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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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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就是个嗜甜如命的。
    “小晨下次回来再拿点炒黄豆,炒前用糖精拌一拌,炒好了又香又甜。晚上那什么的时候吃,不耽误时间又扛饿!”
    霍老头美滋滋地嚼着小麻花,还不忘跟周晨提要求。
    周晚晚想象了一下,一个深夜在孤灯下修补、抢救珍贵文物的考古学家,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珍贵文物,一边嘎嘣嘎嘣地嚼着炒黄豆……
    周晚晚心目中高级知识分子呕心沥血、孤傲清高的形象几乎被完全颠覆。
    周晚晚把手伸进挎包,露出一点点沈爷爷的锡制酒壶给周晨看。用眼睛询问他:给他喝吗?
    周晨拿过周晚晚手里的酒壶。准备给霍老头倒酒。
    霍老头却小眼睛发亮,抢过酒壶捧在手里仔细研究,“锡制刻花。包浆不够自然,工艺也不行,外形古朴,底款‘造味’、‘纯’、‘正’、‘星’?”
    霍老头瞪着酒壶底下模糊的刻字纠结得八字眉都快皱到了一起。“用词古朴大气,隐含星宿地理之说。跟外形和工艺严重不符……”
    “纯粮酿造,味道纯正,红星二锅头!”周晨实在看不过去了,抢过酒壶给他倒酒。“建国以后仿的东西,您跟它叫什么劲啊!”
    “我说呢!这个包浆工艺,怎么可能用词这么古朴大气!”霍老头豁然开朗。“拿走!拿走!仿货污眼!看多了人都变俗气了!”
    看周晚晚要把酒壶收起来,霍老头又去抢。“酒留下!酒留下!”
    “您不怕沾了假货变俗气了?”周晨把酒壶里的酒都给他倒出来。
    “喝倒肚子里就是我的了,怎么会俗气?”霍老头摇头晃脑。
    沈国栋昨天去省城办事了,说好了今天回来接周晚晚和周晨一起去吃饭。他来到文化馆的时候,喝高了的霍老头正拉着周晨的手唱黄色歌曲。
    “小妹妹送情郎啊,
    送到大门外,
    手拉着那个手儿,
    问郎你多咱回来,
    ……”
    周晨把他按下去,他弹簧一样又蹦起来,“我要给党和人民写万言书!”
    周晨赶紧又把他按下去,“党和人民都知道您的忠心,不用表了!”
    霍老头几下就把身上的衬衫扒下来,穿着一件满是窟窿的破跨栏背心就要往外跑,“不行!我得找他们去!我跟他们拼命!把明郡主漆棺挖出来扔在那风吹雨淋,就为了拿几件没用的金银首饰!他们是历史的罪人!罪人!”
    周晨扯着胳膊把他捞了回来,“人民会审判他们的!您老消停一会儿吧!”
    李老头不消停,捶着自己的秃瓢儿声泪俱下,“我也是历史的罪人!我挖掘了商丘大墓!把墓志铭给弄丢了!”
    ……
    周晨哄醉鬼霍老头哄得口干舌燥,沈国栋和周晚晚非常不厚道地在旁边看热闹。
    “这老头喝醉了挺有意思啊!”沈国栋经常来找周晨,也是认识霍老头的。
    “谁是老头?!谁是老头?!老子年轻力壮正当年!”霍老头又冲沈国栋去了。
    周晨赶紧拉住他,让沈国栋和周晚晚先走,“你俩去吃饭,待会儿给我带一碗面条回来就行了。”
    “我要一碗糖豆花。”霍老头好像又不糊涂了。
    霍老头出身江浙考古世家,少年离家来安大求学,后来留在安大工作,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家乡小吃了。
    “糖豆花没有,有豆腐脑我给你带回来一碗。”沈国栋赶紧带着周晚晚走了。
    七零年的绥林县成,还到处是平房和狭窄的马路,县里唯二的三层小楼,一个是县政府,一个是县医院。
    因为是在楼房里工作,这两个地方的人出来都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绥林县的正街只有五六百米,街上林立着菜床子(小菜店)、百货商店、副食商店、国营饭店、杂货铺等公有店铺。
    店里的东西种类很少,还经常缺货,销售却火爆,刚走了一二百米,就看到好几个大排长龙的队伍了,也不知道在抢购什么东西。
    街上的人大都穿着黑、蓝、灰、白这几个颜色的衣服,无论男女,偶尔有一抹军装绿走过去,就会收获一路羡慕的目光。
    沈国栋带着周晚晚慢悠悠地在街上骑着自行车,看她的小脑袋左转右转眼睛几乎不够用地看个没完。心疼得不行。
    小丫头确实是被关得狠了,这么大的孩子,正是活泼爱动的时候,竟然给关家里足不出户近一年。
    偏她又太懂事,从来不抱怨,不让出门就不出门。乖巧得让大人心疼又自责。
    沈国栋索性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让周晚晚随便看个够。
    菜床子上。一个终于排到号的大娘在买菜。带着白帽子白套袖。围着白围裙的短发圆脸售货员问她:“为人民服务。你买什么?”
    大娘直奔装萝卜的大筐,“愚公移山,萝卜!”说着就伸手要去自己挑。
    售货员一把把装萝卜的大筐拉到床子里面。很不耐烦,“要斗私批修!谁让你自个儿上手的?!要几个我给你拿!”
    大娘一看就是经常买菜的老手,又一把把萝卜筐捞过来,“万万不可粗心大意!还是我自个儿拿吧!”
    说着。大娘挑了两个个大新鲜的大白萝卜往称上一放,又掏出副食本往菜床子上一拍。“毛主席万岁!收钱!”
    圆脸售货员气得脸蛋儿更圆,气呼呼地给大娘称萝卜,划掉副食本当月的供应,收钱。动作大得像跟谁有仇一样。
    周晚晚看得直笑。这个年代,出门办事,只要跟人对话。必须先念一句毛主席语录。
    这个时候,背语录可不仅仅是赶时髦这么简单。它已经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之中,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买东西跟人打交道,甚至是辩论吵架,语录用得不熟练,用不到点子上,那是要吃大亏的。
    这位大娘一看就很有生活经验,用自己娴熟的语录技巧,给全家争取来两个新鲜水嫩的大白萝卜。
    沈国栋带着周晚晚来到一个挂着“爱民国营饭店”牌子的饭店门口,相对于其它家的门面,这家算是大的了。
    三大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着桌椅。正中是买饭的窗口,窗口上面挂着一块价目表。
    顾客先到窗口根据价目表拿钱和饭票买饭菜,然后取票,等着出饭口那边叫号,叫到自己了,就去取自己的饭。
    沈国栋一进去,马上有一个穿着蓝色带黄花平纹布连衣裙的大辫子姑娘跟他打招呼,“沈经理,来吃饭呐?这都快下晌了,咋还没吃饭呢?”
    沈国栋跟她点点头,就带着周晚晚去价目表前面,“想吃什么自己点。”
    周晚晚看了一下,这家饭店主要供应面条、饺子、馄饨、馒头这些面食,米饭和炒菜的种类很少,基本都是一些常见的本地时令菜。
    饺子和馄饨的馅儿也不多,都是只有三种,三鲜馅、肉菜馅和大肉馅。
    面条分汤面、炒面和打卤面三种,都分带肉和纯素两类。
    周晚晚点了三鲜馅的馄饨,沈国栋想了想,又点了三鲜馅的饺子,青菜面和纯肉馅的饺子,“一样二两,肉馅饺子要半斤,再给我来二两米饭。”
    收费窗口的一个中年男人也对沈国栋满面笑容,凑过来跟沈国挨着说了几句话,才收了他的钱和粮票。
    沈国栋带着周晚晚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她的水壶拿出来让她先喝点水,然后招手让刚才进门跟他说话的大辫子姑娘过来。
    “你们马经理在吗?”
    “在在!我刚才看您来了就想去叫她,又怕您带这孩子怕生,没敢去。”大辫子姑娘把身上的白围裙正了正,一边往后面跑,一面不忘回头冲沈国栋笑,“我马上叫她去!”
    大辫子姑娘的嗓门不小,踢踢踏踏一路小跑,几桌吃饭的顾客都朝他们这桌望了过来。
    沈国栋微微侧身,把周晚晚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很快,大辫子姑娘和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过来了。沈国栋起身跟她寒暄了几句,又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那位马经理笑着看了周晚晚两眼,转身就走了。
    “给你蒸个鸡蛋羹,放一点点葱花,先凑合吃一顿。晚上回我那,给你鸡汤白菜和鲜虾馄饨。”
    沈国栋做了粮食公司经理以后,分到个小院子,三间平房,带一个小耳房,就在绥林县高中后边,“我特意挑的那。以后囡囡上高中了回家也近。”沈国栋已经把几年后的事考虑到了。
    沈爷爷从县委大院的小楼里搬出去以后。沈国栋也把自己在县城的家安在了那里,如果周晚晚不在沈爷爷那边,他平时下班就回宿舍。
    饭菜很快上来了。拿饭菜的窗口没有叫号,而是大辫子姑娘用个大托盘给他们端过来的。
    沈国栋把肉馅的饺子放到自己面前,青菜面、三鲜馄饨和饺子,还有鸡蛋羹都放到周晚晚面前。几个大碗几乎占了她面前的小半张桌子。
    “每样都试试,爱吃哪样吃哪样。一样吃几口,剩下都是我的。”
    外边的饭菜沈国栋不好把握味道,只能尽量给周晚晚多几种选择,就怕她吃不饱。
    周晚晚一样尝了一口。指了指鸡蛋羹,“吃这个。”
    沈国栋把其它几个碗都拿到自己面前,米饭往周晚晚面前一放。“吃吧!我就知道这个你能吃。”
    周晚晚刚吃了几口,买票窗口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声。
    周晚晚听了几句。原来是一个耳朵不太好的老大娘,买了饭以后又要买一份豆腐乳,窗口收费的人先跟她说了一句毛主席语录,“要斗私……”
    她接一句“批修”,然后再买自己的豆腐乳就可以了。
    偏偏老大娘耳朵不好使,坚持在那嚷嚷,“我不要豆腐丝!我要豆腐乳!豆腐丝一份一毛五,豆腐乳一块儿五分钱,这差着一毛钱呢!我可吃不起!”
    卖票窗口的中年男人可没有刚才对沈国栋的好脾气,隔着窗户指着老大娘的鼻子教训,“吃水不忘打井人!时刻不忘伟大领袖的教导!你这样不接我的语录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对伟大领袖不满吗?”
    一时间两人各讲各的理,越闹声儿越大。
    沈国栋看看周晚晚停下的筷子,皱着眉头就想过去,有人却比他先一步走了过去。
    一个三十多岁梳着利落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走了过去,从侧面看,她身板壮实,皮肤微黑,一看就是干惯体力活的人。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同志,这位大娘是耳朵不好使,不是故意不接你的语录。咱们谁都有老的时候,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吧!”
    这人说话嗓门也不小,爽利又干脆,劝完了卖票的人,又去劝气得不轻的老大娘:“大娘,人家卖票的同志不是要卖给您豆腐丝,是让您接语录!您冤枉好人啦!”
    经过中年妇女的一番调节,事情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周晚晚却盯着那边还是不动筷子。
    “囡囡,不喜欢吃吗?要不我们回家吧?沈哥哥给你做点别的吃?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开火,做饭的东西都得现卖,要不也不能带你过来吃这个。”
    周晚晚还是不理沈国栋,一直盯着那个妇女看。
    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那个妇女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良久,那个妇女一拍跟她一起吃饭的人,“玉林!那真是我小堂妹!囡囡!你还认识我不?!”
    看着疾步跑过来的中年妇女,周晚晚慢慢地笑了,“大丫姐。”
    周晚晚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样一个周平。
    
    第二五零章 转折
    
    “刚才我就看着你了!真是越长越像三婶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周平眼圈一下就红了。
    周晚晚眼前的周平,已经跟七年前那个消瘦、沉默又暗含着一股狠劲儿的周平判若两人了。
    现在的周平身材结实,脸颊圆润,虽然皮肤有点粗糙微黑,精神看着却非常好,眼睛发亮,说话爽利,举止自信从容,脱胎换骨般穿越七年的岁月站在了周晚晚面前,让她忽然有点缓不过神来。
    前世那个被周老太太卖给徐大力,没过两年就受虐自杀的周平,和眼前这个健康幸福的周平,真的是差距太大了。
    “囡囡,这是你姐夫,叫程玉林,我们结婚三年了。”
    周平也不用周晚晚让,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他们面前,又给程玉林介绍周晚晚,“玉林,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三婶儿生的那个小堂妹,你看看,长得跟我三婶儿一模一样!好看吧!”
    程玉林身板壮实,皮肤黝黑,眼神清澈,牙齿洁白,长相平凡,身上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稳重成熟,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民或者工人。
    “周平总跟我说,她娘家小堂妹长得好,心眼儿还好。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囡囡,姐夫给你买俩好菜吧!你想吃啥?”
    程玉林看了一眼周晚晚他们桌上五六个根本没怎么动的大碗,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就等你们吃完,咱们到街上转转!”
    沈国栋一直冷冷地看着周平夫妻,连招呼都没跟他们打。
    对周家的人,他一个都不想让周晚晚接触。
    那个周家就像一个大染缸,除了周阳兄妹三人。所有人都恶毒,贪婪,愚蠢又自私,沈国栋恨不得他们这辈子都别出现在周晚晚面前。
    可无论他心里多排斥,只要周晚晚没有表示,他就会尊重她的意见,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这也是周晚晚能接纳沈国栋最主要的原因。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从来没用自己的意志来指挥干涉过她的任何决定。
    这对周晚晚这样一个灵魂强大身体弱小的人来说。真是再幸福再难得不过的事了。
    “我爹、我娘和六丫咋样了?六丫今年也十岁了,跟你一边儿(一样)高了吧?上学了吗?”周平跟周晚晚说了几句,就开始询问父母和妹妹的情况。
    “他们都挺好的。”周晚晚不知道该怎么细说周家现在的情况。只能笼统地告诉周平。
    相对于前些年,这一年周春喜一家三口真的算是过得非常非常好了。
    周家几乎所有的大人都因为周霞的事被抓去判刑了。该着他们倒霉,正好赶上一拨严打,几个人被判了八到十年不等的徒刑。
    周春喜夫妇终于不用给周家兄弟几个轮流挣工分了。可是周家还留下了一群孩子。
    从最大的周红英开始。一直到最小的周铁柱,每一个他们都甩不掉。只能都养着。
    所以,他们还是吃不饱,还是得死命干活挣工分。不过,现在回到家里他们自己能做主了。也能稍微照顾一下周兰了。
    十岁的周兰,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六七岁了才能撇着严重的八字腿走几步。十岁的孩子,个子还不如七八岁的孩子高。胆小怯懦,连当年的周平都不如。
    不过周晚晚并不知道这些。从他们兄妹搬出周家开始,她就把那些人彻底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了,根本不想为他们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周平在那边问周晚晚一些家里的情况,程玉林拿出烟来让沈国栋。
    刚才介绍的时候,周晚晚出于礼貌,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沈国栋,“这是我哥哥。”其它的什么都没说。
    周平夫妻以为他是李秀华那边的亲戚,对他非常客气,他却只点了个头,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从他的穿着、气质,到跟周晚晚亲密的肢体语言,程玉林还是觉得应该跟他客气一番。
    沈国栋却一点都不给他面子,“我不抽烟。囡囡不能闻烟味儿。”
    那程玉林也不能抽了。
    那边,周平已经开始跟周晚晚说起她这些年的经历了。
    当年周平参加了县里支援“尼尔干河大会战”的民工团,在尼尔干河工地干了两年,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她当了两年的先进,入选了妇女先锋团,跟男人一样抗石头、挖土、砸地基,到会战结束,不用她申请,另外一个水利工地的民工团就来主动邀请她了。
    周平就这样辗转于各个民工团,修河堤、挖梯田、开荒,几乎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干过了。
    她的拼命和狠劲儿被县里妇联看中,提拔她成为县里民工团的妇女骨干,把民工团的铁姑娘队和妇女先锋队都交给她带。
    从此,一年四季,周平都在各个工地干着做苦、最累的重活,心里却无比满足。
    现在干的活虽然又苦又累,跟周家比却简直如同天堂。她能吃饱,能获得大家的尊重,有工资拿,自己挣钱自己支配。
    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基本的生存权利,在周平这里却幸福得半夜都要笑醒。
    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在工地有多苦多累,工作积极,干劲儿十足。也就是她这种多年如一日的干劲儿,感动了同为民工团骨干的男队队长程玉林。
    程玉林也是农民出身,也在各个工地辗转多年,相似的出身和经历让两人很快走到一起。婚后相处也很融洽。
    “这次回来,是参加‘全面治理干岔河工程’大会战的,修了这么多年河,这回修到咱们家门口来了!”
    周平慈爱地注视着周晚晚,不像一个姐姐,倒更像是一个母亲,“走了这些年,也该回家看看了!我们囡囡都长这么大了!”
    周平意犹未尽,沈国栋却再无耐心。这个周平算哪棵葱?弄得好像她跟囡囡亲密得不得了似的!
    沈国栋不太了解周平,但是就凭她姓周,他就有一万个理由排斥她。
    所以周晚晚很快被沈国栋带走了。
    望着周晚晚离去的背影良久,周平若有所失地跟程玉林嘀咕,“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亲人了。”又期待又酸涩,谁也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全面治理干岔河”工程已经开始大半年了,要将干岔河改道前的旧河道重新清理、拓宽,中间再修筑几座水库,然后重新引入河水,灌溉两岸农田,让北方的大地“塞北变江南”。
    绥林县区段有一座水库,就在向阳屯上游不到十里的小铺屯附近,大批的民工团也陆续来到那里,成为绥林县境内最大的民工聚集地。
    工地的高音喇叭播放着激人奋进的诗篇和欢快的音乐,“全面治理干岔河工程,造福千秋万代”的标语贴满工地,彩旗飘飘,激人奋进。
    劳动的号子雄壮有力,每个人都受到感染,觉得自己力大无穷,能使大地旧貌换新颜,能改天换地把地球捅个大窟窿!
    先期进驻的民工团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劳动了,陆续赶来的各支队伍也争先恐后参与进来。
    周平他们到达的当天就开始紧张的会战,根本没来得及回家去看看。不过她还是在人群中认出了周阳。
    二道坎大队这次在民工分配中占了大头,不得不在庄稼除第一遍草的关键时期派出几乎全部的壮劳力去参加会战,这让老队长站在生产队的院子里骂了好几天娘。
    周阳和墩子作为第七生产队干活最厉害的两个人,当然必须得去。
    他们没想到,一次普通的出民工,会在工地上遇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熟人。
    他们先看到了沈国红。
    沈国红自从四年前被沈国栋打折了腿,大部分时候都在家养伤。
    本来她的伤势没有这么严重,最多卧床一年基本就会好了。
    可是她躺不住,刚养了两三个月就偷跑出去参加革命活动,还不管不顾地“挑大梁,担重担”,光脚跳到满是冰碴的水田里去帮人翻地,导致伤势急剧恶化,差点瘫痪在床。
    全家人费心费力把她的腿抢救过来了,她却还是不安分,刚好一点就嚷嚷着要与革命意志不坚定,本位主义的父亲和小资产阶级思想的母亲划清界限。
    沈源夫妻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一阵风似地在家里乱砸一通,再一阵风地跑出门脱离了他们“落后腐朽的家庭”,去农村插队了。
    现在的沈国红,眼睛浮肿,脸色黑黄,干劲儿十足地参加了知青铁姑娘队。
    “她这到底是在图个什么呢?”墩子非常困惑。
    然后他遇到了更让他困惑的郭克俭。
    郭克俭竟然放弃了能让他获得政治资本的青年突击队,选择下乡当一名普通知青。
    “那他这些年的罪不是白遭了?”墩子越来越不明白。
    所以,当看到周平在周阳面前又哭又笑的时候,墩子一点都不奇怪了,虽然他并不太清楚周平的事。
    这个工地就是个让所有人不正常的地方,他都见怪不怪了。
    可是墩子注定要食言了,他会见怪不怪那只是因为这些人还不是那么太让人奇怪。
    当他看到赵宝生想干什么的时候,他几乎要咆哮了,“这小子自己找死还要拉上别人,他脑子让驴踢了吗?!”
    
    第二五一章 孽缘
    
    赵宝生的脑子确实有让驴踢了的嫌疑。几乎所有人都搞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笨。
    他下乡的时候十六岁,年纪确实不大,可是比他小的知青也不是没有,谁都没像他这样磕磕绊绊了一年多还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
    农活还跟刚来的时候一样,几乎没有任何进步,做人又有一些书呆子气,无论是跟房东老伍头一家还是跟一个屯子里的知青,都处得不怎么好。
    今年年初,老伍头的儿子准备结婚,通知他搬家腾房子。队长带着他全队走了个遍,却没找到住处。
    现在的知青可不像去年他们刚来的时候那样受欢迎了。几乎所有接待知青的人家都大大小小地跟他们闹过矛盾。
    而且,最主要的是,知青为期一年的补助到期了,他们现在跟普通农民一样,挣工分吃饭,没有一点经济上的优势了。
    挣得少,花得多,事儿也多,观念又严重冲突,知青与他们的农民房东之间的矛盾马上激化起来。
    所以给赵宝生找住处成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队长又一次找到了周阳,希望他能暂时接收一下赵宝生,等忙过了春播他马上在队里给他想办法,到时候就让他搬出去。
    周阳摇头,这绝对不行。他当然知道,这个暂时接收只要他答应了,马上就会变成长久接收。他们家不能住陌生人,这个是他们的底线,谁说什么都不行。
    可是赵宝生却黏上了周阳。可能是周阳平时在队里干活的时候对他有过不少照顾,让他觉得这是他可以抓住的一根稻草。
    也可能是周阳是他来到这里插队唯一一个自始至终都对他和颜悦色的人,即使是拒绝他。周阳也是很认真地找他解释,不是他对他本人有意见,也不是他不想帮他,是他们家情况特殊,不只是他,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答应。
    那种从内心深处表现出来的尊重和善意是赵宝生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的。所以他更加喜欢接近周阳。在生产队干活,总是喜欢跟在周阳后面,休息的时候更是不离他左右。
    并不是为了让周阳照顾自己。赵宝生好似有雏鸟情节一般,只是单纯地喜欢跟着周阳而已。
    周阳能给他从来没在别人身上体会过的包容、温暖、友善和尊重,而且,他还学识丰富。言语有趣,跟所有他见过的农民都不一样。
    甚至他们学校里的很多老师都没有周阳知道的多。更别说他身上的风度和涵养了。
    所以当知道周阳等人要被派来修水库的时候,赵宝生强烈要求一起来。
    老队长马上同意了。不只赵宝生过来了,队里所有的知青也都被派了过来。
    在队里他们也不顶事儿,农活干得还不如十三四岁的孩子。老队长很高兴能把他们打发过来顶个人数。
    在赵宝生的强烈要求下,他被分到了周阳他们这一组。
    只要赵宝生不住进家里,不打扰他们兄妹的正常生活。周阳一点都不介意在干活时照顾他一下,平时相处对他态度也不错。
    周阳做大哥做成了习惯。心地又善良柔软,在可以通融的范围,他一向是很好说话的人,可能这也是赵宝生一直黏着他的主要原因。
    但是,周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在他们来到工地的第二天,周阳终于对赵宝生的笨拙有了新一层的认识。带着他干活,除了拖后他们这一组的进度,还会影响其他人的情绪。
    周阳简直是眼看着这一组的凝聚力在慢慢流失,如果不赶紧想办法,他们很快就会因为赵宝生的存在而成为一盘散沙。
    作为小组长,又是把赵宝生带进来的人,周阳责无旁贷地得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这些年,周阳兄弟几个算是整个公社的名人了,有能力,性格大气,为人和善,又是每年公社篮球队的主力队员,颇认识了不少朋友,社会关系绝非一般农民可比。
    所以,知道周阳需要帮忙,跟他一起在公社篮球队打球的王军勇马上找到了他。
    王军勇是公社食堂的采购员兼会计,现在被借调到水利基地协助工程队的会计管采购,看着管的事儿不多更没什么官职,人面却很广。
    他马上给赵宝生安排了一个给工地食堂挑水、劈柴干杂活的差事,既解决了周阳眼前的麻烦,也算给赵宝生找了一个合适的去处。
    虽然已经十七岁了,赵宝生还是一副没长开的少年人模样,干工地上的活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实在是非常困难。
    好几次,他挑着两筐土爬坡,连人带筐一起滚下来,狼狈又危险,让周阳看得非常不忍心。
    周阳以为给赵宝生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计,他就不会再黏着他了。可是赵宝生却不这么想。
    他当然知道自己能干上这个轻松让人羡慕的活是谁帮的忙,心里更加感激周阳,有事没事总是往他身边凑,非常关注周阳的情况。
    所以,当他在食堂里听到工地那边喊“塌方了”、“死人了”时,马上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
    塌方的断崖边一片混乱,在断崖底下挖土、砸石头的人们潮水一样往外跑。塌下来的土和石头在断崖下形成几个小山包一样的大土堆,有人疯狂地挖土抢救同伴,更多的人扔下手里的东西自顾自地奔逃。
    山崖上,陆续还有小规模的塌方发生,沉闷的轰隆声和浓重呛人的灰土烟尘让场面更加恐怖而慌乱,也让人们内心的恐惧更甚,更不顾一切地逃命。
    只有赵宝生逆着人流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叫着周阳的名字。好几次,他都被人群撞到。不管不顾地踩踏。
    赵宝生一改平时的文弱,疯了一样推开冲撞他的人,用一股自己都吃惊的蛮力爬起来,毫不犹疑地接着往塌方的中心跑去。
    跑到塌方的巨大土堆旁边,他抓住一个拿着铁锹疯狂挖土的人,嘶喊着:“阳子哥呢?周阳在哪?有没有受伤?!”
    那人满头满脸的尘土,耳边鲜血和泥土混着的污迹流进衣服里。也跟赵宝生疯狂地嘶喊。“救人!快!挖土救人!”
    赵宝生一听就慌了,左右看了看,抓起一把铁锹就跟那人一起拼命地挖土。
    一边挖。还一边叫着周阳的名字,眼泪和鼻涕在不知不觉间糊了一脸。
    两个人刚挖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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