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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狱-造化斋主-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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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看了对方一眼,肉身九重境,与她伪装的境界相当,于是没有拒绝,冷淡招呼道:“吾名黄泉,出招吧。”
“得罪了!”
意在探查对方底细,苏长风没有客气,拔剑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惊虹从剑鞘中喷发,带着辟邪堂皇的剑意,迎面刺去,其狂暴之势,宛若九天神雷炸落,辉煌光芒映照天地,无愧惊邪之名。
所有旁观者都聚精会神的盯住这场战斗,只因“惊邪剑”声名显耀,不说修为,光论剑法是属于顶级层次的剑客,其剑法最重一个“势”字,往往出剑的第一招,便要以势夺人,震慑心神,而一旦被他占得上风,对手就很难再扳回来,七成胜算就落入他的囊中。
“没想到上来就是惊邪剑,这下应该就能逼出底细了……”
“到底是新来的,不知道防备惊邪剑的起手式,让苏长风将势彻底挥发出来,这下大势已去……”
无数人刚刚回过神来,脑中的第一个念头还没有完全冒出,战斗便已结束。
“你输了。”
开口说话的黄泉,手中的剑正抵在苏长风的脖子上,距离皮肤不到半寸,而苏长风的剑此刻才刚刚出窍,还在向上刺去的途中,明明是后发,结果却是先至,而且是致命的先至。
一招还没出完,惊邪剑便已落败。
罗丰道:“此人的剑招太过注重爆发,导致蓄势稍稍长了那么一点,换成别人或许察觉不到,可对黄泉来说,这一点点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破绽太明显,以至于不需要什么剑法,直捣黄龙便能取胜。黄泉不懂剑法,但她只要知道怎么破对手的剑法就行了,以她远胜对手的眼光和境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失误,都会被放大成致命的破绽。”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投敌者
接下来的战斗,黄泉没有用半剑法,完全将手中的剑当做剑形武器使用,每每后发先至,看破对方剑法中的破绽,一举败敌。
她不用剑法,甚至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用剑的架势,不讲究刺、砍、挑、斩等等,怎么克敌怎么来。
既然无招,也就无招可破,别人对上黄泉,想走破招的方式是决计行不通的,只能尽力施展自身的剑法,力求让黄泉无法破招。
可黄泉的境界摆在这里,远高于对手,纵然对方使出的剑法异常高明,可使用的人境界太低,剑法中便出现了破绽。
就好像一套剑法,如果使剑者的速度极快,即便破绽百出,让对手看见了也无从利用,有破绽也就成了没有破绽。
反过来一套剑法即便招式完美无瑕,可使剑者的速度不够,招式衔接间就不免出现漏洞,正如整体是完美的,可缩小到局部,将一个剑招拆分成三个部分,自然就不再完美,没有破绽也成了有破绽。
黄泉压制了自身的修为,在速度上与对手齐平,相差不大,但以她的眼力和武者直觉,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对方剑招中的破绽,从而料敌先机,提前一步拦截剑招,打断对方的剑路变化。
只见论剑台旁,黄泉与一名白衣女子如两只蝴蝶翩翩穿梭,衣袂飞扬,煞是好看,落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双方约好了在舞戏一般。
但与黄泉斗剑的荆楚红绝不会这么想,她所使的剑法名为广寒仙剑,顾名思义,是一种以月亮为观想对象的剑法,招式注重轻盈变化,剑法施展开来,便如嫦娥舞戏,瑰丽动人,而且美丽变化中又蕴藏着杀机。
华美的招式只是表象,广寒仙剑同样注重“势”,但是与惊邪剑的先声夺人不同,广寒仙剑讲究一个蓄势,初时剑势如同弦月,微不可见;而后渐渐蓄势成半月,剑路顺畅,如水银泻地;等蓄势到极点后,便如一轮满月,盈照光华,杀机尽现。
可在同黄泉斗剑之时,荆楚红根本无法完成蓄势,剑招每每使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令她的剑势一直停留在弦月的阶段,美则美矣,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硬生生被打掉了剑法的内涵,令其成了一个空架子。
两人斗至三十招,荆楚红使出一招“裁月镂云”,其剑式缥缈,变幻如云,剑锋好似波浪般抖动,无可琢磨。
但黄泉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剑路风格,当下歪歪扭扭的一剑递出,怪异的姿势恰好封死了对方的剑路变化,截住波浪般滑动的剑锋,剑身一横,便打掉了后续的剑招。
“早料到你会这么做了,你的剑法,就是专破对手的剑法。”
荆楚红毫无惊慌之色,旋身一转,绕至黄泉不持剑的左侧,手中长剑斜斩而去,竟是用这种方法,将原本被打断的剑招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施展下去。
黄泉若想打断对方的剑招,已是来之不及,就在所有人以为荆楚红要赢上一招的时候,黄泉猛地抬腿,真气螺旋勃发,一腿将人踹飞出去,连带护体罡气也被踢破!
斗剑讲究点到为止,一旦护体罡气被破,就代表着落败,除非真的难以收手,因此荆楚红并未受伤,只是被迎面踹了一腿,显得分外狼狈,不复广寒仙子的优雅姿态。
“你居然用腿!”荆楚红不服气道。
黄泉皱了一下眉头,反问道:“不能用腿吗?”
荆楚红愣了一下,如果黄泉只用腿法将她击败,自然是违规,但黄泉之前的的确确是在同她斗剑,只是最后踢了一脚,总不能勒令说斗剑的时候不能用腿,那大家都不用动了,站在原地遥空比拼剑气就是了。
“不是说不能用腿,可你这一腿力量极重,比之前的剑招更甚几分,未免主次颠倒了,而且明明是斗剑,我却被你用腿踢败……”
说着说着,荆楚红的底气越来越弱,自己的护体罡气被对方一脚踢破,不去自省护体罡气太弱,反而埋怨对方的腿力太强,未免太可了,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黄泉回剑来之不及,用脚是最有效的方法,还能抓住破绽,反守为攻,若不允许她踢腿,难道非要被砍中才算是合力,何况有些剑招本身就是配合其他动作的。
“唉,是我输了,阁下的剑法天马行空,无招无式,不拘一格,非常理能揣测,本人输得心服口服。”
荆楚红非是气量狭小之辈,何况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非要撒泼不认输,也只是自取其辱,当下爽快的自承落败。
“已经是第十五个了,这个叫黄泉的剑客相当厉害啊!这世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随便冒出一个不曾闻名的新人,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最可怕的是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使出自己的剑法,只用破招之法就已经连胜十五场。她的剑路看起来就跟从来没用过剑法的人一样,可偏偏能克敌制胜,达到无招胜有招的效果。”
“说不定她的剑法就是以破招为主旨,自身没有剑招,不拘泥招式,却又能千变万化,太上教不是有一门《易爻剑法》,配合占算之术,以提前预知对手下一步剑招变化而闻名。”
“话虽如此,可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无招胜有招,可不是说像小孩子一样乱舞就能取胜,而是一种在有招的基础上,将诸多招式融会贯通,不执着于剑招形式的成果,可这个黄泉给我的感觉,就真的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拿着树枝乱舞,连基础的剑招架势都没有,偏偏就是能赢,真是奇了怪哉,想不明白,一百个想不明白。”
……
黄泉的表现果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除去她的屡战屡胜外,不懂得剑法却偏偏能用剑取胜的违和感,亦叫许多人想不通,毕竟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五重界王境的天人强者,居然会伪装成肉身境修士,跟他们混在一起,这做法若是被揭穿,实在是有失身份。
好在,黄泉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稍稍有些不大习惯,因为过去她对上的都是境界比她高的强敌,如今却要去欺负一帮小朋友,着实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怪异感。
“今天差不多了,想一下子出名比较困难,名声的酝酿传播需要一个过程,反正也没指望过第一天就引出剑神,便到此为止吧,明天再来。”
罗丰正欲开口让黄泉收手,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嚎,接着就有一人从空中直直跌落,伴随着抛洒的血花和一只握着剑的胳膊,砸在了论剑台上。
众人往那人瞧了一眼,纷纷摇头唏嘘,但没有多说什么,虽说剑斗主张点到为止,可毕竟刀剑无眼,真到了比拼绝招的时候,两名旗鼓相当的剑客是很难收住手的,不想砍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砍的心理准备,只是不是一命呜呼,断条胳膊是比较寻常的事情。
然而,砸在论剑台上的那人却没有就此认命,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伤口处有着腐蚀的痕迹,尤其是残留的气息,更令他脸色遽变。
“是妖气!”他抬头望向赢了自己的对手,怒吼道,“冷求海,你果然投靠了妖族!”
一石激起千层浪,值此妖魔乱世之际,任何跟妖魔搭上边的事情,都会引来人们的注意。
“他刚才说了什么,投靠妖族?是哪个大逆不道的家伙做出这种背祖弃宗之事!”
“他的伤口处的确残留着妖力的气息,看来是真的,这个叫冷求海的好大的胆子,身为妖族的爪牙,居然到隐锋山来嚣张,是欺我们人族没有英雄豪杰吗?”
“冷求海,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对了,是长歌谷的风月四侠之一!他这样的成名剑客,居然也不要脸面,投靠了妖族!”
众人议论纷纷,很快就有相识之人将冷求海的身份抖落出来。
“修炼妖力不一定就意味着投靠了妖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妖帝降世不过几年前的事,在此之前,修炼过妖族功法的人难道还少了吗?”
这时,一名手持花扇,身着蓝衫,脸相轻佻,看起来颇显风流倜傥的青年上前,口吐开脱之言,暂时压住了一部分人的火气。
然后他立即看向国字脸的冷求海,催促道:“二哥,你有什么内情赶紧说出来,莫要让大家误会了你。”
可是,冷求海看了青年一眼,道:“没什么内情,我的确投靠妖族,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妖骨十三剑》。”
原本暂时压下的怒火,顿时再度被激发,他一下子成为公敌,人人杀意绽放,几欲群起而攻之。
“好大胆!貌似忠厚,内则奸诈,果然是卖主求荣之辈!”
“为小利而弃大义,只不过是给了一套剑法,就给妖族当爪牙,当真是狼心狗肺!”
“呸,什么《妖骨十三剑》,取了个三流的名字,这样的剑法高明得到哪里去,来来来,就让我这奔雷剑来会会你!”
持扇青年脸色发白,颤抖道:“二哥,你莫不是被妖族蛊惑心智了吧,怎么能干出这等背弃大义的事情?”
面对人人喊杀的场面,冷求海却是露出一脸悲愤的表情,吼声道:“大义?你们总说这个大义,那个大义,可大义能拿来当饭吃吗?妖帝神通广大,就连两位虚空强者都拿他无可奈何,区区如我,一介小人,又能怎么办?
我家本是向万兽宗上交田税,求取庇佑,可那万兽宗不堪一击,自己一败涂地,逃之夭夭,却是将我们这些小人物留下来,吸着我们的血,事到临头转手就将我们卖掉,这样的门派,难道还指望我为它捐躯不成?
赴义求仁,说起来倒是简单,可我的父母呢?我的妻子儿女呢?难道我要为了所谓的大义名声,就牺牲掉我的家人吗?你们在这里义愤填膺的喊打喊杀,不过是因为受到威胁不是你们,才能这般理直气壮,归根结底,无非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何为剑
冷求海的一阵咆哮,令在场众?无言以对,原本人人喊杀的喧闹竟是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虽有不以为然者嘀咕数声,不愿苟同,却也没有站出来义正辞严的斥责对方贪生怕死。
万兽宗被妖族夺了山门是事实,太上教与归墟教的两位虚空强者拿妖帝无可奈何也是事实,在场之中少有三教六宗的弟子,自是没人站出来辩解,其他人大多也认为既然顶了三教六宗的名头,又身为修行界的领导者,就有义务和责任保护玉洲,无能为力非是理由,而是耻辱。
可是连三教六宗都拿妖族没办法,更遑论其他门派,在场之中恨妖魔入骨的不是没有,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一股压抑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站在人群外围的罗丰见状,以传音入密的方式指示黄泉如何行动。
那名轻佻相的青年见冷求海解了众怒之围,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是风月四侠中的老四关好琼,自然不愿二哥成为众矢之的。
他连忙向众人拱手道:“大家,人活在这世上,谁没个牵挂的亲戚朋友,我二哥为了家人而伏身妖族,实是逼不得已,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有一日妖族抓了本人的三位义兄作为要挟,迫于义气,本人也只能是屈身降贼,只要能保住三位哥哥的性命,就算被人骂做人奸贼子我也认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大义灭亲,如何能强迫别人这样做。”
众人自忖,自己若遇上这样的情况,只怕也不会做得比冷求海更好,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若是牺牲兄弟也要跟妖族拼命,固然能赚得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头,但从此以后,怕是谁也不愿再同他结交。
何况,妖族势大,纵然你有玉石俱焚的决心,怕也只是以卵击石。
人总是希望结交一些“不讲对错也要护短”的义气兄弟,而不是在关键时刻会“明辨是非大义灭亲”的正人君子。
当然,最好是别人的朋友都是“明是非”的正人君子,自己的朋友都是 护短”的义气兄弟,这才是最快意的事。
“大家休听这两个奸贼胡说八道,这等自私自利的话亏他俩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当真恬不知耻!人妖不两立,此乃大义,亦是为人之根本!”
一名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持剑僧人,从人群中走出,其面向凶恶,一看便给人非是良善之辈的印象,加上此刻怒气冲冲,甚是可怖,就算下一刻当场开杀也不奇怪。
然而,这名长着土匪强盗的脸的僧人,却先是礼貌地对众人拱手,然后再指着冷求海,浓眉怒杨呈倒八字,仿佛愤怒明王一般,喝道:“何为大义?便是为人之原则,行事之底线,你说得对,大义不能当饭吃,亦不能让你成仙做佛、长生不死,可万事都想着有好处就去做,没好处就不做,那跟畜生就有什么区别?只有畜生才不讲大义,只想着该如何填饱肚子,只要能给口饭吃,孤狼亦可做家犬!”
关好琼忙道:“大师身为出家人,怎么没有半点慈悲心?你如今能说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如我二哥所说的一般,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你不曾被妖孽掳掠过家人,自然能说得理直气壮,可若有朝一日真碰上这种事,你真能大义灭亲吗?不曾经历过这种遭遇的人,没资格指责我二哥的不是!”
他却是巧言善辩,知道这么一挤兑后,即便对方宣称自己能做到大义灭亲,也没人会相信,只当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位凶相僧人只是冷冷一笑,面带不屑,却不曾辩解什么。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看来你不认识戒慈大师,他也是如冷求海一般,家人曾被妖族掳掠,不过跟你那没种的二哥不同,戒慈大师可没有向妖族屈膝、苟活求生,他拼着家破人亡,将那妖孽给宰了,他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关好琼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经历过同样的遭遇。
倘若不曾有谁经历过,冷求海的过就能轻轻揭过,为了家人而投敌,即便不合大义,谁也不能说他不对,凡是开口指责的都可以用一句“没资格”给堵回去。
可有了戒慈的对比后,便衬托出冷求海的污点了,其他人说话的底气也一下子变足了,既然别人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
关好琼深吸一口气,道:“大师你已出家,自是没有家人,过去的亲人朋友,于你眼中都是一般平等。敢问大师,断去七情六欲的你,如何能体会我等凡夫俗子为救亲人而屈从贼子的无奈?”
他强调对方的出家人身份,以此暗示戒慈不重视他的家人,所以才能罔顾家人的生命。
这时,人群中又传出一声嗤笑:“看来你是真不认识戒慈大师,否则就该知道,大师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出家的,在这件事发生前,他还没入空门呢。”
关好琼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戒慈冷哼一声:“跟他俩这种唯利是图的畜生有什么可说的!你若是普通人,贪生怕死不过人之常情,为救家人而屈贼倒也情有可原,洒家也不会为难你,可你身为一名剑修,却不懂‘直者为剑’的道理,在这里扯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鬼话,洒家且问你,弯了的剑,还是剑吗?”
关好琼脸色微变,强撑道:“大师,你是英雄好汉,在下自是佩服万分,但英雄好汉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你不能强迫别人也如你一般,做个大义灭亲的英雄好汉。”
“滚你的犊子!你以为洒家爱管你俩的闲事,你们若躲在家里怨天尤人,哪怕向那些妖魔孽畜磕头认爹,洒家也懒得理会!我呸,两个连卵蛋都没了的东西,也敢来论剑台?这里就是英雄好汉该来的地方,觉得自己做不了的,赶紧给洒家滚出这里,爱待哪待哪去,别在洒家面前晃荡。所谓剑者,便是要宁死不屈,做不到,就扔了手里的剑,拿起绣花针做女红去,那才是你们该有的佩剑!”
戒慈怒然一剑劈向关好琼,他的剑还套着鞘,因此不见凌厉剑气,唯有如泰山压顶般的沛然劲风。
关好琼虽然早有防备,可仍未料到对方的剑法竟是这般刚猛,他顺手抽出缠绕在腰间的柳叶剑,真气一催,原本柔韧如蒲叶的剑身立即硬如坚钢,一招蜻蜓点水,从侧旁刺向戒慈的重剑。
他没想过要在力量上跟戒慈比个高低,只打算用以柔克刚的法子,牵引对方的攻击落空。
谁料戒慈这一剑看似刚猛张扬,实则劲力内敛,不散于外,关好琼只觉对方的重剑空空荡荡,他这一剑刺去如中空气,浑不受力,登时脸色大变!
碰不到东西,自然也就借不到力,眼看这带鞘的重剑砸落,剑身比关好琼的脸还要宽,就如同一根门柱迎面压来,一旦被砸中,就算不死,身上的肋骨也要被折断得七七八八。
危机间,半空中的冷求海直扑而下,手中黑不溜秋的长剑直劈而去,宛若一条黑色巨蟒,只听得铛的一声,竟是将戒慈势在必行的重剑强行撞开。
“我不配用剑?那就看看你这名英雄好汉的剑能不能胜过我手中的剑!”
冷求海一手抓住关好琼,将人扔向身后,接着剑劈如星落,仿佛螳螂挥镰,身形怪异扭动,仿佛被分节一般不协调,步伐更是鬼魅难料,残影重重,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扭动的蜈蚣。
剑招连绵不绝,层层斩向戒慈僧,一波接一波,竟是在正面较量中,生生将戒慈僧的重剑压制住,令他只能节节败退,难有还手之力。
“混蛋!”
戒慈怒吼一声,双腿猛地沉入大地,他狂催剑劲,直接将剑鞘震碎,随即施展罗汉伏魔剑法,迎面便是一剑,如电亦如露。
铛!
双剑交锋,再度迸发一声重音,刺得旁观者耳鸣阵阵,刺痛不已,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戒慈竟是又一次被震退。
冷求海得势不饶人,抢攻而上,剑式连环刺出,连续十二次交锋后,竟是将戒慈的重剑震得脱手飞出,随即一剑贯穿肩膀,劲力一吐,震得戒慈便步上重剑的后尘,飞出数十丈后方才落地。
“哼,现在明白了吧,一个人的剑法厉害不厉害,跟这个人是不是英雄好汉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剑术是否厉害,只跟我的剑法和我本人的修为有关,而不是冠冕堂皇的说几句话,就真能天下无敌。”
冷求海轻弹剑身,将上面的鲜血抖落,然后他倨傲的环顾四周,大声道:“有实力才能做人,没实力只能做狗!我就是这个道理明白得太晚,才浪费了那么长的人生,好在,现在终于还是明白了。戒慈秃驴,三年前我的剑术远不如你,如今却能稳压你一头,可知其中缘由?”
戒慈吐出一口血沫,封住剑伤后,十分硬气的强忍着痛楚从地上站起来,呸了一声,道:“因为你的剑法远比我的高明。”
“没错,这《妖骨十三剑》乃是一套最上乘的玄级武学,它源自一部地级经文,按照我原来的身份地位,是绝不可能得到这样珍贵的剑法,可现在不同了,只要肯向妖帝效忠,玄级功法唾手可得,只要立下功劳,地级功法亦可轻易到手,甚至在将来,天级功法未尝没有希望,这是过去的我绝不可能拥有的,凭我以前的资质,这辈子想突破天人界限,除非出现奇迹,可现在有了上乘功法的帮助,晋级天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戒慈双目怒瞪:“说出这种话,你是想替那群妖孽招揽我们?”
众人回过神来,皆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冷求海果然做了妖族的奴才。
冷求海面色不改,继续道:“妖也好,魔也罢,谁能教给我上乘的剑法,我就为谁卖命!过去我为突破自身境界,向万兽宗苦求剑法而不可得,为他们做了五年的苦力,结果才换来一部黄级剑法,呸!全是一群假清高的东西,活该被夺了山门。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给谁卖命不是卖命,现在妖帝为天下修士大开方便之门,不用任何功劳,只要是愿意为他效忠的,宣誓加入就能得到一部玄级功法,任你们挑选。
在场的诸位,有多少人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玄级剑法,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端看你们能不能抓住,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然而,他的这番话引发的如海浪般汹涌的声讨,被打动的人寥寥无几。
关好琼惶恐万分道:“二哥,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了保护家人的性命而屈从妖族,跟为了得到功法而效忠妖族是两回事,前者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后者单纯就是为利卖义。
“我当然清楚,不清楚的是你们!”冷求海运功大喝,一时竟压住了众人的骚乱,“三教六宗不是自诩玉洲的守护者吗?如今妖魔肆虐,也不见他们出来的斩妖除魔,一个个尽是明哲保身,缩在老巢里动也不动,反而忽悠我们去跟妖族拼命,凭什么?
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名门大派,平日里根本瞧不起我们,如今大难临头了,倒是一个个想起我们了,他们修炼着上乘的功法,享受着丰富的资源,安安稳稳的躲在后方,看着我们跟妖族拼个你死我活,还要嘲笑我们愚蠢,我干嘛要为这种人卖命?
什么人族大义,什么人妖不两立,都是虚的!只有功法才是真的!想要让我们跟妖魔拼命,可以,让他们拿出上乘功法来,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们的命难道就是贱命,他们的命就天生高贵?
既然他们不肯给,那就休怪我为妖族卖命!”
冷求海用手一指戒慈,眼神灵力道:“你刚才说什么剑修就要宁死不屈,什么直者为剑?错了,在我看来,追求剑法,才是剑修的本质!”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不讲道理
“看来,妖族改变战略了,自己的定位从掠夺者转变成了统治者,所以才会向人族修士抛出了招揽,用上乘功法作为诱饵,大门派的修士且不论,那些三流修行门派以及散修们,怕是很难抵挡这样的诱惑,尤其是那些邪魔外道之辈,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人族大义,他们的名声本来就已经很臭了,不在乎变得更臭,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臭味的苍蝇一样围上去。”
罗丰看着人群中的冷求海,不在意他的发言对三教六宗带来的威胁,冷静分析着其中隐藏的情报,推测妖族的打算,他们派出来招揽人才的绝对不只是冷求海一个,此时此刻,恐怕天南地北都有人在做着与冷求海相同的事情,宣扬妖族招揽人才的政策,用上乘功法来打动人心,甚至还可以拿出大量的宝物来作为奖赏,毕竟妖族侵占了万兽宗的山门,夺取天材地宝无数,堪称一夜暴富,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奖励,不过慷他人之慨,倒也不必心痛。
诚然,那些投靠过去的邪魔外道定对妖族肯定没什么忠诚可言,但妖族也不需要他们的忠诚,只是要借此形成一种天下人才尽皆投奔的气势,从而携裹那些意志并不坚定,在是否投靠上左右摇摆的人。
“妖族数量稀少,无法统治辽阔的土地,譬如当下,明明它们拥有足够强大的战力,却无法再向外扩张,而且妖族不擅耕种经营,只会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天材地宝的数量终究有限,不想坐吃山空,它们就必须拉拢人族,而奴隶越多,奴隶主的势力越强,反之没了奴隶,奴隶主也不复存在。”
一旁的司镜柊好奇地问:“没了奴隶,这些妖怪们难道不会出去抢吗?”
幸好她的说话声较轻,否则这话落到其他人的耳中,必然惹来轩然大波。
“那它们就跟魔族没有区别了。妖帝下了一步绝妙的好棋,眼下局势,人妖魔三方鼎立,谁也不愿意成为被夹攻的对象,妖族抢先向我们释出善意,表明愿意跟人族和平共处,即便这种共处的形式是一种奴役,但相比魔族只懂得杀戮和毁灭,无疑要友好得多如此。如此一来,对我们人族而言,妖族的危险性就降到了魔族之下,人族可以跟妖族妥协,却无法跟魔族妥协,如果我们要采取行动,首先进攻对象只会是魔族,妖族便能趁机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这种策略不像是妖帝的风格,他的身边必然有一位替他出谋划策的智者。”
罗丰在心中琢磨了一阵,觉得妖族的这一策略固然棘手,但对于六道宗即将推行的“真气时代”却有助益,因为“真气时代”的第一步便是公开功法,让更多的平民百姓有机会接触到上乘功法。
只是这么做必然会引来其他门派的抵制,甚至就算本门中的长老,恐怕也是无法理解的人居多,在诸多压力下,就算有宗主的支持,宗门也顶多允许他公开凡级和黄级的功法,有机会晋级天人的玄级功法是万万不会答应公开的。
可如今有妖族引恨在前,罗丰便能以此为借口,让宗门同意公开玄级功法,甚至可以将绝大部分改革的压力都转移到妖族头上,将自己洗清,理由更是正大光明——为了从妖族手里抢回人才。
世人终究并非全是狼心狗肺之辈,大多数人既不是纯粹的善良,也不是纯粹的邪恶,若是妖族一枝独秀,也许会有许多人受不了功法的诱惑,而选择投靠妖族,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们还是愿意站在人族大义的一方。
相比非我族类的妖族,六道宗虽然是邪宗,可毕竟是人族,投靠过去毫无心理负担。
罗丰正思忖间,场中的争论更趋激烈。
戒慈道:“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剑修,若为了剑法就舍弃一切,那便是畜生了,连人都算不上,哪还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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