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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深处终遇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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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是吞下的黄连的哑巴,再苦再苦也得自己下咽。
  而此时此刻,若不是江年锦,她怕是连重新回到这个故事的勇气都没有。
  比起勇敢的面对,她更愿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堆里一心杜撰着自己的美好未来,可是而今,再不能了。
  她是时候站出来,向他讨一个说法,了了自己的的一桩心事,也为过去画一个句号。
  江年锦的车子停了下来,有门童过来为听溪开门。
  听溪顺了顺自己的裙摆,没有马上下车。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松安全带的江年锦。
  “谢谢你。”
  江年锦抬眸“什么?”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
  江年锦绕过车头来牵听溪的手,她难得没有扭捏就反握住了他。这会儿惴惴不安腿软的很,她需要江年锦这样一个强大坚实的依靠。
  她的手很软,握在掌心里都不敢用力,可是不用力,又怕抓不住她。
  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战战兢兢的情绪了,江年锦觉得陌生又新奇。
  他好心情的转头问她“不怕传绯闻了?”
  她眨着眼睛“你不是说只要你不允许就没人敢乱说么?”
  江年锦挪了目光不说话,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傻。这样容易相信了他,反倒让他有些无从招架。他真想问问她“如果我允许了呢”,可思来想去,终究不忍心看她惶恐的样子。
  听溪跟着江年锦走,他绅士的配合着她的脚步。这一路闪烁的摄像头处处捕捉着他们,好像他们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听溪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错误的决定。
  这一子落下,不但她的棋局输赢见了分晓,就连她一直维系的生活也将从此没了平静。
  可是她又不能不来,若不是亲眼见了,要怎么死心。
  江年锦这一路走的风生水起,相熟的不熟的都要和他过来搭话,好像都惊讶于他的出现。这中间利益纠葛太明显,而常人的确无法理解他的气量。听溪从没见过他这样好耐心的一面。也是,他们认识才多久,而他究竟有多少面不为人知的,怕是她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走在江年锦的身边,不免要被别人多看几眼。不过好在,真没有人敢八卦的问江年锦她是哪位。他的身边比她想象的还要安全。或许,她是哪位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是江年锦。
  听溪一路走一路看,却又不能显出心不在焉。这会场之内尽是明星名模,华服斗艳,星光璀璨,却难有人盖不过江年锦的风头。
  倒是没见沈庭欢,不过不见也罢,见了,反而尴尬的要生事端。
  江年锦忙着应酬却也可以妥帖的照顾到她的情绪。
  听溪接过他递来的饮料,隔着水晶杯一眼就看到了普云辉。这个眉间飞扬着桃花的男人,这样频繁的遇见,倒是显得有些阴魂不散了。
  他的身边果然又换了一张新颜,不变的美艳,不变的性感。
  普云辉看着她的目光就好像是要吃了她,听溪不自觉的往江年锦的身边靠了靠,他深色的西装材质丝滑,贴着肌肤有些冷。
  江年锦扬了下下巴,普云辉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苏小姐,又见面了,你说我们怎么这么有缘呢。”
  听溪看了一眼普云辉身边的女伴,矫揉造作的只因为听了他这话脸就变了颜色。
  “缘分也分很多种。”听溪的目光挪向普云辉。
  普云辉笑“苏小姐言外之意是我们之间只有孽缘?”
  听溪皱了眉心“我的确不是和谁都会结桃花缘。”
  普云辉神色一怔,明明听出她在暗讽他,可却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江年锦低头看着她,他的嘴角也不动声色的有了笑意。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要将心里的那团气撒在普云辉的身上,只是见了这样拈花惹草还理直气壮的男人她忍不住。
  “你们聊,我去透透气。”
  听溪松开了江年锦的手,提了裙摆往阳台处走。
  ?
  普云辉看着听溪,这抹绛色在灯光下妖娆出别样的韵味。
  他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个能将绛色穿的这样好看的女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你疯了。”他不顾身边人来人往,就把江年锦推到了一边。
  “怎么?”江年锦慢条斯理的掸落了普云辉揪在他领口上的手。
  “你说怎么?”普云辉看着他悠然的模样,火气腾的就上来了“你这样带着她招摇过市,不怕招来闲言碎语啊?”
  这样,这样是哪样?光彩夺目?还是美不胜收?
  他回了下眸,苏听溪已经不见了。
  “这世界上已经再没有我怕的东西了。”江年锦哼了一声“而且闲言碎语都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你看,谁像你这么大的反应了。”
  “我……”普云辉语塞,思忖良久,才不轻不重的朝他的胸口甩了一拳“我只是担心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年锦笑了一下。
  普云辉真的太久没有见到他笑了,久到他以为这个男人再也拉扯不出这样表情,久到这会儿他一笑就足以让他动容到无法自持。
  “云辉,你该去见见尔冬了。”江年锦忽然转开了话题。
  “忽然提她做什么。”普云辉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再不甩他,走回去搂住了那个站在原地的女人。
  江年锦嘴角的笑意慢慢退去,他摇了摇手里水晶杯,不是香槟,也是一杯饮料。
  他几时喝过这样甜腻腻的东西,可是刚才,那个女人对他说,今天不能喝酒。
  敢夺他手上酒的女人,她是第一个。理由也再不能简单,因为不能酒驾。
  今天的心情很奇怪,普云辉是感觉到他的奇怪了,所以才会对他大呼小叫的吧。在他身边,能觉察出他这些细微变化的人,也就这几个。阿府一个,云辉一个,还有尔冬也是一个。
  陈尔冬前几天就对他说了和普云辉一样的话。
  那事的起因,是一色向陈尔冬说起了想把苏听溪要过去的想法。
  陈尔冬多聪明,不用想就猜透了这中间的端倪。
  一色管她要人,若不是他江年锦允许的,量他也不敢这么干。
  陈尔冬来找他之前已经先去找了苏听溪。她直截了当的就告诉他“苏听溪不愿意”。
  这样的答案并不会让他觉得意外。在巴黎的时候她就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他不在乎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不愿意?没关系,他会让她愿意的。
  陈尔冬看出他势在必行,一时急火攻心对他说了重话。
  江年锦沉默着任由她说完,这话其实也不算重话,是这些年很多人在他耳边重复的那些话,他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可是再一次听到,还是会有很深的感触,深的戳进他的心肺里,让他疼,让他苦,让他无所适从。
  见他这般颓然的姿态受下这些话,陈尔冬险些落下泪来。
  她别了头收敛了情绪不敢再看他,她说“我只是担心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对冤家,甚至一字都没差。
  可是,他真的在干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慢慢会知道的。
  ?
  听溪还未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就看到了莫向远。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迎面走来。
  也许是隔得时间有些久了,也许是他这样西装革履的样子不与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剪影重叠,也也许,她的心里一刻都忘不了这是他的订婚宴,所以即使是久别重逢,她仍旧感受不到一丝欣喜。
  莫向远也看到她了,他的表情有意料之中的惊讶。同样,没有惊喜。
  不过,在自己的订婚宴上遇到前女友,任谁都不会有惊喜吧。
  莫向远侧头交代了几句什么,身边的人很快就散了,他脸上的情绪也散了。
  他朝她走了过来。星华皎皎的眉目里透着一丝笑意。
  听溪尤记他第一次对她笑。
  谦谦君子,拈花一笑,就是那样的美好。其实他实在是个不善言笑的人,那时Z大就盛传,千金难求莫向远一笑。
  可是这会儿,本应该措手不及兵荒马乱的一刻,他却对她笑的这样自然,唇间上扬的弧度似有朗朗清风。
  她又想逃,因为没有信心去面对他的坦然,可是这会儿想逃已经逃不掉了。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逃跑。应该理直气壮问心无愧的人是她。
  她强打起精神回馈他同样妥帖的笑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如钟鼓在耳边绽放。
  “苏听溪,好久不见。”
  听溪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轻挑起眉毛“不是好久不见,而是,没想过还会再见吧。”
  莫向远眉目舒展,脸上的笑意更深“你没变。”
  “但是你变了。”听溪强忍着不将自己腕子上的手袋砸到他那张俊朗的脸上。
  一年,很短。
  但他在岁月里洗涤的气质更甚,而她,也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他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说她没变。
  莫向远平静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听溪细心的捕捉到了他的变化,也只有在这一秒,她才敢确定,他们曾经相识,他们曾经相爱。
  他兜里的手机在响,铃声才出来个前奏他就伸手给按了,可是她还是辨别出来,那铃声,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命运》,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钢琴曲。
  他问过她,为何会喜欢这样急促的曲子,她说,她只是喜欢这个名字。
  ——命运。
  生活所有无法解释的安排,所有无从安慰的不公,她都称之为命运。
  就像她遇到他,就像他离开她。
  “既然来了,好好玩,我还有事,再见。”莫向远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听溪眯了眼,忍不住冷“嗤”一声上前;“莫向远,让我在你的订婚宴上好好玩?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吗?”
  “听溪……”他唤了她的名字,悠长的,无奈的。“别闹,好不好。”
  别闹,从前他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宠溺,如今呢,除了宠溺,什么情绪都有。
  听溪真想让他知道,什么才算是闹。
  她扬起了手。
  身后有人靠近了,她被按住了肩膀。
  “都说了人多不要乱跑,一转身就找不到你。怎么?遇上朋友了?”
  ?
  听溪回了下头,江年锦站在她的身后。
  其实,江年锦的声音也是极为好听的,偶尔的低沉,隐隐约约带着点磁性。静竹说这是妖孽,一开口就蛊惑人心的那种。
  他在对她说话,目光却不看她,他牢牢的锁着对面的莫向远。
  莫向远笑了一下,凛冽出寒意,听溪从没有见他这样的笑过,她在这一刻又忍不住怀疑,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暖的莫向远。
  “江总,没想到你会来。”莫向远朝着江年锦伸出了手。
  “听莫总的话,好像并不想见我。”
  江年锦礼貌的握了一下,他的嘴角一翘,似是玩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请帖都是姑妈准备的,她邀请的都是她想见的,她要见的,又怎么会是我不想见的?”
  江年锦点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说声恭喜。”
  “谢谢,是托你的福。”莫向远脸上没了笑意。
  听溪抿紧了唇,看着这两个男人一来一去,好像高手过招,不会锋芒毕露,却也不愿落了下风。
  江年锦是个人精,她早就有所预见。可是莫向远呢,他从来都是不善周、旋的人,何时也变得这样八面玲珑。
  可见,岁月真的是把利剑。
  只是,割破的是女人的脸和男人的伪善。
  “和莫总是旧识?”江年锦低头看着听溪。
  听溪抬眸看着莫向远。
  莫向远的表情淡的没了边际。
  “大学同学。”她闷闷的吐出四个字。说完忽然觉得心酸,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用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全部。
  听溪不知为何到了最后的关头还选择了隐瞒,也许,她和莫向远真的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对她这样残忍,可是她却还是对他于心不忍。
  但是,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莫向远告了辞,好像是真的有事。他的背影也并没有因为听溪说了这样的话而变得如释重负。
  听溪黯然,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低眉敛眸之间再不是那个处处以她为先的莫向远了。
  她从江年锦的怀里挣出来,一路扶摇跌撞的往前,推开了阳台的门就闪了出去,凉风扑面的瞬间,才感觉自己刚刚苏醒。
  江年锦站在原地许久没动,这样失魂落魄的苏听溪他不甚熟悉,以前无从解释的反常,这一刻好像全部明了了。
  他跟了出去。
  苏听溪的双手按在栏杆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江年锦站到她的身边,只瞥了一眼,就看到她脸上斑驳的泪痕。她没出声,他也只当没看到。
  明明已经是春天,风却冷的很,是沁进肌骨的那种冷,可能,是心冷了。
  江年锦的外套罩过来的时候,听溪正好抽了抽鼻子。鼻尖充盈了果香,甜甜的,不似他身上该有的味道,可是闻起来那样舒服,像是她刚刚饮下的果汁,暖人心胃。
  听溪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见,最近她常常会想,如果没有遇到过江年锦,今天的自己会是怎样。
  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不打断她也不安慰她,看她从无语凝噎一直到低声抽泣。
  从没有做过这样极其绅士又极其不绅士的事情。江年锦的心情很挣扎。
  良久,她终于停下了哭泣。
  哭声停止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远方晕黄的灯火一簇一簇的涌进视线里,她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江年锦的好耐心终于用完了,他极力的忍住了想吼她一嗓子的冲动,只是轻描淡写的问她“你在想什么?”
  “想家。”她答。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却没有牵动她。
  “这里没有我的家。”听溪的目光在光火里明灭。
  江年锦愣了一下,她的手真冷,披了他的外套却还是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听溪扭了头过来看他,“我明天就会递辞呈,离开加安。”
  “苏听溪!”他终于把刚才忍下的那嗓子亮了出来。“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就想到了这个?要走?要逃避?”
  听溪摇头,不,不是的。
  从她得知莫向远和安培培的关系,从她跟着江年锦站在众人的目光里,她就已经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莫向远的婚事木已成舟,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出现会挽回战局。
  她来加安的目的只有莫向远,现在既是退无可退,那么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先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也许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很多人注定不是属于自己的,既然得不到,那么我离开,也不算是逃避,只是对自己的放手。”
  “逃避就是逃避,没有任何借口。放手?那不过是胆小鬼的自我安慰。”江年锦的语速出卖了他的情绪。
  听溪眨了眨眼,这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从不显山露水的江年锦,她的情绪也不自觉的激动起来。
  “好,就当我在逃避,那么如果换做是江先生你,遇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命运,会怎么办?”
  江年锦冷哼出声,他往听溪面前挪了一步,忽然双手张开了往栏杆上一按,将听溪彻底桎梏在自己的胸前。
  听溪无路可退,惊的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凑过来,伏在她的耳边低语。
  “如果是我,掌控不了,那就毁掉。”

  ☆、梦俱明灭2

  浮光深处终遇你;梦俱明灭2
  听溪仰起头来看他,这个号称360度无死角的男人果然从这样隐晦的角度望过去都是风采无边的。ai悫鹉琻哪怕他的眼里藏着暴戾,藏着危险,可是却一点都没有让她觉得害怕和陌生。
  她抬手推了推他,轻轻的一下,他就松了手。
  “我不是你。”听溪说。
  江年锦耸了耸肩,束手站到她的身边。两个人的情绪都退了潮。
  “苏听溪,还记得我在巴黎和你说的话吗?罘”
  听溪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扭头看着他。
  “我说我可以给你机会,可以等你考虑。”江年锦抬肘伏在栏杆上,他的面前是一片荒芜的夜色和暖的能化开人心的灯火,他的侧脸从来不曾这样温柔且明媚。他说“也许你忘了,可我还在等。”
  “我……”听溪语塞,只是想问,自己何德何能飓。
  “我不是逼你更不想趁火打劫。”江年锦打断了她思绪,“我可以继续等,等你自己说愿意。”
  她自己说愿意?怕是,再等不到了。
  只是哽在喉头的拒绝,在开口前一秒生生吞回了肚里。这一刻的温情,她终究是不想破坏的。
  江年锦抬起手来,他的大掌霸道的覆住了听溪的面颊,让她无从躲闪。她抬手想去拂,他温柔的指腹却小心翼翼探出来抹去了她的泪痕。
  听溪怔住,他却翘了嘴角。
  “进去吧,仪式该开始了。”他的手滑下来牵住了她。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暖气也扑面而来。
  屋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之间欢声笑语不断,眼前的欢愉太过华丽,而她的悲伤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除了身边的江年锦,根本没有人意识到。
  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在回暖,她低头望见江年锦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才惊觉他的手这样的凉。
  “江先生……”听溪埋在他掌心里的手动了动。
  江年锦闻声没有扭头看她,而是将手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大厅里的灯光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忽然一齐暗下去,仅留下一束落在二楼旋梯处。
  场内的空气似乎凝了一秒,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听溪没了言语,她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随着主持人一句“欢迎我们美丽的女主角出场”,掌声就零零落落的响起,不一会儿就汇聚成整齐的节拍来回撞击着听溪的耳膜,头疼的厉害。
  她腾手挤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侧目之间,看到莫向远正站在那个圆形的光圈之外。换了白色正装的他在黑暗里那么显眼。
  她从来没有见他穿过白色的衣服,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莫向远专注的望着众人瞩目的那个方向,好似那里有他唯一的星光。
  听溪的鼻尖一酸,涌进眼眶的泪水又悄无声息的落下。
  什么时候,他们的位置变得这样的尴尬,她看着他,而他的眼里,只有别人……
  安培培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出场,“星月相随”礼服在她的身上美到了极致,这璀璨的光芒不来自这水钻,而来自她的心底。
  这一路顺阶而下,安培培的嘴角始终扬着甜蜜的笑意。她踏遍无数的T台,这大概是她走过最幸福的秀。
  至始至终,安培培晶亮的眸光只望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莫向远。
  ?
  听溪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平静的站到仪式的结束,这样平静的看着他们含情脉脉的眼里只有彼此。
  她转了身,江年锦破天荒的没有攥住她。
  而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的一秒,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人群里发出一阵巨大的哗然。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场内的灯光忽而又全部亮起,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扎着听溪的眼。
  人群一窝蜂的往旋梯那边涌过去。听溪被挤得缩成了一团,她困难的扭头。
  旋梯上的女人不在视线之内了,是安培培,安培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听溪吓得抬手捂住了嘴,唇边那声尖叫才没有亮出来。
  莫向远第一个冲了过去,挡开了部分哗乱的人群。有不少记者闻声都闯了进来,场面一度失控。
  听溪不过距江年锦两步之遥,这会儿却被生生挤散了。
  慌乱的面庞中他沉着的俊脸时隐时现,听溪隐约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安培培,独独他在找她。
  听溪心里的暖意还来不及散开,就已经被推到了最前面。
  莫向远蹲在地上,安培培就躺在他的脚边,他皱着眉头,却依旧还是冷静的指挥着现场。
  “都不要碰她,快叫救护车,通知安保疏散这里的人群……快点!”
  听溪捏紧了江年锦的外套,恍然想起的却是那一年那一个撞见她痛经都手足无措到要叫救护车的莫向远。
  她疼的辗转呻吟,他在一旁的急的满头冒汗。
  事后她笑他大惊小怪,他却抱紧了她说以后再不许这样吓他。
  是彼时情重,还是此刻爱浅?
  听溪觉得自己可笑,直到这一秒竟然还心存了希望。
  会场救援队的医护人员很快赶到了现场,他们伸手就把莫向远也拦到了身后,莫向远退了两步就退到了听溪的身边。
  听溪仰头看着他,除了凝重的神色,他的情绪与刚才相较看不出一点变化。医护人员不让他插手,他就真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平静的更甚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文森特太太在仆人的搀扶下从二楼奔下来,看到地上的安培培,她险些晕厥过去。天堂和地狱,不过一秒之间。
  医护人员对安培培做了紧急处理,才一齐小心翼翼的将她抬放到担架上。
  听溪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一幕,心仿佛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可是目光像是被黏住了,她挪不开。
  安培培的身下有一片斑驳,星月相随沾染了鲜血,红愈加红,白愈加白。
  听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腿就开始发软,她想要抓住什么,而手边能抓住的,只有江年锦外套的袖子。
  头晕目眩的瞬间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环住了,那人将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颈间。
  是江年锦,光是这熟悉的味道,她就已经辨出,是他。
  现在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也只有他。
  “不能看,却总是要看,苏听溪,你喜欢自虐?”他的声音有些恼,是担忧的恼。
  听溪抬起头,莫向远从江年锦的背后匆匆过去,她不确定莫向远有没有看到躲在江年锦怀里的自己。她只知道,他并没有转过脸来,他的侧脸冷漠的像是凝了冰霜。
  不能看,却不愿挪开目光。
  不能来,却还是忍不住要来。
  是她不好,是她活该。
  ?
  这场聚集了加安各路名流的订婚宴,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周围很多人都在唏嘘轻叹,倒是江年锦一贯的沉静如水。
  “听说,这安培培,怀着孕呢……”
  “怪不得……啧啧……”
  听溪被江年锦塞进车里的时候,耳边还充斥着各种风言风语。心中的郁结浓的更是化不开,头也还是晕的厉害,视线之内的那抹红好像怎么都挥散不去。
  她觉得害怕,不敢闭眼只怕梦魇缠身。
  车子一路驶进听溪住的居民区,江年锦都没有开口问她任何问题也没有说话。
  这样宁静的氛围让听溪微微放松也觉得甚是安全。
  巷口的大排档还是热闹的很,那种闹热气腾腾的,与刚才会场里的那种不一样。
  听溪降下了车窗,那香香的味道飘进车里,很家常,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存。
  “我饿了。”她说。
  江年锦侧过头来“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这里的菜味道不比餐厅的差,你要不要也下来尝一尝?”听溪没喝酒,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的邀请他。
  他果然皱了眉,“你要穿成这样坐在那里吃?”
  听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也觉得不妥,正失望,就听到他说“你坐着,我下去给你打包。”
  她的穿着不妥,他也不见得比她随意。听溪想要开口说“算了吧”,他已经下了车,长腿一跨,就锁了车门。这个暗色的车厢里,就像金箍棒画下的避魔圈,安全自在。
  她像极了软弱的唐僧,而他,也像极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孙悟空。
  可是他不会永远都在她的身边守护她,她也没有可以永远留住他的紧箍咒。
  经历了莫向远之后,她更知道,誓言不是束缚,而没有束缚,也成就不了永远。
  晕黄的灯光将江年锦的背影拉的老长,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外套还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冷是不冷。
  他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他,平时也不会有需要他排队的事情,不过他的表情也没有听溪想象的那么不耐烦。
  老板娘似乎还记得他,热络的很。也是,这样的男人,该是过目不忘的。
  江年锦折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大袋子,瞧着分量,够听溪吃好几天的了。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听溪说。
  “谁说你一个人吃。”他替她打开了车门。“我也饿了。”

  ☆、梦俱明灭3

  浮光深处终遇你;梦俱明灭3
  这是江年锦第二次登堂入室了,比起上一次,他显得驾轻就熟许多。ai悫鹉琻
  听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又让他进门了,可是她也没有理由不让他进屋,不过只是吃顿饭而已,想多了,就是她自己小家子气。
  听溪将他的外套放在沙发上,自己回房间换衣服。这一晚上的沉郁,有多少是来自这衣服的负担。再喜欢的颜色,有了她无法承受的价值,就不是适合她的。
  听溪换上了自己轻便的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江年锦正坐在餐桌前,那些餐盒一列开,那方小小的餐桌上就显得更加的小,小的好像一打开手脚就会碰到对方。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顺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零零总总,都是她爱吃的罘。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
  江年锦抬眸,捕捉到她眼里那抹细微的惊喜,她黑亮的眸子,似乎因为这抹欣喜才又有了光彩。
  “快吃吧。”他不答她飓。
  要怎么描述,刚才那位老板娘的热情。她一口一个你女朋友,让江年锦根本无言以对。老板娘一口气向他推荐了那么多菜,几乎是菜单上的全部,都说是苏小姐爱吃的……他觉得老板娘一定是匡他的,但还是本着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全都买了下来。
  没想到还真都是她喜欢的。
  他想起离开的时候老板娘还拉着他说“不挑食的女人,最适合做媳妇,苏小姐在我们院儿人气可高呢,不少老太太眼巴巴的想把她带回家去做儿媳妇,你可得抓紧啊。”
  他连声说了好,老板娘才算放了人,她的架势托付闺女似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临时改了主意说要留下来吃饭,也不过是想尝尝,她喜欢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
  屋子里静静的,两个人沉默着闷头吃饭,气氛是说不出的奇怪。听溪悄悄的看了一眼江年锦,他比她自然的多,也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装的,总之看他很有食欲的样子。
  他握筷子的姿势真好看,他吃饭的动作真优雅……
  江年锦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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