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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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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勾鼻深目的虬髯汉子本领不在陈石星之下,把手一招,将陈石星打向他的一块最大的银子接到手中,冷笑说道:“你还债是天公地道,可不能诬赖我偷你的宝刀!”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本领可就差得多了,给陈石星撒过来的碎银,打得满是鲜血。那老何叫道:“不得了,好凶的小贼,伤了人了!”忽地觉得不对,周围静悄俏的并没人随他呼叫,回头一看,不禁呆了!
原来陈石星撒向桌子的那把铜钱,每一枚铜钱都是竖直的嵌在桌上,露出上半边,吓得那军官面如土色。几个胆小身的绅士,更是吓得钻人桌子底下。
(Youth:陈石星现在就有这般功夫吗?!不大可能吧。)
陈石星背起古琴立即向站在门外那两个客人冲去,喝道:“你们才是骗子,你还不还我的宝刀?”
那虬髯汉子本来想和陈石星动手的,抬眼看见单独坐在靠窗那边座上的龙秀才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虬髯汉子心头一凛,慌忙上马,叫道:“这小子穷得发了疯了,咱们不能称疯子计较,走吧,走吧!”那短小精悍的汉子接连两次吃了陈石星的亏,更是害怕陈石星跑来和他拼命,用不着虬髯汉子提醒,早已跨上马背,跑在前头了。
那军官看见这“凶恶的小贼”跑得远了,惊魂稍定,方才松了口气,拍案骂道:“岂有此理,当真是无法无天!哼,我马上回衙发兵追他,看他能够跑到哪里?”他说是“马上”,两条腿还在发抖,生怕陈石星还会回来,哪敢出去?
陈石星的轻功不过比普遍的壮汉跑得快些,焉能追得上骏马?追到郊外,那两人两骑早已连影子也看不见了。陈石星泄了气,“看来我是给冤枉定了,如今又得罪了那个什么守备老爷,他若当真带领兵马跑来捉我,可是不好对付。”当下只好不走官道,往山上跑。
幸好并没追兵,陈石星兼程赶路,离开这个小镇越来越远,天色也越来越暗。不知不觉又是一个白天过去,黑夜来临。陈石星喝的一碗肉汤,吃的一条鸡腿,早已化为乌有,肚子又饿起来。陈石星定了定神,暗自后悔,想道:“那个姓龙的秀才倒是个好人,他是诚心和我交朋友的。我不该把他给我的一锭银子也都扔掉。身上一个钱也没有,我怎能走到石林?要我弹琴给些俗人来听,那我宁愿饿死。”天色已黑,陈石星亦疲倦不堪,便在树林里选一棵枝繁叶茂,可以遮蔽风雨的大树,躺下来歇息。
肚子饿得越发难受,陈石星心头苦笑:“莫说走到石林,要是没有东西填塞肚子,再过两个时辰,恐怕我就走不动了,唉,大仇未报,难道我竟然就这样胡里胡涂的饿死异乡?”一阵风吹来!饿得发软的陈石星不由得打一个寒颤。
幸亏他随身携带的火石昨晚没给那个贼人顺手牵羊拿去,陈石星拾了一些枯枝败叶,擦燃火石,烧起一堆簧火。忽地眼睛一亮,发现地上似有什么物事,扒开泥土一看,找到几个山药蛋(一种野生薯类)。
陈石星挖了这几个山药蛋,当真欢喜得如同拾到了宝贝,“天无绝人之路,最少我不会今天饿死了!”烧熟山药蛋,吃下肚子,精神一振。
可是今后怎么办呢?难道就躲在荒山野岭里做个野人,靠山药蛋充饥么?陈石星越想越是烦恼,拿出古琴,在大树底下弹起来。不知不觉弹的正是他和爷爷诀别之时弹的那半曲广陵散。
想起爷爷的惨死,爷爷生前珍惜如命的这张古琴,自己几乎都保不住。除石星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满腹凄凉情绪,尽都付托哀弦,借这琴声倾吐。
忽听得有人赞道:“弹的好琴。”陈石星吃一惊,跳起来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四个人、站在那棵大树底下。
前面两个老头,相貌非常怪异。两个老头长得一模一样,肤色却是刚好相反。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衣,白衣老者肌肤如雪,黑衣老者肤色如墨,和他们的衣裳颜色正好相配,一黑一白,相映成趣。两个老头都是卷发深目、湛蓝的眼珠。一看就知,倘若不是西域的胡人,就一定是外国人了。这两个老头手上都拿着一根发绿色光华的拐杖,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
但更令陈石星既惊且怒的还是站在后面的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冤枉他行骗的那两个贼人!
那个虬髯大汉对黑白两老者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话,陈石星一点也听不懂。但见他们指着古琴说话,料想还是想要谋夺自己的家传宝物。那短小精悍的汉子笑道:“这可真是巧极了,想不到你这小子竟也躲在这儿。”陈石星大怒喝道:“我正要找你们算帐,我还了你们银子,你们为何不还我的宝刀?”
那汉子笑道:“你还想要讨还宝刀?胆子可也真是不小!告诉你,我们还想要你这张古琴呢!不过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
陈石星满肚皮没好气,哪有耐性听他把话说完?冲上去就骂:“岂有此理,你们这班强盗!偷我的宝刀,还要抢我的古琴!”
那白衣老者一把手一挥,说道:“且慢打架,我们也不是强盗!”这刹那间,陈石星只觉一股极为柔和的力道,就像有一只隐形的手掌向自己推来一样,力道虽然柔和,却是难以抗拒,不由得噔、噔、噔的接连退了几步。
白衣老者说罢,回过头来,哼了一声,斥责那个汉子:“你们帮我做买卖,我不是曾经告诉你们?咱们只能在买卖上占人家的便宜,可不能强抢人家的东西?你们是不是欺负这个孩子了?”他说的汉语甚为流利,比起那个虬髯汉子要好得多。
那个虬髦汉子忙替同伴辩护:“我们不是抢他的,我们是拿钱买的。”陈石星骂道:“胡说八道!你们假装好人,替我付钱,谁说要把东西卖给你呀!”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一脸孔谄媚的神情对那两个老者说道:“你们两位老人家什么古董宝玩都有,就只缺少一张古琴,是以我想把它弄到手中,送给你们当作寿礼。你老请瞧,这古琴可好?”
黑衣老者缓缓说道:“好是好,可也不能强要人家的。不过这把宝刀嘛——”
虬髯大汉生怕黑衣老者要把这柄宝刀还给陈石星,连忙问道:“这把宝刀怎样?”
黑衣老者说道:“这把宝刀我倒是难以处置,待我问清楚了再说。”虬髯大汉心里想道:“习武之人,谁不喜爱名马宝刀。”只道黑衣老者已经意动,并不坚持他一向做买卖的“规矩”了,于是说道:“老爹子,抢人家的东西当然不好,不过,不过——”
黑衣老者盯着他道:“不过什么?”
虬髯大汉说道:“我记得老爹子似乎说过,黑吃黑是可以的。不知我有没有记错?”
黑衣老者道:“你说这小子的宝物也是抢来的吗?你怎么知道?”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得到同伴的提示,紧接便即说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历,我们虽然并不知道,但他穷得连一件破衣都买不起,焉能藏有两件宝物?”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你这话也说得是,这孩子的来历是有点可疑。”
陈石星怒道:“我的来历,你管不着。但你这两个手下,却是捏造谎话。”白衣老者道:“哦,他们怎样捏造谎话?”
陈石星道:“他说我穷,不错,我的确不是富人,但昨天晚上,我身上还有几十颗金豆。是他们在偷我这把宝刀的同时,把金豆也偷了去的。”
短小精悍的汉子哈哈笑道:“你这话骗得了谁?——”话犹未了,只见金光闪耀,黑衣老者把手掌摊开,几十颗金豆已是全在他的掌中。那短小精悍的汉子把金豆藏在贴肉的内衣袋子,竟然给他迅捷无伦的手法一下子就掏了出来,外衣依然没有解开。莫说这汉子惊恐,连陈石星也看得呆了。
那汉子浑身发抖,说道:“我只是想弄点你们喜欢的礼物,孝敬你们两位老人家,可并不是为了自己。这小子不肯卖给我们,只能行此下策,叫他一个铜钱都没有,或许他才会卖给我们。”只听劈啪两声,虬髯大汉和这汉子都给打了一记嘴巴!
陈石星见黑衣老者惩罚他的手下,心里想道:“这两个胡人相貌可怖,心地似乎还不坏,这柄宝刀大概他们会还给我了。”不料那黑衣老者拔出宝刀;弹了两弹,忽地说道:“我不包庇手下,但你也要说句实话。这把宝刀你是怎样得来的?”
陈石星如何能够把云浩的事情告诉陌生的胡人?他又不擅于编造谎言,只好说逗:“总之是我的东西,怎样得来的,用不着你来多管!”黑衣老者道:“别的闲事我可以不管,这把宝刀的来历我是非管不可,快说实话,云浩的宝刀,为什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陈石星大吃一惊,奇怪之极,暗自思忖:“难道他们是云大侠的朋友?哼,人心险恶,焉知这两个胡人老头不也是假装好人,想要套出云大侠说给我听的秘密。”黑衣老者道:“你是云大侠的弟子吗?”陈石星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云大侠、雨大侠。”
黑衣老者忽地倒转刀柄,递过去道:“接下!”
陈石星呆了一呆,想不到黑衣老者如此轻易就肯把宝刀交到他的手中。正想向他再讨刀鞘,黑衣老者已是把那根绿玉杖交给白衣老者,喝道:“你得回宝刀,朝我斫来吧!”
陈石星不禁又是一呆,半晌说道:“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用刀斫你?”要知道把这把宝刀有断金截铁之能,吹毛立断之利,陈石星怎敢用它来对付一个空着双手的老头。
黑衣君者冷笑道:“你莫以为你拿的是一把宝刀,谅你也伤不了我的一根毫毛,老实告诉你,我要你用刀斫我,因为我立有一条规矩,只有别人向我动武的时候,我才能够抢人家的东西!不过,现在我已经说给你听,你斫不斫我,我也是要你这张古琴的了!”
眼看黑衣老者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扑将过去,一抓就要抓住他的这张古琴。陈石星只怕他会毁坏这张方琴,焉能不怒,心想:“原来他刚才说得好听,却也分明乃是强盗!”无暇思索,一刀就劈过去。
黑衣君者哈哈笑道:“你中计了,你既然动了手,我就可以问心无愧的拿你的宝物了!”陈石星这一刀本来还是只想吓他住手的,黑衣老者反手一弹,刚好弹着刀背,登时震得陈石星虎口一麻,宝刀都几乎拿捏不牢。大笑声中,黑衣老者又再向那古琴抓下!
陈石星喝道:“你要得到这张右琴,除非将我杀了!”他气得红了眼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动宝刀,便向黑衣老者伸向古琴的右臂斩去!
此时陈石星已经知道对方的本领胜过自己不知多少,如何还敢手下留情?这一刀劈下,正是云浩刀谱中的杀手绝招,刀光严若长虹,威猛之极!黑衣老者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当真要拼命么。”说也奇怪,他的手臂就像会拐弯似的,陈石星一刀劈空,只听得“乓”的一声,左肩已着了他一拳。这一拳看来似乎打得很重,但陈石星却并不感到怎么疼痛。
这刹那间,陈石星不禁怔了一怔。要知黑衣老者这一拳突然打着他的肩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自己非给对方击得倒下不可的,哪知却是没事。虎口的酸麻反而止了。
“难道我只练了两个月的内功,就有如此神奇的功效?”陈石星心想。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老者双臂箕张,又扑过来,作势竟是要抢他的宝刀。陈石星无暇思索究竟是自己的内功功效还是对方手下留情,连忙一招“横云断峰”,阻挡对方攻势。接着“三羊开泰”、“跨虎登山”、“龙跃深渊”,一连三招,反守为攻。这三招当然也都是云家的刀法,黑衣老者左面一飘,右面一闪,就像和他戏耍似的,陈石星一口气劈了十几刀,连他的衣角都没沾着。黑衣老者笑道:“你拼命也没有用,乖乖的将宝刀和古琴双手奉上吧,我不杀你。”
陈石星抱着“人在琴在,人亡琴亡”的决死之心,咬紧牙根,一声不响,只是把宝刀向对方斫去。将自己在云浩的刀谱上所学得的刀法,全部施展出来。
转眼间,赤衣老者又和他游斗了数十招,陈石星依然是连他的衣角都没伤着。黑衣老者忽地笑道:“你这招铁门闩可是使得有点不对,这一招应该全取守势,下一招倒骑驴方始反击敌手下盘,你却守中带攻,这就错了。你看你的这招倒骑驴不是露出空门了吗?要是我掌拍你的风府穴,你怎么办?”他喝破陈石星下一招招数的时候,果然陈石星正是刚刚在使出“倒骑驴”。
陈石星吃了一惊,奇怪这黑衣老者怎的如此熟悉云浩的刀法?但想“风府穴”位在背心,他与我正面交锋,如何能攻击我背后的空门?云家刀法本是沉雄轻捷兼而有之,陈石星远远未到收发随心之境,急速之间,焉能变招,加以他断定对方无法攻击他背后的“空门”,于是这一招“倒骑驴”就仍然按照刀谱,唰的挥刀斩劈黑衣老者的双腿。、
突然间面前消失了黑衣老者的影子,原来黑衣老者已经从他的胯下钻过去了。黑衣老者这个身法古怪之极,而且快得非常,陈石星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子钻到了自己的背后。
其实黑衣老者这个古怪的身法,岂只是出陈石星意料之外,即使有个武学造诣比陈石星高明十倍的人,只怕也是难以想到。要知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岂肯甘受胯下之辱,是以任何中土的门派都没有这种身法的。原来这黑衣老者是天竺人,他这身法乃是从瑜伽术变化出来的。天竺人和中国人的观念不同,并不认为从对方胯下钻过是什么耻辱。陈石星的武学造诣远远未到收发随心的境界,黑衣老者的影子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他这一刀仍然劈将过去,“当”的一声,斫着了地上一块石头。
就在这一瞬间,陈石星只觉背后的“风府穴”一麻,黑衣老者手掌一拍他的背心,就轻轻的将他推开了。
“风府穴”本是人身的三十六道大穴之一,倘给敌人用重手法打着这个穴道,不死也重伤,但陈石星只是感到片间酸麻,向前踉踉跄跄的冲出几步,脚步一稳,这酸麻之感也就顿然消失。连穴道都未被封,依然能够纵跃挥刀。
黑衣老者又是哈哈一笑,说道:“我已经提醒了你,你却不信,现在你心服了么?”陈石星喝道:“你要杀便杀,我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你抢我的东西!”黑衣老者笑道:“好倔强的小子!好,你还有十八招刀法尚未使完,你使完了我再杀你,让你死得心服!”
陈石星此时哪里还再理会自己的死活,挥刀再战,不知不觉,把云家刀法最后的十八招也使完了。
黑衣老者忽地头下脚上,一个“蜻蜒倒竖”,足尖向上一挑,“当”的一声,把陈石星手里的宝刀,踢得飞上半空!又是一个陈石星做梦也想不到的古怪打法!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老者已是一跃而起,抢在陈石星前面,接下了半空中落下来的宝刀。
他一接下宝刀,突然又是倒转刀柄,塞到陈石星手中,笑道:“以后你可要更加小心,不可让这柄宝刀再失掉了。”陈石星还在发呆。这黑衣老者说过待他使完十八招刀法就杀他的,岂知非但不杀,反而还他宝刀。正是:
落魄穷途逢怪客,是邪是正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五回 陌路惊逢三恶贼 穷途巧遇两摩诃
黑衣老者双眼盯着陈石星,冷冷问道:“你说你不是云浩的弟子,这刀法是谁教你的?”陈石星怒道:“你们这班强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黑衣老者笑道:“宝刀已经还了给你,古琴我也不要你的。如何还是强盗?”陈石星思疑不定,“莫非他是志在张丹枫的剑谱,想要从我的口中,套出云大侠弥留之际告诉我的秘密?”当下反问那个黑衣老者:“你不是强盗,是什么人?”
黑衣老者眉头一皱,说道:“你没听人说过黑白摩诃的名字?”陈石星道,“什么诃里吉蒂、罗里罗唆?我没听过!”
黑衣老者哼了一声,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陈石星,好像是石头里爆出来的怪物。
一直袖手旁观的白衣老者此时方始摇了摇头,“不用盘问他了,这小子的刀法料想也非云浩教,否则怎会这样笨拙?”
黑衣老者也是思疑未定,“不错,倘若他是云浩弟子,怎会不知道黑白摩诃?一看我们兄弟的这副长相,早就应该知道了。但云浩的这把宝刀,怎会到了他的手里?又为何他会使云家刀法?虽然使得笨拙,毕竟也还是云家刀法呀。”
正当他捉摸不透,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这个“倔强的小子”之际,忽听得两声急促尖锐的叫声,跟着他们兄弟一起来的那个虬髯大汉抚着胸口,闷哼一声,晃了两晃,“卜通”的就倒下去。那个短小精悍的汉子仍然还在站着,动也不动,喉头鲜血却是一点一点的滴了下来。原来他哼也未能哼出一声,就中了人家的暗器,死了,过了一会,方始像木头一样突然倒下。
就在这时,树林里影影绰绰的忽地出现了许多人,火把也亮起人了。前头的三个人一步一步的走近黑白摩诃。
在这三个人当中,陈石星“认得”一个手抱铁琵琶的汉子,正是那天在七星岩里暗算云浩的那个姓尚的魔头。
那天他并没在七星岩里,他的所谓“认得”乃是因为他的爷爷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姓尚的魔头和厉抗天的形貌,以及他们所用的兵器。厉抗天用的是独脚铜人,那个姓尚的魔头用的是铁琵琶,这两种兵器都是极为罕见的。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黑衣老者冷笑说道:“尚宝山,你暗杀我的两个手下,是在向我示威么?”陈石星心道:“原来这个魔头名叫尚宝山,他是云大侠的仇人之一,我可得记牢这个名字。”
尚宝山笑道:“不敢。少两个人,方便说话。”
此时为首的三个人称黑白摩诃相距已是只有十来步了,他们对黑白摩诃也似颇为忌惮,三人犄角相依,站好有利的地形,注视黑白摩诃的来势,黑白摩诃站在原位,并不向前踏进。
另外两个,一个是身形枯瘦的老头,一个是肥头大耳的和尚。瘦老头腰悬长刀,胖和尚手里拿着一根根铁打的禅杖。
他们的手下约有十来个人,此时都已从林中出来,对黑白摩诃采取包围的态势。陈石星站在大树底,是在黑白摩诃的左斜方,距离在三十步开外,手里紧握宝刀,心里想道:“这个姓尚的魔头恐怕已经知道云大侠死在我家的秘密,要是他冲着我来,我只有拼了这条命了。”黑衣老者说道:“余庄主,你请来的朋友,来头可是不小啊,这位是铁杖禅师吧?”
那胖和尚傲然说道:“不错,多承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我,给我这个称号,嘿嘿,我知道你们是黑白魔河,咱们虽然没有会过,倒也算是彼此闻名了。”原来这个和尚本是少林寺的弟子,法号“照空”,二十年前因犯清规,给少林寺的主持痛禅上人赶出山门的。可是他的少林派武功学得当真不错,尤其八八六十四路疯魔杖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据说少林寺所有的和尚都比不上他。是以得了一个“铁杖禅师”的称号,本来的“法号”反而知者无多了。
黑衣老者道:“还有一个厉抗天呢?听说前两年他已经回到中原,经常和这位尚朋友一起。余庄主,你邀了这位尚朋友,怎的却不邀他?”、
那余庄主哈哈一笑,说道:“黑白摩诃,你们也未免自恃过高了吧?厉抗天另外有事,但依我看,今日之事,大概也无需他在场了!”
陈石星心里想道:“这个余庄主不知是否有快刀刀王之称的余峻峰,倘若是他,这黑白二老恐怕凶多吉少!”原来陈石星曾有一次偶然听得“一柱擎天”雷震岳和他的爷爷谈论过这个“刀王”余峻峰,雷震岳说他的快刀虽然未必天下无双,但用刀的名家,恐怕也只有云浩才能是他对手。
那白衣老者的脾气比哥哥急躁得多,忍不住把那根绿玉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亢声说道:“余峻峰,爽快说吧,你找上我们,意欲何为?”果然是快刀刀王余峻峰!
余峻峰慢条斯理地说道:“两位少安毋躁,我正是有个不情之请,要请两位见谅。”
白衣老者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余峻峰面色一变,说道:“我不是不会骂人,不过咱们还是先礼后兵的好。黑白摩诃,这几十年,你们在中国积聚的财富也不少了,要是全部带了出去恐怕也是够麻烦的。故此我想请你们把藏宝的地方告诉我,我也不想多要,只分一半就行。另外一半,我替你们运出去,包保妥当?”
白衣老者冷笑道:“你们打的倒是如意算盘,可惜我现在是个穷光蛋,休说宝藏,我还想向你们借点银子使用呢!”
铁杖禅师把禅杖也是在地上重重一顿,冷冷说道:“钟不敲不响,灯不点不明。如此说来,洒家恐怕只有用这根禅杖,来向两位化缘了。”白衣老者怒道:“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黑衣老者却摆了摆手,说道:“且慢,我可不信你们就只是为钱而来。有没有别的‘不情之请’一并说了吧!”
余峻峰冷冷说道:“黑摩诃,你可是比你的老弟精明多了。不错,有位朋友托我代问你们,你们是张丹枫的好朋友,想必知道他的住处,我这位朋友要找他。”
黑摩诃先不回答,两眼朝天,嘿、嘿、嘿的冷笑三声,这才说道:“凭你们这几个东西,也配去见张丹枫吗?”余峻峰怒道:“我是先礼后兵,已经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你竟不识好歹,胆敢看不起我!好,我倒要领教领教你们黑白摩诃,究竟有多大本领?”
铁杖禅师道:“余庄主,请让洒家先与黑白摩诃见个高低,他们兄弟用的是绿玉杖,听说是件宝物,我想和他们打个赌,看看是他们的绿玉杖厉害,还是我的这根禅杖厉害,要是他们的绿玉杖赢了我的禅杖,从令之后,江湖上就算没有我这号人物。要是我赢了他们,我可要不客气拿他们的绿玉杖当作彩物了。”
当余峻峰与铁杖禅师争着要和黑白摩诃较量之时,尚宝山则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石星。余峻峰的一个手下说道:“把这小子先打发了吧?”尚宝山摇了摇头,说道:“这小子似乎是陈琴翁的孙儿,不可伤他性命。””
那手下问道:“陈琴翁是什么人?”尚宝山道:“他是天下第一琴师,来历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却知道云浩曾在他的家里养伤,云浩是死是生,我要从这小子口中得知确讯。”那手下道:“好,这么说,我们就只拿活的不要死的好了。”当前大敌是黑白摩诃,余峻峰的手下自是不把陈石星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放在眼内,当下就和另一名好手跑过去要捉陈石星,留下尚宝山给他们的庄主押阵。
黑白摩诃听说云浩受了伤,不觉都吃了一惊,变了面色。
铁杖禅师哈哈笑道:“尚未交手,你们就害怕了么?”黑摩诃一声冷笑,突然跃起,身法之快,端的难以形容,铁杖禅师只道他是向自己扑来,连忙横杖一封,喝道:“为什么不用你的独门兵器?”话犹未了,眼前人影己是倏的消失,黑摩诃指东打西,一个转身,早已到了尚宝山跟前,喝道:“我先领教你的暗器功夫!”
尚宝山一按铁琵琶,王枚透骨钉电射而出。黑摩诃一掌拍下,只听得“当”的一声,和铁琵琶碰个正着,尚宝山虎口酸麻,身形一晃,铁琵琶横扫黑摩诃下盘。这一变招也真是厉害之极,快捷狠辣,兼而有之。说时迟,那时快,黑摩诃已是退回原处,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枚透骨钉飞到了尚宝山面前,尚宝山双指一钳,把那枚透骨钉接到手中,冷笑说道:“你用我的暗器,如何能够伤我?咱们还是各凭本身武学、见个真章吧!哎呀,不好!”
话犹未了,只听得连续两声裂人心肺的惨叫,原来黑摩诃左手接了暗器,把三枚透骨钉从不同的方向射出,另外两枚竟像长着眼睛似的,射向他的背后左斜方刚刚跑近陈石星的那两个人,分毫不差的射入了他们的心窝,当然是立即一命呜呼了!
黑摩诃身手一露,刚才还在大言炎炎的铁杖禅师都不禁吃了一惊,“想不到他年过六旬,身手还是如此敏捷,像这样形同鬼魅的对手,可是不大好斗。”
尚宝山更是吃惊,“他这接发暗器的手法,我虽然勉强可以做到,但要打到百步开外,一分毫不差的正中心窝,而且还是在背后的两个人,取了他性命,这个本领,我可是没法比上他了!”
黑摩诃一声长笑。”尚宝山,你伤了我两个手下,礼尚往来,我也只是伤了你们的两个人,总算是公平交易了吧?”
余峻峰怒道:“你的手下可不是我杀的!”
黑摩诃哈哈一笑,说道:“反正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若怪我不分皂白,尽可上来替你的手下报仇!”
铁杖掸帅道:“咱们的赌赛怎样?”
黑摩诃笑道:“你急什么?我见识了余庄主号称天下无敌的快刀,自然还要会你。你可不用替我担心,余庄主的快刀虽然号称天下无敌,料想也未必就能够将我一刀杀死了。”他连接两句“号称天下无敌”,把余峻峰直气得七窍生烟。
白摩诃脾气比哥哥急躁,听得铁杖禅师一再挑战,禁不住把绿玉杖重重一顿,喝道:“你这秃驴,也真是太不知自量,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向我们兄弟同时挑战,哼,你要是活得不耐烦,我和你单打独斗,不必什么彩物,拿性命作赌注好了!”
黑摩诃笑道:“弟弟,你和我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了,火气也该收敛一些。戏应该一句一句的唱,同时唱两台戏,看得人眼花缭乱,观众只怕也要喝倒彩的。”
孪生兄弟心意相通,白摩诃对哥哥要和余峻峰先行较量的用意,猜到了几分,便道:“好,哥哥,我听你的,让这秃驴多活片刻。”
铁杖禅师怒道:“我等着替你念往生咒呢,谁死谁活,走着瞧吧!”其实他已是色厉内茬,巴不得余峻峰替他先接一场,好让他看清楚了黑摩诃的武功家数,待会儿对付白摩柯就有利得多。
余峻峰自恃快刀无敌,对黑摩诃刚才显露的那手神出鬼没的本领,心里虽也微有怯意,但却想道:“我不信他能快得过我的快刀,他若像对付尚宝山那样来对付我,未欺到我的身前,我已先在他的身上刺几个透明的窟窿了,怕他作甚?”胆气一壮,便即说道:“黑摩诃,你指名挑战,余某敢不奉陪。你若输了怎样?”黑摩诃道:“你要怎样?”余峻峰道:“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只要你的一半家财。”黑摩诃道:“你若输了如何?”余峻峰道:“从此闭门封刀!”黑摩诃哈哈大笑道:“好,就照你划出的道儿,这便宜我是稳占的了!”
余峻峰道,“你莫猖狂,亮兵器吧!”黑摩诃道:“你急什么?”忽地走到陈石星面前,说道:“惜你的刀一用。”陈石星一来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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