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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长的艰难爱情-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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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双吞了一口口水。
  送菜的服务员从厨房推着一车豆腐牛肉和蔬菜拼盘出来;也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停在原地。
  什么情况?
  服务员以为小女孩闯了什么祸,立马绕回厨房求救;片刻后一个妇人手里拿着干毛巾边擦手边走了出来。余小双见到妇人的瞬间;立刻低下头,不由得感叹一句:老天你玩我啊!
  这位妇人;赫然就是在林逍南新请来照顾余小双生活的保姆。因为她的脚好多了,所以保姆现在基本上四点就回家了;余小双是万万没想到,她除了保姆这个活还在这里打工。
  小女孩抹干眼泪;凑到妇人旁边,指了指余小双的方向,说了句什么。妇人讶异地顺着看过去,然后把车推到余小双那桌的跟前,试探地喊了一声:“太太?”
  余小双装死。
  班长忽然想起昨天在医院听到的那一句“林夫人”,不免多了几分怀疑,于是更加关注她那边的动向了。
  妇人看了一眼余小双桌上的火锅以及菜点,为难皱起眉头,“林先生如果知道您吃这个,会生气吧……”多刺激胃肠道啊,而且外头的菜馆火锅这些,多少还是不太干净,她平时洗菜的时候基本就是随便涮几下就好的。就连喝水都要谨慎细致的林太太,能吃这些做工糙得不忍直视的东西吗?到时候出了问题,林先生又要迁怒于无辜的她了!
  余小双眼一瞪,立马抬头道:“不要告诉他!他以为我在凤凰会馆!”
  小女孩一直躲在妇人的身后观察局势变化,如今见余小双间接承认了,眼睛瞬间迸发出亮晶晶的光来,“外长夫人好!”
  自从她知道外长和外长夫人之间的艰难爱情故事后,便一直很崇拜他们的坚贞不渝,所以一心想见一见外长夫人长什么样,但外长夫人很低调,没正式在媒体上出现过,而当她得知妈妈在外长家做保姆后,死乞白赖地终于求得妈妈弄到了一张外长夫人照片,于是便深深地记住了那张小巧可人的脸。如今有幸见到真人,她几乎激动得想哭。
  余小双尴尬地笑了笑,“嗯嗯……那个龙猫娃娃,你还喜欢吗?”
  小女孩点头如捣蒜。“我天天抱着它睡!”说着眼睛突然一暗,指了指龙猫娃娃的耳朵,委屈道,“我邻居的妹妹把娃娃偷去玩,弄坏了……对不起。”
  余小双这才发现,龙猫娃娃的耳朵缝线处真的裂了一个口子。她好心安慰:“没事,补一下就好了。”
  妇人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那么贵重的东西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你看以后我还给不给你买好东西!进去!”说完转向余小双,好心相劝,“太太,你身体不好,还是小心些吧,要不,我给你煮点别的?总之别吃火锅了。”锅底的卫生情况怎么样她很清楚,余小双吃了指不定要怎么拉肚子。
  余小双连忙摆手,“谢谢,不用不用,你忙吧!”
  坐在余小双对面的同学f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小双你已经嫁人了?外长?哪个外长?”听起来像是个官名,看这妇人对余小双恭敬的态度,官位似乎还不小……
  班长插嘴:“外长就是外交部长,这个都不知道啊!”
  他一说完自己都愣了,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余小双。全场也一阵肃静,风过萧瑟,气氛诡异而可怕。比起震惊,大多数人的反应还是:不可能吧?!
  同学a随意地挥了挥手,“开玩笑的吧?余小双这么呆,说不定连外交部长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呢。”鄙视完余小双的智商后,同学a朝余小双嘿嘿一笑,戏谑地问,“你知道林逍南是谁吗?”
  周围隐隐传来一些低低的笑声。
  女人多的地方麻烦便多,勾心斗角也是家常便饭。余小双在这些大学同学眼里真的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不出众又不起眼,外长夫人?简直是个笑话。
  他们对余小双的敌意本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如今听到“外长夫人”这种帽子扣在余小双身上,相当于重新勾起了他们埋在心底的妒火,看不惯自认为比自己差的人爬得比自己高,是人之常情。他们甚至忍不住想,余小双开这种玩笑,都不会脸红?
  妇人看不下去了,余小双想低调她管不着,可是这些人公然地露出对余小双的鄙夷,简直是作死。她在余小双身边照顾了好几个月,深知这姑娘人品好性格好,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她刚想说话却被余小双抢了个先。
  “小女孩不懂事乱说话而已,不要认真,吃好喝好吃好喝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大伙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余小双身上了。
  余小双趁机拉着妇人和小女孩出去,嘱咐他们不要声张并且看着他们点头后,才松了口气。此时正好林逍南的来电到了,她赶紧接起来。
  林逍南今天下班早,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心紧,即使知道余小双只是出门参加个小聚会,也仍是难以压解这股不安的情。潮。
  拨电话给她时,他自嘲地扶额苦笑。
  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夫管严,这是婚前,乃至懂得男女情爱前都不曾想象过的事。会不会,黏得太紧了?
  别扭的林部长眼珠一转,正想趁着电话才响了两声时掐断,结果余小双的手居然比他快。
  轻快的声音传来:“我马上就回家了!”
  他顿了片刻,继续别扭,“呃,嗯,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嗯?那是怎么了?有事吗?”
  林逍南憋得肝疼,他其实就是想催,但是怕她觉得他查岗太严。他想了想,说:“那部你一直期待的电影今晚正式上映,通知你一声。”
  余小双心思不多,完全察觉不出来某人是在转移话题,迂回挺。进。她瞪起眼,“温礼打酱油的那部吗?”
  “嗯。”
  她很兴奋,“几点呀几点呀!我要给他的24小时票房计数贡献微弱的一份力量!”
  林逍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他不能让她觉得时间太赶,否则说不定她斟酌后会直接说不去了,也不能太迟,否则他打这通电话意义何在?“七点二十第一档。”
  “行,我们大概六点半就结束了,我们影城见!”
  “你离影城会不会太远?”凤凰会馆离影城打的也要半个小时车程。
  余小双认真想了想,“不远啊,十五分钟吧。”
  林逍南预感不妙,皱眉问:“你在哪儿?”
  “在小洋人涮羊肉馆呀……”说完她一惊,懊恼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果然,下一秒林部长阴森森的声音就杀过来了:
  “余小双,我们得谈谈。”
  完了完了完了。tt
  ********
  屋里大家还在大肆讨论余小双已然结婚的事,余小双不在,大家的充满恶意的态度便更明朗了。
  班长却颇为在意,以他的职业敏感性,他明显感觉余小双有事瞒着,再结合医院里小护士对她的那一声“林夫人”的戏称,多少让他狐疑了一把。
  林逍南,林夫人,林外长,外长夫人。
  怎么会这么巧?
  关于林逍南的信息,是台里的高层以及极其资深的老人才能拿到手的,而且尺度把持得非常严,他这种级别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深居简出身份更加隐秘的林夫人了。他思前想后,给台里的一个朋友发了短信,让他想方设法弄一**夫人的照片发过来。
  朋友很谨慎也很为难,百般询问班长到底要照片干嘛。班长自然知道朋友在迟疑什么,于是立马保证说看完就删,绝对不会上传或者宣扬,也不用于任何商业用途。
  随后,班长忐忑地等了十分钟,终于收到了回信:已经发你邮箱里了,看完必须删,听好了,必须删。
  这么严重?班长不禁想。
  登陆邮箱时,他都感觉得到手心在冒汗。照片一点一点缓冲,直到全景尽显。霎时间,他觉得喉头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一般。
  照片是前段时间林老爷子的丧礼上隐蔽拍摄的。林逍南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胸前戴着一朵白色的花,虽然看起来漠然憔悴却依旧玉树临风,他正给身旁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递纸,表情难掩的关切。
  女人也穿着一身黑色,很娇小地窝在那儿,鼻子和眼睛红透,非常招人心疼。
  这人,不就是余小双?!

☆、89

  余小双挂了林逍南的电话后;简直心力交瘁;连头皮都在发麻。一想到林逍南发脾气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逃跑。
  要不;今晚先去余小飞家躲着?
  她正作死地考虑着这个决定,一转身就看见了个涮羊肉馆前站了个人;好像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这男孩的背影真他妹的熟悉。她不太确定,于是悄悄在原地观察了一下;没一会儿,刚刚哭鼻子的小女孩走了出来;递了几本笔记给那个男孩,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什么;然后女孩眼睛一红,似乎:又想哭。
  惊悚的一幕来了,男孩伸手给女孩擦了擦眼泪,女孩瞬间又笑颜如花。
  啊,这粉红色的美好的恋爱气息,都飘到她的鼻腔里了,果然是春天来了啊。
  她正感慨,女孩便发现了一直默默窥探他们的外长夫人,然后朝她甜甜一笑,接着,男孩便突然转过了脸,顺着女孩视线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余小双感觉她的脸很明显的僵了一下,身上如同有一群狂野的草泥马奔腾而过。心底某个声音叫唤着:余小飞——你妹喊你来抓早恋——
  那温柔地为女孩擦撷眼泪的男孩,居然是张希来……
  张希来则比她冷静多了,反而主动问了一句:“你在这儿干什么?”
  余小双心里那个躁狂,他这厮日后是要走邪魅路线吗?这微挑的眼眉和波澜不惊的脸色,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要落魄成家里最没气势的一个了?!不能忍!
  女孩比张希来懂事,斥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她是……”想到刚刚余小双对她的嘱咐,她赶紧捂住嘴。
  张希来无奈,“她是我小姨。”
  女孩:“……”看不出来,张希来居然是子弟!那他在班里还那么低调!
  余小双走到他跟前,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你啊你啊,你居然早恋!我要去跟余小飞告状!”
  女孩脸微微一红,然后瞪着眼睛在张希来和余小双之间晃悠。
  张希来不慌不忙,对女孩道:“你先进去,笔记明天回班里还你。”
  女孩如同被吃死了一般呆呆地点了点头,便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涮羊肉馆。目送女孩走了后,张希来对着余小双扬眉轻哂笑,洋洋得意,“去告吧,我顺便也跟我妈说说,你居然在吃这个,看她不骂聋你两只耳朵。”
  “张希来你……”
  “你不说,我也不说,公平交易,嗯?”说完张希来转身就走,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好心叮嘱:“虽然我答应你不跟我妈说,但是你还是少吃这些东西比较好,智商本来就没多少,再吃就真傻了。”
  余小双默,一片心如死灰。
  她在这个家已经没地位了吧……没了吧……了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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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双沮丧地回到涮羊肉馆,看到自己座位上的一碗小馄饨,莫名有些伤感。好吧,她妥协了,那么多人都在担心她的身体,她也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这样糟践自己呀,小馄饨也挺好的。咬了一口后,她欲哭无泪,为什么是韭菜馅的!
  她要抗议,怎么着也得送一碗香菇牛肉的呀,大家吃肉她总不能这么干看着吧!结果刚忿忿地抬起头,便被四下同学们横扫过来的目光吓坏了。
  这又怎么了?
  班长咳了两声,率先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小双啊,你不能吃火锅,怎么不早说?”
  同学a:对啊,大家都是互相体谅的人,你早说我们就换地方了,吃点寡淡的东西也好。
  同学b:唉,怨我怨我,我当初没考虑周到才提议选了这里聚餐。
  同学c:不不,怨我,我没事先把大家的身体情况调查清楚……
  众吧啦吧啦,一下子成了忏悔大会了。
  被他们这么一说,余小双倒不好意思重新要一碗馄饨了,只好埋头继续吃。她就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大家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有猫腻。
  班长体贴地问:“吃完咱们要不要去酒吧喝一口?”
  “啊,不好意思,我去不了了,我以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所以跟家人说好待会儿一起去看电影了。”
  班长大手一挥,“那就不去了!”
  余小双看着他谄媚的表情,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去就好,不用管我的。”
  “那怎么行?我们就是怕你今天玩得不尽兴,你看你这一天都蔫蔫的,同学们这不是关心你么?”
  关心……呃,这个词说出来,好像有点诡异。余小双叹息,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泄底的,但看现下这情况,十有八。九是真的泄底了。她宁可他们对她一直爱答不理的,也不想看到他们因为她敏感的身份大献殷情的尴尬场面。
  班长没留意余小双的情绪变化,自顾自说着:“你和家人要去看电影啊?有目标吗?需不需要推荐?我们台最近赞助了个电影叫《月色》,剧情非常赞,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余小双干巴巴地笑了笑,“嗯,我们就是要去看这个。”
  “是吗?那真是太荣幸了!”班长兴致高涨,话匣子一开便开始滔滔不绝,“我们台里的主持人温礼还在那片子里露了露脸呢,说来也可惜,本来有个大咖想潜他,力举让他当男一号的,但是这个温礼心高气傲没答应,人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给了他一个小角,没几场戏就领盒饭了,啧啧,这年头不付出点什么谁捧你呢?”他见上回跟余小双提起台里的八卦时她还挺感兴趣,所以以为这一回她也能买账。
  没想到余小双听后皱了皱眉,冷冷道:“这不是心高气傲,他不想被潜是因为他有自己做事的原则,有实力的人不会没机会的。”
  “我以前也很看好他,也觉得他会有机会出人头地,但是自从他被爆出是gay后,哪儿还有什么机会呢?台长没开了他就不错了。”
  余小双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他也被泄底了?!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感觉到?发生这种大新闻娱乐报纸或是网站肯定有消息啊。“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个月前了吧,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在医院给你说的那个事?我陪同去医院看病的那个同事是我们台里的一个摄影师,他有妻有女,却又去勾搭温礼,然后擦枪走火收不回来了,被他老婆知道后来台里大闹了一场,温礼是gay和小三的事就人尽皆知了,我们台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压下来的没在当时曝光,不过明天你看着吧,保准有新闻报道这事,炒作嘛,都是为了票房服务的。”
  她急了,抓住他的衣袖问:“后来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台长怕影响不好,就让他停薪留职了,据说要停半年,我跟他不熟,剩下的就不清楚了。”
  她现在意识有些混乱,心里也越来越不安。所有异样的感觉拼凑在一起,如同一只沾满毒液的手,缓缓破土而出,然后在这一瞬间攥紧了她的每一寸感官。
  两三个月前,是她刚醒来不久的那段日子,从那时候开始,温礼就仿佛失踪了一样,她以为他只是太忙,抑或只是因为邵准的婚礼而消极难过,却不知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她当即手里的碗筷,起身冲出去。班长被她的反应吓坏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突发事件,也跟了出去。一时间场面混乱了,同学们面面相觑,也三三两两地往外跑。
  余小双刚出门就看见林逍南从车里下来,她所有的担心和害怕全部袭上心头,也不顾班长和同学们的围观,气喘吁吁地扑到他跟前。
  见到林逍南正身驾临,同学们傻眼,纷纷躲了回去。
  林逍南扶着她,见她发着颤,责备的心情被打得七零八落,只顾着问她:“怎么了?”
  “温礼,帮我找找温礼!”

☆、90

  温礼失踪了三个月零八天后;终于在a市xx大学外的一所老公寓里被发现;发现时已死亡;且超过了一个星期;现场只留了一份遗嘱,内容是什么;警署没有对外公开。
  死亡原因是酒精中毒加胃大出血;法医解剖尸体时发现,他的胃肠完全是空的;而且也没有任何死亡后肠道自行排空的迹象,也就是说;他起码两天没有进食了。
  事情一出,便被媒体大肆报道了一番;推特和fb上尽是一片灰色默哀和点蜡。本来因为他插足了别人家庭而对他口诛笔伐的人们也都统统住了嘴。
  关于他的求死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不堪舆论压力,有人说他被渣男抛弃后心灰意冷,有人说他得罪了大咖被逼无奈等等等等。但这些热闹也只持续了一周不到,娱乐新闻更新换代如此之快,温礼如同被倒进了大海里的一杯水,再无痕迹。
  世上的事本是如此,地球少了谁都会转,追根究底,死亡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围观的人继续无关痛痒。好在温礼死前并不巴望着谁会为他惦念一辈子。
  在温礼逝世的消息曝光后,余小双收到了两封温礼寄来的明信片,第一封是一个月前,第二封是两个星期前。
  第一封明信片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一段话:
  小呆,在爱情里,心果然只能装一个人,贪婪会遭报应的。唉,老天是要老子把小准子忘得一干二净才能找第二春的意思吗?万一一辈子都忘不了怎么办?老天不公平对不对?失去的是老子,受惩罚的还是老子。
  第二封内容更是简单,只有一句:
  既然忘不了他,老子就等吧。
  看完后,余小双关在屋子里大哭了整整一天,林逍南抱着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
  她万分自责,“为什么我不多关心他一些?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他的异常?为什么在第三十次打不通他电话后,我还傻呵呵地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被我骚扰?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他的朋友……”
  林逍南无奈。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她?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圈,两三个月不联系实在再正常不过,而且她那时候重病在身,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能分出心思去操劳别人?
  余小双低声喃喃:“邵准为什么这样对他,真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林逍南皱了皱眉,将她抱得更紧。
  其实他私下打听过邵准的消息,出乎他意料的是,邵准仍是正常地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前不见还传出他妻子许珊珊怀孕七周的消息,总之满面春风得意,并无异样。有怀疑他和温礼关系的狡诈媒体还曾问过他是否知晓温礼去世的消息,他也仅仅说了跟温礼不熟,但衷心希望逝者安息这类的体面话。
  如果让余小双知道邵准是这样的状态,怕是要出乱子。
  当然,最后余小双还是知道了。百里广场大董千金的女儿怀孕的事必然是各大门户网的当家头条,他想瞒都瞒不了。但余小双表现得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林逍南都捏了把汗。
  出殡那日,余小双没有穿黑色,她一反常态,穿了一身清新而明亮的连衣裙。那是温礼和邵准闹别扭那天,给她选的去参加家宴的衣服。
  她坐在家里的大床上,看着窗外,被泪痕润湿的嘴角边,浅浅的笑意僵硬而牵强。这漫天纷飞的柳絮,遥看之下如同寒冬里飘扬的雪,总让她不自觉想起十一年前初见邵准和温礼的除夕夜。
  两个花一样的少年,一个大大咧咧邪肆痞气,一个文质彬彬温柔和煦,站在一起,举手投足间便轻易撩勾出了一幅唯美的画。
  原本她以为他们能携手,成为她眼里一辈子的风景,却忽略了爱情最基础的本质——荷尔蒙。保质期一过,爱情便如久经风霜的颜料一样终会褪色,断裂和破碎。
  在《月色》的电影宣传期间,温礼染了一身的负面新闻,形象早已一落千丈,为了避免媒体捕风捉影空穴来风,温礼的丧礼,身为外长夫人的余小双被告知不能参加。
  多遗憾……
  余小双正发着呆,手突然被人牵起来。她一转头,发现是黑色正装加身的林逍南。
  他说:“来,我们去送送他。”
  她低落地摇了摇头,“不能去,被拍到就不好了。”她不能一直那么任性,总要为身份特殊的林逍南考虑考虑吧。
  “没事,”他笑,“我们不光明正大地去。”
  她不解,不光明正大去怎么去?偷偷摸摸地么?
  后来,余小双才知道,温礼火化后没有下葬,按照他遗嘱里的意思,是希望能洒在x大前的印江。
  对于一直崇尚绿化环保无污染的星国而言,在江中洒骨灰是件非常挑战政府极限的事,所以上头没批。温家人为此僵持了好久,骨灰便一直没有得到处理,非常凄凉。突然某天上头态度松了,还默默支了条招,印江不可以,但郊外的绿萝江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温家人捧着骨灰感恩戴德地赶往了绿萝江边,一群黑漆漆的人影站在一艘不断行驶的大船上,一路抛洒。
  余小双觉得很难过,温家人不知道温礼想将骨灰洒在印江的原因,所以才这么草草了事,完全罔顾了他最后的遗愿。思及此,她又忍不住掉眼泪。
  林逍南把余小双带上了车,给她系好安全带,还用衣袖给她抹了抹眼泪,才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别哭,看这个。”
  余小双往林逍南的衣袖上擤了擤鼻涕,瓮声瓮气地问:“这是什么?”
  “骨灰。”见她错愕,他继续解释,“我拖人存了一小瓶,我们去印江把它洒了,嗯?”
  她眨了眨眼,“不会被抓吗?”
  “只有一点,没事。”
  她扑过去抱住他,“谢谢!”
  他不能达成的心愿,就让她来帮他达成。
  明明是正要入夏的时节,那一天却格外地冻人。余小双一下车就被江边的风吹得直发抖,林逍南只好把外套脱下来批到她身上。
  江边的石阶上,余小双蹲着,小心翼翼地扒开木塞,看着灰白的末从瓶子里一点一点漏出来,没进江水里,风一过,涟漪片片,突然间她就眼花了。
  温礼耀眼不羁的笑容印在朦胧的水里,画面美好,却如一根倒刺,嵌在余小双心底,随着呼吸泛出此起彼伏的疼。
  这画面发生在十一年前,那时的他尚稚嫩,浅浅的梨涡把他秀气的脸衬得既青涩又淘气。
  在印江边,他对她说:“普通夫妻死后可以葬在一起,老子和小准子大概有生之年都不可能了吧……老子和他说好了,以后我们死了,就把灰洒在这里,海底相聚,融为一体。这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这样一来,下辈子还能在这里重逢。”还得意地在话尾加了一句:“嘿,浪漫吧?羡慕吧?”
  余小双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江水,指尖刚触到,便漾开一圈波纹,待水面平静后,人影化作乌有。
  林逍南和余小双回家的路上,经过了百里广场,广场的大背投上正播着邵准和许珊珊的新闻。他们共同创建了一个珠宝品牌,今天是正式开张的剪彩仪式,场面很热闹。
  记者们恭喜邵家喜添贵子,邵准和许珊珊笑着感谢众人的祝福。
  余小双突然觉得很疲累,她趴在车窗上。
  一家办喜,一家办丧,新人笑,旧人亡,怎么看都凄凉。
  林逍南看了她一眼,“困了就睡。”
  她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他沉声问:“邵家得子,这周末要开贺宴,我们不能空手去,得准备彩礼。”
  余小双皱眉,缓缓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非去不可吗?”
  “你在生邵准的气。”
  “不是生气。”她扯了扯嘴角,“我是觉得他恶心。”
  ********
  余小双知道她应该识大体,为了林逍南应该能忍则忍,但是她真的害怕到时候见到邵准,她会忍不住冲上去扇他耳光,质问他有没有良心,但凡有点感情的人,怎么会对一个爱了十一年的人的死不闻不问!?
  她真的害怕,她会毁了这一场喜气洋洋的贺宴,让林逍南难堪。
  林逍南知道她不情愿,也不忍心逼她,便决定自己孤军奋战去了,有人问起余小双怎么没一起来,他随口说着余小双最近身体不适,便搪塞过去了。只有邵准拿着酒杯的手明显顿了一顿,脸上却依旧神色自若。
  林逍南去参加贺宴后,余小双和保姆留在了家里,她心情十分憋闷,想找好朋友陪着说说知心话,拿出手机却忽然没了头绪。
  找谁?
  余小飞?她最近忙着跟何宴知办结婚手续,恐怕正焦头烂额着。
  赵和欢?算了吧==。
  她考虑了半天,决定听从保姆的建议,出去散散心,保姆想陪着她,但是余小双没同意,两个没什么共同话题的人一起出门,为了避免尴尬,还得抓耳挠腮地想聊天的话题,太累了。
  余小双随便上了一辆公车,平时她就不认道,公交路线她根本没记住几条,所以她也不知道下一站会驶向哪里。
  但是有些事,总是冥冥之中有注定。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周围也没剩几个人了,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在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后,愣头愣脑地下了车。
  眼前的地方叫唐人街桐湾,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来过,陌生是因为她只来过一回。而且巧的是,这唯一一回还是跟温礼一起来的。
  那时候是大四下学期,温礼想给邵准送个拿得出手的生日礼物,于是辛辛苦苦地边实习边打工,攒到了一笔小钱,带着她开始四处晃荡找礼物。温礼还特地在谷歌上搜了一下邵准某双鞋的价格,结果看完后脸都黑了。他手上拿的这一笔小钱,其实连那双鞋的零头都付不起。
  他们正沮丧着,便听到旁边走过去一对情侣,嘴里说着关于一家唐人街百年老字号的事,说是那家老店专门为情侣打戒指,价格划算,但老工匠脾气古怪,不是所有的生意都接。温礼一琢磨,便拉着余小双来到了这里。
  时隔多年,这一块早已修起了不少高楼大厦,许多地方都挂着待开发的横幅,如果不是看见十字路口的那块写着繁体字的老路标,她大概是认不出来的。
  她莫名想去那家店里看看,问了好些路人,在巷子里七拐八弯才找到。
  门口依旧放着那块破旧的匾牌,匾牌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君诺唯此生,白首共黄泉。
  余小双没想进去,于是只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刚要走,店里的老工匠便拿着把扫帚出来了。他见了余小双,浑浊却锋锐的眼底忽而有些怔然。
  他瞄了瞄她的左手,问:“丫头,你是不是缺个戒指?”
  余小双一愣,这才想起她的确缺了个戒指,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无名指,当初她见到这老工匠就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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