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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难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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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视线落在掉落地面的弯刀上。
姬恪知道。
苏婉之那时是真的想杀了他。
已经做到极致了,苏婉之绝对不会再喜欢上他了,他答应苏慎言的事情也已经办到了。
可是……丝毫没有喜悦。
——姬恪,我恨你。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天真的笑着说“姬恪,我喜欢你”,再也没有人会对他伸出双手说“你会跳么”,也再没有人会再无条件的对他全部信任。
其实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是,八年了……姬恪再度体会到久违了的心痛。
伤害这样一个女子,是不是太过了。
一瞬的恍惚。
耳畔响起在苏府夜色中苏慎言对他说过的话:恪殿下,我可以帮助你夺权,但是你不可以动我妹妹。你会是个好皇帝,但绝不会是个好妹婿,与其让之之留在宫中整日勾心斗角,我宁可让她嫁给一个疼她的普通人。
苏慎言的话也没错,对于苏婉之,长痛不如短痛。
他没错,苏慎言亦没错。
姬恪抿起唇,转身驾马回城,一步一步走向烟云诡谲的明都。
无比的坚定也无比的艰难。
他自己选择的路,再难也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他的母亲,也为了他自己。
温文尔雅的齐王殿下,此时此刻,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已不复往日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胆颤心惊。
苏婉之……其实,离开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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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把字数修少了,泪奔,放个小番外给觉得被虐到的姑娘,扭动~
【崩坏慎入】【崩坏慎入】
若干年后,苏婉之喝茶晒太阳,回忆起当年自己肝胆俱裂从明都杀出的悲痛经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姬恪!!!”
姬恪垂首泡茶,闻声,神情很是习以为常,泡茶中的手指丝毫不动,稳如泰山。
“什么事?”
“当年……”
姬恪出声,很是无奈:“婉之,翻旧账不是个好习惯。”
苏婉之更怒:“你听我说完!!!!!”
姬恪噤声,继续泡茶。
“当年都是你的错,你怎么就忍心……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半个时辰过去。
苏婉之喘了口气,姬恪手指触壁,试了试温度,将茶放在苏婉之面前:“渴了?”
“你怎么知道?”苏婉之接过就喝,喝完才察觉不对,继续怒视:“不要以为你泡个茶我就会忘掉了……”
姬恪抬眸:“哦,你说那件事,其实……”
“其实?”
“其实都是谨与的主意。”
“怎么可能?你不要推卸责任!”
姬恪定定看向苏婉之,漆黑的眼眸闪着真诚:“你也知道当初他并不愿意你嫁给我,所以就出此下策让你死心……若说有错,你哥哥才是主犯。”
见姬恪言之凿凿,苏婉之稍微放低声音:“真的?”言辞却还带着怀疑。
姬恪点头继续道:“自然是真的。不然他怎么会自那之后一直躲着你不肯见面。”低头牵过苏婉之的手,姬恪声音温柔似水:“若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诸多波折?”
手掌温热,苏婉之又被那声音一激,顿时心一软,随口道:“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姬恪笑,柔情荡了满眼。
万年黑锅王苏慎言,果真名不虚传。
二七章
祁山正殿,恢宏大气的玄道圣像雕刻其中,地面铺陈汉白玉石为基,石门玉柱,彩環重檐,盘龙凤绕,八十一根红楠木支架其间,上绘有各类瑞兽,栩栩如生,煞是浩然壮观。
只是遥遥远观,便觉得扑面而来一种正教大派之气势,让人为了震颤。
此时殿内明亮通透,月白的幡布轻微飘晃,印出数道长长的人影。
蓬头垢面的少女半跪半坐在地面上,姿势很不雅观,四周围满了祁山的教众,最前面是祁山掌门,其余弟子按照身份衣着依次排开,很是齐整。
少女低垂着头,声音里微含着哽咽,用让人悲恸的音色称述。
“……他一剑射来,射中了家兄的胸口,我无法救治只得将哥哥丢在明都,自己独自离开……”
“……就是这样,我就这么上来山了。”
眼观鼻鼻观心淡定状安然而坐的祁山掌门祁浩然高人微微睁开眸,看了一眼因为徒手爬上祁山而狼狈不堪衣衫凌乱的苏丞相之女也是他师弟韩先立徒弟的苏婉之,道:“看茶。”
很快有身着蓝锦广袖直裾深衣的小弟子端上茶来,茶色清新,茶香馥郁。
一点不客气的捧着茶杯牛饮而尽,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扯袖擦了擦嘴,苏婉之睁大眼睛舔唇又问:“还有么?”
娃娃脸的小弟子欲言又止。
苏婉之霍然清醒,再不提茶,将茶杯一跺,继续一脸凄怆的望着祁浩然。
祁掌门温声:“苏小姐不用急,渴了便继续喝。”
苏婉之摇头,语气悲戚:“祁掌门,你难道不觉得我很惨么……慕恋的人迎娶他人还砍了家兄,我因此有家归不得,说不定还会连累到父母,长兄也生死未卜……”
祁掌门深以为然点头:“很惨。”
低垂头,苏婉之抹了抹眼睛:“祁掌门,那你是肯收留我了。”
祁掌门继续点头,对身边的执事弟子道:“给苏小姐一套仆役弟子的衣装,顺便让她收拾收拾和邓小姐一间屋子住。”
“仆、仆役弟子……”
奇苏婉之不自觉重复……祁浩然他有没有弄错啊?
书她都这么惨了,他居然还让她做仆役。
网祁掌门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对着门口扫地的弟子招招手:“来,莫忘,过来过来。”
苏婉之随即扭头看去。
叫莫忘的弟子闻言停止扫地,单手握住笤帚走了过来。
苏婉之打量了一下,那名弟子面容憨厚,精装身材,皮肤黝黑,一身弟子的深衣常服将他的粗腰束紧了几分。
他放下笤帚,走到祁浩然面前,恭敬道:“掌门,请吩咐。”
祁掌门捋胡须道:“且将你的事情说给这位苏小姐听听。”
莫忘露出了一副极其不适合他的深沉表情,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里挣扎以后,才沉痛道:“是,掌门。”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个无比凄惨无比可悲的故事。
莫忘的父母都是朴实的老百姓,靠种田养家,路遇一个待产少妇倒在路边,好心收留了对方,少妇难产而死剩下一个漂亮女孩,自小便作为莫忘的童养媳,谁料女孩长大了不甘心只做莫忘的媳妇,便串通山贼杀了莫忘全家,自己做了山贼的压寨夫人,莫忘因为当日在外反倒躲过了一劫,此后莫忘便隐姓埋名上了祁山希望能学艺报仇,这一呆已经是三年了。
苏婉之听得一愣一愣。
也不悲也不凄了,脑中顺势闪过无数狗血的话本,连带着眼前黑黝黝的小弟子都仿佛高大了不少。
真是一惨还有一惨高。
跟这个比起来,她那点伤痛算什么!
莫忘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正无法自拔,忽然感觉到从边上投来的同情怜悯目光,那目光实在太灼热,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他不由自主的瞪过去,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更加的充满同情之色,其中还间或有些理解之意,莫忘顿时一阵无力。
祁浩然又捋了捋胡须,把视线投向苏婉之,高人状问道。
“苏小姐,你还有异议么?
苏婉之当即大摇其头:“没了!”
祁掌门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带她去报到。唔,正巧后山缺一个扫地的弟子。”
点点头跟着方才端茶的小弟子出门,苏婉之边走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方才好像是被人诓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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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甚大,山脉连绵起伏不绝,内里包罗万象,怪石灵泉随处可见。
而祁山这一派也就建在祁山之中,若不是韩先立早跟她说过入山之法,她只怕连门也找不到。
不过一旦进入,这里面倒也大得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走出了方才的正殿,呈现在眼前的是个巨大的环形回廊,回廊边缘每隔两丈是一个柱子,柱子中间则有一个拱门,苏婉之望了望,发现拱门后都是模样相似的院落,看来是祁山弟子的居所。
那小弟子带她顺着回廊七拐八拐,就绕到了一间独门独院的小院落中,推门指了指其中一间,语气平淡道:“喏,你就住在那,等会其余的东西会有人给你送过来。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和你同屋的邓小姐,她早你三个月来。”
苏婉之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侧脸叫住那个小弟子:“喂,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祁山上只有零星女子,几乎称得上是座和尚山,而苏婉之从品貌上而言还属上佳,又气质洒脱胜在自然,此时侧眸看来,倒显出几分风情。
见状,小弟子脸红,一刻僵持,随机正色道:“你不要妄图诱惑我,我乃祁山最有潜力的弟子林圆,是绝不会被美色所迷的,哼……”
说着,不等苏婉之再说什么,径直拂袖,扭扭头转身走了。
林圆……那脸,它也确实挺圆的。
苏婉之抽了抽嘴角。
不过……她有诱惑么……这位,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念及自作多情四个字,苏婉之刚才还浅笑着的神情忽然就黯淡了下来。
转身,大迈步进了院子。
推门而入,便见围墙圈起的方寸大小有一方小池塘,两株古槐树,屋前搭了个葡萄架子,架子上还爬着些藤蔓植物,但因为缺乏打理黄黄绿绿很是难看。
只大致扫了一眼,苏婉之便穿越而过进了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靠着墙角随意的摆了两张塌,塌对面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上头搁了好些饰物,再近些是一张八仙桌和两个人高的桃木柜子。
房间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以及另外一个女子的味道,苏婉之一时间有种进入别人房间的感觉,很是别扭,不过想到这以后也是自己的屋子,又心安理得了。
挑了没人动过的那张塌,苏婉之掀开被褥,脱下鞋袜和脏污的外袍就躺了进去。
躺下去的瞬间,她幸福的呼了一口气。
这几天真是……累死了!
本来她从明都逃出后,脑中万念俱灰。
因为担心姬恪的追兵追到,连停下来休息都不敢,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到祁山脚下,还学着话本里说的,昼伏夜出,白日睡觉夜里赶路,几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无比凄惨。
而且因为担心连累,她压根没敢去找来接应她的苏星和容沂,硬是自己咬着牙历经千辛万苦九九八十一难终于爬上了祁山,到了山上的时候人已经累的只会喘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对姬恪的恨不由自主的就淡了,那些汹涌的爱也像是随之淡了。
也许是已经报复过了,苏婉之现在冷静以后想来,姬恪做的一切对他自己而言其实没错,只是自己不能接受而已。
他从来没有做过承诺,无论是娶自己还是其他什么,那些旖旎的念头其实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姬恪对每个女子都好,都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守礼的模样。
她早该明白,这样的人其实比苏慎言那种处处留情还让人生恨,当你知道一个人风流的时候你会下意识的阻止自己动真心,可是倘若这个人一直孑然一身你便会开始希冀甚至遐想若他喜欢上你,会不会只喜欢上你,又对你有所不同。
种种种种,咎由自取。
她现在恨只恨姬恪刺进苏慎言体内的那一箭,不知道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苏婉之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睡梦正酣,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在屋外说话,尖锐娇嗲的女声愣是把她从梦境里拖了出来。
苏婉之生平最讨厌有人吵她睡觉,更讨厌这道类似王萧月的声音,脑子不大清醒之中,想也没想随手摸了一样东西就冲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丢去。
砰。
瓷质花瓶落地,瓶里的鲜花全部散落在地面,水也淌了一地。
“小姐,不知计某何时惹了你,你为何要砸我?”
男声清贵优雅,微微带着一丝喑哑的磁性,很是好听。
苏婉之猛然从床上坐起,目露凶光:“姬?你姓姬?”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写了门派,又怎能不写大师兄这种生物。
PS:开头几百字门派描写是段妞授权给俺的,感谢她,嗷。本来其实不重要,但是,俺给污蔑怕了,所以标下。龇牙
拜年哦~各位兔年快乐~
其实俺的手指昨天壮烈了来着,今天是负伤上阵的,昨天人家送的瑞士军刀,我拆开一看,觉得刀刃好钝,就上手摸了摸,然后就壮烈了,血止都止不住TAT最后我含进嘴里,自己都喝掉了……
二八章
“小姐,计某姓计,不姓姬……”
祁山掌门大弟子计蒙计大师兄低头看了看沾着水渍的布履,很好心的解释。
苏婉之睡得眼前模糊一片,尚来不及擦眼睛,便看见眼前朦朦胧胧有个男人站着。
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依稀可辨是个清瘦的男人。
男人!清瘦!
根本没注意对方说的是什么,大脑仍旧不是很清醒的苏婉之瞬间便想到了姬恪,好吧……什么不恨啊淡了啊忘记啊根本都是她困窘时拿来自…慰的。
要是姬恪此时手无缚鸡的站在她面前,她直接上去就乱刀把姬恪削成片!
下意识,苏婉之的手顺着床榻边缘摸去,一直摸到桌面上,刀没摸着,反倒是抓住了一根银簪。
银簪就银簪。
握着凶器,苏婉之恶向胆边生,比划了一下,就准备朝着眼前模糊的人影狠狠掷去。
没想东西还没投出去,又是一道脆响,随即哗啦啦一地的水声。
这次落地的是个茶壶。
随后而响起的是一个极尽娇嗔的女声:“啊啊啊啊……你你你……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拿着我的银簪要做什么?”随机将娇弱的声音转向另外一个人,“计师兄,我不认得她的,你帮我把她赶出去好不好……”
魔音穿耳过,苏婉之一个激灵,醒了。
看了看手上握着的银簪,苏婉之彻底醒了……我这刚才是要干嘛?
顺着银簪,苏婉之又看向魔音来源也是她未来的同屋难友——邓小姐。
青丝如瀑,裙裾曳地,那一袭桔色长裙将邓小姐的身子裹成了球状,乍一看去,倒很像苏婉之爱吃的橘子。
“啊,计师兄,她还瞪我,我好害怕……”
说话间,橘子小姐十分瑟缩的向另一侧靠去,小鸟依人状。
苏婉之目瞪口呆,明都的娇小姐她也不是没见过,但还是头回见到如此无耻的理所应当的。
不过,也是这时,苏婉之才认真看起方才被她行凶的男子。
靛青色纱衣罩在身上,领口边和袖口都有细致的玄色纹绣,藏青丝带松松绾着如云乌发,眉目间是一种极致的俊朗,标准的剑眉星目,唇畔噙着淡淡笑意,若有似无。
若说苏婉之此时若有最讨厌的长相,那么这张脸一定位在其列——面无表情便面无表情,大笑便大笑,这种似笑非笑,看似很好相处,其实根本如隔烟云的长相……根本就是欠揍啊!
欠揍男子继续挂着欠揍笑容,不着痕迹的让开半个身子,恰恰好躲开了橘子小姐的投怀送抱。
而后他道:“邓小姐的院落看来并无大碍,那计某便先走了。至于这位小姐,若无猜错,应该是今日上山的苏小姐,今后她也将住在这个院中,希望两位能相处和睦。”
言罢,也不等邓小姐再说什么,转身便退出了院中。
此行此径,何等的欠揍何等的骚包。
身边的邓小姐捧着肉嘟嘟的脸颊,眼中迷离闪烁:“计大师兄真是太俊秀了,太完美了。”
苏婉之叹气转头。
邓小姐立即不乐意道:“哼,你叹什么气?计师兄可是祁山的支柱,不论武功相貌人品能力可都是一等一,你瞧他方才说话做事,多么的井井有条,多么的一丝不苟……”说着,像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我可告诉你,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我早你三月住进来我就是主,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若是敢觊觎我的计师兄,我就……我就用笤帚把你撵出去!”
要她觊觎,至少也得她感兴趣啊!
苏婉之嘴角抽抽,为何这祁山上的人所思所想都如此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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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送来的仆役青衫,折了折袖口,总算衣服不显得那么宽大了。
除此以外,发来的东西里还另有一套换洗备用的衣衫,几个洗漱用的木盆,干净的毛巾,一本祁山山规手册,考虑到她是女子,还特地多发的一个收纳盒。
苏婉之本来就不爱带首饰,去掉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手腕上苏夫人给的玉镯,再把头上绾发的玉簪取下来,乌润长发只用一根系带草草束了,整个人一下子都变得素净了。
多亏苏夫人的遗传,苏婉之本就生得不难看,平素的妆容也都是苏星帮她打理,这么一打扮,倒多出了些清雅的味道。
看着手册里附送的祁山地图里用朱砂笔标出的她要的扫地区域,苏婉之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这个后山的区域……是不是有点大。
边上的邓玉瑶——此时苏婉之已经知道对方叫做邓玉瑶,是个土财主家的女儿,因为在家里日日胡吃胡喝导致嫁不出去……咳咳,自然邓玉瑶不是这么说的,又因为家里和祁山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所以被自己的爹送上祁山,希望能受点祁山弟子勤奋修行的影响,稍微变得勤俭持家贤妻良母一点……
她见了苏婉之手里的地图,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都随之颤动,很是吓人:“你是不是得罪了给你分任务的?这么大块地,你就是扫上一年也不见得能扫完一遍。”
苏婉之卷起袖子,眯了眯眼睛:“你就这么肯定,如果我能做完呢?”
“若是你能做完,我就……我就告诉你计师兄的生辰爱好与平日爱去的地方。”
放下地图,苏婉之神情恹恹道:“不感兴趣。”
“喂,你……”邓玉瑶叉起腰,神色一转道:“那不然我就告诉你祁山的一个秘密之所,我保证会让你大吃一惊。”
苏婉之扬了一下眉,又低下去:“谁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鬼地方。”看了看天色,该是晚膳的时间了,手册里说这个时候可以到祁山的公共膳房里领取膳食,她伸了一个懒腰,“我先去吃饭了。”
邓玉瑶似乎还不死心,依旧在她身后道:“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娘舅的三侄子的二表叔可是掌门……的贴身侍童,我这消息可是确确实实的,全祁山不会有超过五个人知道的,喂,你别走这么快啊……啊,今天有红烧肉,我的红烧肉!”
考虑到目前苏婉之还处于新人懵懂状态,对于祁山的认知实在是两眼一抹黑,所以她还是和邓玉瑶一道去了膳房,领取膳食的窗口里已经排了三四十米长,膳房中间是齐刷刷的一溜长桌和条凳,场面巍巍壮观。
邓玉瑶扭着胯,一摇一摆很是**的对苏婉之摇摇手指道:“女弟子是不用排队的。”
而后走到一个排队人寥寥无几的窗口,在一众男弟子歆羡的目光在施施然托起膳食坐到一边的卡座,卡座边的女弟子迅速四散转移开位置。
邓玉瑶依然毫无压力的在那些复杂的视线下把一块肥瘦均匀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对苏婉之道:“祁山什么都好,就是男弟子太多,太讨厌了,每日尽喜欢盯着人家看,没见过姑娘家长得好看的么。”
苏婉之顿时觉得……早知如此,她干脆一路问人摸过来算了,至少这样也比坐在邓玉瑶身边来得好……
端了饭碗,苏婉之默默找了离邓玉瑶颇远的位置坐下,虽说菜碟里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块红烧肉和一大把老奄奄的白菜,但是饿的饥肠辘辘的苏婉之还是很快把碗里的菜一扫而空。
心满意足的擦着嘴,正准备回去。
忽然有人如旋风般冲进膳房,口中大喊:“快快!都别吃了!二师兄出关又来挑战大师兄了,地点就在正殿前面的平台,大家快点去看啊!”
随着这一声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随之涌起。
“啊,真的假的?大师兄又要虐二师兄了啊!”
“二师兄真是我等的楷模,都输了两百八十二回了,还敢去挑战大师兄!当真勇气可嘉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来,开盘赌了啊,这次二师兄能在大师兄手里撑几招啊?”
“十招!”
“切,这么不给面子,我赌十五招。”
“你们这什么眼力,我压五招!”
呼噜噜,犹如大风过境,只听见碗盘在桌面滴溜溜转动的声音,整个膳房人去楼空,鸦雀无声。
独剩下苏婉之一人安稳坐在桌前。
恍惚间似乎能听见膳房上空飞过一只漆黑的乌鸦,“哇啦哇啦”尖叫而过。
不过,很快连最后一人都不剩下了。
走到一半的邓玉瑶回折过来,肥手拽住苏婉之的胳膊,很是理所应当的道:“你还坐在这干嘛?还不快去看?这可是大热闹啊。”
再然后,苏婉之便被拖着到了正殿门前。
邓玉瑶的动作如风,她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
第一次苏婉之发现,体型在体力上的占得优势……也绝对不容小窥。
转眼朝正殿前的空地看去,已有两人傲岸的站在前方,甚是鹤立鸡群。
二九章
祁山之颠,正殿之前。
两袭青衫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颀长身影被夕阳无限拉长。
逐渐落下的深红圆日,映衬在两人身后,仿佛巨大的帷幕,将两人的身形衬托的更加高挺出众。
祁山众弟子围在四周,安静的挤闹着。
气氛剑拔弩张。
大战一触即发。
“小生,你怎么又来了?”语气颇有无奈。
“这次我不一样了!在闭关中我参透了另一层境界,我一定可以一雪前耻,让你对我俯首帖耳!”
那声音继续无奈:“是俯首称臣。”
“那个……不重要!反正,大师兄,看招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身形略矮的男子握紧剑,剑尖从地面直拉而起,他的头微微低垂,若有风而过,掀起他的额发。
端的是,高人气势。
接着一个漂亮的起手式,挽起剑花。
双臂平展,深深刺向前方。
整个招式都极其的圆滑与流畅,似乎与身体同步。
就连被邓玉瑶拉来围观苏婉之都忍不住暗叹一句,好漂亮的招式。
终于,被攻击的大师兄计蒙出手了。
所有人纷纷屏住呼吸。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之时,计蒙忽然一个闪身,双指并作一指,轻轻一拂。
二师兄钟小生的动作顿时一顿。
就这么一顿,计蒙手肘撞剑,手掌握住钟小生的,一个轻轻松松的反转擒拿,把对方硬是扭过身去,俯按住身体。
“哐当”一声,钟小生的剑掉到了地上。
众人的表情纷纷变成了不可置信,下巴掉了一地。
他的动作很随意,也并没有任何花哨的成分。
但做下来却是让钟小生完全避无可避。
“结束没有?”
钟小生难以置信的回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一招就赢我?”
稍微沉吟了片刻,计蒙才开口:“你刚才准备那么半天到底是在做什么?”
“气势,气势啊!你没觉得我方才很有种强大的气势么?”
计蒙老实回答:“没有,我只看见你刚才全身都是漏洞。”
“你难道没听过全身都是漏洞等于没有漏洞么?”钟小生冲着计蒙怒吼。
计蒙又沉吟了更长的时间:“你闭关三个月就领悟出这个了么?”
钟小生挣扎了两下,发现计蒙的手臂铁钳似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
嚷嚷道:“先放开我啊!”
计蒙笑笑,松开抓着的手。
低垂着脑袋的钟小生眼中贼光一闪,双腿向后一踢,两手从下偷袭,那姿势要多萎缩便多猥琐,要多无耻便多无耻。
刚才还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计蒙眼神一利,长腿狠狠踹了过去。
三个字:快,狠,准。
下一刻,他的月白云纹靴子便踩在钟小生的背上,下面那个人给他压的动弹不得。
计蒙却仍是笑的风轻云淡。
“师弟,偷袭可不是好习惯。你还是再回去闭关三个月吧。”
领边袖口的玄色纹绣仿佛要腾然而起,金色的夕阳映照下,那棱角分明的面颊上也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毫无悬念,钟小生完败。
眼看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那边的赌局也开始收盘了。
摆赌局的弟子乐的脸都笑开了花,这场大部分统统猜错,那钱可就流进他的口袋里的,谁想到大师兄这次这么不留情面,居然一招就搞定了二师兄。
苏婉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邓玉瑶拉着她过来,正巧她身上还剩下一两碎银子,就随手投了压的最少的一项,没料到还真的被她蒙对了。
这比率,可是一赔二十啊。
那弟子不大情愿的推给了苏婉之一堆碎银子,道:“诺,这是你赢来的。”
苏婉之接过,数钱数的正开心。
淡若轻烟尤带一丝矜贵优雅嗓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都看够了么?明日便是教场练习,如果谁练的不合格……”
计蒙的话音未落,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的弟子再次作鸟兽状四散消失,只留下淡淡烟尘。
苏婉之未数完银两,自然不肯走。
作为不用去教场练习的女弟子邓玉瑶也坐在一边朝着计蒙明送秋波。
“小姐,不知你靠计某赢了多少钱财呢?”
未抬头,苏婉之道:“唔,你等下,我还没数完。”
见计蒙的注意力去了别处,钟小生连忙越加挣扎,白净的小脸蛋在正殿前的白玉砖上不断磨蹭,好容易计蒙稍微放松,钟小生爬起,丢下一句“等我回来报仇”便连滚带爬迅速消失,身形快的宛如飞起。
“一共是十二两七十八文。”
“不知一半是多少?”
苏婉之迅速报出数字:“六两三十九文。”
一双大手摊在苏婉之面前:“那给我吧。”
苏婉之忽略身边拽她衣袖的邓玉瑶,冷脸,翻白眼:“计师兄你想太多了。”
计蒙并不生气,似笑非笑盯着她:“不给我也可以,那你告诉计某,昨日你为何那般对我?你若不说,为了计某以后不会无缘无故被小姐偷袭,我可能会采取一些手段。”
此话一出,方才那宽厚仁德大师兄的摸样荡然无存。
苏婉之连眸也未抬,扭头便走:“关我什么事。”
正说着,天边一道嘹亮的声音自正殿下而上。
“师姐,我找了你好久!”
容沂从台阶上蹬蹬蹬几步踏了上来,衣衫丝毫不乱,唯有发丝有些散开,倒是眼眸晶亮,似乎很是欣喜,还有些期盼。
但在迈上台阶之后,容沂的表情瞬间淡了下来。
容沂和计蒙遥遥对视,很有种宿敌的味道。
他指着计蒙道:“师姐,这个混蛋欺负你了么?我去帮你教训他!”
苏婉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义正言辞的教导:“换过来说,他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师姐!”容沂抱怨。
苏婉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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