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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狱-造化斋主-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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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行事向来杀伐决断,绝不优柔寡断,是有大悟性的人,她先是双目闭合,深吸一口气,接着睁开眼便道:“就依先生所言,我现在便尝试引发天劫!”

“先生,你真的打算同新任妖皇决战?”

风尘仆仆赶来的明溪见面便直扑主题,

罗丰没有直接回答是否,而是道:“战帖已经送至对方手里了。”

他的身旁站着以岑鸣生为首的三名天人修士,这三人元气虚弱,遍体鳞伤,面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之情,双目炯炯有神,分明是经过险难洗礼之后,自身心性更进一步,等到日后调养好伤势,修为必然有所精进。

就在两日前,这三人成功将罗丰的剑印送到了妖皇钩蛇的面前,尽管当场激怒了许多大妖,但他们都顾忌着颜面,没有动手杀手,只在事后布置人手进行截杀,以泄心头之怒,因此三人便一路逃亡,经历大小战斗数十次,其中有几次都在生死线上打了个转,差点没能活着回来,这还是在罗丰所留下的剑印出手救过三次的情况下。

战帖虽然在两日前才送到,可罗丰约战妖皇的消息却早早的传了出去,他本身就没有封锁消息的想法,当日就是在众目睽睽下对岑鸣生下达了指令,而这种注定要轰动天下的消息传播起来也是极快,一传十,十传百,这才六天的工夫,就已弄得妇孺皆知,酒店茶楼里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倒是有不少人对此事感兴趣,想要亲眼见证这当世最强的一战,奈何此次约战并非传统的擂台对决,不是两名高手在指定时间来到指定的地点一决生死,而是罗丰十分嚣张的宣言要打上钩蛇的老巢,事先提醒对方,洗干净脖子等着。

要观赏两人的决战,就免不了要深入蛮荒,那可是妖族的大本营,许多人一听便打了退堂鼓,就是那些金丹期修士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倒是一些元婴期修士决定放元神出窍,暗中悄悄前往蛇王窟观战,反正道体被破也不过是大病一场,不会累及性命,能够见证这千载未有的绝世之战,冒一次重伤的危险倒也值得。

明溪听得消息后,便放下政事,匆匆赶来。

她勤政数年,已然提拔了一批忠诚于自己的人才,毕竟汤昌帝国正值由衰转盛的中兴时期,国力蒸蒸日上,加上妖族祸乱在一定程度上扫清了原本堵塞在上层的世家贵族,使得下方的优秀人才有了上进的康庄大道。

于是寥寥数年间,能臣干将不断涌现,而且多的是出身贫寒人家的草莽龙蛇,这些人能够晋升并不是靠那些达官贵人的推荐,而是凭借自身的才干,得到当朝女帝的信任,因此从立场上,他们完全忠于朝廷,而无需顾虑世家贵族的利益,因此哪怕明溪离开,也保证不会出乱子,凭这批忠臣的能力,足够维持朝廷日常的运转。

“敢问先生有多少胜算?”明溪开门见山地问道。

妖皇的能为,她可是见识过的,当初秘宝脱离封印,梭空离开,而后派人四处搜寻不得,她便明白这件秘宝十有*落入了妖族手中,而妖族再度诞生一名妖皇的也就是早晚的问题,而钩蛇即便比不上猰貐,可同一境界想来也不会差上太多。

第900章缘分

广袤的荒原,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永远是灼热的黄色,仿佛大自然在这里把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于刹那间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静止不动。

荒漠的沙丘轮廓清晰层次分明,丘脊线平滑流畅,迎风面沙坡似水,背风面流沙如泻,在大漠深处的沙山之巅,可静观大漠日出的绚丽,目睹夕阳染沙的景色。

但正在赶路的罗丰显然没有欣赏迥异于中原风景的心情,但是他赶路的速度也不算快,似乎并不急着前去赴约,原本半日就能飞越的路程,如今过去了一日,却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远方黄色的天际线上,忽而出现了一抹绿色,却是一块巨大的绿洲,周围散落着七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在这里形成了罕见的美丽又奇异的景观。

以一条路为界,一边是连绵不绝一望无际茫茫沙漠,寸草不生,叫人绝望,一边却是水波荡漾,草木葱茏,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截然不同的自然景观在这里完美融合,交相辉映,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刚晋级伏婴境,一同赶路的明溪道:“前方绿洲必然有埋伏。”

“嗯,可惜只是弄巧成拙……”

罗丰没有回避的打算,哪怕明知前方是个陷阱,也直直向下落去。

足尖刚刚触地,就有眩迷光华升腾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阵法,将他和明溪包裹在内,衍生迷离幻境,将两人隔开,封锁于不同的幻境,随后一道道兵刃气劲荡漾出条条黑色的波纹,带着无边暴戾、癫狂的杀气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悉悉索索的破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只狼狗大小的毒蝎如同踢翻了蚂蚁窝般,密密麻麻地从地下钻出,原本空旷的绿洲,每一处几乎都被这些巨型毒蝎所填满,看起来简直就是要以身体将敌人活埋。

“噬铁巨蝎,传闻中它们的盔甲坚硬得连剑修都无法斩破,只能从关节处入手,而且其蝎尾的剧毒,哪怕是金丹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明溪露出一副略感棘手的表情,但并未有半点惊慌,晋级伏婴境的她足够有自保能力,便是全灭这群噬铁巨蝎也不在话下,只是要耗费不少元气而已。

然而她没有动手,因为她很清楚,有另外一人在,这种程度的陷阱根本没有她出手的余地,这一趟出行她只是一名陪同的观众。

“依旧是这种儿戏般的手段,布阵的手法太粗糙了,幻境没有遮掩住阵眼,和杀阵的配合也不够熟练。”

罗丰轻叹一声,太数大道之力流转,只一眼就瞧出了阵眼所在,轻轻一指戳去,剑气梭空贯穿,弹指间就将阵法破去。

接着他猛然一拳捶地,这一拳平平无奇,既不快若闪电,也不见地动山摇,更不见幻化万端,但随着这一拳发出,四周的空间却突然被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浩瀚拳压所充斥填满,填满到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的地步。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毒蝎都被庞大近乎万丈海底的压力盖住,在无声无息间被挤压成为肉饼骨粉,却偏偏点尘不起,连血液都没有溅出,它们坚硬的甲壳不曾发挥出半点作用,原本熙熙攘攘的地方顿时清空出一大片。

通天古书叫嚷道:“后续呢,不会只这么点手段吧,这些连给人热身都做不到啊!”

就像是为了应和挑衅,被压扁了的噬铁巨蝎的尸体仿佛受了某种神秘力量吸引,朝着同一处地点汇聚,而那处位置的地面突然下陷,泥土陡然如沼泽烂泥一般翻滚扭曲,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枯萎与腐烂气息形成一张痛苦而空洞的怪异脸孔,冲天腾升。

罗丰想也不想,以不变应百变,仍是古朴无华的一拳击出,拳劲卷起气流狂涛。

然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怨灵面庞,仿佛堡垒的守军般倾巢而出,千魂夜恸,万鬼同悲,铺天盖地如潮合拢,竟将他打出的拳劲包围蚕食,分化吞噬。

罗丰对此仍是毫无反应,既然一拳无功,再多出几拳也就是了,甚至稍稍认真些也能将这些怨灵扑灭,毕竟方才他动用的功力尚不到三成,

可就在此时,一震剧烈的震荡伴随激烈炸开的幽蓝火焰在他背后爆发,一只形态狰狞的巨大虫子破土而出,它的脸上有一根像管子一样的口器,身上的三对翅膀震动间,洒出一拨拨蓝色磷粉,在半空中自动燃烧,化为一朵朵幽蓝的火焰花。

凡是被这些蓝色火焰触及到的植物,都在一瞬间枯萎冻结,并迅速崩解成一堆堆仿佛冰冻的骨灰一般的碎屑,连那些巨蝎的尸体也不例外,坚硬的甲壳全然挡不住这怪异的蓝色火焰。

这股幽蓝火焰不仅不能带来任何热量,反而会疯狂吞噬与之接触的热量与生命力,而生命力瞬间被大量抽取的结果,就是皮肉如火烧一般迅速枯萎干裂,而冰冻又能让任何坚韧的躯体化为脆弱的玻璃,两者结合,就能够发挥这种冰冻成渣的效果。

但是,回应这只蓝焰异虫的,并不是罗丰的神农拳劲,而是一只巨大若深渊的饕餮大嘴。

九婴凭空现身,不受限制的嘴巴怒张,一口就将大如巨象的蓝焰异虫吞了下去,它的妖丹是以阴阳大道为根本,能分解万物,纵然是这怪异的蓝焰,也休想带来麻烦。

何况,因为经常动用的原因,九婴的吞噬渐渐成了一种神通,吞食猎物不只是一种物理层面的通行和容纳,在吞食的过程中,它体内的毒素和妖元首先就会将猎物过滤一遍,封印住猎物的行动,并且它的喉咙直接通向一方洞天世界,内中是不断分化的阴阳二气。

相比之下,作为本命神通的毒焰和浊流,九婴反倒鲜少动用,到如今都有些生疏了。

而在九婴出现的同时,暗师鬼君也带着轮回转业塔现身,它屈指一点,奴役大道配合幽冥大道,仿佛先天克星,轻易就将那些张牙舞爪的千万怨灵收入佛塔之中,彻底镇压起来。

连番变化过后,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罗丰和明溪来到湖边,找了有树荫的位置,稍稍落脚歇息,哪怕并不觉得疲倦,但既然定下了十日之约,就该在第十日到达,不能迟到,也不该早到。

没有出过手的明溪道:“派手下在途中设伏,意图消耗先生你的气力,尽管从战术上看,这种安排没有错,但从中也可以看出,钩蛇这位新任妖皇,器量上远不及上代妖皇猰貐。”

猰貐带领妖族席卷大半个中原,生生将一个国力鼎盛的帝国拖入衰退,虽然最后功败垂成,但拥有如此功绩的他,无论是眼光,还是气度都不是现在的钩蛇能够媲美,假若现在被下战帖的是猰貐,明溪觉得这位根本不会做路上做什么小动作,而是敞开大门,对他们的到来夹道欢迎。

这种做法无疑并不理智,正如前任天子设诛妖之局,以杨破军行苦肉计引妖族上当,换成钩蛇怕是会疑神疑鬼,不敢孤军深入,但猰貐却能大胆的做出深入敌营的决定。从结果看,猰貐的行动导致中计,但这并不代表后者不如前者,甚至恰恰相反。

罗丰点头道:“若能成功伤到敌人,达成疲敌之计,这种连路埋伏的行为倒也值得嘉许,然而他们现在的安排,只是给贫道的宠物送口粮罢了。在钩蛇意识到彼此实力差距的时候,就该果断中止这一安排,而不是抱着侥幸的希望,继续派手下送死,这一战尚未开始,贫道又多了一分胜算。”

在势如破竹的突进里,不断粉碎对方的埋伏,罗丰的气势已经在不断酝酿当中,渐渐朝着巅峰冲去,

钩蛇还没出手,罗丰却已开始蓄势,这一战他已抢到了先机。

另外一方面,埋伏被破,丝毫没有起到疲敌的目的,妖族必然会因为接二连三地收到不利的消息,导致军心挫动,未战先怯。

这一招棋,在罗丰和明溪的眼里,实在是奇蠢无比,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九婴盘卷着身躯,守在外围,防止妖族另外还有埋伏,尽管罗丰并不担心,可这些小麻烦能免则免,敌人既然想消耗他的气力,他就偏不叫对方如愿。

以九婴如今的实力,哪怕妖王来了,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虽然境界上九婴仍止步于三阶,这却是因为暗师鬼君目前只是天人三重法相境,受限于契约,仆从的境界不得超越主人,哪怕九婴早有了四阶的根基,也只能压制着。

在明溪登基后,为了报答罗丰的恩情,她就将除毕方以外的所有妖王的尸体和妖丹都给了罗丰,这些东西全部入了九婴的嘴巴,哪怕转化的过程中有大量的浪费,可那毕竟是相当于天人四重境的妖王,集合起来的妖元何其雄浑,足够将九婴推至四阶巅峰。

目前,暗师鬼君正思考着突破四重问道境的法门,利用自己身为奴仆的条件,倒也未必没有取巧之法,在他晋级之后,九婴便能一路跟上,无需压制境界。

想到这里,罗丰瞧了明溪一眼,这位在突破伏婴境后,一扫原先的阴霾和犹豫,恢复了那股子行事狠辣果决的风格。

前日的当头棒喝,其实是他有意在引导明溪,向着月湖真人的形象转变。

尽管尚不能确定明溪和月湖真人之前的关系,但罗丰依然觉得,不能让两者的性情相差太大,至少以月湖真人的性格,绝不是那种瞻前思后,小心翼翼,力求谨慎的作风,她行事一向是霸道而又任性,不会顾虑其他,如果有人拿人质威胁她,她哪怕牺牲人质,也会一掌将敌人拍死。

明溪如果长期待在一国之君的位置上,习惯于处理政事,必然会被套上一层沉重的枷锁,失去往昔的灵性,不得自由,因为在那个位置上,她必须要肩负无数人的期待,根本无法随心所欲的行事。

所以,罗丰要将她从沉重的责任下解脱出来,这才有了前日的当头棒喝之举。

“斩杀妖皇,封印秘宝,妖族便再也没有能力威胁人族,汤昌帝国的崛起之势无可阻挡,如此她才能彻底放下国事,从皇族血脉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专注在修行上。”罗丰心中思忖道,“达成这点后,我才能安心的离开。”

在晋级法相后,罗丰便察觉到了隐藏在邪眼中的那道时空印记,以及附着在印记上的一丝月湖真人的真元,尽管若隐若现,并不清晰,但既然能够察觉,那么只要耐下心来细细琢磨,就能掌握住,到时候凭借法相之力,加持月湖真人的那一道真元,便能催动印记,穿梭时空回去。

其实就算罗丰现在不去理会妖皇之事,专心修炼,也能回转玉洲,只是他若就这么离开,此方世界便再也无人能抗衡妖皇,到时候汤昌帝国以及明溪的命运将会如何,实在难以预料。

这种不详的变故,是否会影响未来的月湖真人,罗丰可不想尝试这样的风险,所以他宁可留下将变数全部处理掉,让一切回归正规,尽可能的贴合想象中的“历史”。

“先生,有一事我不知当不当问?”明溪忽然开口道。

“如果觉得不该问,你就不该问这句话,如果觉得该问,你就不必说这句话。”罗丰回应道。

以明溪的性格,自然不会在此退缩,立即问道:“先生不止一次救我于危难中,自相遇来,一直倾囊相助,为我出谋划策,既有授业之恩,又有明心之情。明溪扪心自问,却是想不出有哪里得到先生的亲睐?”

“……就当做是缘分吧,将来你就会明白了。”罗丰可不敢把话说明白。

“缘分么……”明溪念了几遍,却是半点不信,她鼓起勇气道,“我愿拜先生为师,先生可愿收我为徒?”

这一想法并非临时起念,最早在罗丰传授她玉洲修行体系时,她就有了这样的猜想,觉得罗丰可能想收她为徒,赌一赌未来的帝师之位。

可直到现在,罗丰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甚至也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意向,这令明溪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为了权势利益,人到底会为了什么,才能不计回报的去帮助一个陌生人呢?

第901章坚守过往

收明溪为徒?

罗丰惊觉自己居然从没有想过这件事,可细忖过往的所作所为,的确就跟那些瞧上天赋卓越的年轻人,想要收对方为传人的前辈高人没有两样。

传道授业,解惑明心,如果做了这些事情还不被称作师傅,那又有谁够资格被称为师傅呢?

至少比起未来月湖真人教导徒弟的方法,罗丰替明溪做的事情要更称职一些,甚至还为她考虑未来的道路,替她扫清障碍。

罗丰扪心自问,如果有人不计回报为自己做这么多的事情,哪怕清楚对方不会害自己,心里也会忍不住瞎想原因,是自己身上有对方所需之物,抑或对方其实是自己的远房亲戚?

可总不能跟明溪说,其实未来你我有师傅缘分,只是关系恰好和现在颠倒,我对你尽心尽力,实是为了报答未来的恩情。

尽管这是真话,但真话向来不如假话更容易取信于人。

通天古书暗语道:“反过来想,这理由实在太过荒谬,一点也不够真实,说不定她反而会相信。”

“她相信就麻烦了,让过去的人知晓未来的事情,这不是平白给既定的‘历史’埋下变数吗?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在一开始,月湖真人其实并没有认出我的身份,或者说,并没有生出让我来到这里的念头,真正的改变,应该是在我接近天人的时间段,最大的可能,是在我恢复双目之后。”

罗丰权衡利弊之后,果断否定了这一做法。

如果他对未来不满意,倒是可以设置变数,从而改变时间线,但他并没有否决自己过去人生的想法,尽管他的过去并非全是欢乐,也有许多痛苦和难过的事情,也有很多无法挽回的遗憾,但这终究是他亲身经历的人生,是他的记忆,也是他的过去。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过去,才有了现在的罗丰。

否定过去,便等同否定自己。

在这个问题上,每一名道心坚定之人都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通天古书蛊惑道:“如果现在你选择将一切都告诉明溪,那么不难想象,在未来她为了报答恩情,十有*会将你从归墟教那里夺过来,带在身旁细心栽培,你的成就将比现在更高。

如此一来,你就不会有被同伴欺侮,被家人嫌弃的童年,不会有为了掩饰灵瞳族血脉而沦为失明者的艰辛,老爷子被逐出归墟后,若能接纳他入六道宗当一名执事长老,就不会郁郁而终,叶知秋的母亲若能得到治疗,你就能与叶知秋成为一对同母缘分的好兄弟。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你也该为自己的同伴着想,黄泉的家族悲剧,苏白鹭的弑师之撼,这些你都能够阻止,只要你想的话,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让他们不再有悲伤的过去。”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着实能蛊惑人心,饶是罗丰坚定本心,绝不会改变决心,也在听到的一瞬间产生了些微的犹豫。

如果能补全遗憾,那该有多美好呢……

“但这样的人生就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我了。没有悲伤,只有欢乐,那样的世界只存在于童话中,就算我这么去做了,能够预知的时间点也只到我动用邪眼的那一刻,而在那之后的变故,我无法预知,倘若再度发生遗憾,亦无力阻止,总不能每次发生遗憾的事情后,就又想办法回到过去来改变未来?”

那丝犹豫一闪而逝,罗丰很快便斩断了动摇的念头。

“只有那些可怜可悲到否定自我的丧家犬,才会想着回到过去来改变人生,须知人生是不能重来的,渴望着从头再来的人,本质上是因为在现实中一事无成,所以想通过活在自己臆想的童话故事里,来逃避现实。

何况,还有许多事情是我就算知道,也无力阻止的,血渊前辈的含恨,天魔夺舍神皇,就算我事先知晓,又能如何?

假如明溪真的就是月湖真人,她明知过去的自己有着弑母的悲剧,也从没有提醒过我,让我阻止此事,这就是她的觉悟。

一个人连坚定自我都做不到,还想证什么本心呢?”

一念悟通,罗丰忽感心灵变得活泼不少,澄净如琉璃,一扫往日的阴霾,原本因为晋级法相境后,跟不上神通增长的心性修为,也迅速攀升,臻至足以统御的高度。

在他堪破后,才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居然积压了不少破碎的念头,这些念头并非负面情绪,而是一种动摇、不坚定的意志,故而不属于化身接纳的范畴,过往的他因为知见障的关系,竟而一直都没有发现。

这些念头在识海中幻化成铺天盖地的阴气、死气、秽气、怨煞,或是化为千万道玄妙复杂的气机,来回游走,孕育着许多难明究竟的变化,或是衍化成千百道细小黑丝奔走流动,轨迹盘旋飞掠,漫无目的地四方蔓延。

从外观上看,这些念头就像一团剧烈翻滚的乌云浓雾,其仿佛有无数的妖虫蠕动,又仿佛千万条黑蛇在其穿行,妖魂舞动,鬼影重重,而每一根黑丝盘舞,都带起一声低回的啸音,初时便如啾啾鬼声,尖利如钢、绵长若丝,搅得人头皮发炸,心烦意乱——烦躁属于负面情绪,一经衍生便被转移到罗三体内。

如此明显的心性破绽,只因为罗丰“身在此山中”,而一直没有察觉。

人若是被一叶障目,哪怕刀山火海就在眼前,也会视而不见的向前迈出。

不过眼下既然被看破,那就全然失去了威胁,念生念灭,说到底这些都是从罗丰心灵中生出的念头,自然轻易可破。

意识轻轻一转,识海翻腾,向两边排开,从中涌现许多身披金甲,手持各种神兵利器的猛将,乘着奇形怪状的异兽,如潮水般一股脑杀出,一时风起云涌,刀鸣剑啸,战兽奔腾。

初时略有不敌,这些异兽骑士犹如冲入滔滔黑水之中,很快就被淹没,不见声响,但这些终究不是真的军队,而是念头所生,念灭念起,便又是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他们无视此情此景,依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地疯狂涌出,投入无边黑河之内。

与此同时,又有各种符文光芒闪烁,这些骑兵结成某种阵法,爆发出炽光烈炎,犹如一条焰龙般四下游走,翻江倒海,刹那间,璀璨烟火在黑雾中接连炸开,须臾间就将这些破碎的念头彻底湮灭。

“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不,若将月湖真人的心思考虑在内,只怕送我来此的时候,就存了考验我心性的想法。一个人若回到过去,就免不了会生出借此机会来改变未来的想法,而对这种想法的抉择,就是一种对道心的拷问。恰好天人第四重问道境所引发的天劫,就是专门针对道心设下的考验,方才这一悟,至少抵得过数十载的心境清修,月湖真人只怕也是算到这一步。”

再次感慨自己又承了人情,罗丰看向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答复的明溪,原本打算含糊其辞的回答给咽了回去。

就算认了师徒名分又怎么样?不说明溪未必就是月湖,哪怕两人真的是同一人,区区一点乱了师徒名分的纠葛,对于追求大道的修行者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大事呢?

这本就不是多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放到数百年后,也不过是付诸一笑。

明悟之前的罗丰或许会选择糊弄明溪,拖得一时是一时,直到自己回归玉洲,免了在未来师徒身份对调而引起尴尬,但此时他的心境正值突破后的巅峰状态,却是将这些都看开了,不萦于怀。

于是他点头道:“甚好,贫道正有此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渊门下首席大弟子。”

听得罗丰爽快地同意,明溪也略有惊愕,她原本猜测天渊真人只怕是顾忌着什么,才不愿收她为徒,否则不可能一直没有透露口风,也没道理一直等到今天,最有可能的回答,应该是含糊其辞,或者推延时日,或者顾左右而言它,绝没想到居然是一口同意,简直就像是在等她提出一样。

蓦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失落感。

明溪知晓此时可容不得她表示后悔,来不及细究这点失落究竟系出何因,她起身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罗丰暗催真气,托住明溪,只受了她的躬礼,而没有让她跪下,并道:“本门不讲究虚礼,心意诚则事成,心意不诚,礼节做得再好也毫无意义。”

明溪虽有疑惑,但她并非拘泥小节的性格,因此没有开口询问。

“既然拜入我门下,那么一些关于本门的情况却是要说与你听。其实为师并非是上古隐宗,而是来自另外一方世界……”

接下来,罗丰隐去时间的变化和一些细节,只讲述了关于六道宗和玉洲的情报,而对此明溪其实早就有所猜测,因此并不觉得吃惊。

“说起来,还少你一件见面礼,那件造化玉碟便赠予你了,望你好好使用。”

先前为了推演凝练法相的方法,罗丰在造化世界中待了数十年,成功之后便不再使用,于是又借给了明溪,现在干脆借花献佛。

而且为了不让时间线出现明显的变数,他还特意将造化残玉中,属于太岁星盘的那一部分拆解下来,因为当初月湖真人交给他的那块造化残玉,便没有蕴含太岁星盘的部分。

倘若他不将太岁星盘分离出来,那么在未来就会出现同时存在两块太岁星盘的时间悖论。

就算认了师徒名分又怎么样?不说明溪未必就是月湖,哪怕两人真的是同一人,区区一点乱了师徒名分的纠葛,对于追求大道的修行者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大事呢?

这本就不是多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放到数百年后,也不过是付诸一笑。

明悟之前的罗丰或许会选择糊弄明溪,拖得一时是一时,直到自己回归玉洲,免了在未来师徒身份对调而引起尴尬,但此时他的心境正值突破后的巅峰状态,却是将这些都看开了,不萦于怀。

于是他点头道:“甚好,贫道正有此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渊门下首席大弟子。”

听得罗丰爽快地同意,明溪也略有惊愕,她原本猜测天渊真人只怕是顾忌着什么,才不愿收她为徒,否则不可能一直没有透露口风,也没道理一直等到今天,最有可能的回答,应该是含糊其辞,或者推延时日,或者顾左右而言它,绝没想到居然是一口同意,简直就像是在等她提出一样。

蓦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失落感。

明溪知晓此时可容不得她表示后悔,来不及细究这点失落究竟系出何因,她起身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罗丰暗催真气,托住明溪,只受了她的躬礼,而没有让她跪下,并道:“本门不讲究虚礼,心意诚则事成,心意不诚,礼节做得再好也毫无意义。”

明溪虽有疑惑,但她并非拘泥小节的性格,因此没有开口询问。

“既然拜入我门下,那么一些关于本门的情况却是要说与你听。其实为师并非是上古隐宗,而是来自另外一方世界……”

接下来,罗丰隐去时间的变化和一些细节,只讲述了关于六道宗和玉洲的情报,而对此明溪其实早就有所猜测,因此并不觉得吃惊。

“说起来,还少你一件见面礼,那件造化玉碟便赠予你了,望你好好使用。”

先前为了推演凝练法相的方法,罗丰在造化世界中待了数十年,成功之后便不再使用,于是又借给了明溪,现在干脆借花献佛。

而且为了不让时间线出现明显的变数,他还特意将造化残玉中,属于太岁星盘的那一部分拆解下来,因为当初月湖真人交给他的那块造化残玉,便没有蕴含太岁星盘的部分。

倘若他不将太岁星盘分离出来,那么在未来就会出现同时存在两块太岁星盘的时间悖论。

第902章回归

六道宗,月湖小榭。

镶嵌着诸多龙眼宝石的玉榻上,横卧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她披着一件朦胧细腻的薄纱羽裳,肌肤隐匿于可见和不可见之间,偶尔露出的些许春光,就足以叫人血脉喷张。

倏尔,一道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机妙穿梭而至,无论是看守在门外的婢女,还是在月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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