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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狱-造化斋主-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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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一股天劫的气息在涌动着。
可尚未成形,天劫便截然而止,自行散去,无影无踪。
“唔,居然一口气渡过了道心之劫,晋级问道境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谁渡谁
禅渡界。
无乐慧师闭关的石室外,本该是波澜不兴的宁静,却突然卷起一阵清风,沙石滚动,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唔,尊驾是谁?既然有事前来三宝殿,何必遮遮掩掩,藏头缩尾。”无乐慧师发声道。
“不敢,只是不想落得不请自来的恶名,故而特意吹起一波秋池,以引起主人的注意。”
说话时,只见一道天仙般的身影踏着清风,从天而降,其旁飘花如雨,步步生莲,素白的袍子,长及膝的漆黑云发华丽而隆重的倾泻了一身,惊为天人的眉目,淡然冰冷的目光,璎珞轻舞,暗香浮动,乍一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得道仙客。
“恕贫尼眼拙,不知阁下是三教六宗的哪位,登门拜访有何赐教?”
这名仙气环绕,出尘缥缈的俊美男子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他开口道:“在下非是出自三教六宗。”
在这方天地里,除了三教六宗的修士,便只剩下……
无乐慧师立即生出警觉,戒备道:“你是天魔!”
“只因为身份不同,便立即改变态度,执着于外相皮囊,你生出分别心了。”
无乐慧师厉声道:“邪魔妖孽,人人得而诛之,除魔卫道,同你没什么可说的!”
一念动,杀意起,风起云涌!
然而,这股杀气在传递到俊美男子身旁时,就化作清风徐云,烟消云散,仿佛他所处的那片空间是一方世外桃源,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不受外界影响。
“人有好人坏人之分,魔难道就没有善魔恶魔之别吗?一杆子打翻一船,不觉得这种行为有违佛法教诲吗?”
“哼,佛法教诲,唯有金刚怒目,明王净世!”
心念一动,便有狂沙大作,一粒粒硬胜金刚的梵星砂带着堪比剑气的锋芒迎面刷去,所过之物,所有物体都被冲刷切割成微小粒子。
这些砂子乃是星域中流落下来的宇宙尘埃,亿万年之中,诸天星辰寿命终了,爆炸之后所剩下的劫灰,经大梵真法祭炼而成,随便拿出一小颗黍米粒大的晶砂,也比大山还重,此刻借着一股三昧神风,匝地狂卷过去,方圆百里都开始地动山摇,轰鸣咆哮!
然而,这些梵星砂在靠近俊美男子时,竟而自行绕道,好似不忍伤害到对方,转了一个弧线,避了开去。
无乐慧师心中惊疑,先是怀疑对方手段了得,夺了她的梵星砂,可随即又发现自己依旧能随心所欲的操控梵星砂,并没有任何被人夺取的迹象,于是她判断是对方扭曲了空间,使得梵星砂无法近身。
当下无乐慧师再催法力,使得所有的梵星砂狂暴起来,不再依照特定规律运转,而是颠覆上下左右的秩序,混乱的暴动起来,甚至还会出现两粒梵星砂相互碰撞,激荡出霹雳星火的“事故”。
狂暴中的梵星砂如同一方灰蒙蒙的砂罩,罩住了俊美男子,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没有一粒梵星砂击中男子的身体。
无乐慧师能感应到对方所处的空间并没有扭曲,真正改道的是梵星砂本身,而非环境,当下出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俊美男子笑道:“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让它们知晓了我的慈悲心和仁善心,须知一切众生,于佛眼中,本无不同,焉能助你杀我?它们生出了慈悲,生出了不忍,自然就消了杀念。”
“区区邪魔,竟也敢妄谈佛法,你是想效仿魔王波旬,曲解佛经,坏吾佛法吗?虽然佛说众生平等,可也这众生也分有情众生和无情众生,梵星砂本属无情众生,没有八识,也没有感情,何来慈悲和不忍。”
“若是寻常的砂子,或许没有生命亦没有感情,但你的砂子不同,此砂取自星辰残骸,在亿万岁月中孕育出了一点真灵。佛法中,草木属于无情众生,你砍了草木,草木不会叫痛,也不会报你的仇,但有的时候,当砍了一棵大树后,结果就遭到了报复,因为报复你的那个不是大树,而是在树中孕育的灵,此灵便是有情众生,这些砂子亦是相同的情况。”男子细声软语的解释道,声音就像是百灵般清脆动听。
尽管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可这么一番简简单单的交手,令无乐慧师察觉到,对方的修为怕是远在自己之上,虽然无法准确的看出底细来,但至少也是巅峰层次的界域强者,高深莫测。
她并未生出恐惧,抱着舍生取义的觉悟道:“今日我不敌魔威嚣狂,唯一死耳,但邪不胜正,他日会有人替我报仇,本界的魔军早已大势已去,你逃不出四宗联合的天罗地网!”
“阁下误会我的来意了,今日我来此登门拜访,并非打算炫耀武力,而是想跟阁下探讨佛法。”
俊美男子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拈住了一片随风飘来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香气。
无乐慧师冷笑:“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效仿魔王波旬了。《佛藏经》卷中说‘舍利弗,恶魔于今犹尚耄恚糁鞔铮莆曳ㄉ缋创笾窍衷谑拦剩啄Р荒艹善浯蠖瘛5崩粗蓝衲П渖碜魃趁判危胗谏校种中八怠A疃嘀谏胗谛凹敌胺ā闶且胰胄凹穑俊�
她自觉纵然神通不敌对方,可也绝不会被其言语所动,只要抱定心念,如磐石不摇,哪怕对方说得天花乱坠,神通显影,乾坤异变,于她也只是过耳清风。
这信心并非没有端由,当初她的前生转世时借用了斩三尸的法门,一分为二,她为善体,而沐恋花为恶体,正因为拥有天生善心,所以她才能凭借中上之姿,在同辈中脱颖而出。
禅渡宗的修行功法于体质天赋的要求只是泛泛,更看重心性修行,天赋优异的弟子在修行前期或许会有优势,可越往后,这种优势就越不明显,反过来心性坚定者能一步一脚印,突破层层关隘,获得更高的成就。
正是凭借一颗天生善心,无乐慧师才能跟上岳鼎这类妖孽的脚步,勉强望其项背。
俊美男子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却不以为意,笑道:“世人只记得波旬逞凶,佛祖流泪的典故,却忘了释迦牟尼成佛时所受的考验,魔者,磨也,是为磨砺。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世上最痛苦的非是无法消去心头烦恼,而是不明白自己的烦恼为何物,魔障却能助你认清烦恼,比丘脱去业障而后证果位,便是如此。”
传闻释迦牟尼即将成佛,无尚祥光彻照天地,冲上死亡与欲念的魔宫。
魔王波旬是欲界第六天的天主,看到释迦牟尼即将成佛,惊恐万状,于是叫嚣着一定要阻止释迦牟尼成佛,他急忙派三名魔女蛊惑佛祖,三名魔女一名叫爱欲,一名叫贪欲,一名叫乐欲,她们盛装严饰,款款微步来到释迦牟尼前殷勤献媚,竭尽种种妖娆之态,可释迦牟尼深心寂定,对魔女的挑逗毫不动心,犹如莲花出污泥而不染。
彼时尚未成佛的乔达摩太子训诫她们道:“你们形态虽好,但心不端正,好比精美的琉璃瓶满盛粪秽,不自知耻,还敢来诳惑人吗?”
随后又使法力,使魔女得见自身恶态,只见骷髅骨节,皮包筋缠,脓囊涕唾。
魔女见状,匍匐而逃。波旬见魔女引诱没有成功,十分震怒。他自恃神通,带领众魔兵、毒虫、怪兽,带上毒雷、毒箭,来到释迦牟尼座前。
波旬威胁说:“如果太子你不立即回到皇宫去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却妄想在这儿成佛,我就让你粉身碎骨,死在树下。”
悉达多太子专心修行,面对波旬的威胁一点儿也不恐惧。
波旬命令魔军雷箭齐发,结果毒雷、毒箭射到释迦牟尼近处皆纷纷散落。
释迦牟尼佛告诉凶恶暴躁的波旬:“我所以得成菩萨道是因为从无数劫以来,积集了无量福德智慧,圆满了六度万行。你来攻我,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吗?”
说完后,释迦牟尼就身放净光,使得魔众尽皆跌扑。
波旬听后更加不悦,又发动进攻,无奈他根本无法冲破佛祖周身的圣洁之光,狼狈万状,只好承认失败,最终释迦牟尼渡劫而成佛。
这则典故无乐慧师自然是听过的,而且对方从头到尾也并没有在说歪理,非是为强辩而辩,因此尽管她依旧抱持着戒备心,却也不能强词夺理的诬陷对方在妖言惑众。
“我曾有缘得到佛门经文《大智度论》,在东方净琉璃世界修行过一段佛法,晓得佛门有三法印,是为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以及涅槃寂静,符合这三点的才是正法,不符合的皆属外道,若入佛陀智慧海,花开见佛悟无生!”
“通达无碍者,得佛法印故,通达无碍;如得王印,则无所留难。问曰:何等是佛法印?答曰:佛法印有三种:一者、一切有为法,念念生灭皆无常;二者、一切法无我;三者、寂灭涅盘。”无乐慧师直接背诵出来,“这便是《大智度论》中关于三法印的记载,却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最粗浅的佛理,即便是初入门的小僧也知道。”
俊美男子不在意对方言语的讽刺,笑道:“这世上的大道理,原本就都是在最粗浅的知识中,可是,知道与领悟终究不同,很多人知道这些道理,但要他去身体力行,他便万万做不到。其他两法印且不论,光说这诸法无我,若要解脱,必须先破我执,若要破我执,则先放下我有。佛友想证菩提心,便该放下与半身的恩怨,如此才能无牵无挂,得证诸法无我。”
无乐慧师冷笑:“果然,从你说要讨论佛法开始,我便知道,你肯定要提这一茬,原本这一秘密就不难打听,以秘魔窥探人心的本领,自然能够知晓这就是我与生俱来的劫数。你探见了他人的弱点,就免不了要趁虚而入,借题发挥。可惜,此事乃是我此生最大的业障,我又怎么会视而不见,对其置之不理呢?我得师尊教诲,早已将个中关键想得通透,否则便连天人界限那一关都迈不过。”
俊美男子伸手请道:“哦,愿闻其详。”
“你们都说放下,可若不拿起来,又如何放下?待拿起后,觉得太重,背负不了,于是便说什么放下,其实这已不是放下,而是逃避了,只有背得起的人才有资格说放下,背不起的人可没有说放下的资格。”
“一直背着,不觉得累吗?”
“是很累,所以必须将它化解。若只是放下,它依旧存在,也许会出现在脚边,也许会出现在身前,不断地妨碍你的前行,因此与其以放下来逃避,倒不如直面它,将它从这世上化解。恩怨不存,那么即便没有放下,也已经等同放下。”
俊美男子拊掌道:“说得好,与其逃避,不如直面,这便是地藏菩萨能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的原因,他没有放下,而是同样选择背负,可谁又会说地藏菩萨不懂诸法无我呢?”
无乐慧师不予置评,来自天魔的称赞,只会让她更加警惕,而不会放松半分。
俊美男子停下了拍手,话锋一转:“但是,佛友的情况似乎略有不同,因为你与半身之间的纠葛,非是一方选择放下就能解决,必须双方同时放下才能化消。在常人看来,觉得这股业障如同一根绳子,拴在两位的手中,只要有一位放下,另一位就能一起获得自由,其实不然。你与半身宿世纠缠,为善为恶,本是一体,这根绳子是将两位捆扎在一起,只有一人放下,绳子并不会解开,只有两人一同放下,才能挣脱束缚枷锁,消去未来的劫数。若对方没有选择放下,佛友又打算怎么办?”
这一问题无乐慧师早已想过,当下斩钉截铁道:“你既然提到了地藏大愿,就该明白我会作何选择。舍妹若是不悟,我便亲身入地狱,渡她过苦海,纵使同坠无间,亦无所惧!”
“说的好!大智大勇,令人敬佩。”俊美男子再度拍手鼓掌,面上笑容更盛,“可是,佛友想过一种情况没,如果对方不需要你来渡了呢?如果你的半身,已经自行脱离地狱,放下恩怨了呢?”
“这怎么可能?”
俊美男子质问道:“为何不可能?因为她是恶体,你是善体,所以她就一定会沉沦,而你一定能超脱?因为她是魔教弟子,而你是禅宗弟子,所以她就需要你来渡她?这是我执,也是傲慢!”
无乐慧师微微生出怒气,但随即平复下来。
她没有忘记最初的方略,只需将对方的言语视为清风,视为诈术,不放在心上,那么无论对方说什么,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所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凭这种手段,也妄想动摇我的禅心!”
“禅心若无破绽,他人如何能动摇得了?能动摇禅心的,永远是禅心本身。你觉得在下在撒谎,那何不推算一下,在下所说是真是假,利用双身之间的宿命联系,应该不难得知结果。”
无乐慧师登时陷入两难境地,她的确可以推算出沐恋花的情况,可若是结果真的如对方所说的一样,那她又该以怎样的心态对待?
对方既然言之凿凿,显然是对结果充满信心,不可能作假。
可要是她拒绝推算,岂不是等于变相承认对方所说是真,所以她才不敢去知晓结果,对自己掩耳盗铃是没有意义的,这份恐惧同样将成为她禅心最大的破绽。
无乐慧师决心将对方的话都当做诈术,可在事实面前,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并不是她想怎么认为就能怎么认为的。
“你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渡别人,却不知这地狱里只有你一人,对方早已得到解脱,放下我执,真正需要被渡的人,是你啊!”
俊美男子扬起嘴角,笑意灿然。
谁说只有邪论才能引人堕落?
无需曲解佛经,佛法正言一样可以逼人堕落!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本心即魔
“居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她竟然能够放下宿怨……”
无乐慧师终究还是选择了实证,没有畏惧逃避,于是她发现一切真的如那魔头所说的一样,妹妹已经放下了执着,松开了那根绳子。
俊美男子火上浇油道:“不仅如此,她还渡过了道心天劫,证见菩提,由魔入佛,领悟了大悲、大智、大愿,只剩下最后一个大行,便能齐聚四大菩提萨埵,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无乐慧师再也不能保持心头的冷静:“这不可能!她可是魔教弟子,怎么可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什么由魔入佛,你在诓骗谁呢?”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无上正等正觉,亦是无上的智慧觉悟,通俗来讲,便是佛陀果位,在罗汉与菩萨之上,是佛门修行者的最高目标,哪怕是禅渡宗的高僧,想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非是易事,同辈弟子中往往只有一人能够达到这等成就。
“为什么不可能?由魔入佛并非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佛经中就有许多的例子,更别说归墟教里的确有相关的功法经文,比如那部《末劫化佛经》,只要有决心,就可以断去魔源,彻底觉悟成佛。你觉得她不可能做到,是因为你自己都还没有证得菩提,所以就认定她也不可能做到吗?呵呵,这就是在下方才所说的,你的傲慢心啊!”
“你在撒谎,故意编造谎言来骗我!你先用一个超出意料的事实动摇我的意志,然后再抛出更大的谎言,让我误以为真,这种伎俩休想骗到我!”
无乐慧师不再保持镇定,怒喝一声,石室中立即飞出一口通体晶莹的钵盂,向前倾倒出星河流浆,朝着对方冲刷而去。
这星河流浆威能非同小可,乃是无乐慧师的师傅进入域外星河,采集天河之水与星辰精砂,以无上禅法反复锻炼而得出的精华,比传说中的天一真水、玄阴真水犹有胜之。
它本来是无乐慧师作为保命用的底牌,在原先设想中,倘若对方发动强攻,她便祭出这件法宝,暂时拖住一段时间,自己则趁机脱逃,并呼唤长辈援救,须知禅渡界如今已经是修士的天下,魔族大势已去,无论这位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魔头有多么高的道行,也抵挡不住天人强者的围攻。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用出来,是因为这件法宝的威能太强,凭无乐慧师的修为压制不住,容易遭到阴魔反噬,正常情况下,使用星河流浆需要跟断苦心灯配合,以般若心火护住灵台,不使邪念入侵。
以大智慧运使大神通,以佛法化解戾气,武力须和禅定修为相匹配,如此才不至于本末倒置,缘木求鱼,落入邪道,这是佛门修行者初入门时便会从长辈那里得到的教诲。
奈何断苦心灯如今不在无乐慧师手中,而是被沐恋花取走,强行动用星河流浆危险举动,有被阴魔入侵的危险,故而必须慎之又慎,不到万一得已不轻易动用。
而眼下情势不对,无乐慧师明白自己的禅心已然动摇,不能再让对方说下去,否则心灵上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大,只能冒险祭出星河流浆。
既然道理上站不住,那就只有从肉体上予以消灭。
面对数万颗水滴疾风骤雨般迎头泼洒而来,俊美男子察觉到星河流浆的不凡之处,不敢大意,没有像之前对付星辰砂那样,用轻描淡写的姿态将其化去,而是结印施术,驱使那些星辰砂向前旋转着飞出,风车一样飙转起来,极速飞舞着结成一片光幕,将星河流浆挡住。
“自渡尚且不暇,居然还想渡她人,说出去怕是贻笑大方!你见我是魔,便生杀念,这是分别心!你觉得自己是善体,半身是恶体,自觉有义务去渡化对方,这是傲慢心!你认为自己是佛门正宗,对方是邪魔外道,一听对方证见菩提,超过自己,就予以否认,不敢相信,这是嫉妒心!三毒在心,你已彻底沉沦苦海,如何能得解脱!”
“住口!我自有佛法可渡,无需你这魔头来操心!关心别人之前,先关心下自己吧,你不会以为星河流浆仅有这点本领吧?”
话音方落,那些投射出去的水滴便开始绽放佛光,一滴滴都浮现出万字印,不停的旋转,只见亿万颗水珠漂浮在空中,尽成了黄金铸成一般,悬浮虚空,大放光明,而且每一颗水珠里面都开始衍化佛国世界。
随着无乐慧师口诵密咒,每一棵水珠里面都有一尊佛陀出世,跏趺于莲座之上,头顶慧轮,或结阿弥陀如来接引印,或结宝髻如来救拔印,或结阿閦如来不动印,或结准提佛母智慧印……
霎时间,梵音响彻乾坤,佛光照彻三界,释放出来的界域之力超出了界王境巅峰,便连长生境修士也少有能及,而且水珠中的诸佛不断变幻印诀,只见天花乱飘,金莲狂涌,隐隐约约可见一道身影悬浮在石室上方,托钵持枝,分明菩萨一般,要做金刚怒目,降服邪魔。
“你说的不错,佛经中自然有渡你的办法,如大乘菩萨道中的六度波罗蜜,禅定、般若、持戒、布施、忍辱、精进,只要你修成一种,便可自渡。但在下先前便说了,有些肤浅的道理虽然人人皆懂,可偏偏人人都做不到。只要你能忍辱,不在意半身超越你的事实,等她来渡化你,便可解开宿命恩怨,一同证见菩提,可是你能做得到吗?你能接受这份耻辱吗?”
俊美男子身处佛音缠绕中,却没有半分不适,他双手结印,虽然没有瞧见无乐慧师,但他所结的印却和无乐慧师的一模一样。
“阁下迷惘本性,不见真佛,佛性即隐,魔性即生!”
说话间,他的身后出现诸多幻影,或是挥舞长剑,或是晃动如意,或是张开宝伞,或是举起金环,同时打出炽烈的青色光焰,射入水珠中,将金色的梵印染成青色。
那些佛陀原本在金光里时候,还是宝相威严,可手青色光焰一照,不过转瞬之间,便已扭曲变形。
佛还是原来的佛,法还是原来的法,却开始变得狰狞恐怖,戾气勃发,一个个仿佛地狱里的夜叉,血海里的修罗,好不恐怖,有的张开嘴巴,好似血盆,满口獠牙,有的皮肤开裂,生出千只魔眼,霎时间便换了气象。
无乐慧师大吃一惊,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星河流浆中的佛陀法相真正转变成了魔头,而不是单纯外貌上的改变,因为只是外貌的改变,还可以说是佛陀放出明王愤怒化身,以狰狞而发威,但她发现星河流浆中的这些法相一个个向她示好,阿谀奉承,奴颜婢膝,心念之中不停地输送来信息,表示绝对效忠于她,并且会帮助她把来犯之敌全部碎尸万段,这等自甘卑贱的言行,自然不可能会是佛门神通。
“为何会这样?魔头,今日我不敌你的神通,但也绝不会受你侮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俊美男子笑道:“你觉得是在下施的手段才使佛陀入魔?错了,在下这具身体的力量,并不比你强大多少,方才所用的也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佛门神通见性宝光,能助人明心见性,得见如来,否则你这件佛宝如此强大,我又何德何能可以扭曲它的本质呢?”
“你想说什么?”
“这佛宝中倒映出来的是你的本心!你因傲慢障,见不到诸佛,请来的自然都是些魔头恶鬼,岂不闻‘以色声求佛,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袈裟人人都能穿,经文人人都会念,但披着袈裟念诵经文的却不一定就是佛,如今我以见性宝光还原了你的本来面目,你可敢直视?”
没了断苦心灯的守护,无乐慧师本就是冒险施法,如今祸起萧墙,内外夹攻,终于心神失守。
“不可能!我是善体转世,修的是佛门正法,本心不可能是魔!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的佛陀变成了魔头!”
俊美男子叹了一口气,充满悲悯之意,仿佛佛怜世人,欲救众生,却被众生拒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真正的佛陀如何会变成魔头?善体转世?佛门正法?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修炼佛法就能成就正果,世间何来如此多的痛苦?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不能直视本心的丑陋,这就是你不如另外半身的地方,你的同胞能接受自身的丑陋,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过,并愿意为此赎罪,所以她得到了救赎,而你自命清高,觉得自己无罪可赎,反而要去帮别人赎罪,所以永远不得开悟。”
说完他喷出一口魔气,所有的火焰都开始剧烈燃烧起来,青色光焰窜起数尺多高,星河流浆里面的魔头疯狂咆哮,不停地施法挣扎,可施术者就是魔中之魔,他们不过是魔子魔孙,如何敌得过,大多数道行浅的,直接化作为缕缕青烟,消失无踪,道行深的也不过能够多坚持数息工夫,而星河流浆也迅速由原来的金色转变为透明,浓郁的佛光如潮水一般退去,再也没了佛法加持,只是寻常的天材地宝。
“现在你只剩下最后一个解脱的机会,只有接受你那同胞的度化,方能超脱宿命,挣脱枷锁,复归自由,否则纵然有善体累积的福缘,也是一遭而斩,消亡殆尽!
无乐慧师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的真面目才是魔头!我是善体转生,累世福缘,精研佛法,你一个魔头也想装神弄鬼的来指点我?弄这些障眼法来羞辱我,我岂会受你蒙蔽!”
其实男子所说的每一法子,都是真正能助无乐慧师窥破迷障,修成善果,证见菩提的佛门正法,他并没有撒谎,也没有歪曲佛法,指鹿为马,说的每一句皆是真话。
但无乐慧师已然生出偏执心,觉得此魔就是在故意蛊惑她,引她堕落,此魔说要这么做,她就偏不这么做。
倘若同样的话由她的师门长辈说出,她或许会虚心接受,改过从新,可当这些话从这个被她认定是来羞辱自己的魔头口中说出,哪怕是世界的真理,她也半句听不进去。
俊美男子的笑意更盛:“一光一暗,一佛一魔,你的同胞既然率先成佛,便等同夺了你的光明,让你永堕黑暗,你最终只能堕落成魔,这就是宿命,避不开,逃不了,而且她的‘大行’会落在你的身上,只要渡了你,她便能得圆满,证无上圆觉。”
“住口!闭嘴!”
“你若觉得在下是在撒谎,不妨耐心等待,看看你的同胞会不会来渡你,届时何去何从,可自行决断。不过由在下思忖,接受便是两人同生,拒绝便是两人同死,看来结果已是呼之欲出了。”
俊美男子见目的已成,便不再刺激无乐慧师,转身离去,吟道:“白云本自无遗迹,飞落断崖深更深。大意不须歧路问,高低宜见本来人。不是风幡不是心,迢迢一路绝追寻。埋没一生心即佛,万年千载不成尘。”
石室中,传来凄苦而又绝望的低吟:“佛祖,弟子陷执,不见光明,你何时才来渡我,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那声音如同跌落悬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而苦苦支撑的人,因为对方拿出来的只是言语,并非实证,只要尚未亲眼见证一切,便还有希望,尽管这希望非常渺茫,可无乐慧师依旧坚持着,凭借多年的佛法修持,不让自己堕入深渊。
“有求必应的是魔,可不是佛,尽管未必是善应……”俊美男子听到随风飘来的祈求,嘴角微扬,“不过倒也奇怪,原本率先挣脱宿命恩怨的应该是无乐慧师才对,与这两女有缘分的应该是归墟教的某位弟子,他会助无乐慧师消去傲慢心,结果这名弟子却没有出现,从命运线上消失了,转而换成了六道宗的弟子……
罢了,未来变化无穷,谁也不能算尽一切,一个念头的变动,就可能改变分支,也许那名弟子没有加入归墟教,转投他派,或者中途夭折也说不定。现在,该通知笑藏与外道做好进军准备了。”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窥心术
归墟界,自从端木正到来后已过去一个月。
“我打算禅渡界一趟,”端木正对伊脩说道,“那边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空间通道,挥军进入归墟界,着实叫人生疑,依照九幽祖师定下的方略,他们本该以最快的速度消灭魔族,取得破界之心,然后降临本界,取得最后的召唤名额才对。”
伊脩推测道:“或许是遇上了某种麻烦,比如魔族采取了跟本教相同的战略,既知不敌,那便干脆藏匿行踪,玩起捉迷藏的游戏,只要还有一名天魔幸存,那么破界之心就不会出现。”
端木正紧锁眉头,思考道:“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实在太低了。在我来此之前,九幽祖师已经率领众人将禅渡界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魔族据点拔除,残存的几名王级天魔也被尽数击杀,仅有一些漏网之鱼的魔兵魔将,我无法想象他们要以何种手段来屏蔽我方强者的占算,毕竟魔族向来不擅长占算术这类辅助性的神通。”
魔族天性追求破坏与毁灭,对占算、塑形、锻造、炼丹等方面的神通不感兴趣,即便觉醒了理智,明了本心,能压制住本能的欲望,有心学习一番,可他们在这方面的天赋也着实平庸,很难有什么进步,就像创世主在创造他们的时候,主动将这方面的天赋消去了。
占算之法比起修为,更考验境界和对相关大道的领悟,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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