间,等情况好转,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陈絮抿抿唇,“我没有钱。”
房子是学区房,是小高层。楼层、朝向、地段都非常理想。是为了陈絮转学买的。当时,陈之韧刚从机关辞职,手头的积蓄都投在了这个房子首付上,最开始供楼的那几年,日子虽然过得拮据,但是一家人和乐融融。
那个时候的陈之韧自信又潇洒,跟现在的消极和黯淡简直判若两人。
生活,会慢慢摧毁一个男人原本的雄心和责任感。
陈之韧:“小絮,你的成绩那么好,想过出国留学吗?”
陈絮偷偷去律师楼咨询过。未成年子女名下的房子,监护人想出售,只要能提供房款是用于子女教育、医疗等切身利益的书面证明就可以。
陈絮默不作声,整个人都木木的。
陈之韧的眉心拧成了疙瘩,继续劝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打这个房子的主意。”
陈絮:“你离家出走跟魏阿姨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慢慢习惯就不会难过了。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慢慢习惯就不会痛苦了。我从没有想过,原来日子会那么煎熬。”
陈之韧:“生活哪有不累的。”
“爸爸。”
陈之韧一怔,他发觉已经很久没有从女儿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陈絮拒绝:“我不想卖房子。”
不欢而散。
第8章 2…4
4。灯。
下午放学。轮到陈絮值日,她没有去学校食堂吃晚饭,留下来打扫卫生。
组长分配给她的区域是教室外面的走廊。
夕阳染红了云,天边像一幅油画。
收拾完,归置了簸箕和扫把,又给地面洒了一层水。
陈絮以手支颐,趴在走廊的扶栏上休息了会儿,这个角度侧过脸就能看到操场。
四楼,居高临下,视野不错。塑胶跑道上,有三五成群结伴遛弯儿的,还有捧着小册子来回踱步,摇头晃脑争分夺秒背单词的。
一侧的篮球场,一群血气方刚的男生正在打球,场面热火朝天。
江思邈也在其中,他的身高优势十分明显,鹤立鸡群的。外套随意丢在一旁的地上,身上穿了件圆领的灰色毛衫,露出一截白衬衣的领子。鬓角一层薄汗,亮晶晶的。
察觉到陈絮注视的目光。
江思邈微微牵起唇角,满场的跑动更加积极了。他一把从同伴手里捞过球,传球,截断,抢篮板,盖帽,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场边围观的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途经的女生,眼神几乎都有意无意的锁定在他身上。
张粤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锤了下他的肩膀,“够浪的啊,你今儿吃春/药了吧。”
江思邈下意识的望了眼走廊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心情几乎在瞬间晴转多云,他拍开张粤西伸过来勾肩搭背的手,“滚蛋。”
“操”,张粤西气的不轻,一声低咒。
“走吧,去小卖部买饮料。”江思邈从地上捡起外套,抖了抖。
“你请啊。”张粤西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陈絮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之后,拿出数学试卷,准备晚自习的时候做。拾掇书本的时候,抽屉里露出了牛皮纸袋的一角,打开来冒着热腾腾的香甜白烟,是校门口面包房新出炉的红豆面包,还有一盒牛奶。握在掌心里,是温的。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吃掉。”
发信人是江思邈。
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一点耐人寻味的东西了。
考完最后一场理综。
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寒假就开始了。
春节前夕,电视台策划了一个系列年夜饭的节目。
天河区是江城最万众瞩目的豪奢地段。清一色耸入云层的华厦起伏,统一规划的灰色马路与绿化带,仿若钢筋水泥浇筑的现代迷宫。
五星级酒店在这里扎堆开业。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春节的重头戏年夜饭上。
丽斯梅尔酒店也不例外,针对都市愈发普遍的亚健康群体制定了养生的主题,随即推出了许多配套的项目。
天晴舒朗。午后,橘色与淡青色交融在天边。
陈絮照例乘地铁来到咖啡厅。门口的led屏幕展示栏,有高端食疗养生论坛的宣传海报,路线指示是在酒店二楼的圆形报告厅。
主讲人的名字很熟悉,谢尧亭。
陈絮的脚步一顿。看时间还来得及,转脚就去了报告厅。进程已经过半,她偷偷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了座。
讲的内容是元人忽思慧《饮膳正要》中的食疗方。
阵仗挺大。
两百多个位置的报告厅几乎座无虚席。最前面一整排的摄像机,有各地电视台的标志。主讲席后是imax的环形屏幕,顶灯闪耀,璨若星河。
谢尧亭穿一件藏青色的正装西服,里面是灰蓝色的净色衬衣,领带上点缀了细碎的蓝色花纹,面色沉稳又愉悦,十分得体的意气风发。
最终也免不了回到年夜饭这个主题上。
丽斯梅尔酒店新推出了一套菜单,其中有一道秘制猪肚包鸡。配料里有一味中药辣桑根。
有人捏着话筒提问,“谢专家,既然食疗这么神奇,加了辣桑根又能祛风暖胃护肝补肾,那是不是说,吃药膳的时候喝大酒,可以两下相抵消,不会伤身啊?”
谢尧亭淡淡一笑:“专家不敢当。不是有句话说,专家一出来辟谣,本来空穴来风的事情也要信上个八/九分了。”
底下哄堂大笑。
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尴尬,恰到好处的自嘲往往源于对自身专业的绝对自信。
他说:“其实,所谓食疗、药膳、养生,也只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需要改变的无非都是个人的生活习惯。中医秉持的理念是七情伤身,如果在调理身体的过程中,仍旧酗酒、妄怒、纵欲,气血终归无法调和经脉,最终还是无用。”
场内互动气氛十分热烈。
陈絮赶着去咖啡厅换班,没听完。
讲座结束之后,谢尧亭去酒店的咖啡厅跟周恒打了个招呼。
这个讲座,就是在周恒的邀请之下促成的。
人情债,总归是要还的。
陈絮还在弹琴。
坐在大厅中央的琴凳上,穿了件香槟色的小礼服,头发盘成丸子头。脊背挺直,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手指不停的穿梭在黑白键之间,琴声张扬而迅疾。
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
她弹奏的很有气势。身后仿佛有一整支的管弦乐队。
谢尧亭被吸引,忍不住驻足了一会儿。
曲子的收尾节奏密集,陈絮处理很是潇洒利落。她长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抚上琴键,然后从琴凳上站起来。看到谢尧亭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笑意。
两人在附近临江的快餐厅落了座。
陈絮没吃晚饭,肚子饿的咕噜叫。还不忘解释:“我在这里做兼职琴师。”
谢尧亭:“嗯,弹的很不错。”
点了纯正的美式厚底披萨,用木质的单柄平底托盘盛上来,上面焗了红肠和烤肉,料足,几乎快满溢出来了。切开一块,烤的恰到好处的芝士能拉出稠密的丝,香味喷薄而出。搭配的饮料是大杯的青橘柠檬苏打水。
年轻人对垃圾食品的抵抗力大概都是为负的。
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陈絮的眼睛都亮了。胃部放空的感觉在食物的香气面前愈发明显。
谢尧亭是习惯照顾人的。他用饼铲托起一块放在陈絮面前,“吃吧。”
陈絮也不客气,拿起来张大嘴巴咬了一口,浓郁厚重的芝士味肆意在口腔蔓延,齿颊留香,食欲满足。她的鼻腔中发出满足的声音,眼睛都笑的弯成月牙儿。
谢尧亭的眼睛涌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好吃吗?”
陈絮这才反应过来,微微羞赧的舔舔唇,“嗯,真的很好吃。”
他又递过来一块,“那就多吃点。”
陈絮点点头,小脸被灯光映衬的红扑扑的,又欢喜雀跃的喝了一大口饮料。
谢尧亭有点累了,缓缓向后靠了靠,静静的含笑看她。
陈絮又吃了一大口,边咀嚼边问他,“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淡淡一笑,轻轻低咳,“我不饿。也不太爱吃这些。”
他又笑了,捉弄她,促狭道:“也不太爱吃这些……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
谁知陈絮没顾上接他的话,听见他咳嗽,反而关切的问了句,“你背上的伤都好了吗?”
谢尧亭无奈摇头,“早就不碍事了。”
她问:“那个患者的家属,后来怎么样了?”
“做了进一步解剖,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塞。大概是在凌晨三点,所有人的精神防备状态都是最弱的时候发生的。这件事,护工是有责任的。严格来讲,医院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错。”
陈絮很公正,“但是,医闹是不对的。打医生护士更不对。”
他眼里有深深浅浅的倦意,声音更加低缓沉静,“大环境是这样,国内的医患关系太紧张了,也没有具有公信力的申诉机制。最初的起因,或许也只是求而不得一个真相罢了。”
陈絮思索片刻,调侃道,“我们好像应该交换一下立场。”
谢尧亭挑挑眉。
陈絮说:“你一直都站在患者的角度,而我一直站在医护人员的角度在谈论啊。”
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夜海,灯光如繁星满布。江水汩汩而过,逐浪隐隐。他们相对而坐,又随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谢尧亭问:“期末考试怎么样?”
陈絮咬着吸管,喝一口饮料,“还行。英语能考满分。”
他赞许的点点头,又说:“邈邈去美国他父母那里,过完春节才回来。”
她仿佛不愿多谈,“嗯,那很好啊。”
陈之韧带着魏薇和陈桐回老家躲债去了。
临走之前,魏薇又来过一次。无非也是同一个目的,话说多了,陈絮就默不作声,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陈絮一连吃了整张披萨的三个尖角。
谢尧亭出声制止她,“吃饱了吗?剩下的打包带回去。大晚上的,积食了就不好了。”
陈絮不好意思了,低了低头,“嗯,我吃饱了。”
节庆日前夕,广场上的音乐喷泉亮了起来。
仿佛不夜城一样,人山人海的,热闹的很。
灯海如星河,静谧如宇宙。
陈絮很开心。她一边走路一边跟着音乐轻快的节拍舒展了身体,架起姿势,横起手臂,绷紧脚尖,旋转,起舞。她冲身后跟着的谢尧亭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嘴里还打着拍子,“蹦擦擦,蹦擦擦,蹦擦擦。”
少女和华尔兹。
谢尧亭手中拎着打包的牛皮纸袋,也被她的快乐感染,勾唇一笑。
人群熙熙攘攘的。
陈絮退步走的时候,不小心跟人推搡了下,摔倒之前被谢尧亭稳稳揽住了腰。她纯净清澈的目光就这样直接望进了他的眼睛里。
周遭人声鼎沸停顿了几秒,空气都变得不寻常起来。一切都如梦境一样。
广场上有人燃放了孔明灯,数百盏灯齐齐升空,有一种宗教的仪式感。
极致的大气,带着神圣而磅礴的美感。
谢尧亭送陈絮回家。
车窗开着,她趴在上面,脑袋枕着臂弯。冷风拂面,漫天灯火。未来仿佛近在眼前。她对着夜空许愿。那颗盼望长大的心蠢蠢欲动,难以压抑。
第9章 3…1
1。“alwayslikethis。”
太阳照常升起。生活恢复原样。
陈絮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寒假复习的计划。
按照课程和时间表,每天都会做大量的试卷、习题册还有各种参考书。有时候做题做疯了,会偷偷在一个人的时候哭。
虽然,整个社会对于高考的诠释是病态的,但是她想更好的生存下去,为了所谓海阔天空的明天和近在眼前的梦想。
叶颖女士在博物馆研究部当主任,已经快到退休年纪了。惯例是周一闭馆。一群人开了半天的筹备会,讨论开年要做的那场海外宋代瓷器展。
后勤办公室置办的年货车到了。
馆里的福利还不错。橄榄油、干果、米粮、冻生鲜、还有饼干、糖果、饮料,满当当的箱子铺了一院子。
叶颖女士平时步行上下班。
她只好给谢尧亭打电话,让他下班之后开车来一趟。
谢尧亭昨晚替别人值了夜班。他是远近驰名的好好先生,寡言、温柔、宽厚,习惯照顾人。同事家里有什么走不开的事情,都愿意麻烦他。上次闹的沸沸扬扬的医闹事件之后,他更是一举成为全院小护士眼中的英雄。
接到叶颖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回家的半路上。
于是,转了方向盘,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博物馆的后院。
叶颖站在阶梯上。看着他技术娴熟的倒车,停稳。谢尧亭下车来,打开后备箱。弯腰一箱一箱的搬进后备箱。东西太多,放不下,后排位置上也装了两三个箱子。
馆长程荃刚好从外面办事回来,见到谢尧亭,笑着打招呼,“小谢医生来了。”
谢尧亭连忙迎上来,跟他握了握手。“好长时间没见您了。”
他问:“您爱人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程荃:“好着呢。你上次开的药已经吃完了。这也不失眠了,每天精神头儿足的很,一早起来就去打太极拳。我有个老朋友,也是刚做了手术,说想请中医调理一下,我让他去找你。”
谢尧亭点点头,“好。”
程荃笑了,转过脸对叶颖女士说,“上次跟你提的事,小谢医生意下如何?”
谢尧亭怔了怔。
“他整天忙的很。我都大半个月没见到他人了。这不,我实在没办法处理这堆东西,才打电话硬是给叫来的。”叶颖笑着嗔了句。
程荃笑呵呵的,转向谢尧亭,“年轻人有事业心很好啊。我那侄女儿,从德国留学回来就一直在市电视台工作。最近网上很红的那个栏目,深度关注,就是她做的。我跟叶主任提过,想让你们年轻人见个面。”
谢尧亭听明白了。长辈们大多热衷于给单身男女青年乱点鸳鸯谱。
他生性温和,也不会驳人面子,笑了笑,没有立刻作声。
叶颖赞道:“我在电视上看过,人长的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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