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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深处终遇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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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与江年锦交谈甚欢的文森特太太,这会儿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沐葵身上的这款礼服攫住了目光。
沐葵抿着唇角,收敛了她的桀骜,圆润的锁骨藏在月牙状的绑带下若隐若现,礼服的温情与浪漫被她演绎的恰如其分。
每个模特也都是演员。
T台之下铺就的灯盏亮起柔色的光芒,将她面前的路点亮,礼服裙摆上的水钻盈了光,随着她出腿的频率一闪一闪,好似漫天星辰。
这就是这件礼服最大的看点。不似婚纱的庄重正式,却比普通礼服多了甜蜜的质感。
并且,它还有那么好听的名字。
——星月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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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流年8
模特儿的使命,就是与身上的衣服共荣辱。
沐葵虽然行事作风让人不敢恭维,但是她到底身经百战,作为模特儿的使命感极强,她将整场秀收尾的很漂亮。
陈尔冬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直到快要散场,结束的时候耳边掌声雷动。陈尔冬替她的师傅久也完美的收官了,可是她的侧影看起来却依旧有些冷漠,听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无法揣测。
她从不是将情绪放在脸上的人,就像,江年锦。
T台西侧,文森特太太身后那排位置上有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她穿着韩范儿十足的黑色小西装和同款修身西裤,脚踏黑色尖头细高跟,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她那潋滟的红唇。
听溪怔了怔,她刚才在后台,果然没有看错。
那个女人俯身在文森特太太耳边说了句什么,文森特太太点了点头她就转身往VIP通道走去。
“尔冬姐,我出去一下。”
听溪说着,没等陈尔冬同意就往身后的走廊蹿出去。
走廊很深,虽是灯火通明可是她却无法看到一个头,等到她穿过空阔的大厅,却再也寻不得那抹黑色的身影。
长廊的玻璃映照着无边的夜色,她在门口踱着步,将城市的霓虹和往来的车流纳进眼底,心里无端惆怅。
面前那辆停在主车位的Jaguar-XJL忽然亮起了车灯,听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圆柱之后,大厅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溪扭了扭头,就看到江年锦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出来,门童飞奔过去替他打开了车门,他长腿一跨侧身坐进车里。
江年锦的表情隔着墨色的玻璃看起来有些冷峻。
他的捷豹真的像是一只豹子一样蹿了出去。
留在门口的那些人先是望着那道黑色的车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瞬就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回身飞跑进去收尾。
听溪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江年锦遗留的气场都是这样的摄人。
听溪回到化妆间的时候,模特们都已经在卸妆了。相比与上场前的剑拔弩张,这会儿的气氛显得有些懒散。
陈尔冬推门进屋,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听溪的时候微微有所缓和,她抬手指着沐葵助理手里的礼服。
“苏听溪,把‘星月相随’收好,明天送去维尔特堡给文森特太太。”
“是。”
听溪只是点了点头,可是刚刚还鸦雀无声的模特们却忽然沸腾起来。
“选上了吗?”
“沐姐穿的礼服被文森特太太选中了?”
“听说文森特太太看了很多秀都没有选中给她侄女的订婚礼服,没想到在我们这里这么顺利。”
“是沐姐的魅力大吧!”
耳边瞬间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沐葵已经完成了卸妆,她笑着旋了个身接过助理手里的矿泉水朝着听溪她们站立的方向走过来。
“陈尔冬,你看,衣服给谁穿不是穿?”沐葵笑的得意。
陈尔冬没有理她,直接俯身去整理散在沙发上的礼服。
沐葵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冷。
“有些人,就是放着Beauty好好的设计师不做,非要做沈庭欢的狗,给块肉骨头就摇尾讨好,沈庭欢回来了又怎么样,纵然她再好的衣架子,也不是裹块破布就能出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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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流年9
听溪看到陈尔冬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她微微的侧了侧下巴,目光凌厉的瞪着站在一边的沐葵,终于一把甩下了手里的那团蕾、丝。
陈尔冬一步跨到沐葵的面前,沐葵正仰头喝水,被突如其来逼近的陈尔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又稳定了自己的气场。
“你干什么你!”沐葵看着陈尔冬,快速的将瓶盖和水瓶一把塞到助手的手里。
“沐葵,你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陈尔冬冷冷的。
沐葵启了启唇,“切”的一声。
“我看你也不会知道,那我告诉你,人和狗最大的区别是,狗一直是狗,人有时候却不是人。”
“你!你骂谁呢!”沐葵急的跳脚。
“我不骂谁。你也别对号入座。”陈尔冬深长的叹了一口气,“狗还知道知恩图报,有些人,根本连狗都不如。”
沐葵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指着陈尔冬,两撇秀眉皱的紧紧的。
“陈尔冬,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耳边都是沐葵叫嚷的声音。
周围的模特儿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说话。
陈尔冬拉了一把听溪的胳膊。
“苏听溪,我们走。”
陈尔冬依旧脚步如风,挺直的腰板显现出几许冷漠。
听溪在她身后悄无声息的跟着她,屋外夜色黑的发沉,连星光都不见一缕。
陈尔冬一路一言不发,直到听溪跟着坐进她的车里,又按部就班的系上了安全带,陈尔冬才瞟她一眼。
“没有什么想问的么?”陈尔冬启动了车子。
听溪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模特儿和设计师之间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可为什么沐葵却要处处与她陈尔冬作对?
听溪的确好奇,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想知道。
在这个圈子里,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无知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我有想问的。”听溪点点头,然后一脸好奇的扭过头去看着陈尔冬,“尔冬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就好奇这个?”陈尔冬挑了挑眉。
“这个不重要吗?我很困,想睡觉,你不会还给我安排工作吧!”
陈尔冬看着听溪一脸无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听溪,一般人在我身边都待不过一个星期,知道我为什么留你那么久吗?”陈尔冬忽然转了话题。
听溪自觉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很聪明,明白这个圈子的生存规则。”陈尔冬眉目难得的柔和,但随即顿了顿又说“但是今天文欣的事情你表现的让我很失望。”
“很失望你还帮我?”听溪眨了眨眼,目光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陈尔冬瞪她一眼。
听溪别开了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她知道,陈尔冬手机里传出来的那阵舒缓的钢琴曲分明是她的闹铃,根本没有什么江先生来电,她这么做,不过只是想要快点结束沐葵那场无休止的闹剧而已。
陈尔冬说的对,她懂这个圈子的生存规则,也不想让自己也搅进这些女人之间的纷扰里。
想必陈尔冬也和她一样。
可是,这个圈子还有一个规则,最容易打破原则,它叫作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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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哒~~
☆、急景流年10
陈尔冬把车开的很快,她面上再冷静,心中到底是压着一股子怨气的。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听溪扫了一眼已经钻出车外的陈尔冬,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会来这里。
传言,陈尔冬和沈庭欢关系很好。很好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听溪不知道。她来Beauty两个月,沈庭欢才露过一次面,她那次就是特地来见陈尔冬的。
听溪慢悠悠的将车门合上,冷风刺进她的肌骨,她抖了抖,脑海里所有关于医院的记忆,都是残酷的。
“尔冬姐,我可以不可在门口等你?”
陈尔冬看着她,“你不想进去?”
“我……晕血。”听溪笑。
“好吧。我去去就来。”陈尔冬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医院的大厅走去。
她真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女人,有时候洒脱的让同为女人的苏听溪都有点喜欢她。
听溪捏紧了自己的外套,侧步之间又看到了江年锦的那辆Jaguar-XJL。
医院不似在急景有他的专用车位,这会儿他的车中规中矩的停在标准线内,可是这份规矩,依旧掩盖不了这车的凌厉。果然,车如其人。
听溪想起江年锦从急景离开的时候眉目间复杂的情绪,这会儿仔细想想,原来是急切。
沈庭欢,江年锦。当这两个名字的笔画错落的勾勒出两张绝世的容颜,听溪的脑海里只闪过了一个词“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她和另一个人也曾被这样的美好形容过,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天作之合都会有好的结果。
耳边有救护车呼啸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抬眸的时候已经有医护人员匆匆的从救护车上跳下来。
听溪的呼吸骤然急促,可是她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救护车后的那两扇门不愿意挪开,回忆带着瓢泼大雨冲刷干净她心上的尘埃。那轰鸣声里,似乎有人在喊她的乳名“溪儿,溪儿……”
担架上被抬下来的人鲜血淋漓,那抹红直逼她的眼窝,听溪手扶着墙垣,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颤抖,可是她还是倔强的看着,好像只要她赢了此刻的自己,所有恐惧都不再是恐惧。
忽然,身后有干净又熟悉的味道飘过来。
听溪感觉到自己的左肩膀被谁按住了,而那个人的另一只手从右侧绕过来将她的双眼轻轻的覆住了。
“晕血还看?”
江年锦沉稳的声音离她那么近,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听溪下意识的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表带埋在她的掌心里,她打了激灵,却没有放掉。
滚轴滑过地面的声音渐远,江年锦周身温暖的气流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听溪愣了半晌,才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而他们,不是可以这样亲密的交情。
“江先生,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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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流年11
听溪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年锦在原地侧身,看着她纤长的背影。
“苏听溪,你果然在躲我。”
听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清苦的笑意。“因为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江年锦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苏听溪一路跑下台阶,随手招揽了一辆出租车离开。而这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江年锦顿在原地,他缓缓的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苏听溪斑驳的泪水,慢慢渗进了他掌心的纹路,因为染上了大厅白刺刺的光芒而有些扎眼。
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心。
苏听溪说的对,她在他眼里还真是从一开始就是狼狈的,而他,一直最讨厌“狼狈”这两个字。
司机将车子停到他的面前下来给他开门,江年锦坐进车里的时候顺势从他西装的胸袋里抽出那块米色的方巾,将他掌心里的湿润擦干。
车子在街道上缓缓前进,城市的霓虹盈染着夜幕,眼前的盛江大厦凛然独立,似要穿透云端,奢华耀眼的加安市,在这会儿显得有些独具匠心。
江年锦觉得胸口闷闷的,他记起遇到苏听溪的那个夜晚。
那夜,他刚从一场恢弘的盛宴退场,灌了些许浓度的朗姆酒,整个人热乎的紧。
他一个人坐在后巷的车里抽烟。
从Pub里涌出来的人群在街头高声歌唱,凌乱的歌声混杂着酒香随着夜风袭来。
凉风正好可以吹醒越加昏沉的头脑,而那些肆无忌惮的歌声,似乎在消散困扰了他整天的郁结。
他的郁结……这会儿他忽然记不起那日的郁结是什么。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惊恐的女声是忽然闯进他的耳朵里的,这声音染上了黑夜的暗沉,闷闷的在他心头炸开。
他扶了扶太阳穴,头痛的剧烈,痛感蹿遍他的全身,连心都莫名难受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回忆猎猎作响,谁也曾声嘶力竭的对他大喊“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滚开!啊!!”
他的指尖随着那声尖叫在他膝头跳了跳,他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扭头。
狭隘的后街小巷里,那青红交织的印花长裙闯进了他的眼里,那花色像是涟漪在他的眼波里一层一层氲荡而开。
明明也不关他的事情,明明最讨厌的就是多管闲事。可是,他偏偏像是中了什么蛊般推开了车门,步履阑珊的往前走了几步。
“救我!”
瑟缩在巷子深处的女人死死的护着她自己的衣衫,好似困兽。
那就是苏听溪,他救下的苏听溪。
江年锦至今记得那张微红的脸,眸子盈着水光好似晶亮的钻石,随着她微微抖动的频率时而完整,时而碎裂,可是至始至终,她都只是那样倔强的望着他。
那日,在那样孤立无援的时刻她的眼泪都不曾落下。
那今日,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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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流年12
听溪的脑袋抵着出租车的玻璃,被江年锦按过的地方,好像着了火。眼泪滚过都扑不灭那火。
憨厚的出租车司机时不时的从后视镜中看她一眼,他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安慰听溪。
“闺女,可是有什么亲人住院了?”
听溪摇了摇头,伸手想抹干净眼泪,却越抹越多。
“想开点吧,人生在世,生死由命,祸福在天。无力改变,就只能顺其自然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这语气不用仔细分辨就可以听出对世事的无力与沧桑。
这是一个普通劳作者对命运最沉痛的控诉与无奈。
听溪的喉头哽了一下,她捂着自己的嘴,害怕自己会尖叫出声。
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带着对人世间仅剩一点不舍;拉着她的手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如此这般无力。
她说“溪儿,生死由命,祸福在天。妈妈没用,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她不晕血的,从小都不晕,可是那日之后,她再见不得鲜血,那噬人的红,会将她潜藏在记忆深处那段过往全都拉扯出来,会让她自以为结痂的伤口重新糜烂。
“咦?后面那辆车子,是不是在跟着我们?”司机的大拇指往后指了指。
听溪还未转头,就听到司机又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车子,不会跟着我一出租车啊。”
那辆捷豹就在这个时候超上来,那道黑影只在听溪的眼前一晃而过就远远的消失不见了。
正是江年锦的车,虽只有一眼,可是她还是可以确定。
那个深邃的眸光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的拥抱过了,所以刚才那一霎那,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沦陷这个词再加上江年锦这个名字,该是多么可怕。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听溪掏出手机,隔着婆娑的泪光望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是陈尔冬。
听溪吸了吸鼻子,想起自己刚才是不告而别,陈尔冬这会儿一定到处在找她了。她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苏听溪,我要晚点才能离开,你自己先打车回去吧。”听溪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尔冬就抢过了话茬,她的声音听起来不似平日的处变不惊。
“好。我正想告诉你我先走了。”听溪顺势接话。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陈尔冬耳尖。
“我没……”
“嘭!”
陈尔冬那头忽然传来了器皿坠地的声音,声音大的这头的听溪都下意识的一颤。
陈尔冬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得挂了。”
“嘭!”又是一声玻璃炸开的声音。
“尔冬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听溪隐约有些担心。
“没事。明天别忘了之前我交代你的事情。”陈尔冬说罢,就挂上了电、话。
明天……她差点忘了明天还要去维尔特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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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流年13
江年锦刚刚从车上下来,“莫醒”酒吧的老板就迎出来给他开门,他挥了挥手就大步走进嘈杂的大堂。
“普先生在楼上呢。”
随后跟过来的老板瞧着他张望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找谁,立马给江年锦引路。
江年锦推开了包厢的门,看到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女子正低着头抽泣,长发掩着她的面容,白花花的大腿倒是露了全部。
“普云辉。”江年锦淡淡的瞟了一眼那个男人。
“哎,来了来了,亲爱的你看,我跟你说什么,我真的认识Beauty的老总,他绝对有能力让你变成一线的超级模特儿。”
普云辉朝着江年锦挥动着他那条长臂,一边说一边朝着江年锦挤眉弄眼的。他怀里的女人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江年锦。她浓烈的妆容因为眼泪落的太凶已经花了大半,看起来有些狰狞。
江年锦皱了皱眉,想起刚才把眼泪留在他掌心里的苏听溪,从来没见她化过妆,她哭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看到,但他知道,那也不该是她所说的狼狈。
“真的是江先生!”那个女人笑着站起来,随意的抹了一把脸,想要伸手过来攀住江年锦的胳膊。
江年锦侧身,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滚出去。”
“云辉!“女人有些窘,原地跺了跺脚,半嗔怨半求助的看着普云辉。
“先出去吧。”
普云辉安抚似的摇了摇手。
女人并不情愿,可是看着江年锦冷若冰霜的脸,又只得乖乖作罢,混在这个圈子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江年锦。
“你TM下次再有事没事找我试试!”
江年锦走过去,踢掉了普云辉搁在茶几上的脚,在他对面坐下。
“Beauty那么大,多一个模特儿算什么。”普云辉笑着俯身给江年锦递过一瓶酒。
“多一个?”江年锦挑眉。
“好吧,这是第五个了,但是……”
“少废话。”
“想当年我抛下一切跟你来加安……”普云辉眨了眨眼,嘴角往下一撇。
“又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知道你火气大。”普云辉摆了个消气的手势,靠回沙发上,“沈庭欢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过不该啊,不是阿府亲自去接的吗?”
江年锦没说话,他拧了瓶盖,给自己倒上一杯。
“就阿府那身手,冲上F1赛道都不会失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追尾呢?”
“你别拐弯抹角的。”江年锦瞪他一眼。
“好吧,你知道我对沈庭欢的事情没兴趣,我就是刚刚在医院看到尔冬了,沈庭欢又找上尔冬了?”
江年锦又不说话,抿了口酒看着普云辉。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关心一下陈尔冬怎么了?”普云辉将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她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搭档。”江年锦不动声色道。
“我呸!沈庭欢当年不告而别的时候怎么没顾及她们是最好的搭档?”
江年锦摇了摇手里的酒杯,那琥珀色的液体撞着杯沿旋转,杯壁上映照着普云辉义愤填膺的面容。
他一口饮尽,澄明的酒滚过他的舌尖,余下一阵馥郁的芬芳,他啧了啧嘴,看着普云辉的眼睛。
江年锦扬了一下嘴角,直到普云辉自己不耐的移开了目光。
这个圈子的身不由己,他们都是懂的。
☆、帘外红墙1
维尔特堡位于加安北郊,虽地处幽僻,但交通却也通达。这是加安最美的一座古堡建筑,听说当年古堡落成之时,是由江年锦高价拔得头筹,后来他的挚友文森特先生迁居加安,多次寻觅此类建筑都不满意,江年锦听闻之后大方转赠,成就当时一段佳话,也就是加安着名的“古堡之谊”。
听溪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间两个袋子拎绳绕在她的腕间,她仰头望了一眼。凛冽的哥特式塔顶似要刺破阳光,庄严的城墙纵掩于一片青黄之间,梦幻的不似人间。
她往林荫道里走了一段,静静林川,风有些凉,她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加安是个快节奏的都市,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的马不停蹄,而此刻,她却觉得眼前的美景若是不细细品度,那就是最无知的亵渎。
那扇雕花铁门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用陈尔冬给她准备的门卡往电子感应器上一放,“嘀”的一声,铁门没有马上打开,感应屏上骤然出现一张老妪的脸,将她稍稍拉回了现实。
“请问是哪位?”她对着听溪微笑,这微笑礼貌不显疏离,显出极好的修养。
“Beauty苏听溪,给文森特太太送礼服。”
“你好苏小姐,真是准时,快请进。”
老太太话音刚落,铁门就应声而开。
听溪又往里走了两步,不似门前的小径,此刻眼前条条大路,远远望不到主宅在哪个方位。
维尔特堡出了名的大,是她疏忽,来之前至少该问问清楚。
听溪转过身去,那方电子屏幕已经变黑,再不见那位老太太的脸,顿时求助无门。
她有些气馁,听着老太太的意思,文森特太太该是早就已经等着她把礼服送过来了,她若四处瞎撞耽误了时间,怕是会惹得文森特太太不高兴。
听溪出门之前陈尔冬就再三嘱咐她机灵点行事,听闻这文森特太太脾气极端,几乎无人可以拿捏她喜怒的点。
听溪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明明不过几层蕾、丝和一双鞋,这会儿却沉的像是一个炸弹。这四下皆是草木,而她方向感极差,加之再有所顾忌,她是愈发的不敢抬脚。
耳边似有车轮滚滚而来的声音,她四下张望,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穿梭在林间好似一只敏捷的豹子。
阳光的光影隔着树叶细碎的铺下来,坠在那车身上,晃着听溪的眼睛,她抬手遮了遮阳光的空挡,那车子就已经飞奔而来只离她咫尺。
听溪看清楚了,这是江年锦的车子。
车里的人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她,车速明显的缓下来,直到滑过听溪身边的时候稳稳当当的停在她的面前。
听溪往后退了一步,车窗降下来,江年锦淡漠的脸出现在车窗之后,他随手摘了架在他鼻梁上的墨镜,那黑亮的瞳孔在一片绿叶的映衬下格外的精神,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听溪的身上。
“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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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红墙2
又?
迷路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从江年锦的薄唇中溢出来,他虽然面无表情,毫无讥诮之意,可是听溪却听得一阵面红耳赤。
她真想理直气壮的说一句“没有”,可是她都还未来得及张口说话,江年锦就已显出几分不耐,他指了指后座。
“上车。”
听溪扶着车把手,看着整辆车一路飞过来却是纤尘不染,她想起听谁说过,上了江年锦的车,基本就等于上了他的床。
他的车,一般不载女人。
听溪盘算着,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坐江年锦的车了。光天化日,可是她这么想的时候,偏偏手心里就是冒出了细细的汗。
她晃神的功夫,江年锦又催促着按了一下喇叭。
听溪拉开车门一头扎进去,车子里那阵恬淡的香扑到她的鼻尖,有些熟悉。
上一回坐江年锦的车已经是两个月前,这捷豹是新换的,可是这车里的味道,却是没变。
听溪扬手摸了一下鼻尖,带动了腕间那装着衣服的袋子发出皱巴巴的声响。
江年锦往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陈尔冬怎么不自己来?”他的声音在引擎声里有些低,低的辩不出情绪也没有语气。
听溪早上从Beauty出来之前也问过陈尔冬这样的问题。
按理说,作为一个设计师,应该绝对不会放过和文森特太太这样声名远赴的时尚圈达人交流的机会。
可是陈尔冬却只是摇了摇手里的咖啡杯,目不转睛的盯着杯中那圈黑色的涟漪层层散开之后才对听溪说“这件礼服也不是我设计的,我去或是其他人去,都一样。”
听溪分明可以感受到这句话里隐约的失落。
陈尔冬极少流露出这样低迷的神色,可是今早她的状态明显不好,她那双褐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神采。
“她有点其他事情。”
实话冲到嘴边的时候听溪临时改了口。
江年锦也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是专注的开车。
听溪感觉到两边的景物在飞速的往后退。这迷宫一样的地方,若不是遇到江年锦,她得何时才能绕出来。
这一路沉默倒也不显尴尬,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江年锦先下了车。
他一转身,替听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长臂勾过来,将听溪手边的那两个纸袋捏在手里,那团蕾、丝在他手上更显不出什么重量。
这绅士的作为,让听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她看着江年锦的面容,浮着淡淡的一层光晕,洒脱里带着柔和,羽化了她的视线。
这个男人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不好相处。
“下车。”
江年锦敲了敲车窗,他耐心不怎么好。
听溪从他臂弯之下钻出来,他的身躯挡住了部分的阳光,关车门的时候他侧了侧身,那阳光又重新将听溪拢住。
她顺了顺自己的衣摆,从江年锦的手上把袋子接过来。
这一来一回好像有些多余,江年锦看了她一眼,这眼神搓揉了阳光。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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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年锦,希望你们也爱他~~
☆、帘外红墙3
维尔特堡的内庭比外围更加考究,郎阔的空间配与典雅精致的内饰,让人恍若走进了另一个时空。
江年锦对这里显然并不陌生,他单手抄在裤袋里一路穿廊而过,黑色的皮鞋踏在奶白的地砖上发出“蹬蹬蹬”的声响,听溪飞快的跟着。
门口的老妪远远的看到江年锦就俯身掬了个躬。
江年锦点了点头径直往屋内走去。
大厅里采了庭院的光,暖洋洋的落在那棕色布艺沙发上。文森特太太端坐在沙发的中央,她的鬈发落在胸前,用一根淡色的发带束着,随意却又仪态万千。看到江年锦的时候她扬嘴笑了一下。
“年锦,Norman昨天回来了,我想着你们哥俩好久没见了,今天好聚一聚一起吃个午餐,所以才把你给叫来了。”
文森特太太边说边站起来,她走动的时候裙摆扫过边桌上的那盏欧式复古台灯,那开关吊线一摇一摆的晃得听溪眼睛难受。
她挪开了目光,看着江年锦。江年锦背对着她,看到文森特太太朝他走过来,他还保持着单手抄袋的姿势站着原地没动。
听溪看不到江年锦的表情,他可能是在微笑。
文森特太太像是没有看到听溪一样,兀自朝着门边的老妪招了招手。
“Ms。Tian,去请先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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