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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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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麦穗牵着周梅花站在薛水芹身后,脸臊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觉得这以后是没脸来这屯子了。今天这人丢大发了。
    薛水芹捂着脸哭,知道现在绝不能反驳,多说多错,只能一味地装可怜。就盼着周家谁能出来帮帮她。
    可惜,所有周家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就是当初一力主张要娶她进门的周老太太,现在对她都恨得牙根儿痒痒,哪会出面为她说话。
    “你自个不踢是吧?那我可泼了!”周军根本没给几个人反应的时间,半桶冰凉的水就泼了出去。
    薛水芹三个人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棉裤湿了大半,棉鞋也都灌进去了水。刚开始化雪的初春,三个人马上冷得直打哆嗦。
    周梅花个子小,连棉袄都湿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周军根本不管他们,拎着水桶就进门了。
    薛水芹几个人落汤鸡一样站在料峭的寒风里,迎面就碰上了周阳兄妹三人比那通凉水还冷的目光。
    赵小三儿一时没忍住,捡起一个土坷垃就扔了过去,正好砸在周梅花头上,疼到没怎么疼,却一下子激起了她的脾气。
    “你们这三个小崽子!让你们给我使坏!你们等着!等我娘站稳脚跟再给我生个弟弟,就折腾死你们!揍死你们!饿死你们!累死你们!给我报仇!”
    周梅花一边哭一边愤恨地指着周阳三兄妹大声嚷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哄一下炸开了。谁都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哪能想到这些,这不是她娘教的,就是平时说多了让她记住了。
    哎呀,这个小媳妇可真毒啊!还没进门就把怎么折腾人家孩子都给想好了!见过狠心的后妈,可没见过这么黑心肝的呀!人家那是多好的三个孩子,这咋没进门就给这么看不上呢!
    周晨气得眼睛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周阳也捏着拳头瞪着薛水芹,他们无冤无仇的,干啥这么算计他们?她要是敢动弟弟妹妹一根指头,他杀了这个坏女人都不解恨!
    “二哥,”周晚晚赶紧趴在周晨的耳边,用只有兄妹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让他们随便说,说得越多他们娘俩名声越臭,以后更不能对咱们咋地了。”
    周阳兄弟俩被妹妹的话点醒,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三个哆嗦成一团的落汤鸡,转身进屋了。
    薛水芹三个人总算能进门了,赶紧落荒而逃,把头压得低低地走进周家的大门。
    进到屋里,根本没给薛水芹三人换衣服整理的功夫,杨大脚就催着薛水芹和周春亮在东屋的主席像下举行了简短仓促的结婚典礼。
    向主席像三鞠躬,又给杨大脚和请来观礼的几个邻居老太太鞠了一躬,就算礼成了。
    杨大脚连客气话都懒得说,甩着她的大脚片子就走了。跟这个老周家也就办这最后一回事儿了。还留啥念想啊!一个坏分子家庭,人又都这么各色,二十五块钱她也赚到手了,赶紧离他们远点吧!
    来观礼的几个邻居也不肯多坐。都走了。外面的事儿他们都听着了,这个小媳妇可不是啥善茬,以后也不打算跟她有啥来往,更没必要给她做脸了,赶紧走吧!
    薛水芹带着周梅花孤零零地站在东屋地上。周家人都各干各的事儿,连周春亮都被周老太太拉到炕头躺下了,没一个人搭理他们。
    薛水芹强忍着眼泪,带着薛麦穗回西屋,可在进西屋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麻烦。
    沈玉芬的三个弟弟站成一排堵在门口,就是不让薛麦穗进门。
    “我姐坐月子呢,你们这老些人进去,吓着我外甥咋整?就老周家人能进,外人不行!”
    沈玉芬的三个弟弟跟周阳和周晨比虽然干瘦矮小,但挡住薛水芹三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薛麦穗再也忍不住气。站在厨房冲着东屋大喊:“你们老周家这是要干啥呀!?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这亲戚以后是不打算来往了咋地!”
    “不愿意待就滚!我们家出了彩礼了,你把彩礼留下想上哪上哪!谁稀罕你咋地!”周军在东屋喊了一嗓子,包括周春亮在内,东屋里的人都一言不发。
    薛麦穗脸涨的通红,她这个新亲非但没得到优待,还让人家给撵出来了!她这脸是没地方搁了!
    薛麦穗一甩手,不顾薛水芹的拉扯,捂着脸跑出了周家大门。
    看薛麦穗走了,沈玉芬的三个弟弟也收起了擀面杖进屋了。
    薛水芹母女傻呆呆地楞在厨房,周家人进进出出。就当没他们这么两个人。
    “娘,我冷。”周梅花实在挺不住了,这大半天,她又累又吓。又哭又气,实在支撑不住了。
    薛水芹咬了咬牙,抹着眼泪抱起周梅花进了西屋。
    西外间炕上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沈玉芬和几个弟弟说笑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表明了就是不搭理她这个新三嫂。
    西里间,周阳和周晨兄妹三人围在炕桌边写字。对进来的薛水芹母女看都没看一眼。
    后母与继子女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彼此之间在还没接触的时候心里就会存着防备,现在,经过薛水芹母女这样三番五次的破坏,周阳兄妹三人与他们完全对立了起来。
    早在她们母女进来之前,周阳就交代好弟弟妹妹了,“咱该干啥干啥,不用搭理他们。平时防着她,冷着她,他们不来招惹咱们,咱们也别去跟他们搅和,咱还有好多事儿干呢,哪有那闲工夫跟他们闲扯。要是他们敢欺负咱,你们放心,有大哥呢!谁都别想欺负你们!”
    “听着没?不能让人给欺负了!”周晨抱起妹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叮嘱。周阳说了那么多,他觉得妹妹最应该记住的就是这句。
    周晚晚点头,觉得她大哥、二哥说得都很对。他们的事儿多着呢,哪有时间跟这母女俩纠缠,只在旁边看着她们倒霉就好了。
    薛水芹哆嗦着给周梅花脱下湿透了的棉衣和棉鞋,因为只有一套棉衣,没有换的,只能先把她裹在棉被里。
    薛水芹拿着周梅花的湿衣服站在地上,看了好几眼北炕上周阳他们的火盆。
    周阳看了看哆嗦着缩在棉被里的周梅花,又看了看乖乖坐在自己怀里写字的妹妹,眼里的犹豫马上没有了。这对打算虐待妹妹的母女,糟再多的罪都是活该!
    “老三家的!这都啥时候了,咋还不做饭呐!赶紧出来抱柴火去呀!”王凤英在厨房咋咋呼呼地叫嚷着,根本不给薛水芹一点收拾自己的时间。
    薛水芹咬了咬牙,匆匆把周梅花的棉袄棉裤挂在屋子里的晾衣绳上,嘱咐了一句周梅花不要出来,就出去做饭了。
    当天晚饭,没有衣裳穿的周梅花只能围着被子坐在西屋吃饭。她看着北炕上周阳兄弟俩手里的粘豆包和周晚晚碗里的大米粥、鸡蛋羹,再看看自己碗里的菜叶子糊糊,跟薛水芹哭了起来。
    “他们凭啥吃那么好?我要吃他们的饭!”
    薛水芹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周家的情况,看到周家众人一个个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却都躲着周阳几个孩子,不敢招惹他们,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哄着周梅花。
    可是周梅花自从能吃饭。就没吃过大米,连鸡蛋都没吃过几回,这两样东西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她说什么都不肯吃自己碗里粗糙的菜叶子糊糊了,就是要吃周晚晚碗里的。
    母女俩正纠缠这件事。外屋的们被人粗鲁地推开了。
    “老周家今儿个办喜事儿吧?咋没人呢?薛水芹!薛水芹是不是嫁到你家来了?”一个男人在厨房大声嚷嚷着。
    薛水芹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碗一哆嗦,糊糊洒了一大半出来,烫得周梅花嗷一声跳了起来。
    薛水芹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心不在焉地替她胡噜了两把就赶紧跑出去了。
    这太不正常了。周晚晚和周晨对视了一眼,周阳也停下了筷子。
    周晨什么话也没说,端起自己的粥碗就出去了。
    厨房里,薛水芹正对着出来的周春亮解释,“这是我远房表哥,郝家窑的楚二江。听说我今儿个结婚过来看看,呆一会儿就走,你去吃饭吧!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看一会儿吃了凉饭再不舒坦。我跟我表哥说几句话他就走了。”
    “这就是你新男人呐?咋还是个病殃子呢?以后能伺候好你嘛!哈哈!”楚二江咧着一嘴大黄牙猥琐地冲着薛水芹笑。
    薛水芹慌乱地把他往出推,“二表哥,你这是在哪又喝多了!赶紧走吧!再不回去我大姨该着急了!”
    周春亮受周老太太影响,现在对薛水芹也厌恶极了,哪想管她的事,见没自己的事了,就转身回屋吃饭去了。
    楚二江还是不想走。薛水芹不知道跟他低声嘀咕了些什么,他才嘬着牙花子慢腾腾地往外走。
    周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楚二江大笑着离开了周家。
    “这肯定不对劲儿!一看他俩就有啥事儿想瞒着别人,你看楚二江一来薛水芹急的。他俩单独说话时那个楚二江一会儿瞪眼一会儿那样儿笑,”周晨学了一个特别扭曲的怪笑,让本来兄妹三人偷偷密谋的严肃气氛荡然无存,“一定没啥好事儿!”周晨最后肯定地下了结论。
    “打听打听这个楚二江。”周阳也觉得得弄清楚薛水芹在搞什么鬼。
    周晚晚在脑子里努力回想楚二江这个人,前世她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从薛水芹的表情上看,这里面一定不简单。一定得弄清楚了。
    晚上,薛水芹穿着湿透的棉鞋和棉裤忙活了半天,在炕上刚做一会儿,棉鞋还没脱完,就被冰了起来。这炕咋这么凉?
    南炕一直是周阳兄弟俩在烧,平时都是晚上烧一次,白天烧一次。今天薛水芹来了,他们当然不会再管南炕。所以南炕还是昨天晚上烧过一回,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宿没烧过了,早没了热乎气儿。下午周梅花就喊炕凉,薛水芹根本无心管,现在才发现,这炕凉得根本不能睡人。
    薛水芹往东屋得方向看了一眼,周春亮一直就没回来过,吃完饭就在周老太太身边坐着,还有周春喜和周春来,母子几个人说得热火朝天,好像根本就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刚娶进来的新媳妇。
    薛水芹只能再穿好自己湿透的棉鞋,出去抱柴火烧炕。
    薛水芹烧炕,周春来也回来烧炕,两间屋子一起烧,周春来他们那边就冒起了黑烟。
    薛家西屋的南炕搭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不能两个灶坑一起烧,烧了外间就冒黑烟,平时两家都是错开烧的,今天薛水芹不知道,就把外间弄成了个烟洞,等周春来一家三口咳嗽着跑出去的时候,薛水芹才知道自己坏事儿了。
    沈玉芬马上就炸了。
    本来她就看薛水芹不顺眼,这大冬天地再把她这个坐月子的给折腾出了屋,她那火气压都压不住,也根本不想压,招呼着留下来陪她的大弟和二弟就冲薛水芹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二一章 受挫
    
    薛水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沈家两个半大小子给踹趴下了。沈玉刚十七,沈玉锁十八,虽然都不壮实,但揍一个薛水芹是太容易了。要不是沈玉柱怕周红英找茬,提早回家了,三兄弟揍一个就更来劲儿了!
    薛水芹被一顿胖揍,除了在炕上大哭的周梅花,周家人都冷漠地看着,甚至周春亮都没搭理这茬,他正被周老太太拉着手,母子俩兴致勃勃地说起他小时候去捞鱼的事,看都没过来看看。
    “这个薛水芹就是太不招人待见,她挨揍我也不想管,要不老沈家那俩小子敢上咱家打人?他们这是欺负咱家没人咋地?”周阳对沈玉刚兄弟俩跑到周家来欺负一个女人的事还是很看不惯的,因为被揍的是薛水芹,他才忍着没说什么。
    直到天黑半天,周家人基本都睡下了,周春亮才回到西屋。
    薛水芹看了看闷声儿躺下的周春亮,眼睛闪了闪,对北炕的几个孩子轻声细语地说道:“周阳,周晨,你俩是大孩子,都懂事儿了,娘跟你俩说点事儿……”
    “我妈搁南山躺着呢,你可不是我妈,也别瞎叫,看我妈不高兴了再来找你。”周晨马上打断了沈玉芬的话,“再说了,你想当我妈,你拿啥跟我妈比?”你给我妈提鞋都配不上!
    薛水芹气得直哆嗦,转头去看周春亮,希望他能替她说一句话,或者是骂骂周晨。她在周春亮面前自称是周阳兄妹的母亲,就是为了激一激他们,然后好让周春亮出面替她出气。可是她没想到周晨说话会这么气人,即使她早有准备,都被气了个跟头。
    周春亮没听见一样,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行,你们不愿意那以后再说这事儿,”薛水芹不在小事上纠缠了。赶紧说她的正事儿,“咱家大伙都吃粗面糊糊,你们自个吃鸡蛋、大米啥地,谁都不给一口。我也就不说啥了,可你们看,你爸身子不好,你们就少吃两口,给你爸点补补身子。也算是你们一片孝心了。”
    周晨讽刺地笑了,“这事儿你本来就没资格说,也不该说,说了也白说。”
    薛水芹震惊地看着周晨兄妹,被她夹枪带棒地说了这么一通,他们竟然还能一点都不惊慌、愧疚,还敢当着周春亮的面说这样的话,这太不正常了。
    “别整那没用地!赶紧睡觉!娘说了,从明儿个起你做一个月饭!别起晚了耽误大伙儿上地干活!”周春亮恼羞成怒地训斥着薛水芹。
    这个败家娘们儿,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几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走了啥好运道。沈首长给东西还不算,连郑满仓都护着他们,明里暗里拿话点了他好几回,让他不能亏待家里的孩子。
    所以现在周春亮对家里几个孩子是又恨又怕,最后索性完全不搭理,他们爱咋地咋地吧!就当生下来就都死了,没有这几个孽障!
    薛水芹深吸了一口气,连连受挫,她打算得再好也难免心浮气躁。可是她也不能就这么让几个毛孩子给打败,以后日子长着呢。只要她抓住周春亮,这几个孩子再能耐也有落到她手里的那一天。
    “春亮,”薛水芹把脚伸进周春亮的被窝里,轻轻地踢了他两下。声音又轻又柔,“让梅花上北炕睡吧,以后孩子们都睡北炕,咱俩睡南炕。”看周春亮没什么反应,薛水芹往前靠了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说道:“就咱俩……”
    “我不上北炕睡!他们半夜揍我咋整?!”周梅花马上不干了。吓得大叫起来。
    “叫唤啥呀!这屋有月科里的孩子呢!”沈玉芬亮开嗓门就是一通喊,一点都没看出她害怕吵醒周强,“墙这么薄,啥声儿听不着啊!动静都小点,别整那些乌七八糟地事儿,还要不要个脸了!”
    沈玉芬这一通喊,全家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薛水芹被她话里暗含的意思气得几乎背过气去,这个老四媳妇,这让她以后在周家还咋做人呐!
    薛水芹吃了个哑巴亏,又不敢跟沈玉芬吵,只能躺下睡觉。她躺在冰凉的被窝里越想越气,这些天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周晨把脸埋在周晚晚的小卷毛里无声地笑。周晚晚叹气,也不知道两个哥哥听懂沈玉芬话里的意思没有……
    这个薛水芹,已经不用周晚晚盯着了,有周家这些人磋磨她,可能比周晚晚出手还让她不好过。当然,一些关键时刻,周晚晚还是要推一把的,力求让薛水芹这辈子在周家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周晚晚被扑通一声闷响和接下来孩子的嚎啕大哭给吵醒。
    周晚晚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就被周晨抱在了怀里,“囡囡别怕啊,没事儿,”周晨一边轻轻拍着她安慰,一边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是周梅花尿炕了,让爹给踹下炕了,别怕!”
    “这都多老大的孩子了,还尿炕!欠揍地玩意儿!”周春亮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去东屋了。
    薛水芹从厨房跑过来,把坐在地上大哭的周梅花抱上炕,看见被她尿得湿透了的被褥叹气。这孩子跟着她住马架子,受了凉,从小就憋不住尿,昨儿个晚上她哭了半宿,就忘了半夜起来给她把尿……
    “老三媳妇,这老半天了这锅咋还没烧开呢?”王凤英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唤,“你这干活这么磨蹭可不中啊,也怪不得老三看不上你,他以前那个媳妇可比你利索多了,干啥都是一把好手!哪像你,干啥啥不行,还得替你白养活个拖油瓶,这搁谁都得惦记着以前那个呀!”
    王凤英嘴上是在夸李秀华,可实际上只能让薛水芹更厌恶周阳兄妹几个。
    “一肚子坏水儿,咋不天天把她拉去批斗!”周晨低声嘀咕了一句。
    薛水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北炕的两个孩子,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去做饭了。
    吃完早饭,男人们都去生产队干活了,刚开春,活儿不多。大部分女人都不用上工。周晨也没去干活。今年生产队开始上工的第一天,周阳就对周老头说了,周晨今年不下地了,要去上学。
    “那么大个小子了。还上啥学?”周老头也怕管这几个小兔崽子的事儿,可还是忍不住对周晨上学的事说几句风凉话,“跟没他腰高的孩子一块儿上一年级?也不臊得慌!”
    “我就跟你说一声。”周阳转身就走了,他非常后悔,就不应该告诉他们。弟弟上学的事儿他们谁都没资格说嘴,特别是周老头,这是当年周红英欠他和母亲的,要不是周老头最后发话,母亲也不会遭那么多罪。
    明天三月一号,学校开学的日子。周晨早好几天就把母亲缝的那个蓝书包找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学习用品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就等着开学了。
    今天周晚晚帮周晨做开学考试的最后准备,先听写。再把记得不太牢的一些生字挑出来,重点复习一下。数学根本不用操心,周晨看着赵大壮四年级课本上的题都会做。
    薛水芹和周梅花坐在南炕,一边拆周春亮的旧衣服准备做鞋,一边忍不住看北炕的兄妹俩。
    周晨一早就跟她们明确地说明了,“以后北炕就是我们的地方,你们都离远点,别往这边靠。平时也是各过各的日子,谁都别打扰谁。北炕的东西你也管不着,更别惦记。这样没事儿最好。万一你们不听劝,非要找事儿,到时候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薛水芹总结昨晚受挫的经验,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轻易出手比较好。以后日子长着呢。等她在周家站稳脚跟,看明白咋回事儿了,再收拾这几个小兔崽子!
    周晨的功课复习完已经是中午了,去生产队干活的人也都回来吃饭了。自从灾年过去以后,生产队发了粮食,大家也陆续恢复了一天吃三顿饭的习惯。特别是上地干活的时候。体力消耗大,三顿饭更是得按时吃。
    队里都是活计不忙的时候让社员中午回家吃,抢农时的时候就各家把饭菜送到生产队,生产队再派人送去地里。那些家里没人做饭的人家,就吃队里准备的饭,到秋分粮食时再从里面扣。
    现在农活不忙,周阳都是回家吃饭。兄妹三人围着火盆就着大碴粥吃烤馒头片加香肠,馒头的焦香和香肠的肉香飘了一屋子。
    周梅花的棉衣还没干,只能呆在炕上,薛水芹今天还是陪着她在南炕吃饭。虽然碗里的大碴粥比她平时在家吃的还要稠一些,可是周梅花还是觉得难以下咽。
    “三乐,梅花以后也是你妹子,她也没比五丫大多少,还是个孩子,你们就让着她点。以后咱们都上地干活,他俩搁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薛水芹看着周梅花噼里啪啦掉到饭碗里的眼泪,忍不住出言威胁周阳,周梅花比周晚晚大了三岁,以后就他俩在家,现在他们把周梅花得罪狠了,以后家里没大人,周晚晚就等着挨揍吧。
    “用不着她照应我妹妹,我们也照应不着她,她算我们哪门子妹子?让她别往我家囡囡身边凑,到时候不用我出手,雪花就能把她撕巴烂了!”周晨可是一点都不怕薛水芹的威胁,他都想好了,以后妹妹在家要是不安全,他就带着去上学。
    屯子里也有带着弟弟妹妹上学的孩子,只要不打扰上课,老师都不管。妹妹那么乖巧懂事,带着她上课准能行。
    薛水芹恨死周晨了!这孩子心黑嘴毒,这么小就这么不好斗,以后长大了那还了得?!
    薛水芹一边哄周梅花吃饭,一边在心里嘀咕,等你落到我手里的!我就让你长不大!
    也许是薛水芹的想法太恶毒了,老天马上就给了她一个现世报。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机会再操心怎么让周晨长不大了,因为她得担心着她还能不能活得长,周梅花还能不能长大。
    薛水芹消停了,兄妹三人也终于能好好吃饭。
    忽然大门外响起一阵汽车声,一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周晨就笑了,“是不是沈国栋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二二章 回归
    
    周晨的话音刚落,沈国栋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屋里。
    周晚晚只看见一身军绿,还没看清沈国栋的脸,就被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可想死我了!”沈国栋在周晚晚肉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她白嫩嫩的小脸上被自己亲出的红印子,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想没想沈哥哥?来,叫我一声儿!”沈国栋架着周晚晚的胳膊把她举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看她皱着小眉头不说话,着急地又晃了晃她,“咋不说话?来,叫一声儿沈哥哥,我老想你了!梦见你好几回!”
    “亲疼了!”周晚晚觉得自己现在就想被淘气的小孩子拎起来要求叫一声的小狗崽儿,不叫就被掐着两只前爪不让动。
    沈国栋哈哈大笑。把周晚晚抱到怀里就是一顿揉。这小家伙怎么能这么好玩儿,生气都这么有意思!
    周阳实在看不下去了,妹妹的小脸都被亲红了!这个沈国栋还不撒手,哎呀,小卷毛儿都给揉乱了!
    周晨更看不下去,刚才就去抢人了,可惜都被沈国栋给躲过去了。
    “你能从部队出来了?以后还去不去?”周阳只好迂回,把沈国栋往炕上推,想等他坐下了再不那么明显地把妹妹给抢回来,“快上炕坐着。”
    “不坐了!”沈国栋把脸埋在周晚晚香软蓬松的小卷毛里深吸了一口气,响亮地亲了一口她饱满的小脑门儿,根本就看不见人家兄妹三人齐齐皱起的眉头。
    “先办正事儿!”沈国栋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把周晚晚从头到脚一裹,抱起来就往外走,“阳子、小二,你俩快点跟上,外头都等着呢。”
    妹妹被抱走了,周阳兄弟俩不用他说也得跟紧了呀。
    停在周家大门外的吉普车里坐着杨树沟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许江,他旁边是公社武装部副部长郭先有。两人正跟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张聊得热闹,见沈国栋抱着用大衣裹着的一个大包袱出来,赶紧下车迎了上去。
    他们不能不积极呀,这沈国栋可是省军区总参谋长的宝贝孙子。那沈参谋长有些事儿上比省长都好使!再说了,今天这小子可是郭副县长亲自送来的,他们接待不好,办不明白他的事儿,以后郭副县长那就得先不答应!
    “国栋。事儿办完了?”许江笑着去接沈国栋手里的大包袱,郭先有赶紧帮忙去开车门。
    沈国栋身子一转,躲过许江的手,自己不上车,示意周晨上去,“小二,你先上车抱着囡囡,让小张叔叔拉你们转一会儿,我跟阳子在这边看着,等办完事儿就去找你们。”
    “小张叔叔。你别走远了,就围着屯子转圈,别一会儿我完事儿了找不着你们。”沈国栋拍了怀手里的周晚晚,“我和囡囡还有事儿呢!”
    “我不走!我要跟我大哥待着!”周晚晚全身都被裹着,动动脖子都费劲,只能尽力喊出来。
    可惜她被严严实实地包在厚厚的军大衣里,声音又软糯甜美,喊得再用力外面的人听着也是小孩子在撒娇。
    “舍不得沈哥哥了吧!”沈国栋高兴地颠了颠手里的周晚晚,这小家伙害羞呢,舍不得他走还不直说。“沈哥哥和你大哥有事儿!待会儿沈哥哥再带你玩儿啊!你先跟小二待一会儿。”
    沈国栋觉得这个小丫头真是太贴心了,跟他还特别亲,抱着都舍不得撒手了。根本就不管人家说不走,后面还有一句是要跟大哥待着。
    “到底有啥事儿?我带着囡囡在旁边看着不行?”周晨并没有听沈国栋的话上车。而是去抱妹妹。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听出妹妹着急了。
    “你俩别在这待着,看吓着囡囡。”沈国栋还是用下巴示意周晨上车,“公社要在你们家开个现场批斗会,待会儿斗得可能会有点狠。”
    沈国栋咧着嘴坏笑。周晨忽然觉得他那一嘴白牙像是在闪着冷光。
    公社怎么会忽然想起来他们家开现场批斗会?这跟沈国栋绝对脱不了关系。
    “我今天上午去公社坐了一会儿,跟他们说我要回三家屯。他们就一起过来了。”沈国栋说得简单极了,好像这里面他一点事儿都没有一样。
    然后他又用眼神示意周晨,再让他看自己怀里的周晚晚。两个人都明白了,今天的批斗会一定会很激烈,不能让小孩子看见。
    周晨这回不拧着了,马上坐进车里,把妹妹抱了过来。
    “我不走,二哥,咱俩一块儿在这待着。”周晚晚在大衣里喊周晨,她不放心周阳。跟沈国栋这个不安定因素在一起,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可惜周晨这回跟她没了默契,拍着她一个劲儿的哄,就是不带她下车。
    “大哥,我不走!”周晚晚又叫周阳,可惜周阳也不明白她的苦心,招手示意沈国栋让他们快点走,然后就转身跟小张叔叔聊天去了。
    “沈哥哥!”周晚晚没办法,只能找沈国栋,希望他能像平时一样,听见这声沈哥哥就什么都听她的,“沈哥哥,我不走!你带着我玩儿,我想跟你玩儿!”
    沈国栋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马上上车,从周晨手里一把抱过周晚晚,“行!沈哥哥带你玩儿!你喜欢跟沈哥哥玩儿吧!嘿嘿!你是不是也想沈哥哥了?”
    “小张叔叔,你下车看着吧,就按我说的办,下手别留情,整不死就行!我开车带着囡囡和小二出去转转。”沈国栋说着就要下车去驾驶座,又舍不得放下周晚晚,“沈哥哥抱着你开车!”
    周晚晚急得不行,我说了不走,不是让你带着我走啊!
    可惜,沈国栋根本听不进去周晚晚别的话了。囡囡闹着要跟他玩儿呢!这小丫头,想他了刚才还不好意思说,这回好容易说出来了,他可得好好哄着,要不以后更不说了。
    “二哥!大哥!”周晚晚赶紧叫周晨,几个字就让周晨听出她这是在担心周阳,不想把周阳一个人扔在这。
    周阳长得再高。干活再像大人,他也只是一个虚岁才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又没见过太多的世面,连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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