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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深处终遇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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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冉冉是江年锦最初最想得到的风景,哪怕后来他走过很多路,沿途有更美的景致值得他驻足他都没有偏移过目光放慢过脚步。
  很多事情贵在坚持,可是人往往很难把握坚持和偏执的度。江年锦就不能。
  等到他跑到离起点很远很远的时候,他回头根本无法想起让他跑这么远的动力是什么?
  是爱吗?
  他想,也许是的。
  爱的定义太多种,也许只是一种追求,也许只是一种骄傲,或者最卑微,不过只是一种习惯。
  “苏听溪。”江年锦在听溪的面前蹲下,握住了她放在膝头上冰凉的手掌“你听懂了吗?”
  听溪看着江年锦热忱的目光,没有点头也米有摇头。
  江年锦回身在她身边坐下,手却不曾松开,他想把某种力量传达给她,让她明白,让她知晓他骨子里的本意。
  罗冉冉生日的那个春天,他重回振远的百花园只为给她一个惊喜,她给他的却是此去不留的一场离别……
  至此,他关于她所有美好的记忆,全都停留在了那个春天。
  可是,所谓美好,也不过只是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再后来,她回到北城,成了他的未婚妻。这中间所有的过渡,只是一片彼此毫无交集的空白。
  他承认他想要得到她不过只是为了填满当年残缺的念想,他甚至把那点念想夸张成爱。
  如果没有遇到苏听溪,那点被夸张成爱的念想,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会被误认为是爱。
  苏听溪这样的聪明,她一定能懂了吧。他和罗冉冉的过去,空洞的没有一丝可以真正触摸的甜蜜,那不过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追逐和失落,骄傲和名誉,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罗冉冉,只不过是给这些情绪冠了名。
  可是他和听溪不一样。哪怕最初,他注意到听溪的确是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后来,和他相爱的,不是那一张脸,是苏听溪这个人,是她美好的品性。
  他们一路而来,看过的是一样的风景,经历的是一样的风雨。他们回头可以看到并肩而来的脚印,那每一个脚印里,都有属于他们两个人能触摸的回忆。
  这不再是一场谁的独角戏。
  这才是爱,对不对。
  忽然起风了。
  苏听溪的长发在她的肩上扬起又落下,绵密的阳光也开始晃动起来。远处传来铃声,熟悉的清脆的铃声。
  这儿,也许很快就会被一大波学生占领。
  听溪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扭头看着江年锦。
  江年锦期待着她能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歪了歪脖子,说“我饿了”。
  他斜了一下嘴角,看着她澄明的眼神,顿是觉得释然。他能做的能说的他都已经做了说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苏听溪和时间。
  “带你去吃饭。”
  江年锦站起来,伸手去牵她的时候听溪没让他牵到。
  她
  tang走在他的前面,白裙飘飘,这步履,已经明显比来时轻快的多。
  他知道让她原谅并且接受所有,那会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是至少,他此刻已经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手心里已经沁出了细汗,江年锦从没有这样紧张过。就连当初递情书,都没有。
  ?
  一上车,江年锦就问听溪想吃什么。振远街这一块本是他在北城最熟悉的一块儿,可是这些年也被开发的不像话。
  她捏着安全带想了想,问他“这附近有面么?”
  “吃面?”江年锦看着她,她也太好打发了。
  “打卤面。”听溪低头,扣上安全带的时候补了一句。
  那是母亲以前总给她做的面儿。
  昨儿去过墓园,和母亲零碎的点滴就这样不经意的盘踞了她的整个脑海。她就是想念那个味道了。
  江年锦边开边观望着,这附近还真有这样的面店。
  他将车停在路边,还是习惯性的先下车询问了一下。没一会儿折回来,替听溪打开车门,他抬手往里指了指。
  “老板说这儿的打卤面最正宗。”
  听溪跟着他进了屋。屋里比想象的宽敞漂亮,正是饭点,客人也不少。
  他们择了一桌坐下,桌面上就搁着点面的单子。
  江年锦以前没吃过打卤面,也不知道这面种类还挺多。他没作声,听着她问服务员“清鸡汤是口蘑丁熬的吗?”
  那架势,还真像是行家。
  服务员说是,还不忘自夸“那可是顶呱呱的口蘑丁,熬出来汤轻味正,保准你满意。”
  听溪点头勾上了,抬头看着江年锦。
  江年锦耸了耸肩,说“和她一样。”
  服务生笑了,莫名的,竟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外习惯了点单,可是和苏听溪一起的时候,也习惯了由她拿主意。
  没一会儿面上来,料还挺丰富。口蘑,乾虾米,摊鸡蛋,鲜笋等一律切丁,苏听溪又问人要了些新磨的白胡椒粉给搁上,说是这样辣中带鲜,才算作料齐全。
  服务员很欣赏,直夸听溪吃法正宗,她问听溪“小姐难道来自山西。”
  听溪说“我是北城土生土长的,我妈是山西人。”
  她挑起面条,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又看着江年锦。
  “我那时候总看着我妈做混卤面,起锅之前,用铁杓炸点花椒油,趁热往卤上一浇,嘶拉一响,椒香四溢,那才正宗。”听溪皱了皱鼻子,仿若此刻还能闻到那样的香味,她将那面塞进嘴里,又接着说“混卤面条可比这粗多了。不过我妈说了,吃混卤面条则宜粗不宜细。混卤勾的好,讲究一碗面吃完,碗里的油仍旧凝而不泻,这种卤才算够格。唉,你怎么不吃?”
  江年锦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这些天她对他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一会儿多。
  他回神,飞快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随即被烫的一声闷哼。苏听溪还在看着他,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生生咽进去。
  虽然烫了嘴,可是味道仍是不错的。他又吃了一口。
  苏听溪却忽然不动了。
  “怎么?”江年锦搁落了筷子。
  “没事。”听溪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我妈。”
  江年锦顿时五味陈杂。听溪的目光让他有些不敢相望。
  “本来,我想趁着妈妈忌日,带你回来见见她。”听溪的声音低低的。
  江年锦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擒着筷子的手。
  “那就带我去见见她。”
  ?
  么么哒亲爱滴们~~

  ☆、今宵别梦10

  听溪低头,看了一眼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手,摇了一下头。
  “下次吧。”她说。
  江年锦没有坚持,遂了她的意。虽是已去世的人,可是他也不能太唐突。
  “但是,明天我想回家一趟。”
  他覆在她手上的手用力了些览。
  “我陪你?”
  听溪看着他恍然又小心翼翼的神色,心里忽然一酸。本该听完他的故事就崩塌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橹。
  她把手抽出来,反手拍了一下他的手,使劲的一下。
  “当然。不然谁给我开车啊!”
  她说完继续低头吃面,故意躲着他的目光似得将脑袋埋的低低的,可那飞扬的眼角眉梢里却都是羞涩的笑意。
  他看着,只觉得瞬间心安,瞬间豁然。
  江年锦歪了一下嘴角,低下头吃面,目光间尽是宠溺。
  吃完面江年锦将听溪送回了酒店。刚刚安顿好了听溪,江年盛的电、话就过来,说要江年锦陪着一起去看地。
  这些年江氏版图日渐扩张,哪怕江年锦没有和兄弟几个一起奋斗,可是江家兄弟始终都希望江年锦能够参与其中。单打独斗的日子太孤独,而这样属于王者的孤独也只能王者才体会才能安慰。江家两兄弟分分钟都希望年锦能够回来,至少,北城有家。
  江年锦想要拒绝。江年盛高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连听溪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难的老二和你都在,就算不是看地,我们哥仨也得聚一聚了,你别净想着陪媳妇儿,小心我回家去给爸妈告密……”
  那头巴拉巴拉的,听出江年盛心情很好的样子。
  江年锦终是同意了。
  看,哪怕从加安来到了北城,他还是很忙。
  不过听溪倒是可以理解,如果没有这么多让人唏嘘的当初,他的王国本该从这里起步。也许有朝一日,他还是会回来的。
  听溪也乐的自在,毕竟这会儿虽然把话都撂开了,可是面对面的时候终归还是有些尴尬的。
  罗冉冉的事也不算一个小心结。但凡是个心结,打开都需要时间。
  江年锦走之后,听溪就开始收拾她带来的行李,行李箱里搁着一张照片,连同相框一起塞在衣服堆里。
  她拿出来坐到床沿边上,细细的端详着照片里的母亲也看着她自己。那时候的她倚在母亲的身上,像靠着全世界一样的满足和安心。
  她曾经所有的愿望,就是想要让这个苦了半辈子的妇人过上好日子,现在,她终于有了能力,机会却不复重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苦,苦的让人心慌。
  她早该回来看看了,只是人不经历挫折,总是不能知道最后让自己找到归属的就是那个叫家的地方。
  听溪洗完澡昏昏沉沉的入睡,许久也没有听到江年锦回来的声音。
  再醒来已经是清晨,屋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她起床拉开窗帘,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门外有人按门铃的声音。
  听溪打开门,是江年锦。
  “你哪儿来?”听溪看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也不像是宿醉或是一夜未眠。
  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昨天被他们折腾了半宿,回来怕吵醒你,就在隔壁开了个房。”
  听溪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他忽然凑过来。
  “你等我了?”
  她摇头,几乎下意识的。看到他故作失落的表情,心里还是颤了颤。
  可是,她真是没等。昨晚太累,躺下就睡着了。只是,梦中重现失去母亲的场景她痛苦到欲醒不能醒的时候,她的确希望他能在。
  是的,她希望他在。
  ?
  听溪住在玉梨县,玉梨县风光甚美,是北城出了名的好地方。山清水秀人善良。
  江年锦泊好了车跟着听溪往里走。听溪和她母亲住的是个很小的瓦房,单间,简陋的不能再简陋。
  江年锦有所心理准备,可还是莫名的难受。
  苏听溪所受的苦,他来不及看在眼里,所以只能去想象。听溪倒没有不自在,哪怕在加安住过江年锦的大别墅,回来这里还是让她觉得亲切。
  她搬来个小凳儿让江年锦坐,江年锦刚坐下就瞧见屋外“哗哗哗”的涌进好些人,都是街坊邻居。
  听溪说过,她和她母亲住在这里的这些年,没少仰仗街坊邻居的照顾。
  江年锦也看得出来,这些人眉目和善,都是好人,要不怎么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
  一阵阵笑声里,江年锦听到有人在问听溪,这段时间都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问题。
  忽然,有人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这次是带男朋友回来看看吧。”
  他也来了
  tang兴致,扭头想看苏听溪怎么答,可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话茬又被其他人接了过去。
  “听溪你男朋友长的可真好看。”
  听溪的脸很明显的红了,他的目的似乎也达到了,他没在继续看着她。
  江年锦站了起来,想往屋外到处去走走。
  跨出门栏的时候有人在说“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得有多高兴喔。”
  全程,苏听溪的声音都很小,小到他压根就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话,还是一直在听别人说。但是她脸上的神色能让人辨出快乐。
  这样就够了。
  出了听溪家门口,一直往东走有一条小溪。
  他走着走着就过来了。溪边的那块巨石上有三个火红的大字,玉梨溪。
  涴衣的妇女蹲在那棵大柳树下,清脆的聊天声和笑声乘着风朝江年锦扑过来,他的心情却没由来的沉重起来。
  阿府说“苏小姐,很可能是苏氏抱来的弃婴。”
  久家老太太说“是在溪边出生的吧,真是人如其名,一样水灵。”
  这些声音撞在一起,渐渐的盖过了那些欢愉。
  关于苏听溪的身世,一直都是笼在他心头的一片乌云。除了罗冉冉,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显得格外被动。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尚是这样的不可接受,更何况是苏听溪本人。
  他不能告诉她的,至少平白无故的不能。
  也许,这得是他必须藏在心底一辈子的一个秘密。当然,前提是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能沉住气。
  可是,让他气馁的还有,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总是这样,纵然无边的法力,可一遇到苏听溪的问题就变得束手无策,太在乎她的感受,反而让所有与她有关的决定都变得畏手畏脚。
  “哎,那个女人是谁啊,看起来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你说溪岸对面的那个女人吧,肯定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你说她来这儿干什么呢?这两天天天都能见到她,默默的站一会就走了。”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心思我们怎么知道,也许就是瞅着这里风景好。”
  “……”
  那些涴衣的妇女端着木盆挨个从江年锦的身边经过,江年锦往溪岸对面望了一眼。
  果然,那里站着一个妇人,远远的看不清脸,可是他看得清她身后那辆车。
  那辆车,当时还是他派人送去的……说是给她代步用,其实,不过就是为了讨她欢心。
  她正望着眼前的小溪,怔怔的出神。
  江年锦的呼吸滞了滞。
  “你怎么忽然跑这里来了?”身后传来了苏听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抱怨,但听得出来她还是很开心。
  江年锦又往对岸看了一眼,快速转过身去朝她走过去,他抬手轻轻的捧住了她的双颊稳稳的吻上她的唇。
  “唉……”她的一声惊呼淹没在他的唇齿间。
  听溪揪紧了江年锦的衣襟,他吻得好深好深,深的她快要透不过起来,只能闭着眼睛软在他的怀里。
  哪怕心里百般不愿意,可她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江年锦恨不能永远这样将她抱在怀里,好替她挡去那些残酷。
  身后有车子发动驶离的声音,他心里的大石悄悄的落了地。
  听溪终于推开了他,得了一丝喘息。
  他抹了一下唇角,似乎还在出神,听溪没由来的更气。
  这人,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意识到听溪正在瞪着他,江年锦才回神,他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揽过了听溪的腰。
  “这两天一直想做这件事。”
  他说完,收起嘴角邪恶的弧度,又低头吻住了她……

  ☆、今宵别梦11

  这人来人往,都是看着听溪长大的街坊,江年锦这样旁若无人的吻她,让听溪觉得不好意思。
  她终于从他怀里退出来,正色道“你别闹。”
  江年锦走过去扣住她的手,“好,不闹了。”
  听溪似不放心,还想躲,江年锦直接揽住了她,揽住她的时候,顺势往对岸又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荡的在没有人烟览。
  这事儿,他仿佛已经抓住了什么头绪,可是,他却不急于甚至不想将线那头的人给揪出来。
  因为那样,听溪会难受。
  而他,不想让她难受。
  听溪曾经住的房子,在江年锦看来,其实并没有留下多少听溪和她母亲的痕迹。好像他曾在听溪房间里看到的照片,是听溪和她母亲唯一的照片橹。
  故地重游多惹人神伤。
  听溪要回来看看的目的,也只是回来看看。似乎只要知道这个地方,还和记忆里的模样完好的重合,她就安心了。
  江年锦和听溪只做了短暂的停留,就定下了回加安的飞机票。
  加安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在等着听溪,死乞白赖从一色那里求来的假期早就用完了,若不是江年锦给罩着,一色怕是早就杀过来了。
  这双脚刚落地还来不及休息,听溪就直接奔到秀场去了。
  江年锦想送她,她也没让。
  他可不比她闲,去一趟北城耽搁的事情怕是比她多的多。
  江年锦却坚持。
  这趟北城之行回来,他似乎更加不愿让她离开他,哪怕在一起多待一秒,他都要坚持。
  这样,挺好。
  过了一段闲散的生活,听溪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这样的快节奏了。匆匆忙忙化了妆赶完了场,松懈下来才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酸痛。
  叶子说她不在的这短短几天,又发生了好多事儿。她张口那些是非欲来的时候,听溪打住了她。
  “让我歇一歇吧。”听溪看着叶子。
  叶子知趣的往自己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麻利的替听溪收拾着东西。忽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立马转过身来看着听溪。
  “对了听溪姐,你知道吗?安培培出院了,她还来找过你。”
  “找我?”听溪怔忪了一下。
  叶子使劲儿的点了点头。“我给推了,不过看着架势还是会来找你的,她说走之前想再见见你。”
  “走?去哪儿?”
  “那我就不知道了。”叶子耸了耸肩转过身去。
  听溪却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安培培,为什么要见她呢?
  ?
  安培培最后是托了一色找到听溪的。
  一色说“虽然安培培做了很多错事,可是,至少得给人家一个道歉的机会。”
  道歉?听溪可从来没打算从那样高冷嘴里听到这样谦卑的话。
  本也没有非要见面的必要,可既然一色开了口,听溪也就同意了。
  见面的地点是听溪定的。
  Beauty不远的街道上新开了一家茶庄,安静且环境很好。在这个浮夸的都市里,人人都在灯红酒绿中寻找快感,这茶庄却偏偏反其道而行,让人寻得宁静。听溪很喜欢。
  许久不见安培培,她更瘦了,整个人罩在明黄的裙装,精神头看起来倒是不错。
  听溪坐在竹帘后面,她不懂品茶,但被这样的茶香包围着,感觉很奇妙。好像所有心事都可以沉下来,让人没有烦恼。
  安培培坐下来的时候朝着听溪扬了扬嘴角。
  听溪没有笑,只是拎起了茶壶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听说你要出国了。”
  她看着那澄明的茶水滚卷碰撞着雪白的瓷杯,放下茶壶抬起头来看着安培培。
  安培培点了一下头。
  “我以为,你最先开口会问我为什么要找你。”
  “为什么?”听溪遂了她的意。
  安培培又笑了,“我只是想和你告个别。”
  “我们,应该不是需要告别的关系。”听溪直视着她的眼睛。
  安培培不置可否“这个城市里,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苏听溪。可是等到这些事情都在我眼前落下帷幕,我放掉了我手里紧握的一切,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发现最后真正能说上话的人,也许只有你。”
  听溪抿了口茶,心里五味陈杂,听到这样的话,是该开心,还是觉得难受。
  “去哪儿?”她想要让话题变得不那么沉重。
  “没想好,但是不想留在加安。”安培培也抿了一口茶,随即就皱起了眉“这味道,有什么好喝的。”
  听溪没由来的笑出来。
  看到听溪笑,刚刚一直神色自如的安培培反倒起了一丝羞赧。
  “苏听
  tang溪,我来,就是想要问问,你还会回到莫向远的身边吗?”安培培低着头,终于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听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安培培,到底还是爱着莫向远,临走,还放不下他吗?因为放不下,才要离开这座城市吗?
  “我不会。”听溪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坚定。
  安培培仰头触及听溪的目光,她眉头锁的更深“苏听溪,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无情。”
  无情?
  听溪想,无情才好。无情才不会被寡情恼。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其实莫向远最爱的人还是你。只是他身上背负的十字架太沉重。”
  “你希望我继续和他在一起?”听溪问。
  安培培将她引到这样的话题上,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而她不想独自承受这样的无所适从。
  果然,安培培愣了一下。
  “我没有这样气量。”
  听溪眨了一下眼“那就换个话题。”
  “我们之间除了他,还能有什么其他话题?”安培培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
  “我看,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听溪拎起了自己的包,起身想走的时候安培培伸手按住了她。
  “你不知道,莫向远和我在一起的那一段,他的笔记本里写满的都是你的名字。哪怕后来你和他同处在加安一座城市,可是他还是派了很多人去北城打听你以前过的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可我,可我还是心疼他……”
  安培培渐渐起了哭腔。
  听溪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也没了脾气。本也没有谁对谁错,安培培在这场游戏里输的惨烈,只不过是因为她爱错了人,仅此而已。
  “你先别走。”安培培侧身在她的包里翻找了一阵,半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锦囊,金丝绣花的锦囊。“这是你的吧。”
  听溪瞧着,很漂亮,漂亮到见过就一定会留下印象。
  可是,她没有这样的印象。
  “不是我的。”她说。
  安培培一脸疑惑“怎么会不是你的,我那时候偷偷在莫向远的抽屉里拿出来的。”
  “他抽屉里,不一定是我的东西。”
  安培培松了锦囊上的抽线,边松边说“你看,上面写着的,不是你的生日吗?”
  安培培掏出了一张字条儿,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她记得那个日子,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安培培的助理说在花店看到了莫先生,她撺掇着安培培说“莫先生在花店买了好大一束满天星,培培姐你今晚回家就等着看他耍浪漫吧。”
  莫向远会给她买花?她压根想都没有想过。
  可是,没有想过不代表没有期许。被助理一提之后,她几乎一整天都陷入了心绪不宁的等待当中。
  可是,莫向远的花根本没有辗转到她的手里。
  后来,沈庭欢打电、话给她,她平时很少给她打电、话,可是偏偏那天,就打过来了,沈庭欢铺垫了好一会儿,就是为了在结尾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向她提起,今儿有人看到莫向远捧着一束花出现在Beauty了。
  安培培早就知道沈庭欢什么人,虽然对外打着闺蜜的旗号,可是安培培知道,沈庭欢压根瞧不得她过的好。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这个社会也是这样,当你想要从别人手里分得一杯羹的时候,再好的朋友都可能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而那一天,安培培心痛的就好像同时被莫向远和沈庭欢捅了一刀。
  所以当她在莫向远的抽屉里发现这个锦囊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给拿出来了。
  听溪看了一眼锦囊里拿出来的那张字条。
  素白的字条上,写着的日期的确是她的生日。整张字条上,也只有她的生日,其他,什么都没有写。
  这真的是她的东西吗?
  还是,仅仅一个巧合?
  ?
  哎~~~周六加更吧~~还是没有意外的话~~么么

  ☆、今宵别梦12'万更'

  “是你的东西没错吧,你拿着吧,我和莫向远,不会再见面了,也没有机会亲自还给他了。”安培培将锦囊推过来。
  听溪没接。只是凑近了看的时候,发现这金线也有些陈旧了。
  “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就算不是你的,你帮他收着,也比我帮他收着好。珑”
  安培培记得,莫向远发现那锦囊不见的那天,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似乎恨不能把整个别墅翻个底朝天才罢休。明明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他为了这个玩意儿,将那天负责打扫的家政全都给开了。她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里一口气也咽不下去,索性藏得严严实实的不愿还给他,他也不来问她。把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就是不来问她。
  听溪正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江年锦的电、话,他一大忙人似是铁了心的要给她做司机。听溪说不用,正和朋友在外面喝茶。
  他又问“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听溪忍不住反问回去“你说呢?”
  他那头清咳了一下,才顺意挂了电、话柽。
  “是江年锦吧?”安培培看着听溪绯红的脸颊,一猜就中。
  听溪没答话,只是将锦囊拿过来,收在手心里。
  “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转交给他。”
  安培培点了一下头。
  “苏听溪你现在还真挺难的。”她忽然说。
  听溪看着她“什么意思?”
  “江年锦和莫向远都是好男人。如果是我,我也会很难选。”
  “我从来没有将他们两个摆在一个天平上去衡量。”
  是的,她爱莫向远的时候,世界只有一个莫向远。他爱江年锦的时候,全部的爱也只给了一个江年锦。
  “我没有见江年锦对哪个女人这样的上心过。”安培培撇了一下嘴“苏听溪,我真是羡慕你。”
  “你也会有的。”听溪道,真诚至极。
  哪怕她们曾经彼此伤害过,也犯过错。可是上帝派洒的爱是平等的。每个人都能领取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只要,心怀美好。
  安培培笑起来“其实我特别不喜欢听这样矫情的话,可是苏听溪,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她斟酌了多久,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下定决心要对苏听溪说的。
  安培培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总是在不停的反省,她自己做过多少错事,有多少又是针对苏听溪而去的。
  其实她们两个人本来无冤无仇,是她盲目的爱将她们捆绑到了一起,好在,她能及时醒悟。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爱人是谁抢来的。爱不到,放手才最好。
  “没关系。”听溪摇头。
  对于听溪而言,也真的没关系。
  如果不是这些人给予的磨难,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城市,还有一个人愿意护她如命。
  是这些磨难让她和江年锦走到了一起,她该感谢的。
  所有真诚的歉意和真诚的宽容,是一个人的成长。
  听溪和安培培告别的时候,忽然觉得一身轻松,成长让她们背负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一身轻盈,会是人生最后的常态,想必安培培,也是如此吧。
  ……………………………………………………………………………
  听溪回到小区门口,刚刚下了出租车,就看到江年锦的车已经在那儿了,他不在车里。她猜也能猜到他这会儿在哪。
  果然,她一走进巷子,就看到他站在几个大爷的麻将桌前,只是他看的并不专注,时不时的东张西望着,看到她回来,他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亮。
  听溪走过他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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