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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婿乘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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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刚起身,见到她进门脸现诧异,凌青琦开门见山,“母亲,兄长此刻应该还没出门吧?女儿有事要与他说。”周夫人心中明了,命丁香去叫凌青瑞等会儿过来,这边蔷薇便立即给她梳妆。
过了一会儿方氏跟着凌青瑞一起来到上房,问安之后凌青瑞就问:“母亲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周夫人微笑道:“是你二妹妹说找你有事相商。”
凌青琦心道她到是推的一干二净。她看着凌青瑞一脸正色的道:“兄长,咱们家的酒庄不能卖!”眼神坚定、语气果决。凌青瑞听罢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了心头怒火问她:“为什么?”口气虽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却足以使人丧胆。
凌青琦对上他的凌厉也有些心虚,但是此刻已是箭在弦之上了,“小妹得到消息,南楚受灾,屋倒田毁,自然那边的酒庄也不能幸免……”凌青瑞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以这个借口将庄子强留下来,他立即打断她的话问:“受的什么灾?”“水灾。”“消息是怎么得来的?”凌青琦回答这一问题便不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顿了一下才道:“小妹自有方法,兄长只要信任小妹便可。”
凌青瑞挑眉,眼前这个孩子,他看着她长大,又帮寡母抚养了她四年。之前她任性也好、怪癖也罢,他都能容之忍之,毕竟这是他的亲妹妹——纵然他是庶她是嫡,他却从未对她另眼相看,况且他除了这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外,再无血亲——可是此刻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却亲情于不顾、摒弃廉耻于无形。思及此他心中越来越冷,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
“我若执意要将酒庄盘兑出去呢?”他直直的望着她,似是要望进她心里般。而她也毫不避讳的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的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兄长似乎忘记了,这个酒庄是父亲留给我的嫁妆。”
“呵。”凌青瑞冷冷的哼出来,心道她终是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他微眯着双眼,满脸寒意的问:“如若南楚没有受灾呢?”凌青琦闻言愣了一下,却听凌青瑞继续说道:“如若南楚没有受灾,你便带着你的嫁妆,去给田员外做妾!”此话说的斩钉截铁,后面却又有商有量的问:“妹妹意下如何?”
凌青琦咬了咬牙,之后竟是翘起唇角扯起一丝笑来,“好!”周夫人闻言哀叫一声:“青琦。”方氏看了看周夫人,才低低的开口要劝凌青瑞:“爷您……”
可面对面站着的兄妹二人却是充耳不闻,凌青瑞抬起右手将掌心向着凌青琦,“击掌为盟。”凌青琦毫不犹豫的抬手与他对击三下。方氏这时话才说出来:“爷您这是何必?二妹妹毕竟年纪尚幼。”
凌青瑞转身要走,这时顿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她已经十九岁了,该对自己的作为负责。”说着便要拂袖而去。凌青琦却又叫住他,“兄长且慢。”
凌青瑞不情愿的回头,蹙眉问道:“还有何事?”凌青琦上前两步,又站到他对面,慢慢说道:“兄长之前说已经签了契约,如果咱们现在毁约的话,是不是要赔一些银钱给对方?”
凌青瑞面无表情,“这就不劳二妹妹操心了。”凌青琦却摇头道:“兄长不如让下面的人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家酿酒的秘方丢了,再酿不出琼浆,看看那人作何反应。”凌青瑞蹙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是说他买庄子是为了秘方?”
凌青琦对此也是模棱两可的,只是想若对方是为了凌家的秘方,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对酒庄的兴趣就淡下来了,遂微微颌首道:“这只是小妹的一个猜测,兄长估且一试,若不成再毁约也不迟。”凌青瑞垂头思忖了一会儿,才狠狠的说出一个字:“成!”之后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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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周夫人的苦心
凌青琦与凌青瑞击掌为盟,心中就有些忐忑,回到西厢同虎纹猫商量想办法找喳喳来,叫它往南飞一段看看究竟有没有灾民往这边来,虎纹猫刚出门,周夫人竟亲自来到西厢。
蔷薇和丁香二人均远远的立在门外,小宛屈膝行礼之后便也悄悄的退了出去,周夫人坐到床上,将凌青琦也拉坐到她身前,之后从袖中掏出一只锦袋,交到凌青琦手中。
凌青琦将之拿在手中觉得份量颇重,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看,竟是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和一些贵重的首饰。她惊然抬头,待要开口问,周夫人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起来。
“母亲之前要你将酒庄留下来,却未想到你兄长会以要你给田员外做妾为交换条件,也未料到你竟是答应下来。早知如此,便让他将那酒庄卖了又如何?这些你且收着,如若他果真做出那违心丧良的事来,我们娘儿几个便远走高飞,留着这个家让他们折腾去吧。这些是我手头上现能拿出来的,其他的一些我都存在钱庄里……”她说着便有些哀怨之色,凌青琦连忙开解道:“母亲,兄长说那些不过是一时气愤,他再不会看着女儿去给人家做妾的。”
周夫人却是摇头,“母亲一直觉得,家中没有一个男子终是撑不起门庭的。我一个孤寡老太到是没什么,你和青瑶都是年轻漂亮,保不齐就被别人欺辱了去。自你父亲去了,他待我和你们姐妹也是说得过去的,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因我之前待他不薄,他自己的生母又故去了,是以他有心将我做亲生母亲侍奉,这我也是看得出来的。但是毕竟还有外姓人,她泼辣、刁钻、爱算计,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也为了你们姐妹俩不受外人欺负,我忍气吞声的拉拢她、纵容她。你们是我亲生的,我最心疼的还不是你们?之前我却单单把你们姐妹身边侍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咱们家再不济,也不至连几个丫头婆子都供养不起了,只是他们夫妻现如今在名义上养家糊口,不管我如何贴补,里外操持的都是他们,我自然得放低姿态,而你们姐妹,说得难听一点,算是寄人篱下了,自然要受些委屈。”
她的一席话使凌青琦大为感动,之前她一直看不懂周夫人,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冷淡自己亲生的女儿亲近庶出的儿媳妇,原来她一直在委曲求全。况且前身死前闹得不像样子,周夫人自然再不能捧着她。
而周夫人话中意味,似乎也是不相信她所说的南楚受灾之事的。“母亲,您为了我和妹妹操碎了心,女儿再不会累着您的。我今早同兄长说南楚受了灾,并不是扯谎,是真有其事的。”周夫人闻言眉峰深锁,疑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是大哥哥。”凌青琦便将凌青瑶对自己说的暗卫的话儿转而说与周夫人听,谎称这个消息是暗卫告知自己的。
周夫人听见说起凌青碧,随即便流下泪来,“若是你大哥哥还在世的话……”之后的话却是哽咽着再说不出来,凌青琦只得又劝慰了一番,待周夫人的情绪渐渐舒缓,才道:“这些东西还是母亲收着吧,如今的情形并不用破釜沉舟。”
周夫人将凌青琦递与自己的锦袋又推还给她,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我的儿,你现今已然清明,自是做得了母亲的主,况且又有你大哥哥留给你的暗卫相辅,这些物什母亲就交给你了,万一有用得到的地方,你全权支配便是。”
她执意如此,凌青琦只得点头应允,只当暂代她收着,日后她若用自己拿出来便是。
周夫人言罢也不作久留,起身回房,凌青琦直将她送回上房去。彼时有婆子拿着一封信送进来,是凌青璇归省的信儿,说是本月十八起程的,估算一下大约三日内便到了。周夫人看过之后顿时喜上眉梢,又命人将信送去给老姨太太看。
凌青璇的婆家在福江省,与欣城所在的云宁省相隔两千余里,中间还有一条绵延江,要由陆路转水路再转陆路,因此回来一趟需要近十天的时间。
凌家各屋现时已收拾的差不多了,新雇来的丫环婆子小厮也熟悉了各自职责——这些人中原本就有一些是在凌家做过的。凌家之前将他们打发出去的时候,并未亏待他们。这次又召回来的这些,是方氏和杨妈妈一起订的名单,自然知道每个人的底细。
有一些召而未归的,他们不是又寻了新活计,便是年纪大了嫁了人,这些缺就由一些有脸面的老家仆的儿女们填补,像小宛和霜晴便是如此。
傍晚时分凌青瑞回来,周夫人便高高兴兴的将凌青璇来信的事说与他听,凌青瑞勉强应付着,之后却是看着笑语盈盈的凌青琦若有所思。
凌青琦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与他对视,见他沉默不语她便微笑着主动开口,“兄长今日可是将秘方丢了的消息传出去了?”凌青瑞原本看她笑得温柔婉约,对她的成见减弱了几分,可是听她同自己说话竟是居高临下的口气,不禁火气又冒出来,只是碍于周夫人在侧,不好发作。
“是。”他冷着脸只答了一个字,之后紧抿着嘴唇,眼神闪烁。凌青琦却追问道:“小妹见兄长有些愁眉不展,难道是龙三公子为难兄长了不成?”
凌青瑞虽然对凌青琦强行留下酒庄心存不满,但那必竟是他的妹妹,再者近日听她言谈,有些到是颇有见解,原本有心与她说说今日得到的消息,刚才心中负气便又憋了回去。此刻见她脸有忧色,暗想她终究还是关心自己的,遂面色稍霁,悠悠的说:“我今日派出去放信儿的人,偶然听到一个对酒庄不利的谣言,”说着顿了一刻才又道:“咱们欣城和附近的几个城镇的酒铺,都在传言咱们家造酒的粮食有问题,造出来的酒喝多了会出人命。”
凌青琦听罢微愣,之后她忽尔弯起唇角看着凌青瑞问道:“兄长还看不出那龙三的用意么?”凌青瑞眉头深锁,惊疑不定的问:“你是说这个谣言是龙三放出来的?”凌青琦点头,“按小妹的分析,他一直对咱们家酿酒的方子心怀不轨,欲据为已有,便先放出消息,污损咱们的名声,待酒庄撑持不下之时,他再惺惺作态的前来收购,兄长若对他感念恩德,留着‘琼浆’的方子已是无用,必会作为人情转赠与他。”
前生她也曾经辅佐某人开公司,从白手起家到风声水起,抢客户夺生意,虽然最终因为决策出问题以失败收场,但这中间运用了多少阴谋阳谋却是难以胜数的。
凌青瑞闻言便即心惊,想起签约那天龙三说的话:“盘下酒庄并不为赚钱,只为圆家父遗愿。家父生前一直酷爱喝贵酒庄的琼浆秘酿,感叹得此美味,此生足以。因此在下才不惜挥霍家财,纵使这庄子没有进益,有庄在手,聊以慰藉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当时他听了这些话就有过将琼浆之方转赠于龙三的想法,只是未曾请示过周夫人,又想待交付银钱之日再赠不迟。现在想来,自己未曾开口,那龙三眼中隐有失望之态。思及此他便暗叹自己糊涂,龙三曾露出端倪,他却毫无查觉。还不若二妹妹一个闺阁女子,仅凭蛛丝马迹便猜出首尾。
凌青琦见他表情阴晴不定,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凌青瑞却忽尔开口,“龙三大约真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咱们只说方子丢了还不够。酒庄上负责调配材料的张师傅也是知道琼浆的酿制之法的。”他说着眉头深锁,似乎在想应该怎样处理这个问题。
凌青琦垂头思虑了一刻,心中便有了主意,“兄长,这张师傅人品如何?”凌青瑞简略的答道:“他是可信的。”凌青琦便点头,“兄长不若教他装病,就说糊涂了再记不得什么事情。”
凌青瑞闻言一愣,这孩子怎么忽然主意这样多?可是事态紧急,再容不得他多想,向周夫人告退之后便亲自去往张师傅家。
周夫人见兄妹二人缓和一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方氏却看着凌青瑞出门的背影脸有忧色。凌青瑶和老姨太太不明就里,凌青瑶便询问周夫人,周夫人只说不欲卖酒庄了,将凌青瑞与凌青琦击掌为盟之事略去不提。
次日上午,酒庄上的赵管事来寻凌青瑞,凌青瑞却是一夜未归。周夫人亲自接见,赵管事施礼之后便心急火燎的告诉周夫人:张师傅过世了。
坐在周夫人房中的凌青琦听到这句话惊的差点跳起来。昨晚给凌青瑞出主意的时候,她到是想过要张师傅装死,只是担心古人忌讳,遂改成了装病。怎么这张师傅这样不禁咒?
周夫人闻言亦是心惊,问赵管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管事说张师傅昨日歇工回家时还好好的,今日一早张师傅没来,他便亲自去寻,结果去时他家人正在举丧,他一打听才得知昨晚张师傅一进门就磕了头,之后鼻子流血不止,郎中还没进门人就去了。因此他便跑来寻凌青瑞去处理张师傅的后事。
第十七章 你是公是母?
赵管事走后,周夫人便问凌青琦:“你觉得如何?”凌青琦蹙眉沉思,未得头绪,只摇头道:“事情也太巧了些,昨日我同兄长说的是请张师傅装病,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说着焦急的向窗外张望,轻声嘀咕着:“兄长怎么一夜没回来?”
周夫人只能安慰她,“别太忧心,即便是张师傅真的去了,也是他命该如此,不干你事的。”凌青琦心中异常不安,只觉得若她不出主意请张师傅装病,张师傅便不会有事似的。母女二人黯然对坐,方氏和凌青瑶在一旁亦是无可如何。
娘儿几个愁郁了一天,终于日头落山的时候凌青瑞意气风发的回来了。他进门也不顾礼数,对着凌青琦便是打躬作揖。
凌青琦惊得逃到他身侧,避免了直接受他这个大礼,“兄长这是作什么?可折煞小妹了。”凌青瑞却是满面含笑,“这次多亏了二妹妹,才免得我被龙三那厮算计了去。”
听他如此说凌青琦便知道盘兑酒庄的事了结了,而她此刻挂心的却是张师傅,遂问:“那张师傅还好?”凌青瑞听她问这个便是一愣,随即笑,“我昨夜去到张师傅家,将情由说与他听,他竟说装病不若装死干脆,彻底断了那龙三的念头。我在他家与他详谈,之后见天晚了就干脆宿在他家……”
凌青琦听罢就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道:“还好他不是真的出事了。”凌青瑞却是对龙三的事更上心,“龙三消息知道的竟快,张师傅家卯正举丧,他巳初就差人邀约。见到我便说什么他家宜城的商铺出了点问题,银钱一时周转不开,盘兑酒庄之事只能暂且搁下了。”
凌青琦追问道:“之前签下的契约呢?”“当面撕毁了。”凌青瑞说着便从袖袋中掏出一摞纸,郑重的递与凌青琦,“这是酒庄的地契、帐薄、人工名单和琼浆的方子,今日我将这些交到二妹妹的手里……”
凌青琦见状便是挑了眉,冷冷的问道:“兄长这是什么意思?”凌青瑞只当她做戏,之前的笑面全无,淡淡的说出来,“这是父亲和祖母留下来的,交与你手也是他们的遗愿。庄子在我手中时我没有使它繁荣兴盛,反而差点折损于人,现今这样交给你,也算得上是完璧归赵了。”
凌青琦待他说完,只问出一句:“兄长这是要赶我走了?”凌青瑞一诧之后立即否认,“我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同凌青琦击掌为盟,只是一时气愤所为,即便是南楚没有受灾,即便是没有查出龙三的计谋,他也决不会让她去给田员外做妾。把酒庄交给她,一则她急于接手,二则连日来看她言行,竟是对生意经营之事颇有见解的,倘若酒庄由她经营,生意会好起来也说不定。
凌青琦微眯着双眼,淡淡的道:“既然兄长并无此意,酒庄便还是由兄长操持。倘或南楚并未受灾,我再带着嫁妆离开不迟。”她只说“离开”不说去给田员外做妾,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相信凌青瑞也不会逼她太甚。
周夫人之前对她说的话不无道理,她若真的带着周夫人及凌青瑶出去单过,家中没一个男人怕是难以撑持,即便是自己抛头露面出去做生意赚钱,也必然会遭人非议。如今未到撕破脸的时候,和凌青瑞夫妇住在一起是最理智的做法。
周夫人见凌青琦拒绝接受酒庄,暗暗松了口气。她是担心凌青琦一时冲动真要分家单过,现今看来,这个孩子处事颇冷静,轻易不会感情用事,心中对她大加赞赏。
凌青瑞听完凌青琦的话,脸上气色旋即冷了几分,看凌青琦的眼光也变得有些冷漠,“既然你执意如此,为兄也不好说什么。”说着将帐薄等攥在手里,向周夫人施礼,回自己屋中更衣去了。
凌青琦姐妹在周夫人屋中苦等了一天,此刻也有些倦意,便也向周夫人告罪回西厢。虎纹猫跟着凌青琦,在路上就忍不住问:“你怎么还要提和青瑞击掌为盟的事?既然查出是龙三用计陷害,你将酒庄留下来就是立了功,他一个大男人自不会再提的。”
*5*身边跟着凌青瑶和小宛等人,凌青琦不便开口,待走到西厢凌青瑶回自己的屋子去,她又打发小宛出去打水,这才低声对虎威道:“我若将此事隐去,再不提起,日后他定会觉得是他施恩于我,我在气势上就输给他了,这样同周夫人委曲求全住在这里还有什么两样?”她说着低头看着虎纹猫,心道说这些它也未必能懂,虎纹猫却是追问道:“那你想怎样?”
*1*凌青琦抚着它的毛,低声却又坚决的说道:“我要在凌家挺起腰杆做人,再不教周夫人因为我而伏低做小。人和人之间,即便身份平等也会分出上下来,我要做的就是那个为‘上’之人。”虎纹猫似懂非懂的歪头看着她,凌青琦毅然的表情稍缓和了一些,转而问:“喳喳可有信儿来?”
*7*虎纹猫悻悻的摇头,“要是这次南楚没有受灾,到是我害了你。”凌青琦嫣然而笑,“那便是我命该如此,埋天怨地也无用处的。”
*z*小宛这时提着水回来,凌青琦便住了口,起身到架子旁轻搅着小宛刚舀进盆子里的水,触手冰凉,她立即感到身上粘着的难受。
*小*之前一直是隔几天在正房旁的净房沐浴,她不惯被人侍候,周夫人却担心被小厮们偷瞧了去,不免唠叨之后又多派丫环婆子去照顾着,致使她洗的不畅快。想起前生在电视上看到古代的小姐姑娘都是在自己闺房里坐在浴桶中又是花瓣又是香董的,不禁心痒难耐。
*说*晚饭之后凌青琦开口同方氏要浴桶,众人闻言都是拿眼瞧着方氏的反应。取消在屋中沐浴是她年前做的决定,说是家中仆从少,一人沐浴需要劳动许多人,不如在正房旁设一净房,免的烧水担柴的折腾人。此刻凌青琦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知方氏会作何反应,朝令夕改以后再怎么管理下人?
*网*凌青琦刚刚从虎纹猫口中得知这些,她之所以开口,就是要看看众人的态度。
周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凌青琦,并不表态;老姨太太看看周夫人,看看方氏,再看看凌青琦,便即垂下头没听见般;凌青瑶和慧姐儿看着凌青琦隐有担忧之色;凌青瑞深锁眉峰,一脸怨怪;杨妈妈和丁香蔷薇三人均是暗暗瞟看方氏。
方氏顿了一刻,最终笑道:“别人若同我开口,我定是拒了还要狠狠说她,二妹妹自是与别人不同,我这就叫人送到二妹妹屋里去。”凌青琦淡笑道谢,“劳烦嫂嫂了。”
周夫人和老姨太太听罢表情未变;凌青瑶和慧姐儿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凌青瑞却是又添了些怒气;杨妈妈等人都低了头专心侍候着。
凌青琦笑得异常灿烂,对小宛道:“走,咱们摘花儿去。”凌青瑶觉得好玩儿,也跳脱的跟着。周夫人转头看看立在她身后的丁香和蔷薇,二人正满眼羡慕的望着凌青琦几人,遂笑着吩咐道:“你们俩也跟着她们去玩一会儿吧,”二人欣喜异常的跟去,周夫人接着又嘱咐凌青琦:“夜凉露重,稍玩一会儿就快回来。”
凌青琦等人连连应了,一齐携手去往后院小花园。
凌府的后院不大,种着十几样四季花草,如今的时节月季和牡丹开得正盛,茉莉和桅子花含苞待放。
几个姑娘提着灯笼,幽暗的灯光,蒙蒙的月色,静寂的夜空。她们心如撞鹿,却于黑暗之中觉出这个小花园的一丝与众不同的美来。
蔷薇周全,提着一只小竹篮,几人边嘻笑着边摘花将之丢进篮子里,不过一会儿篮子就盛满了。可她们犹未尽兴,继续摘下来,互相丢着玩闹。小宛舍不得,将她们丢掉的又拾起来兜进裙子里,结果被凌青瑶兜起裙子全部撒在她身上,落得满头满身,成了名符其实的花童,众人旋即笑将起来。
周夫人终是不放心,差了杨妈过来催,几人这才相携着回去。周夫人见她们各个喜眉笑眼,小脸儿通红的样子,心中又高兴起来。
凌青琦回到西厢,屋中的浴桶已经装满热水,她和小宛一齐动手挑了几朵好看的花将花瓣撒入水中。小宛要留下来侍候,凌青琦执意不肯,小宛就有些失望的退去小间。
凌青琦知她也是对花瓣浴好奇,但却不能拉着她一起洗,心道待日后再寻机会让她单独洗,正要脱衣入浴,忽尔看着端坐在床上的虎纹猫问道:“我说,你是公是母?”
********这章过渡之后,将开启新的一卷。亲们有票票的推荐一下吧,七七在这里谢过了。
今天有事,早点发出来。********
第十八章 发大水了!
凌青琦和虎纹猫一直苦等喳喳的消息。这日凌青琦坐在椅上看书,听见鸟儿的叫声:“我回来了。”抬头果见喳喳飞落在窗台之上。
凌青琦欣喜异常,起身走过去伸手让它落到自己掌心之中,取了上次养它时给它喂食的小盅端在手里让它吃,也不叫小宛跟着,托着它带着虎纹猫去后院花园。
自那天摘花之后,凌青琦便时常来此。这里虽然花木众多,却均是矮棵作物,难以让人藏匿。她立在花园子里,远远的看过去便似在赏花,实际却是在同虎纹猫说话。
来到花园她见四下无人便开口问:“喳喳,你可是得了准信儿了?”喳喳鸟头猛点,快速的说起来:“我三天前在广合省边界见到的灾民,那个时候他们就要出广合省进入咱们云宁省的地界了。他们拖儿带女的走的慢,边走边被当地官府收容。差不多就这几天的样子,就会有一些灾民过来了。”
虎纹猫听到这里终于放心的叹了出来:“还好还好。”凌青琦却更关心灾民的事情,“你可知道官府都是怎样安置这些灾民的?”喳喳想了想才道:“我见到过开粥棚施粥的,官府可能是腾出地方让他们暂时住下来,等以后再慢慢安置。”
古代信息不发达,消息传的慢。但凡有事也是先报给皇帝,再由皇帝颁旨处理。如此来回,就误了许多时机。像上次酒庄的事,若在二十一世纪她再不能钻了龙三的空子,让他主动提出解约。现如今已然确定南楚受灾,于凌家的酒庄是死灰复燃的好时机,而她,能不能再给酒庄的复兴造造势添把火呢?
这时喳喳忽然说道:“我在那里还看见一个黑心商,罢粮不卖,坐地提价,就连广合布政使都拿他没办法。”虎纹猫在一旁插口道:“怎么没办法,一个官一个商,杀头了事呗。”
喳喳斥道:“要是这么简单就不会闹得谁都知道了,据说那个黑心商的舅舅是京城中的大官,广合布政使动不了他。”凌青琦听罢就有些气,思虑了一会儿转身去往周夫人处。
……
这日凌青瑞回来给周夫人问安,周夫人就拿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来,说是青璇前两天的信中请托他筹集粮食,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此事,用的急,让他尽快操办。凌青瑞心中虽有所怀疑,却始终猜度不到,便命人将银票送去给赵管事,叫他立即购粮。
三天后。
凌青瑞望着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米粮,心中五味杂陈。作为凌家唯一的成年男子,他一直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心骨、顶梁柱,纵使母非亲、妹为嫡,他却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看待。他原本以为母亲妹妹的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重新思量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了。
自凌青琦强行逼迫他毁约,再到周夫人一意孤行购入这些米粮,都使他感到她们已不想再依附于他,和他渐渐生疏了。
昨夜妻子的话言犹在耳,“毕竟爷是庶、她们是嫡,虽是男女有别、长幼有序,但论起出身来始终高了咱们一头。咱们掏心挖肝的将她们视为一家人,人家未必也这样想。这些年咱们的任劳任怨,也许在她们看来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或许真的要如妻子所说,应该尽早为自己谋划一条后路?
他立在酒庄后院仓库的门前,正自出神,一个小厮飞也似的边跑着边大声喊叫着:“爷,出事了!”凌青瑞满眼不耐的转过头正要训斥他,却听他喘了两口大气继续说道:“南楚发大水了!”
凌青瑞心头一凛,脑中却有些恍忽,猛然抓住小厮的肩头使他和自己对视,惊声问道:“你说什么?”小厮怔愣了一下才回说:“南楚招了灾了,现在许多灾民都往这边逃过来,知府大人正四下筹粮赈济灾民呢。”
凌青瑞转头看了一眼仓库中的粮山,不禁怒火中烧,将小厮丢到一旁,冲到马棚骑着马狂奔而去。小厮被他摔的迷迷糊糊,爬起来摸不着头脑,咕哝了一句自行去了。
凌青琦和凌青瑶在周夫人屋中闲聊,忽闻外面一阵喧哗,杨妈妈、方氏和凌青瑞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母女三人还未回过神来,就见凌青瑞怒气冲冲的破门而入。
他进门直奔凌青琦,指着她的鼻子吼道:“凌青琦,父亲是死的含冤莫白,可你也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凌青琦被他骂得莫名其妙,也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嚅嚅的问他,“兄长,出了什么事?”
周夫人哀哀的叫了一声:“瑞儿。”凌青瑞却是听也不听,凌青瑶和方氏的劝语他更是充耳不闻。只对凌青琦横眉怒目的谴责道:“南楚真的受灾了,你赢了!可是你不能因为你消息灵通就借此发国难财!”
凌青琦闻言就松了口气,从容一笑道:“原来兄长在怪罪这个,买粮之事确实是小妹的主意,但初衷并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黑心商贩从中提价,使灾民难上加难。”
凌青瑞听罢便是半信半疑的蹙眉,周夫人放下心来,在一边帮着解释,“你妹妹跟我说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银钱是抵押了皇上当年封赏你父亲的梅庄,着裴勇去办的。我再不会跟你扯谎的。”方氏也忙忙的劝:“爷您这火气发的好没来由,可将我们吓得不轻。”
凌青瑞再转头看凌青瑶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心中有愧,忙低头对凌青琦道:“是我错怪二妹妹了。方才忽然听见南楚受灾的消息,再思及母亲购粮之事,我便只想到这一点……”凌青琦笑着解释:“之前兄长一直不相信小妹说南楚受灾的言辞,故而小妹就假借了姐姐的名义办理,所以请兄长莫要怪责。”
凌青瑞忙不迭的摇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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