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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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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睛答:“等他稍微好一点,我就回去了。”
叶南生顿了顿说:“好,回来的时候联系我,我去接你。”
她应了声好,叶南生便把电话挂了。
这通电话结束后,赵睛在病房外的廊道上独倚了好一阵。直到医院里走来走去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病人家属手里都拿着饭盒,赶去医院食堂给自己生病的亲朋好友打饭。
赵睛才恍然回过神,都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转身推开病房的门,单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闭目养神。赵睛推门的一瞬间,他便转过头来,直望着她。
赵睛惊呼跑过去:“你怎么自己坐起来了?”
他不答反问:“子深他们呢?”
“他们去临泉县警局了,小南非的案子还有些事要配合警方。”
单饶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位置:“来,坐这里。”
赵睛想起医生的叮嘱、莫子深的讥诮、Gavn的语重心长,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坐床尾就好。”一边说一边往床尾挪。
单饶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显然已洞悉她那些想法,最后轻笑一声:“也好。”
赵睛严肃地提醒他:“你可别再瞎乱动了,早上的惊吓再来一回,我会得心脏病的。”
他点头:“好。”
赵睛:“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单饶:“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赵睛起身就往外走,单饶叫住她:“小睛。”
赵睛转头:“怎么?”
单饶敛眉:“刚才为什么一个人在门外站那么久?”
“你怎么知道?”
单饶挑了挑眉,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赵睛望过去,走廊上的阳光很充沛,凡是有人路过,都会投下影子。
行人匆匆忙忙,影子交加叠错。
“你怎么知道刚才的影子一定是我?”
单饶眯着眼睛一笑,反问:“我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是我的头发?”赵睛挑了挑自己的长发。
单饶轻笑一声,算是默认,回到开始的问题:“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在门口站那么久?”
赵睛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幽幽道:“师傅给我打电话了。”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单饶就懂了,他不再多问,看着她:“我饿了,快去快回。”
赵睛点点头,跑出去给他买饭了。
Gavin他们回来的时候,赵睛正趴在单饶的床边睡午觉。中午睡眠很浅,尽管Gavin和莫子深的脚步压到极低,但他们刚一走近,赵睛和单饶双双睁开了眼。
Gavin最激动:“老大,你终于醒了啊!”
赵睛无语:“他都醒过两次了呢。”
单饶把两手撑在床边:“过来,扶我坐起来。”
赵睛就在床边,起身就想扶他,单饶眼眸一扫:“我身子重,你手还伤着,不宜过度用力。”
赵睛羞涩地把手缩了回去,刚一缩回,手搭在床边,就被单饶捉进了被子里,牢牢握住。
Gavin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无奈地悲叹:“我和子深真可怜,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扶单饶的过程中,Gavin是这样的:
Gavin一手托着单饶的背,一手握着他的肩,向上提时,吃力道:“老大,你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啊,这不平衡啊。”
单饶:“我手冷。”
赵睛:“……”他的手辣么烫。
Gavin:“就一会儿,等你坐起来了,立马放回去。”
单饶:“发炎了怎么办?”
Gavin:“……”伸出来一下下就会发炎吗?
赵睛憋笑,单饶幽幽扫她一眼,赵睛把快喷出来的笑活生生憋了回去。
Gavin心想,第一次见这么脆弱又乖巧的老大,他一定要好好呵护才是,在心里握着拳头喊了声加油后,一鼓作气,用力往上一提。
哟嚯!
成功了!
老大在单手配合他的情况下,成功地坐起来了!
Gavin轻松地呼一口气,感觉自己功不可没,心情大好,一拍屁股就坐在了床边,看那架势,好像要和赵睛侃侃而谈一番,结果单饶冷锋一扫:“Gavin,坐到子深那边去。”
莫子深一进门就已经在门边的沙发处坐下了。
Gavin天真无邪,左瞧赵睛,又瞧单饶:“老大,为什么啊?”
赵睛咳咳,话说,还是得回到这双躲在被子里偷情的手啊。
她趴在床边坐着,那只伸在被子里的手,从头到尾一直被他捉着,就连刚才Gavin扶他起来,他也没松开。
这人捉着就算了吧,一会儿轻轻挠一下,一会儿使着劲摩挲,一会儿用手指弹一下,一会儿十指交叉,一会儿又被他托住,在他的腿上游走。
这个男人,真的是——
所有十指间可以纠缠的姿势,在这散发着他体温的被窝里,被他孜孜不倦地尝试着。
多么禁忌而充满情调的指尖缠绵啊。
然而,Gavin一个大屁股坐下来,被子瘪下去一大半。
赵睛下意识把手往外抽,被单饶紧紧捏住,直接放在了某个部位。
赵睛的脸顿时红成熟柿子,咬牙地瞪着单饶,单饶神色淡淡地把Gavin轰离床边。
Gavin不经意间酿此大错,浑然不觉,无情被轰,灰不溜秋地走到莫子深旁边的沙发处,挠着头发纳闷地坐下。
Gavin用眼神问莫子深:我分明是个功臣啊,老大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莫子深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用眼神回了他两个字:傻逼!
单饶看着莫子深,问道:“小南非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只手正捉着赵睛的手,强行地摁在某个地方,赵睛此刻的内心是无比狂躁的: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莫子深回:“欧阳泰让他的养父母把六年前对他的收养证明发了过来,再加上我们搜集的物证,人证物证俱全,小南非的这窝领导班子,罪名是完完全全地落实了。”
赵睛见单饶听得一脸认真,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过,她也来劲了,一把握住他那个地方,时不时捏一捏,挑弄一下。
单饶扫了她一眼,她挑衅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莫子深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在我们的提醒下,警方顺藤摸瓜,查到小南非背地里和一些枪支走私、人贩子均有交易,警方准备通过小南非把这些枪支走私团伙和人贩子团伙一网打尽。”
赵睛伸在被子里的那只手玩得乐此不疲,单饶也不点破,由着她玩。
Gavin接着莫子深的话,继续说道:“小南非领导班子里的二十多号人,除了八年前那场屠戮外,根据警方在惩戒站里搜集到的证据,这八年里,前前后后死在惩戒站里的一共有二十一人。至于有没有漏掉的,警方还在深入调查中从惩戒站内的那面照片墙来看,被害人生前因抵死不屈服,都受到了极其残酷的折磨。当然了,这些还不包括那些因折磨而妥协的人。受害人大多为外来人口,还有的就是像我们这种来寻求真相的人。”
赵睛闻言转过头来,手还顽强地捉着某个地方,她问Gavin:“小南非这么大的产业,现在怎么办?”
莫子深答:“这个警方已经转交给政府处理了,金矿的开采权肯定要归还国家,这里面要走一系列的程序,应该会慢慢推进。小南非的所有工作人员有选择的权力,他们可自愿留下或离开。不过依我看,大部分人会留下吧,毕竟他们不用再受到之前一样的束缚,工资福利水平还远超那些一线城市。”
说到这,Gavin抢说道:“今天医院里来了很多人哦,有没有觉得很热闹?”
单饶笑:“都是小南非的员工?”
Gavin惊讶:“老大,你怎么知道?”
赵睛替他回答:“用脚丫子都能想到,这些人解脱了束缚,总得把植在手臂里的监听器拆了吧,来医院拆有保障啊。”
这个时候,赵睛握在手里的东西,已经硬成了一块石头,硬就硬吧,偏偏还是一块立着的石头。
她终于挑逗成功了啊。
可是为什么脸这么烫?
医生的嘱咐呢?!莫子深的讥诮呢?!Gavin的语重心长呢?!
赵睛有种罪孽深重的悲痛感。她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后,决定把手抽出来,就让时间去熄灭那一团火吧。
结果——
单饶再次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时候,眼梢是吊着的。
赵睛的内心深处,再度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悲鸣。
她撇开眼,不看他,又转头问Gavin:“对了Gavin,那个欧阳泰呢?”
Gavin答:“他还在警局呢,毕竟他是八年前屠戮事件的唯一见证人,要交代的事挺多的。”
再往后,赵睛问的问题越来越没有营养,明摆着没话找话,单饶就这样由着她。整间病房里,都是赵睛和Gavin一问一答的声音。
时间就这么白白地消耗着,赵睛握在手中的那团火却是长盛不灭。
她发现和Gavin瞎扯的策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啊?
此时的Gavin正兴致勃勃地下结论:“所以啊,在爱尔兰,情侣双方决定结婚,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毕竟结婚期限一百年只要0。5英镑,而年限越低,登记费用越高。你说你和人结婚,如果登记的时候只想要十年的婚期,那会遭人鄙视的,说明你们的爱情还不够忠贞啊,对吧?”
赵睛完全没听进去Gavin的话,倒是单饶,看着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Gavin见赵睛没回应他,以为她没听懂,心中豪气干云地决定,那就再给她普及一遍爱尔兰婚姻制度好了。
“小蜻蜓,在爱尔兰呢……”
他刚开口,单饶便打断他:“Gavin ;你和子深出去一下。”
Gavin露出莫名的眼神:“咦?”
莫子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拍Gavin的脑袋:“傻逼,走啊!”
Gavin问赵睛:“小蜻蜓,你听懂了吗?”
赵睛干笑着回头,佯装道:“当然听懂了啊。”
“那就好,那就……”G avin话锋一转,怒腾腾道,“子深,你要绅士点!”
莫子深提溜着他的衬衣袖子往外拉。
他是多么地恨铁不成钢啊。
出了病房。
Gavin怒气冲冲地控诉:“子深,你的行为太鲁莽蛮横了,我连再见都没有和小蜻蜓说!”
莫子深叼了一支烟,鄙视道:“你个傻逼!”
“你还骂我?!”
“我就骂你怎么了?!”
Gavin想了半天的脏话想要反驳,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骂人的天赋,挤了半天才说:“那你为什么骂我?!”
莫子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就没发现奸|情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么?”
“啊?”
莫子深叼着烟往外走:“老大那只从头到尾都舍不得拿出来的手啊!”
莫子深和Gavin离开后,赵睛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控诉他了。
“你太过分了!分明就是逼良为娼嘛!”
单饶笑:“过去把门关紧。”
赵睛警惕:“你要干什么?”
“我一个重伤患者,我能干什么?”
赵睛狐疑地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往回走的时候,警告他:“我告诉你哦,医生说过了,你不能乱动,所以那些污污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单饶眼眸沉静地望着她:“我在想。”
“想也没用。”赵睛哼唧一声。
“怎么没用?”他朝他的床边抬了抬下巴,“过来。”
赵睛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慢悠悠地挪过去。
“把被子掀开。”他淡淡地命令。
赵睛咬牙:“单饶,你——”
谁让她自知罪孽深重呢,只好忍辱负重地执行他的命令。
单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紧张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赵睛反驳:“你管我是不是,反正记忆里是第一次。”
她一边说着,一边褪去那些遮蔽物,某种特属于男性的坚硬物跳了出来,赵睛脸涨得通红,单饶倒是对她的反应感到颇为欣慰。
她把手握了上去,开始机械的动作。最后的时候,赵睛真是觉得两只手都酸透了,筋疲力尽地趴在床边,气鼓鼓地瞪着他。
单饶眯着眼睛笑了笑:“和以前相比,生疏了。”
赵睛重重地白他一眼:“你还说!”
“好,不说了。”他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赵睛腹诽:“我手还伤着呢,当然辛苦了。”
单饶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耳边低语道:“下次换我辛苦!”
“你滚蛋!”
午后安然的病房里,只剩下单饶连连的低笑声。
☆、第58章
接近傍晚的时候,欧阳泰回来了。
当时赵睛刚给单饶喂完饭,自己则窝在一旁的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吸着馄饨汤。欧阳泰敲了敲门,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放在单饶的床边。
他鞠了个躬,万分真诚地说:“谢谢你们。”
单饶睁开眼,神色平静如斯:“不用。”
赵睛放下手中的馄饨,转过头:“哎,你回来了?”
欧阳泰看向赵睛,又说了一遍:“赵睛姐,谢谢你啊。”
赵睛连连摆手,语气脆生生的:“不用不用,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的啦!”
扫了他一遍,又说:“你这伤没事吧?这两天一直往警局里头跑。”
欧阳泰当初爬那道围墙,手脚上被扎得伤痕累累,前天晚上在惩戒站时,又喊破了嗓子,现在哑的不像话。
欧阳泰:“没事儿,都是皮肉伤,我这人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你哪里皮糙肉厚了?”赵睛站了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认真地点评道,“分明就是块亮丽的小鲜肉啊。”
正阖眼的单饶,眉轻轻一挑。
赵睛走到单饶的床边坐下,把沙发的位置留给欧阳泰。欧阳泰在沙发处坐下,看着她说道:“赵睛姐,你也不赖啊。”
“你指哪方面啊?”赵睛晃着小腿,乐滋滋地问。
欧阳泰:“长得嫩啊。”
单饶用拳头抵着下嘴唇咳了两声。
赵睛和欧阳泰对视一眼,贼贼地笑了笑。赵睛歪头看着单饶,故意刺他:“老男人,你不服气啊?”
单饶睁开眼,斜睨着她:“小睛,我今年二十七,只比你大两岁。”
赵睛朝他吐舌头,怼他:“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
“你是说我长得老?”单饶眼神一勾。
赵睛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他在警告她威胁她“想好后果再说话”,这赤|裸裸的眼神一出,赵睛立马认怂,怼是不敢怼了,机灵地把问题一抛,扔给了欧阳泰:“你说呢?你说他老不老?”
欧阳泰还真像模像样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回答:“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这还没三十,当然不老啊。”
他把目光转向赵睛,说道:“以我一个直男的目光来看,你男人挺帅的。”
单饶嘴角蜷起一抹笑。
赵睛心里也莫名变得美滋滋的,刚想嘚瑟地附和一句,谁知欧阳泰接着说道:“但是我觉得吧,男人的心态得年轻点阳光点,就像我这样。你男人心思太重了。”
赵睛白他一眼,哼唧一声,重重地强调道:“小屁孩儿,你懂什么,这是成熟!是稳重!”
单饶舔着嘴唇,笑了一下。
关键时候,这个女人还是知道立场的啊。
病房里的气氛大体是欢愉的,赵睛尽可能不在欧阳泰面前提小南非,虽说面纱已掀,真相大白,桃源一百九十七位无辜的亡灵得到昭雪,欧阳泰扛负八年的仇恨终于卸下,但亡灵之所以为亡灵,终究是因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事实可以昭众,伤痛却被时间镌刻植在骨子里,一旦回想,便是痛彻心扉。
聊到最后,还是欧阳泰率先打破这种欢快的气氛。
他说:“赵睛姐,我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北京,今天在这里,也算是告别了。”
“这么快?你伤还没好呢。”
“不碍事儿。这件事结束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警方和政府怎么说的?”
欧阳泰摊了摊手:“他们给了我一个挺大的赔偿金额,其实吧,我觉得该获得赔偿的不是我,我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这个钱,应该分成一百九十七份,到时候等我回北京,和慈善机构联系一下,准备捐赠给一百九十七位需要帮助的孩子。死去的人回不来了,如果可以让生者过得更好,也算是对他们生命的一种延续。”
赵睛由衷而发:“说的真好。”
欧阳泰爽朗地笑了笑。
赵睛又问:“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这可都快毕业了啊,别告诉我你准备继续当你的无业游民混吃等死啊。你养父母就这么由着你?”
“不会。”欧阳泰挠了挠头发,“其实来这儿之前,我收到了一个电竞俱乐部的邀请,我想如果我能够平安回去,就加入,万一有不幸,也不能兜着人家啊。现在一切都挺好的,回去我就和他们联系。”
赵睛哟吼一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啊小伙子,打个游戏还能有出路!”
“你别损我了。”欧阳泰说,“我这就是无心插柳。”
“没损你,是夸你。”
欧阳泰笑了两声,然后瞥了一眼单饶,又看向赵睛,小声道:“你过来点,我和你说句话。”
赵睛狐疑地低下头,欧阳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赵睛姐,如果你没有一个这么可怕的男朋友,说不定我就追你了。”
说完他就扬头笑了起来,赵睛摁住他脑袋,拍了两下,气鼓鼓道:“你说谁可怕呢?!你说谁可怕呢?!”
欧阳泰抱头抵抗:“我的重点是后半句!后半句!”
“哼!”赵睛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许你说他!”
正闹腾着,安静许久的单饶忽然唤她:“小睛,过来。”
赵睛撒手放过欧阳泰,颠儿颠儿往床边走,在床沿处坐下,单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赵睛的脖子一勾,拉着她倒了下来,目不倾斜地幽幽道:“年轻人,非礼勿视,你可以出去了。”
赵睛老脸一红。
欧阳泰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句,站起来拍拍屁股,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叮嘱道:“大哥,伤成这样,还是悠着点。”
单饶没搭理他,倒是赵睛气呼呼地替他出头:“欧阳泰,你个小屁孩!大灯泡!快点出去!”
欧阳泰白她:“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
赵睛:“他分寸着呢!”
“好好好!”欧阳泰做了个OK的手势,“我撤!”
欧阳泰不甘心地撤下了,单饶松开赵睛,笑道:“老婆就是老婆,关键时候,很护短啊。”
赵睛瞪他:“谁是你老婆了?”
单饶:“你说呢?”
赵睛难得扭捏一下:“才不是呢。”
“好。”单饶扬唇,“你不是。”
赵睛一听,气血上涌,爆吼:“单饶!”
“嗯?”
“你说谁不是?!”眼睛鼓得跟两颗小灯泡似的,重重地强调道,“我是!我就是!”
瞅着她突变的小表情,单饶笑得五脏六腑都疼了。
等他笑够了,赵睛问他:“你干嘛这么快把人家欧阳泰撵走啊?”
“不然呢?”单饶反问,“由着他调戏你?”
赵睛一愣,回想了一下,笑道:“你傻啊?这玩笑醋你也吃?”
单饶不予回复,继续闭目养神。
这天晚上,莫子深和Gavin临走前,尤其是Gavin,千叮咛万嘱咐:“小蜻蜓,别忘了医生的嘱咐哦。”
赵睛白他一眼:“知道啦知道啦!”
Gavin不放心地看着自家老大,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老大,虽然我也觉得小蜻蜓超美超吸引人的啦,但是你现在不行就别逞强,到时候又发炎了怎么办?”
莫子深也跟了句嘴:“嗯,别再发炎了。”
赵睛憋着笑看向单饶,只见他对着Gavin和莫子深,嘴角微微一扯,要笑不笑的模样,Gavin和莫子深眼观鼻鼻观心,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低眉顺目一言不发安静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赵睛捂着肚子爆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谁知道单饶静默了一会儿,竟答:“我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赵睛:“咦?”
“三年前,爆炸现场残骸的DNA鉴定报告摆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也这么怂,比他们还怂。”
单饶说这句话的时候,再次阖上了眼,病房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依旧寡白,血色无多,声音低迷,好在哀而不伤,毕竟那段岁月早已死在时光里,而她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她有点儿心酸,更有点儿心疼,慢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爬了上去,轻轻地环抱住他。
单饶的身体微微一顿。
显然,他感受到了来自一个女人的怜惜。
他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拥抱她,身体相贴的那一刻,他眉目舒展,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赵睛没有听Gavin的话回自己的病房睡,一整个晚上,他们静静地拥抱着对方,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对方的一呼一吸。在寂静深邃的夜里,这是相爱人之间,最极致的温柔了。
夜半时分,赵睛醒过一次。单饶睡得正熟,均匀的呼吸就喷在她的发顶,潜心下来,还能感受到头顶发丝的拂动。
这一刻如此令人安心。
黑夜是情绪的催发剂,她想起了师傅,一种迷茫怅然的情绪渐渐将她包裹。
师傅不仅骗了她,还骗了单饶,那份骸骨的鉴定报告,怕是也是师傅为了隐瞒她还活着的事实而操纵的,师傅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她辗转了一下身子,手环上他的腰身,忽然有些不想回去了。
如果躺在这张床上,就能朝夕到老,不去追究,不问过往,她真希望这样的黑夜永远没有尽头。
怎么会呢?地球自转完一圈,天就亮了。
第二天清晨,赵睛早早地醒了,醒时,她摸了摸单饶的体温,一切正常,然后从被窝里钻出来,准备去洗漱,单饶就是这个时候醒的,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问:“醒这么早,去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啊,刚睡醒时,自带沙哑和低音炮,还有一点慵懒,赵睛差点就醉在他这性感的声音里不愿起床了。
不过她还是麻利地坐了起来,往洗漱间走:“欧阳泰不是今天一早的火车吗?我准备去送送他。”
“可以让子深他们去送。”
“不行。”赵睛刷着牙含糊地说,“好歹相识一场,告别这种事,不能太草率。”
单饶默了一会儿,没再阻止。
等到赵睛跑去找欧阳泰的时候,他的病房里早已经换了人,她又跑去护士站找护士,护士长告诉她:“这个人昨天晚上就办理退房离开了。”
赵睛愕然,匆忙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不其然,里面有两条未读短信,正是欧阳泰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赵睛姐,我现在已经到省城的机场了,正在候机,还有半个小时,飞北京的航班就要起飞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我仍旧感觉不真实,我埋在心里惦念了八年的仇恨,一夕之间,好像就淡化了。当初决定来这儿,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遇到了你和单饶,让我得到了最好的结果。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大恩不言谢,当然了,我知道,你家男人也不稀罕我一个谢字。”
“至于为什么骗你们我明天一早的火车,主要是我这人最见不得古人的十里长亭送别了,这是一个道理。我觉得,大家从不同的地方来,早晚要独自地各回各家,告别是没有离殇的,有离殇的,那是生离死别,所以我提前一个人偷偷地走了。就说这些吧,等我回北京了,给你们寄特产。哦,再添上一句,祝你和你家男人平安喜乐,幸福地久天长。”
赵睛看到最后,噗嗤地笑了出来。
幸福地久天长。
这么土的祝福,偏偏还这么质朴真诚。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赵睛感觉到一刹那的轻松。
她想,一百九十七位殉难的桃源人,你们可以安息了。
从今往后,留在这里的桃源继续一派生机,远走的欧阳泰,从此安然无恙。上帝心怀怜悯之心,请相信,天道轮回,恶葬于尘土,善行于人间。
☆、第59章
半个月后,小南非案在省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江硕等人犯故意杀人罪并非法盗取国家矿产资源,判处死刑,不久后的二审,维持原判。
就此尘埃落定。
一审当天,也是赵睛他们从临泉返回滦市的日子。那天临泉天气很好,铺天盖地都是五月初不温不躁的阳光,像极了老天在贺喜。又恰逢五一黄金周,还有密密匝匝挤在人群里的游客。原本就是假日首选的小南非旅游景区,因为这起乍出的案子,更是人满为患,临泉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走哪都是前胸贴后背。
好在Gavin还算精明,出发前的好几天,就在打车软件上预约好了交通工具,不过事实证明,节假日里,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还不如人的两条腿,车子像被和在了一锅烂粥里,极其龟速地爬行着。
几经周折,当天晚上九点多,飞机抵达滦市机场。
滦市接连下了数日的暴雨,城市被洗了又洗,还未走出机场,赵睛就闻到了空气里潮湿的气味。
她叹了口气:“这破天气。”
Gavin在旁边笑嘻嘻地教导她不要张口就抱怨生活。
赵睛白眼一翻,莫子深骂他傻逼,单饶则是莞尔。天公虽不作美,四个人,也是一派其乐融融。
就在这一片和谐中,前方有一个人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两把伞,笑容浅浅,像是等候多时。
看清来人,赵睛蓦地一顿。
单饶原本正在赵睛耳边低语,一口一个黄段子,撩得她又羞又气又好笑,感觉到她身体倏地一僵,单饶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短时间内,笑容不动声色地敛了起来。
叶南生走近,将手中的一把伞递给赵睛:“这几天滦市一直下雨,我猜你肯定忘了带伞。”
赵睛看着他递过来的伞,不知该不该接,尴尬之际,Gavin在一旁插嘴:“我们一出机场就打车,直接到住处,淋不着。”
叶南生:“下雨天打车比较困难,现在是黄金周,又是晚上,要想打到车更是不容易了。”
Gavin哼一声别开脸。
叶南生始终望着赵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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