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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似冬(琵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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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苦笑着摇头:“哪有什么打算啊,他要回家,我又不能跟着去。”
  
  “那有什么啊,我们学校很多情侣都是这个时间一起回去的!”
  
  她垂头低低出声:“我说过,但他不肯。”
  
  另一个舍友也搭腔:“哎……男生就是这样子,说不定他在家里还藏着人呢,我们班上的那一对这次国庆就去见父母了呀。”
  
  此话一出,好几个舍友像是有感而发一样同时安慰她:“男生就是这样嘛!不劳而获的总是不在乎,小夏你也别太介意了。”
  
  她在一群正义凌然的目光下仰天长叹。她本来就没有介意啊,是你们让我介意的好不好。心上似乎缺了那么一点,有些记忆适时的窜入脑海。
  
  圣言就是太忙了吧!她这样开解自己。有时一起出去玩需要撒娇半天还不一定见效,挫败和失落是必须存在的,一来一往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当初那股理所当然的焰火也逐渐熄灭。
  
  那时对圣言起了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失望和难过,经过舍友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这回事似的,他不在乎,不计较,无所谓。
  
  那晚,她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也是后来,他从圣言的同学那里听来,他并没有父母,他是孤儿,当下是一阵心痛,自己虽然没有母亲,但至少还有个父亲,比起他,自己是幸运至极。
  
  “小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快回答我,旁人都说了就差你了。”陆露中气十足的声音将她从过往拉回现实。
  
  “啊,回答什么?”
  
  陆露翻了翻白眼,看着电脑的屏幕一字一板念道:“两个人相恋后却又分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愿意以下哪种解决方式。一:还是相恋,宁愿最后分开。二:不相恋,只做朋友。三: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他。
  
  这是一个极俗辣却又莫测高深的问题。小夏想了想,发现三个没有一个是她的答案。
  
  “快点,你的答案是什么?”陆露催促道。
  
  她垂眸,眼神飘忽不定,漫不经心的话从口中跳出:“我的答案是,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一行人皱了皱眉,这算什么答案。
  
  “咳咳……”陆露一副我是法官的表情直视她:“实话实说,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
  
  小夏诚实的点头。
  
  一群人感兴趣的涌上来。
  
  “怎么样,帅不帅,优秀不?”众人异口同声。
  
  小夏缩了缩脖子老实交代:“就算优秀也不敢说优秀啊。”
  
  众人齐声反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一副我要抢他当老公的样子。”小夏也好心情的开着玩笑。眸光转深,神色都变的认真。“他很优秀,也很好看。但是很低调,学校论坛的排行榜上没有他的名字,他相貌不是惊为天人,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似乎生来便有那么一种优雅在里面。”
  
  小夏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想好好描述他,却不知该怎么比喻才会比较恰当。就跟那些年在A市一样,她一遍一遍画着他的样子,却怎么修改都不满意。那天子晗看到,高深莫测的对她说,再怎么画也不会是你想要的样子,因为最好的,在心里,有些东西总是无法表达,就像现在。
  
  “听起来不错,有没有我们盛总帅。”
  
  小夏沉思,想起刚开始的错认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圣言虽然不好相处,但也不会想盛总那样,似乎带着侵略般的冷意,让人觉得危险。
  
  她没有回答,众人心里却有了答案,笑呵呵的开玩笑:“不回答就是没有啦,像我们老板那样子的可算绝世美男子啦。哈哈哈……”
  
  小夏笑着回头,转身定住。门不知何时打开,盛冬靠着门板信手而立,从容优雅的态度,小夏看呆。有多少次,圣言也是这样,后背靠树从容站立。沦陷在过往,一时竟忘了面前何人,办公室似乎也在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众人频频回身颔首噤声。陆露起身将发呆的小夏拉回位置,办公司似乎被门前的人引进一种死寂的沉默。
  
  盛冬横了一眼恢复往常的办公室,不着痕迹的打破沉默:“陆露,昨天交代的那份资料好了没?”
  
  “呃、好、好了。”陆露训练有素的语气难得结巴,拿出已经装订好的册本拱手递上。
  
  盛冬随手翻了两页转身离开。
  
  “呼……”陆露长吁一口气之后碰了碰一旁的小夏问道:“你刚才被我们老大盛气凌人的气势吓傻了?”
  
  她摇头。
  
  “那是被我们老大的美貌震撼了?”
  
  小夏好笑的锤了她一下,“无聊。”
  
  另一个同事搭腔开口问出疑惑。“老大一般都不来楼下的啊,有什么资料不都是打电话让我们送上去的嘛!”
  
  陆露耸肩,漫不经心的回答:“可能他想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小夏看向陆露,片刻后又将目光投向门前,心上忍不住的叹息,好像……可明明不是……
  
  




☆、第七章

  回到办公室的盛冬在窗口站定,满脑都是她的一句,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林小夏,但愿你真的是这么想。
  
  转身,背靠透明玻璃。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好似连手都无处可放。只是,林小夏你当我是什么人,任你予取予求,随来随走?轻合上眼,心痛吞噬凌乱的思绪无限延伸,忧伤恍若幽灵般攀附着寂寞如影随行。
  
  “什么烦心事让我们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去的盛总如此心神不宁啊?”娇俏好听的女声响起。他睁眼,看清来人后恢复平常的高傲。
  
  “吕小姐。”
  
  对面的佳人似乎无奈的一声轻叹出口:“不是说了嘛!叫我子若就好,好歹我们也是同学,这么客气。”
  
  盛冬勾了勾唇角,比了下一旁的沙发,“今天来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叙叙旧吗?”
  
  盛冬轻笑:“哪里的话。”吕子若跟他是高中同学,一起同台过,却甚少往来。后来她出国,前几年的一次偶然他们在一个客户的办公室里相遇。
  
  爱慕者的心思他怎会不清楚。只是,感情不是你好我好就能一起走好。
  
  秘书是时候的把咖啡端进来,她优雅有礼的点头致意,轻抿了一口后才说明来意。
  
  “今天找你没别的事,最近不太顺,想爬山,愿意奉陪吗?”
  
  盛冬没说话,上下打量了她一身行头。
  
  似乎看懂他的目光,吕子若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摸出发带,目光看着心仪的男人随意将一头风情万种的卷发绑成马尾。褪掉脚上的水晶鞋,又从包里拿出还没剪掉标签的运动服,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盛冬笑出声:“我能说不去吗?”
  
  吐了吐舌头,吕子若一脸的单纯无辜,“你说呢?”
  
  盛冬看着她点头,脑里出现的却是另一张脸,那个懒惰至极,从不愿运动的人。
  
  盛冬走后,本才平静不久的办公室又轰动起来。
  
  “你们看到没,那吕大美人又过来找我们老大了。”小张眼尖的首先开口。
  
  “那不正常啊,她每个月不非要来那么一次,就跟你身上那大姨妈是一样的。”陆露取笑道。
  
  小张唏嘘:“女人有时候也有一根贱骨头,明知道男人有时候说的话是不可靠的,还是愿意心甘情愿的相信。”说着顿住,沉思了一会又开口:“不知道像我们老大那样的美男子有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认真过。”
  
  陆露端着茶炸了眨眼道:“应该有吧!现在公司不都传闻他不近女色嘛!那吕美人也一样,若不是客户,老大怎会愿意接触。”
  
  小张一脸的侦探样,“那照这样分析就只有两个答案,我们老大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那二呢?”陆露感兴趣的问。
  
  “他有断袖之癖。”
  
  “噗……”
  
  小夏从一堆稿子中抬头,手指捏了捏眉心中肯的提出答案:“每个人都有伤疤,内在的或外在的,无论是哪个部位。人在某种状态下会藏起伤口,让那伤在暗地里发脓溃烂。”
  
  一席话说完,小夏又低头,当下的一种心理让她觉得这段话其实是在说自己,难怪世界上只有药物不打折,因为发脓溃烂后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一个病人。货真价实,无论如何假装,都正常不了。
  
  “小夏不错啊,蛮有深见的,看不出来啊。”小张起哄。
  
  她笑,有些事情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世界上对感情方法的处理有两种人。第一种是两人走到尽头后,彼此对旁人只字不提,自己也不提。即使偶然听闻别人提起,也不会多想。时间越来越久,听到的次数越来越多,对那个名字和藏在心里的那些事逐渐产生免疫。有些东西逐渐潜入,那是一种叫做‘舍得’的物体,好像突然感觉不爱就不爱了,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这就是岁月的效果。时间越久,感情越淡。
  
  第二种是两人走到尽头头,彼此对旁人只字不提,自己却经常胡思乱想。偶然听闻别人提起,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上却已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于是乎,一个未眠的夜,久而久之,好多个未眠的夜。这就好像是手臂受伤后结的痂,它刚表面上痊愈你就忍不住一次一次剥开,到最后始终无法痊愈。移向到感情上那就是记忆。人放不下越是回忆,记忆就越深刻。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病人,有一种称之为‘执念’的东西潜入。带着那种莫名的放不下和固执,时间也久,越是深刻,越是无法忘怀。
  
  她就是这第二种人,最可悲的一种。
  
  盛冬和吕子若下山时天已昏暗,两人一前一后的下山,吕子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望着前面撇了她一大段路的盛冬,张了张口,一句话堵在喉咙无法开口。能说什么呢?是她自己要求的。只是,他到底是不懂,还是刻意回避,想了想,小跑着跟上。
  
  “等下我。”
  
  盛冬微微偏头,脚步却不见迟缓。不多一会,玉葱般的指缠上他垂在一旁的手臂。盛冬皱眉,眼上一片冷色,手掌痕迹的推开她的禁锢,疾步而去。
  
  吕子若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只是,没有人会拒绝她的主动。不甘心的小跑上前再一次挽上他的臂膀,盛冬疾步快走的脚步停下,墨玉般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厌恶,真真切切的厌恶。转头看她,刚才那一抹令人心寒的负面情绪已经不在,眼光直视着子若,嘴角微勾,大手却准确,无误的又一次推开。
  
  “吕小姐。”客套的称呼出口,没说明什么事,却让人明明白白看到他眼睛里的抗拒。
  
  吕子若的笑脸已经挂不住了,她从小是被呵护长大的孩子,从她认识他之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他的拒绝。她一直是把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只是在他之后,她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跟空中的棉絮一般飘渺。
  
  好歹是大家庭的千金,即使她不从事商务,从小的耳熏目染也让她具备该有的应变能力。
  
  “我只是、累了。”
  
  盛冬点头,眼睛投向前向沉沉出声:“那就早些送你回去吧!”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吕子若气恼的脸色微红,看着走远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悲哀。我也只是个普通人,错综复杂的感情、难以割舍的无奈。
  
  夜幕笼罩天地,万千灯火点亮黑暗,再平常不过的夜晚,盛冬站在自家阳台上,晚风拂过,凌乱的思绪逐渐放空。
  
  只有站在高的地方,有些东西,才会看清,比如人。走到水平的地面上,有时候总觉得这个世界上自己是唯一,可站在二十楼上的距离再看,千千万万人在自己眼下,很微弱,很渺小,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孤单。那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一样渺小,一样孤单。
  
  以前大学时期,太多人喜欢无病□,她也是,没事整天喜欢念叨我为什么要活着,或是生存的意义是什么?这在大学时代已是常事,那时的身体是被一种空虚占据。
  
  记得有一次听一个教授的讲座,课程是时下最困扰青年人群的理论课。他是被小夏拉着去的,整个讲座下来他只记住一段话。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就是不是对自己有意义,也是对你身边的另一半有非同凡响的意义。简单来讲就是陪伴。那时他看看坐在身边的人,心上的思绪不明。或许,那种特殊的心理就是陪伴的感觉。
  
  这件事已过去很久,他并不认为她那时听进去多少。直到有一次,那时周末,他毫不例外的去兼职却怎么也甩不开她。她一身休闲,长长的发随意用手拢了拢绑成马尾,乱乱的,看的出来没梳头,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很真,很随意。
  
  本不想让她跟着,她比较糊涂,又爱出状况,他在工作之余真的没那么多精力照看她。一大早来找他,自然准备了不少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时她还一丝稚气未脱,月亮般的脸庞直直的望着他开口:“你就让我去吧!我可以帮你忙,不要老板发我工资。”
  
  “不需要。”就算她真的可以帮他忙,他也不希望她去,更何况,她真的能帮忙?怕是他一天的工资不够她在那边摔杯子赔钱的。
  
  “那我就负责给你端茶送水,”
  
  “不需要。”
  
  似乎被她坚硬的态度惹火了,脸一跨,“反正你就是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对了。说什么不需要,都是借口,你就是看不起我。”
  
  “没错。”
  
  这次是被他的态度气到了,脸憋得红红的,敢怒不敢言的摸样他至今难忘,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半天振振有词道:“我就要去,管你需不需要。你忘记了上次我们听讲座时人家教授怎么说的了吗?陪伴,就是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一直都在。”
  
  他抬头看她,那一刻的心上有说不出的滋味,本以为她什么都没听进去。……难得她记着,刚才坚硬的态度一丝一毫软化。
  
  “要去可以,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准跑来跑去。”话还没说完她就忙不迭的点头。皱着眉看她,还是觉得不省心,顿了顿将要求逼得更近,“不准动来动去。”
  
  这次答应的不如刚才干脆,两者交战了一会也是闭着眼点头。不过那次真的没闯出什么祸,点了杯喝得给她,她就老老实实坐在那一上午。那家店周末的生意很好,常常有人在外面排队,对于点了杯饮料就霸着一张桌子的小夏服务员自然是感到不满,期间被赶了两次,他转头看她的时候,她正捂着耳朵猛摇头,一副无赖样。
  
  他无奈转头,脸上露出的是不止一丁点的笑意。
  
  




☆、第八章

  他对待事情一向认真,没有结果的事从不开头,小夏也一样,那时跟她在一起,必然是认定了,才会答应。
  
  只是,现实总是不如想象美好。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千百回转后,他们之间只能这样形容。
  
  点了支烟,按动打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幽兰的火光在黑暗中也意外的诡异,诡异?……没错,就是诡异,就如人生。
  
  曾有多少次这个时候,他满腔恨意无处发泄,但一回望过往,却又烟消云散,方才的恨意已化成浓烈的不甘甚至是‘眷念’。
  
  只是,说出的话可以不算数,做了的事可以不认账,被侮辱之后的尊严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如梦,看似无痕,却挥散不去……
  
  或许是昨夜里着了凉,一大早起小夏就觉得头疼,正准备下床去找药,刹那间想起以前圣言说过,是药三分毒,眼神黯了黯终是作罢。
  
  她睡觉不太老实,秋冬季最容易感冒,那时候去药店感冒药都是成打成打的买,后面认识圣言似乎就没再吃过那些,都是拿维生素片代替。
  
  跳下床拉开窗帘,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有点大却不冷。曾有几时,每逢周末都像是中了彩票似的愉悦。又是从何开始,渐渐觉得工作日是好的,最少,那时的她是跟办公室融合在一起的。
  
  不逛街,没有朋友,没有活动,暗无天日的窝在家里,逐渐不喜欢周末。因为,没有任何时候能让她在那一刻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其实没有特意要去的地方,就想随便走走,至少,让她感觉自己是融入这个社会里的。突然间的灵光一现,好似很多年前也有一天,她是这样的想法,随便走走,没有目的。前者相同,后者总归不一样。那时圣言在她身边,那时她最大的满足就是他,她以为她可以永远那样幸福下去,最少,那时是。
  
  她终究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忘掉了她有一个势力的父亲。本以为幸福是生生不息,现在看来却是难以触及的远。
  
  行走在步行街上,这里的繁华比起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读书时她跟紫果比较常来,那时她的家境还比较好,紫果又是一个非名牌不上身的人。只是,后来认识圣言后就再也没有逛过,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不知不觉在一家品牌男装的店前停住,小夏呆呆的看了半响模特身上的军绿色风衣,是新上市的秋装。光看就觉得价格不菲,如果穿在圣言身上肯定特别好看。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他长高了没,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形成,自己就忍不住笑起来,又不是小孩子。只是,他必定会越来越出色的,那时在学校他的相貌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难以忽视。
  
  好多个夜晚,宿舍的同学都在讨论,如果学校里没有那些富家子弟,你们家圣言肯定是风云人物。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
  
  “服务员,我要这件。”
  
  一切都太虚幻,提着考究的包装出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冲动真的是魔鬼。看了看手上的发票,吓了一跳,六千五百……两个月的工资,对自己都没这么舍得。 
  
  看了手上的盒子,鼻子逐渐泛酸,买了给谁穿呢!或许她永远找不到他。摇摇头继续走,眼泪虽流,嘴角却微微上扬。拿着为他买的衣服,就好像他真的在身边。
  
  曾在一本心理学的书上看到一句话,当人没有目的行走的时候,大脑的潜意识里总是会让脚步带你到你最想去却又不敢去的地方,现在就是。
  
  回过神来她已经在T市颇为著名的Lovetree。回来后一直没有来,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堪。‘生不同时,死亦同穴。’生死相随的誓言。
  
  周末这里的人也算多,光她站在这一会就来来回回换了不少人。目光轻轻转移,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看到的人。忽然想起陆露的话,她不禁感叹,他果然出色,跟圣言一般出色,眨了眨眼睛,像是出现了幻觉,好像站在树下的人真的是圣言一般。
  
  小夏远远看着,有些事情好似不能够想象。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危险的,可是在这一刻,他静静站着,灵魂似乎抽离了,整个人沐浴在一片阳光中,看起来给人的感觉竟是脆弱,只是,他那样的人也会脆弱?
  
  慢慢走进,她轻唤:“总经理。”
  
  盛冬猛地一震,随即睁开眼。
  
  小夏也被他吓到了,看进他的眼睛,里面竟是不可置信。她疑惑,多看了两眼,没错,是不可置信。好似梦未醒般惊讶,仔细看好像又有一种美梦成真后的惊喜成分在其中。
  
  她困惑的又喊了一遍:“总经理?”
  
  小夏的声音将他抽离的思绪拉回现实,刚才大梦初醒般的状态已奇迹般的消饵。
  
  “是你。”良久,他才迟钝的回复。
  
  “嗯。”小夏不好意思的答。神情有些局促,因为她的一句‘是你’。看来她给老板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顿了顿还是决定道个歉,“那个,那个不好意思。”
  
  盛冬理解了一下跟上她跳跃性的思维:“没关系。”
  
  小夏点头,没说什么,于他并排站在树下仰望在光束中飞舞的红丝带。
  
  “总经理也在这里绑过红丝带吗?”小夏踌躇了一会才问。
  
  盛冬脊背一僵,神情也变的不自然,犹豫了一会才承认:“嗯。”
  
  又是冷场,小夏也觉得怪怪的,本想一走了之,但老板还在这站着。
  
  又有一对情侣将红丝带挂了上去,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甜蜜的。小夏看着,怎么他们那个时候就一个板着脸,一个厚着脸呢!这里离学校很近,常有学生来往这不稀奇,只是不能想象现在学生都那么开放,旁若无人的拥抱接吻。
  
  她那时候就从没这么明目张胆过,况且圣言也不是一个喜欢在公共场合黏糊的人。这么年后再来这里,这里也没怎么变化,就是旁边的那个道观装修了下,看来是挣了不少的钱。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一放松,小夏的称呼也变了,警觉起来话已出口。
  
  “没有。”毫无犹豫的话。
  
  她自然是不信,“总经理没有过女朋友吗?”
  
  又是冷场。
  
  盛冬移了两步,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小夏警觉出口的话逾越了,正想开口道歉,那边的声音传来。
  
  “有过。”
  
  小夏意外的点头,想起办公室同事的猜疑,不由好笑。
  
  “她一定很幸福吧!”这句话显然是她昧着良心说着。
  
  “她失踪了。”
  
  “啊……”惊讶出口,小夏渐渐同情起他,想起他刚刚才回答的不喜欢,逐渐觉得她没有理解另一层涵义,换了个角度,她又开口。
  
  “你还爱她吗?”
  
  盛冬敛眸,一片波涛汹涌的情绪藏起。良久才沉吟出声:“只有恨了。”
  
  小夏一怔,看着他决绝的神色,不知为何,莫名心痛。
  
  “那你还是爱,而且是更爱,因为不爱便不会生恨。爱本身不是恨,只是那种爱到骨子里不能不爱时,才会化成恨。”小夏对自己的一番见解莞尔,可能是之前言情小说看多了的好处。
  
  听着她的话,盛冬没有回应。只是,林小夏,你现在到底是有什么资格可以站在这里教育我?
  
  见他不说话,小夏继续开口,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触油然而生:“其实我也有个男朋友,不过很巧,……他也失踪了。”
  
  ………
  
  “是吗?”
  
  小夏转头看他,认真的点头:“嗯。”
  
  盛冬始终没有看她,眼上被一种可以称为‘侮辱’的东西所蒙蔽,那是一种所谓痛苦的包装纸。
  
  “总经理,你说已经失踪的人该用怎么样的心态去对待呢?”小夏失魂般的吐出一直藏在内心的话,这件事在心里搁浅很久,一直没有让旁人指出问题,今日开口,也不知为何,也许就如她想的,他们之间同病相怜。
  
  “你想怎么对待?”盛冬垂眸,遮去满目疮痍。
  
  ………
  
  风吹过,满树的丝带飘起,新的旧的混在一起,炫目至极。
  
  “你还没忘掉那个已经失踪的人对吧!”
  
  小夏看他,未说出口的话更让人确信。
  
  “竟然忘不掉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她点头,抬眼看着满树的红呐呐开口:“如果感情能像写小说一样,结局自己控制那就好了。”
  
  “只要还活着,那就不算结局。”盛冬募得反驳开口,声音也徒然低沉几分。
  
  “总经理也还记得那个人吗?”
  
  ………
  
  他没回答,小夏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那天我遇上了以前的一个同学,临走前她跟我说已经不是你生活中的人就可以不当一回事。事物本来就是新新旧旧,人也一样。小时候读语文老师教的都是好的,但有一句话就不能拿来对待所有事物的。就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你坚持就会还原的,泼出的水不能,说出的话不能,做过的事也不能,因为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弥补。换言之就是有些坚持或者努力的方向是没有结果的。”
  
  盛冬自然懂她的意思,这些话他也不反对,只是,路还没到尽头,他怎会知道走错与否。
  
  “你不想坚持没人会说你什么,我的路还长。”
  
  “总经理你误会我了,这些话是我要对你说的,我的事情我早已决定。”
  
  盛冬的脸早已冷下,仔细看去,连脊背都是僵硬的。转身看她明显成熟的脸,心上充斥的都是恨意。林小夏,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了解别人,不是你觉得做这件事好就是为别人好。为什么你总是自作聪明的觉得你是为我好,却从来不问我到底需不需要,你以为对于感情只有你一人专一?还是对于决定只有你一人坚持?
  
  “对不起……”似乎是感觉到他的不耐,她呐呐的开口道歉。
  
  “不必,我应该谢你。只是,在那个人之后,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
  
  




☆、第九章

  小夏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闷闷的点头,或许真的是她太多事了,自己都还是个病人,怎么会想着要去医治别人呢!只是如果他的怀疑是对所有人,那不是也包括失踪的那个人,还是,除了那个人之后,他怀疑所有人?
  
  没有遗传到父母的理解能力,她遗憾的摇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几千几百次她对自己这样说,这应该也算一种变相的安慰吧!
  
  世界没有一天是和平的,这话似乎在小夏身上特别灵验,刚回到租的公寓就接到不详的电话。
  
  “喂……”
  
  “小夏,你在哪呢?赶紧回公司,盛冬有令,全体办公室人员立刻回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小夏皱眉,出什么事了?刚才不是还跟他在学校那边吗?怎么这么快就会公司了?
  
  办公室里,盛冬坐在前面,手指拿着一支钢笔反复摩擦。办公室出奇的安静,人人心里都打着鼓,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气氛怎会这样?
  
  叶寻首度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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