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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似冬(琵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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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看红灯就过马路了……”一片夜色里,他轻柔的声音开口。既然她回到过去,那他就陪她,就一次,仅此一次。
  
  “对不起……我、我以后会看车。”小夏迷迷糊糊的回答,声音越来越轻。
  
  “你喝酒了。”
  
  安静了良久,她没有回答,低头看她一身单薄,眉眼间是一片复杂。
  
  “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喝醉酒的人神智是特别奇怪的,对事物的分析时好时坏,刚才还在过去,下句话就直接穿越未来。
  
  “你知道,在、在我以前、你也在的房间。”她模模糊糊的回答,盛冬皱着眉理解,轻柔的将她抱起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从她的包里找出钥匙,打开门环视一周。没想到,她真的住在这里,是她太幸运,还是他太可悲。
  
  将她放在床上,在街上那一瞬间的不理智已经平静。这么多年后,她又回到他怀抱,那种感情,是久违了的似曾相识。
  
  或许是因为酒喝多了,刚才也哭哭啼啼的她很快便陷入熟睡,本来白皙的脸被酒气熏的红红的。他蹲下来察看,手竟控制不住的探上前触摸。警觉回神,又像触电感的收手。
  
  他开了床头的一个小灯,微薄的亮光将她脸上的泪痕照的分外清晰,也将那些痕迹照入了他心里。
  
  女人对他的诱惑他向来能够抗拒,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更清楚的他也明白,有个人是例外,以前读书时是这样,现在更是。手指像是受到指引般往她的颈项上移去,她的脖子一直很漂亮,比一般人的脖颈要纤长,那是他一早就知道的。
  
  她对他的吸引还跟以前一样强烈,可是不同的是他的自制却不如以前,再呆下去,他难保不会一时冲动伤害她。他还恨她,他还不能这样做。低头,悄悄落下一吻离开。
  
  楼下,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去,反而在车内失起神来,突然想到两天前他跟叶寻的对话。
  
  “你还恨林小夏吗?”
  
  他喝水,没有回答。
  
  “她现在回来了,如果你们可以在一起,你愿意吗?”
  
  叶寻的那句话,他震撼很深,如果可以在一起他愿意吗?他这样问自己,欲望在不断叫嚣,可理智却轻轻喊出:“不愿意。”
  
  “为什么?你对她没感觉了?如果是,那你这些年,在等谁?”
  
  “我还恨她。”他这样回答。
  
  没错,他还恨她,恨她不懂他,恨她的种种,包括吕子晗。
  




☆、第十四章

  清晨,闹铃刺耳的声音叫不醒熟睡的小夏,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墙上的时针指向数字九,床上贪睡的人才有苏醒的迹象。
  
  连连近乎一个月的高密度生活,加上昨天酒醉,睡迟了些也总归正常。只是,唯一不对劲的是,昨天是谁送她回来的?她昨夜明明看见圣言了,一定是圣言送她回来的。
  
  一掀被子下床,客厅没有,厨房没有,阳台也没有……小夏局促的走回客厅,难道昨夜是她自己回来的?看见圣言也是梦。……
  
  拉开冰箱,她苦笑,可能真的是她神经了,怎么会往冰箱里找人。
  
  穿衣洗漱,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一开办公室的门,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难道都还在家睡?恰好叶寻路过,看一脸无精打采的小夏轻问:“来这么早?你们办公室都还没来。”
  
  小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表情上笑着点头,心里却不断重复,十点了……不早了……
  
  叶寻也笑:“那你先进去吧!我去总经理办公室。”
  
  “等一下,叶经理。”
  
  叶寻停住正要转过去的身子回去看她:“没人的时候像以前一样叫我师兄就好。”
  
  小夏点头。顿了下,踌躇的开口:“这段时间,………你有圣言的消息吗?”
  
  叶寻顿了顿,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摇头。
  
  早该预料到的,可是看他摇头,她还是禁不住一阵接着一阵的失望。看着叶寻苦笑,眼神染上了悲哀,有些失魂落魄的开口:“很奇怪,昨天喝醉了,好像看见圣言了,他还送我回去。我以为是真的,可能真的是我喝醉了。”
  
  叶寻一怔,轻轻皱眉,沉默了良久才安抚性的开口:“酒醉过后,总是容易出现幻觉的。”
  
  小夏轻咬着唇点头。
  
  停顿了良久,有些话早就想跟她说,一直没有适宜的时间,如此她又问起,他想也该是时间到了。
  
  “小夏,有时候你要明白,等待并不容易,伤害却可以轻而易举。”
  
  林小夏皱眉,一时间没反应出他话的意思。
  
  “你好好上班,别想太多,我先走了。”
  
  “嗯。”目送叶寻上楼,刚才心里的那一点的疑惑被放置一边。她叹气,本来的一点希望也被他的话冲刷掉。
  
  无力的走到座位上,突然想起以前常说的一句话,陪伴就是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一直都在。那时候这句话对圣言很管用,有什么事不让她跟着,她就会把这句话搬出来。圣言每次听过之后,都用么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凝视他,目光灼灼不像厌恶,那种感觉她也说不清。
  
  “陪伴就是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一直都在。”她轻声呢喃,心上涩涩的感觉让她体会什么叫做楚楚凄凄,“我一直都在,圣言你在哪儿………”
  
  叶寻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盛冬端着一杯咖啡靠在窗边,似是在沉思,待他走进,他才回过神来。
  
  叶寻镜框下的眼睛笑了一下,看着不同往常的盛冬懒懒开口:“昨晚没睡好?”
  
  他说这句话是有凭有据的,因为他从不在白天喝咖啡。除非……是在他的生日,或者,林小夏的生日。
  
  “还好。”盛冬简洁回复,看了眼叶寻手上的资料开口问道:“客户那边怎么样。”
  
  “非常满意。”叶寻实事求是道。
  
  “嗯。”漫不经心的回复一声,似乎早就想到。
  
  叶寻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旁敲侧击道:“这次多亏了小夏,我对她之前的看法,大大改观了。”
  
  盛冬明显震了震,看他的神色似乎非常不愿意有人在这个时候提到那个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嗯。”
  
  虽然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但看今日这二人的反常也猜出了个大概。有时候他不懂,竟然还有感情,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这当然是个噱头,太多人为摸不着的东西存活。比如尊严,他承认林小夏给他那三十万侮辱了他。他恼怒是正常,他愤恨也是应该。如果换做是他,也是一样。只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她只是心思单纯的以为给了他钱,他就不用为学费和生活费到处兼职,这就是一点,好心办坏事儿。
  
  那时候他也满恨林小夏,她跟圣言在一起的时间虽说不长,但有些事情也该了解。他终是局外人,有很多时候,他跟他说,那样的人不值的你这样,你可以拥有更好的。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这句话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当感情对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用。
  
  上次问他,他说自己还恨林小夏,其实他心里清楚,不止尊严而已,当初林小夏临时退学,信里她提到让他等她两年。那时候圣言就平静了不少,他更狠的是她的出尔反尔,恼的是她的不守约定,怒的是她的来来去去的变数。
  
  吕氏集团算出名的,吕氏的公子订婚媒体免不了要做一番文章。圣言以为两年之后小夏便会回来,预料不及的是两年之后她会跟别人订婚。
  
  不管最后这个婚有没有订成,的确有这么一段过去存在,后来林小夏的父亲意外去世,那时候圣言其实去找过她。
  
  他不知道圣言见到她了没,他想应该见到了,只是单方面的。
  
  无边无际的恨应该就是从那时开口的,夹杂着被践踏的尊严,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
  
  回来神来,盛冬还站在远处,以前有一段时间,他千方百计想组织小夏的消息传进他的耳朵。因为作为好友,他觉得他应该为他考虑。但是现在不同,有些东西他明白了,关于他的,他有权知道。
  
  “我刚才在楼下遇到小夏,她问我最近有没有圣言的消息。”
  
  盛冬明显震了震,错综复杂的目光递上他,等待他的下一句。
  
  叶寻叹了叹气开口:“我说没有,这个答案她应该知道,但看的出来,还是很明显的失望。她说她昨天晚上见到圣言了,很真实。”
  
  盛冬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他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很多时候,他真的希望找个人倾诉,然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嗯,……昨夜她喝酒了,我送她回去。”
  
  果然……叶寻悲哀的叹气。
  
  良久,叶寻若有所思的疑问传出:“你跟林小夏,会有未来吗?”
  
  办公室里是一片安静,盛冬像是没听见,但叶寻可以确定,他听到了,只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许久,再叶寻以为他不会回答之际他开了口:“或许等我不再恨她时,我们会有未来。”
  
  “竟然你无法忘掉过去,那何不让过去过去,让未来到来。”
  
  盛冬转身,似乎是无法应对他的问话。只是敷衍的开口:“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
  
  是啊,当然不简单,他何尝不想,只是……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儿。他不再确定小夏是否还跟以前一样,如果她着急见他,只是因为内疚,想亲口跟他说抱歉。如果她跟吕子晗日久生情。再如果他侥幸跟她在一起,而她只是因为内疚,想要补偿。
  
  那不是他想要的……
  
  闭眼,酸涩的双眼让他有要流泪的欲望,或者,上面那些全是借口。他恨她不守约定,他恨她为什么跟另外一个人进出得体。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似乎要将他淹没,渐渐地,似乎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为什么迟迟不跟她坦诚相见。可能,因为这张脸已不是原初的脸。他感受的到小夏似乎怕他,她怕这张脸,而以前的那个圣言却再也不在。
  
  她宁愿让她像现在一样有一个希望,也不想到最后她会避他犹如蛇蝎。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盛冬就是圣言,你会怎么办?”叶寻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
  
  眉头蹙起,这个假设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怎么办呢!他也在想。
  
  “如果那时她还跟当初一样,我就让过去过去,如果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我都会成全她。”
  
  他的话叶寻懂了,只是提他悲哀。
  
  “那你呢?你怎么办?”
  
  他叹气,目光投向窗外,“走一步算一步吧!”
  
  “如果到时候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前,一个后,你要怎么做?”
  
  盛冬轻笑,思绪也放空了些:“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是那样,那我就往旁边。你以后就会发现,当无路可退时,你会看到,其实路的旁边还是路。”
  
  路的旁边还是路,真的是这样吗?叶寻轻喃。表情换了换,整理自己失态的情绪。
  
  看他自若的神态,他顿时疑惑他刚才的话。
  
  “你就这么有把握你能忘掉她,如果能,你这么多年在干嘛?”
  
  “谁说一定要忘。”盛冬云淡风轻的开口,不管一旁怔住的叶寻。
  
  没错,他就是那个意思。有些东西,既然已在心中生了根,那又何苦费心将它铲除。根始终是根……
  
  




☆、第十五章

  晚上的时候小夏去了紫果的公寓,推门进去,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的玻璃桌上放着已经吃过的泡面。
  
  大步走过去将没有吃完的倒入垃圾桶,小夏一脸生气的看向她。
  
  她是一副似睡未睡的样子,直到小夏的大动作噪声,才惊醒了她。
  
  “你干什么,我还没吃完。”紫果不知悔改的抱怨。
  
  小夏摇头闭眼,她从来不吃泡面,以前大学时她很喜欢吃,紫果每次看到都是一脸嫌恶的避开,后来圣言也不准她吃,她才戒掉。
  
  “你不是说那是乞丐才会吃的东西吗?”
  
  紫果掏掏耳朵,刚睡醒的表情有些娇憨。
  
  “我最近发现它其实蛮好吃的。”
  
  小夏没理她,走近冰箱打开,里面果然只有几罐啤酒和一些未开封的泡面。想开口骂她,在看到她的样子时又住了口。这哪里还像她认识的紫果……不做面膜不逛街,抱着电视吃泡面,这是她之前最嫌恶的状态。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考虑。”良久后,小夏心酸的吐出一句话,希望她可以听的进去。
  
  室内很安静,整个房内只有玄关处开着灯,微弱的灯光照进紫果,小夏明显看到了苍白。
  
  “你还记得以前你的座右铭是什么吗?”小夏顿了顿,换种思维跟她交谈。
  
  紫果闭了闭眼没有开口。
  
  “让我告诉你吧!你以前常说,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否则一旦把自己虐待死了,就会有别的女人花你的钱,住你的房,睡你的老公,打你的娃。”
  
  紫果没有立刻回答,许久后微弱的声音才响起:“那已经不是我的座右铭了,孩子是有了,丈夫在哪里?”
  
  她说完后,小夏才惊觉自己一时不察说了什么。叹了叹气,难道以前圣言总是骂她说,人不笨,却总是做些蠢事。
  
  原来他并不是空口无凭。很多时候,圣言对她的了解多过她自己。
  
  “你真不准备跟叶寻说明这件事吗?”失神间,小夏已将自己的想法问出了口。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在我肚子没有大起来之前,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小夏一阵痛心,看了看她没开口。
  
  良久后才从沙发上起身,“你先躺着,我去打包点饭菜回来,我还没吃,你陪我吃点。”
  
  看她点头后,她才出去。
  
  傍晚的风已经很冷,小夏抓紧了外套,长发也被风吹的打到脸上。天空有点阴沉沉的,南方的潮湿加上秋风吹在人身上是透心彻骨的寒。
  
  紫果的公寓在市中心,晚上的人很热闹,身边时不时有一对对情侣相互依偎着走过。小夏不禁晃神,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就不那么冷了。
  
  可能吧!她轻笑出声。
  
  不敢在外就留,就随便打包了一些热汤回去。那晚她跟紫果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不知为什么,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安心的吃过一顿饭。
  
  望了望电视,放的不是娱乐也不偶像剧,是以前紫果最讨厌看的战争片。或许她是想从中给自己找出一点斗志吧!小夏这样理解。
  
  她其实也不喜欢这种片子,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喝着暖暖的汤,看着古老的战争片,竟意外的有滋有味。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次这样的电视剧之后就再也不敢恭维,那时候看到的血流成河让她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大学。那时因为她考试没过,圣言刚骂过她,两人关系有点僵。中午她死皮赖脸的非拽着圣言去校外的一家店吃饭,那时那个店里也在放着类似这样的战争片。
  
  她的心惊胆战,圣言却一副常态,似乎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电视上。可能还在生气。
  
  “圣言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小时候我也看过一次这种电视剧。那时候日本人把一个村上的所有人都杀了。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也是那个村上的人,我就在脸上抹点血,躺在地上装死,等日本人走后,我再偷偷溜走。”
  
  圣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开口。
  
  她吐了吐舌头,准备将后半句说完。
  
  “可是刚才又看,我才知道,原来那些日本人会把死掉的人又一一补上一刀,生怕会留下活口。”
  
  讲完,她睁大了眼睛看圣言,不明白是她的笑点太低,还是他的笑点太高。
  
  圣言似乎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训斥声又起:“好好吃你的饭。”
  
  就这样,一场僵局化解。时隔多年,又看这种电视剧,竟觉得是意外的感动。
  
  她又失眠了,不知为谁。记得曾经他跟圣言说过下辈子要做只考拉,每天二十个小时睡觉,二个小时吃饭,二个小时发呆。那时他取笑她道:“你难道不知道考拉都死的很惨吗?它们都是从树上掉下来摔死的。”
  
  她听了信以为真,到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过从那时开始倒真的不再有那个念头。其实那时她也只是随口说说,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那一次,她不知道圣言有没有听进去。
  
  那晚是学校的联谊会,她吃的太多拉着圣言逛花园,那时刚好是春天,才下过绵绵细雨,花园的空气特别清新,泥土的气息夹杂花的芬芳,他们被包围其中。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很感动,低着头说出一句话:“圣言,如果有下辈子,其实我不想做考拉,我还想做林小夏。”
  
  虽然她是单亲家庭,虽然父亲对她毫无半点关爱,虽然她不够美,虽然……那么多的虽然,只是因为遇到了他,所以她下辈子还想做林小夏。
  
  那时圣言停顿了一下,良久才‘嗯’了一句,并没有答复。
  
  她一直怀疑他没有听懂,那时虽然勇气可嘉,但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本来想解释的话溜到嘴边又被圣言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眼眶微热,不知道圣言是不是也在失眠。
  
  盛冬陪客户吃饭之后回去已经夜深,漆黑的轿车在夜色里尤其神秘,头顶上的路灯一一闪过,看向前面绵长的公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车子突兀的在道路旁边停下,盛冬摇开车窗,晦暗的眼睛盯着一家品牌服装店。
  
  那天她提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衣服吧!是帮谁买的?那个人吗?可能……不然还会有谁,他吗?苦涩一笑,满腔的恨意。
  
  转头,眼睛直视前方,原本狠戾的眼神又渐渐变的柔和。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似乎这个城市到处都有她的痕迹。
  
  看着前方的美发店又微微失神,以前大学那段时期非常流行染色,他不喜欢,小夏也很讨厌。记得有一次在大礼堂里听讲座,她非要跑去跟他一起坐,坐在椅子上,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同等身高,她看着前面五花八门被染色剂糟蹋过的头发嫌弃道:“想不明白了,好好的把那么颜色涂在头上干嘛!”
  
  那时她一位名叫紫果的同学走来跟她说:“那叫时尚。”
  
  她却一脸不可思议:“难道把乌鸦染成凤凰就是漂亮吗?”
  
  他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就听到周围一圈人的吸气声。
  
  回来神来,复杂纠葛的情绪将他拉回现实,那是以前,是曾经,是过去。那时候叶寻经常问他对小夏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笑,没有说明。
  
  现在也是,他会经常问,是什么呢?他依旧没有回答,心里却再清楚不过,………有一种心痛叫做绵绵无期。对她的感觉应该只剩下这一种触觉,或许有他想不到的东西还存在,只是在心痛之下,恨意之上。
  
  她跟那个人在一起很开心,最起码他看到的是开心。只是,该放任她去接近一个品行不端的伪君子吗?
  
  她一向如此,往往被骗了,还不明被欺骗在哪里?本以为她的差劲不会骗到任何人,但精明如他,却掉进陷阱。
  
  从A市回来时他已决定慢慢从陷阱中爬上来,以前她不放他走,他就呆着。如果她能认出他,他或许不会这么恨她。
  
  林小夏,这么多年,原来你只认识了我的皮相……
  
  




☆、第十六章

  大学时期最常见的就是聚会;各种各样的聚会。万圣节则是最热闹的;每年这个时候学校外面的小商店里就卖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小夏也买了两个;给了他一个,那天晚上;整个学校都是神秘的;就只有她在一群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群中疯狂找人。
  
  她穿着一身粉红的公主装从他面前经过,那一刻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一种心慌,在瞬间侵入了四肢。
  
  手臂反射性的拉过她已跑开的身子,突如其来的拉力让她的身子撞向他怀抱。安静了好一会,身前的人才反手拥抱住他。
  
  “戴个面具就认不出来了?”那时他没好气的开口,掩饰刚才那应变不及的心慌意乱。
  
  她抬头撤掉脸上的紫色面具不好意思的喃喃开口:“怎么会呢!你就算脱胎换骨了还是你啊。你看我不是一接触到你的身体就知道是你了嘛!”
  
  他点头,繁复的情绪如潮水一般;遍袭过心。直视她清澈的眼睛,他看到自己,还有那眸中一闪而过的陌生情绪。
  
  我现在还没有脱胎换骨,你却认不出来,林小夏,我也很想为你辩解,但可惜,找不出理由了,这么多年,他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替她开脱,一次又一次,相同的理由重复一遍又一遍。
  
  办公室里再次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没错……圆圆又失恋了。
  
  小夏和陆露在一旁安抚,圆圆则嘴里喊着糖呜呜咽咽的控诉。
  
  “他是个坏人,我其实知道自己就是个备胎,可是身上就是有根贱骨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吃一堑,长一智,我下次非要找个对我一生一世,坚定不移的男人不成。”
  
  “他当然是怎么把你搞定的?每天送花,或者巧克力,还是带你去吃了大餐……”小张好奇的探过头问。
  
  陆露一脸嫌弃的受不了,笑着开玩笑:“拜托,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现实啊。”
  
  圆圆看了看面前的两人,抽抽噎噎的道来原委:“那天他发我短信,说他对我的印象是久久难以忘怀。……于是,我就控制不住了。”
  
  小夏一震,她以前貌似也对圣言说过类似于这样子的话,久久难以忘怀……果然很久,只是……是不是太久了点。
  
  “你白痴啊,这种话你都信,如果有个男人这样对我说,我一定海扁他。”
  
  陆露跟圆圆之前是同学,关系不错,说起话来自然是没什么忌讳。
  
  “我也只是想要幸福而已,有什么错。”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这句话是没错,错的是被幸福欺骗。很多人被欺骗,包括小夏……她只想要一份感情,幸福的,有什么错。
  
  现在有了答案,没错。这算是一个可以让她继续等下去或者找下去的理由吧!
  
  “幸福不止他一个人可以给你。”陆露怔了怔,良久后又换种方式开口。
  
  办公室又是一片安静,这次圆圆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可小夏却不这么理解。不相爱的两人谈何幸福,感情很多人可以给,但却不是每段感情都正确,也不是每段感情都需要。既然认定了属于你的那一段已经出现,那又何必去招惹其它。
  
  有些感情不是长久,假若注定是过客,起初又何必招惹。这是小夏的答案。
  
  “圆圆,你真的知道感情是怎么回事吗?”良久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夏开口。
  
  圆圆的大眼里有明显的片刻迟疑,楞了会,吐掉嘴里的糖开口解释:“我知道啊,就是在一起很开心,不在一起很难过。所以,我前几天都是笑眯眯的,然后我现在也哭了啊。”
  
  小夏摇头,她不知道是谁灌输给她的这种概念,她所理解的不是感情,而是感情上本该有的酸甜苦辣。就比如说恋爱进行时就一定要快乐,失恋时就一定要哭。
  
  “让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就是在一起很开心,。爱一个人,就是即使不开心,也想在一起。”
  
  圆圆摇头,顿了顿后出声承认:“不懂,为什么不开心也要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啊,如果结婚了,那就离婚啊。”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解释,因为感情的真相谁能看的透?总而言之……如果有一天,你能感受到上面的话,或者理解,那你就是真正的在对待感情了,或者说你就是真正在喜欢一个人了。”
  
  陆露两眼发亮的看着小夏开玩笑:“不错嘛!一看就是过来人。”
  
  小夏也笑,什么过来人,只是她比较幸运,只是一次,就遇到对的人。
  
  “滴滴滴……”简讯声自圆圆的手机上传出。
  
  抹了抹未干的泪,圆圆打开手机,像是变脸似的,顿时眉开眼笑。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之后,拿着化妆包就要走。
  
  “哎,你去哪啊?”陆露出声问出疑惑。
  
  “补妆,晚上有约会。”
  
  陆露皱眉,“什么情况?难道那男人发错短信了?”
  
  圆圆则是一脸娇笑:“什么呀,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备胎,看起来蛮老实的,是个好男人。”
  
  陆露则见怪不怪的摇头回座位:“哎……人都是一样,几年的朋友也敌不过刚认识一星期的男人。友情这东西太廉价了,爱情一来势不可挡。虽然好事不会第一个想到你,但是失恋一定会。”
  
  “圆圆跟她前男友怎么分手的啊?”小张一脸没回过神的问。
  
  陆露仰天长叹,“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还能怎么分啊。没听过一句话吗?试金可以用火,试女人可以用金,试男人可以用女人。”
  
  小张一脸了解的点头。
  
  小夏也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人什么时候腐败成这样了。
  
  办公室静了好一会,陆露又像大梦初醒般的说出她自己的见解。
  
  “这年头,马路上的车再多,都不及汽车里坐的陈世美多。感情这玩意太不靠谱了。”
  
  “又是从哪个网站上看到的啊。”小张问。
  
  “嘿嘿……”陆露贼笑一声开口道:“自创的。”
  
  小夏捧着刚倒的热茶,看着清澈的水中飘起的玫瑰花瓣,细细热气模糊了她的眼。她似乎不该是这样子的,不该这样沉默,不该这样悲观,不该以为……陆露的这些话是说给她听,劝她打消念头的。
  
  只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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