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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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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啊,也是我们这样的角色,才让你们的感情看起来更饱满不是?年轻人嘛,总得经历点和生死擦边的事情,才会更珍惜陪自己闯过难关的那个人,你们说,我说的对吧?”
“对你家天王老子!”赵睛喷他。
江硕不以为意,又抿了一口茶:“我听说,R世界官网的反馈界面迄今为止都是零记录。”
单饶了然:“江书记觉得,你这回要打破这个零记录了?”
江硕笑道:“我刚才上网看过了,几天前,你们R世界接了两个任务,现在看来,其中一个就是针对我们小南非的。”他朝杯面吹了一口气,“你说,你要是死在这里,你的手下也在这儿送了命,这个任务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委托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你们的反馈界面留下一个差评。”
最后又啧啧道:“你说这么强大的一个组织,怎么就在我这栽了跟头呢?”
“R世界从来不向委托人保证什么,任务没达成,就是我们R世界的本事不够,一个差评而已,又死不了人,我们不好面子。” 单饶冷言。
江硕闻言,带头鼓起了掌:“说得真伟大!”
他头微微前倾,咬字道:“我前面说的话,你听到重点了吗?”
赵睛神色一敛,心砰砰跳,单饶淡淡地道:“你指的是——我死在这里?我的手下在这儿送命?”
“和你说话,真是没一点儿压力。”
赵睛心跳不止,恐惧无限蔓延。
江硕喝着茶问道:“你们知道我们惩戒站平时是怎么矫正受罚者的吗?”
赵睛再度扫视了一遍四周,还是没看到任何刑具,简单的家具上,也无任何摆设。目光微微拐一道弯,赵睛在上楼的楼梯道一侧,看到了一面色彩斑斓的照片墙,距离较远,赵睛大致能扫个明白,上面全是受罚者受罚时的惨状。
最大的那一张,赵睛看得最为清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钉在十字架上,浑身是血,眼帘耷拉地垂着,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还有其它的照片,受罚者扛着重物被鞭打的,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绑在床上颤栗痛苦哀嚎的……
泪与血交缠,模糊了人的脸,眼睫被血凝住,上下眼皮粘在一起,眼神里的噬骨之仇生生不息。
赵睛拧紧了心,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死死地瞪着江硕,这种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削一万遍脑袋都不够,她无声无息地诅咒着,恨不得用目光绞死他。
江硕显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了然道:“小姑娘,我们惩戒站一楼比较血腥的也就那一面照片墙了,还算得上是一片净土,所有的惩戒工具都在楼上放着,怎么,想上去参观一下吗?”
赵睛:“我呸!”
江硕不急不躁地抿着茶,微微笑道:“不是特别极端的受罚者,我们一般不让他死。我们的法子很多,一点一点地折磨人,将人的意志抽丝剥茧,慢慢地、慢慢地从身体里销蚀掉。”
单饶冷静地看着他,赵睛则眼眶噬血。
江硕接着描述:“最普通的受罚者,扛着一袋一百斤的大米,上下三楼来回的跑十个小时,停顿一秒,抽一鞭子。”
“稍微残酷一点的,我们用毒|品,让他吸上瘾,然后绑着他帮他强制性戒毒。”
“再残酷一点的,我们这儿养了蛇,而且还是全世界最毒的银环蛇哦,轻轻给你吧唧一下,等你痛苦地快要死掉的时候,再给你注入血清。你要是不听话,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来一次,反反复复来几次,还没人不敢听话的。”
“还有——”
“够了!”赵睛大声打断他,“你够了!”
江硕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扳指:“哟哟哟,小姑娘害怕了?小心脏这么脆弱,这等会儿,怎么受得了啊?”
赵睛听得眼眶发红,嘴唇发白,微微颤抖。
单饶始终沉默,感受到她的恐惧,抬起手,大拇指的指腹覆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挲着,赵睛慢慢被他的温柔安抚,在他的手快收回的时候,一口含住他的手指,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指腹,然后吐了出来。
单饶收回手,把被她舔过的指腹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江硕朝站在他们身后的小喽啰使了个眼色,两个喽啰会意地上前,两把枪分别抵在单饶和赵睛的脑袋上。
江硕乐此不疲地转动着手里的金扳指,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把他们两个分开。”
赵睛:“你想干什么?!”
江硕:“我之前就说了啊,咱们玩点好玩的,以前的把戏都是针对个人的,这回来个情侣之间的,怎么样?”
单饶声音低怒:“江老头,想玩什么,怎么玩,我都陪你,不过前提只有一个,你不许动她!”他搂紧赵睛的肩。
江硕眯眼:“你现在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他晃了晃手指:“我有枪,而你,你什么都没有,你根本就没有和我商量的余地,我们现在,没条件可谈。”
江硕狠戾道:“分开他们!”
两个小喽啰使尽蛮力去掰开他们,单饶把赵睛死死地扣在怀里,身子动弹不了半分,其中的一个小喽啰要从他怀里去拖赵睛,手刚一靠近,就被单饶掰住手腕,狠狠一扭,一脚踹开,飞出去两三米。
另一个小喽啰被他的气势吓到,又不敢轻易开枪,木然地站在一侧,眼睛看向江硕,想征求他的意见和吩咐。
就在这片刻的空档,砰——
一道枪声狠狠地划过赵睛的耳际,头顶的水晶吊灯被震得晃了一下,灯光投下的光圈在地上轻轻摇曳,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在表达着控诉和恐惧。
与此同时,单饶忽然一个调换,把她更紧的护在怀里,像是要替她挡住什么东西。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头,单饶的脸冷若冰霜,呼吸匀称地喷在她脸上,不像中弹的痕迹,她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眼神微微一侧,只见刚才站在他们身边的小喽啰被子弹射中脖子,大动脉被打穿,鲜血飞溅,那血喷射的方向正对着他们。
单饶刚才猛地一个调换,是替她挡住喷来的鲜血。
她后知后觉地抬手,抚上他的背,又黏又湿的感觉覆盖住整个手掌,她缓缓地收回手,掌心朝上,看着鲜红的手掌,看看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喽啰,又看看一脸神色悠悠的江硕,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江硕掂着手里的枪,神色淡淡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执行命令的下场。我都说了分开,那就分开嘛,你们看看,就是因为你们执意不配合,白白搭进一条无辜的生命,唉,我们小南非用人多紧张啊,一条命那么值钱,要是再搭进去一条,我这当书记的,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赵睛流着眼泪,死死地咬着唇:“好,我们分开。”
江硕微笑:“这就对了嘛!”
赵睛侧身看向单饶,他神色凛冽,紧抿着唇,握住她的手,力道分毫不减。他沉默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赵睛眼泪汹涌:“单饶,我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才想起我,刚牵住我的手没多久,舍不得松开?”
他抬起眼皮,眼梢塌塌地吊着。
看着他这副样子,赵睛心里难过极了:“可是我害怕,我不想看到别人因为我而死,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拼命地摇着头,“你看他这么年轻,跟我一般大,他就这么死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死的这么快。就是因为我们刚才太固执了,他才会死,要是我们刚才适度的分开一下,他就不会死了,他就不会喷那么多血,他有朝一日还能脱离这个地方,去过自由的日子……”
单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攥紧她的手,狠狠捏住:“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害怕?”
赵睛猛地一颤。
他低怒道:“老子失去你三年了!三年了!这三年里活得跟他妈行尸走肉没两样!我想不起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你他妈还有梦可以做,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我现在好不容易和你相认,才多久的功夫,你就想让我尝尝失而复失的滋味,当老子的心是铜墙铁壁做的?!”
赵睛的眼泪被他的低吼声震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她低头拼命地摇:“不是的,我也不想,我害怕,我就是害怕……”
死一般的沉寂。
单饶松开捏住她的手:“真的很害怕吗?”
赵睛点头:“嗯……嗯……”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轻哼:“好,那我们暂时分开。”
赵睛抬眸看他,他嘴角正扯着一抹笑,眼眶深邃晦涩,如海底飘摇的暗礁。
他慢慢后退,她也后退。
她的眼睛再度蒙上一层泪雾,朦胧之间,依稀可见,他的嘴唇在动,她读得懂唇语,他无声地在说:“我们暂时分开。”
嗯对。
只是暂时分开。
☆、第53章
刚后退没几步,赵睛就被两个小喽啰架住,蛮力往后一拖,像是有目的地把她拖到靠墙的位置,小喽啰刚一松手,头顶忽然传来“吧嗒”一声,天花板上打开两个闸口。单饶反应也是极快,闷拳将拦住自己的一个小喽啰砸远,又是扫腿又是踢踹地解决了两个,冲向赵睛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天花板的闸口处伸下来两只机器人手臂,速度极快地抓住赵睛的手,一把将她扯了上去,突如其来的重心上移令赵睛惊慌失叫了一声。
单饶蓦地看向先前那位倒腾他智能眼镜的人,他坐在领导班子的角落里,正低头操作着遥控器,下达各种命令按钮。
机器人手臂把赵睛拉上去之后,手掌处又旋出来铁质手环,将赵睛的手腕圈梏住,她的背贴在背后冰冷的墙壁上,头顶距离天花板不过十公分。双腿悬在半空中,笔直又纤细,包裹在纯黑色的小脚裤里,微微地颤栗着。
单饶抬头,赵睛紧抿着唇,眼睛水汪汪地和他对视着。
他问:“手疼吗?”
重心朝下,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在往下坠,撕扯着被套牢的细手腕。
赵睛把眼泪逼回去,尽力挤出来一个笑:“嘿嘿,有一点儿疼。”
单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平整的指尖几乎要抠进掌心里,他努力地保持着脸部的冷静,回笑地提示她:“放轻松,尽量收缩手臂,让铁环往手掌上走。”
赵睛回:“我知道。”
单饶柔声道:“不会很久的。”
赵睛微微笑着:“我知道。”
单饶低头,看向江硕:“说吧,你想玩什么?”
“真是感人呐。”江硕闻言并不抬头,慢悠悠地沏起了茶,“不过我刚才就说过了,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总要经历点风浪才会更加稳固嘛,今天我们在座的,在现场的所有小南非群众,就自告奋勇地来当这个好人,给你们兴阵风作点浪。”
单饶声音阴鸷:“你他妈有屁快放!”
江硕抬头,看向赵睛:“你看看这小姑娘,脸精致得跟洋娃娃一样,干干净净的,再看看身段儿,好像也很不错。”
赵睛眼睛乍然睁大。
单饶眼眶盛怒:“你敢?!”
江硕慢悠悠道:“你知道这个机器人手臂有多少功能吗?”
没人答他。
江硕接着道:“我这么和你说吧,他可以给人脱衣服,动作会十分的温柔,自上而下,一件一件来。他会按摩,清楚人身体的每一个穴位点,会爱抚,揉捻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最关键的,他那双手可以伸入到女人的某个私密点,一点一点地进入,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赵睛浑身一阵寒栗,她抖擞着唇:“江硕,你他妈敢!”
“小姑娘,那咱们试一下咯?”
江硕话音一落,角落里的人熟稔地操作着遥控,机器人的手臂上立刻横生出一条细臂,细臂伸至赵睛的衣领处,蛮力往下一扯,赵睛的外套顿时被抽走,被机器细臂甩在了地上,卷起一道渗人的幽风。
和细臂同时行动的,还有单饶,他双腿矫捷地跃到江硕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上提,冲着他肥肉抖擞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再敢动她一下,老子今天杀了你!”
他猛地一拳砸向江硕的腹部,拳头上仿佛嵌了刀子,疼得江硕身子一弯,手里的枪往下一落,掉在了单饶的鞋面上,单饶轻轻一抬脚,枪往上一抛,他扬手接住,抵在江硕的脑门上。
拳脚如风,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他的声音结上了一层寒冰:“玩别的可以,过了火,这枪也就走了火,看谁先挨上枪子儿!”
江硕老狐狸一条,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他笑着站直身子,抬手去拨单饶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枪,没拨动,他又笑:“还是你快,我的这些人啊,你也看出来了,好像也不是特别服我,不然老早就一枪把你崩了,怎么会给你威胁我的机会?”
在场的人交头微词。
江硕接着说,这次是对着众人的:“大伙儿,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好歹先同心解决眼前事,再来搞内讧啊,做事得分清轻重缓急嘛。”
他话音一落,不少枪口再度对准单饶,吊着赵睛的机器人手臂上,又伸展出了好几条细臂,在赵睛的周身蠢蠢欲动般扭动,柔软得好似旖旎的蔓条。
赵睛心生出一阵恶嫌之感,不断地扭动身子,规避着蔓条的左右夹击。
她觉得那一条条如蛇身般扭动的机器臂,就好像真人的手一样,从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一寸一寸,轻拢慢捻地亵渎着她的肌肤,让她恶心想吐,她极力地隐忍,不想让单饶为自己分心,可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落,声音也低得可怜:“单饶;我讨厌这些东西,我讨厌……我不要他们摸我,我不要……走开……走开……”
单饶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比她煎熬百倍不止,但他没说话,低下头,用力地把枪眼往江硕脑门抵了抵:“让这个东西停下,我们换个方式玩,你来提条件,我来承受,怎么样?”
江硕轻笑了一下:“我提条件,你来承受?”
单饶:“嗯。”
江硕:“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单饶舔牙,抬头看了一眼吊着的赵睛,她正死死地闭着眼,咬着唇,忍受着十几条细臂的群攻。眼泪悬在她的眼角,将落未落,单饶忍着怒气顶了下腮帮子,看着江硕:“尽管提。”
江硕朝小角落的IT中年男使了个眼色,IT中年男停下手中的操控,缠绕在赵睛身侧的细臂瞬间停止“调戏”,下一秒如同刀剑回鞘般撤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从头顶收了回来,凝聚到单饶的身上,大厅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东侧的墙壁上,摆钟发出吧嗒吧嗒的摇摆声。
赵睛也安静着,在细臂撤走的同时,圈梏在手腕上的铁环也被骤然缩紧,手腕处血管绽露,仿佛再缩紧一根细线的宽度,她的手腕就能被活生生掐断。但她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吭声,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单饶,生怕他掉进江硕的阴坑里,然后消失不见。
“该把枪放下了。”江硕说道,“大家都把枪放下,长夜漫漫,时间还很长很长,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小喽啰们稀稀落落地把枪放下。
江硕抬眼看着单饶:“游戏的开始,双方得平等不是?”
单饶扫了一眼江硕的脸,估算了一下他这句话的“真诚度”,然后把枪放下,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腰间皮带上。
江硕暗自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给自己压压惊。
单饶往后退了退,站回他和赵睛先前站着的位置。
从赵睛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和半张侧脸,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在灯光的映照下,发色更显乌黑,凌厉而干脆。侧脸轮廓清晰,线条仿佛用钢笔画出来一般,棱角明朗。
在一群大腹便便歪瓜裂枣的男人堆里,他俊挺而立,堪比劲松,又好似这夜里的一轮皎月,让头顶俯瞰众人的水晶灯都失了颜色。
这么好看的人,曾经是她的男朋友啊。
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曾经是她的男朋友啊。
一层薄雾挂上眼梢。
江硕拉开他旁边茶几上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拉出一把匕首,丢出去三四米,匕首铿锵一声,掉在单饶的脚边,他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扳指,似乎要提出众人屏息以待的条件。
“我可以给你一条退路。”江硕说道,“如果你能承受住我的条件,我给你和小姑娘半个小时的逃跑时间,怎么样?”
众人窸窣哗然。
赵睛眼睁睁看着单饶捡起那把匕首,他握着刀柄,把刀壳抽出几公分,低头打量着瓦亮的刀身,问道:“怎么玩?”
江硕抬了抬下巴:“就用它,十下,五刺五割,刺穿身,割见骨。怎么样?”
单饶意味深长地笑了,抬头,看一眼吊在半空中的赵睛,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收回目光,看向江硕。
单饶张开口,正要回复,赵睛瞥见他的口型,忽然大吼一声:“你敢答应?!”
单饶话没出口,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赵睛眼眶猩红,警告道:“你不许答应!”
单饶抬起头,依旧没看她,头往左侧一偏,望着窗外,抿着唇舔了下牙齿。
赵睛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拼命地摇头:“我求你,别答应!求你了,别答应!”
机器人细臂再次缠了上来,有增无减,抚在她的胸上,大腿内侧,伸进她的衣服下摆里,拧,揉,抚摸,拍打,花式百样,极尽所能。
再拖延时间,身上的这层遮羞布我也给你扒了下来。
单饶抬起头,终于看向她,眼神里数九寒天,片刻又收回眼去,看向江硕,淡淡道:“好。”
机器细臂瞬时收回。
赵睛大声打出一个哽咽嗝,涕泗横流。
江硕笑了笑,双手撑着椅子上的扶手,朝单饶手上的匕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赵睛拼命地摇头:“单饶,不要啊不要!”
眼泪像纵情的雨幕,滂沱而下。
他拔开匕首,扔掉刀壳。
刀壳是木质的,掉在地上闷哼一响。
“单饶,你抬头看我!”赵睛大声嘶吼,四肢扭动,“你抬头看我一眼!”
她知道,他只要抬头看她,他就狠不下心。
你快看我啊!
你快抬头看我啊!
求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我求你了!
你他妈抬头看我啊!
无论她怎么吼,如何声嘶力竭,歇斯底里。他的一刀一落都毫不迟疑。
第一刀,割,左手小臂。
赵睛:“单饶,你停下!”
第二刀,割,左手臂膀。
赵睛依旧喊:“你停下!”
第三刀,割,右手臂膀。
血流如注。
赵睛全身上下,能反抗的只有声音了:“我求你停下,好不好?”
第四刀。
江硕叫停:“等等,你这算盘打得挺好,留着两条腿逃跑么?剩下的两刀,一条腿来一道。”
江硕看好戏地抖着腿:“这手还得再用力一点啊。”
单饶的额头有汗渗了出来,他冷眼扫了一眼江硕,头也不低,径直朝着自己的左膝盖上方,一刀划了过去。
紧接着,右腿的同一位置,又是一刀。
血液涌了出来,浸透他的长裤,匕首上血迹斑斑。
他还立着,笔挺挺地立着。
两只手,两条腿上,湿漉漉一片,赵睛那一刻有点庆幸,他得亏穿着一身黑,不是白衣浅裤,她还能竭力地自我安慰道,他只是去河里摸鱼了,河水浸透了他的衣袖和裤子,那是河谷的水,就算一直流,一直淌,也不会要命的。
可是他只是完成了见骨的五割,还有穿透身体的五刺,想到这儿,赵睛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她眼露寒光,扭头冲着江硕,恨不得用尽一切诅咒。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忙起来了。今天下午要去一家出版社面试,面试成功的话,要进行为期两到三周的实习,下周还要请假去一趟北京城,忙没有关系,奔波也没有关系。
咳咳,可是我的存稿不够用了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要不定期更新了,本来想日更到底一鼓作气完结的,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困难了。
所以我先给大家打个招呼,万一哪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还没有更新,估摸着那一天就没有更新了。
☆、第54章
为什么夜晚会那么宁静呢?
其实夜晚从来不宁静。
所有的怒吼、暴力、狂躁、歇斯底里、抵死抗衡,笑与哭,骂声与讨好,全部都藏在深夜里,星星不说话,风声不乖戾,只有人,是黑夜里力量无穷的抵抗者。
第六刀,刺,腹部。
赵睛疯狂地甩动着圈梏住自己的机器手臂,两条腿也在空中又踢又踹,冲着江硕大骂:“江王八,有种你就别让我们今晚逃了,等我出去,扒了你的皮剁了你一身猪肉,拿去喂狗!”
第七刀,刺,腹部。
赵睛泪如雨柱:“江王八,你他妈不得好死!他要是有事,我杀你祖宗上下十八代!”
第八刀,刺,左胸口。
单饶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撑在了身后的柱子上,他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摁住腹部,双手被血染红,指缝间血液滴淌。
赵睛嗓子都快哑了,还是不忘冲着江硕大骂:“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杀人放火,私藏枪支毒品,小南非员工这么匮乏,说不定你背地里还和人贩子有交易,你盗国,偷偷摸摸开采国家的资源。你从头到脚,都写着一个字,烂!”
第九刀,刺,右胸口。
单饶的身体顺着柱子往下滑,背部摩挲,柱子上片片鲜红。前胸后背,衬衣浸湿,红色液体,滴滴嗒嗒。
“像你这样的烂人,早晚会被全世界唾弃,吃饭的时候,一粒米饭会噎死你,晚上睡觉时,螨虫会咬死你。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你做梦都会梦到索命的冤魂来找你偿命!”
她哭得极其惨烈,也骂得极其壮烈,可当她看向单饶的时候,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心慌。那一刻,她仿佛看见光滑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新地毯,上面绣着一大片鲜艳红火的石榴花,这里一团,那里一簇,花开遍地。
她无能为力,只能哑着嗓子继续骂:“江王八,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小南非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金矿不是你的,钱不是你的,这些人也不服你管,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没有,你有的是,一身脂肪堆积的肥肉,一双浸满无辜鲜血的手,一颗龌龊肮脏的心,一条毫无价值的贱命!”
“你他妈早晚被这个正义的世界碾碎!”
她话音一落,江硕猛地站起来,盛怒着走向IT中年男所在的小角落里,一把夺过他的遥控,眼眶充血,目眦尽裂地操作着遥控。
十几条细臂从机器臂里伸展出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朝着赵睛全身上下一遍遍地抽打。
赵睛被抽得眼冒金星,整个人轻飘飘,手腕处的铁环再度被缩紧,被活生生割破,血液一点一点往外渗,从手腕顺着手臂往下流,慢慢流向腋下。
恍惚之间。
砰——
一枪。
砰——
又一枪。
细臂停止抽打。
赵睛浑浊的意识被枪声震了回来。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江硕的惨叫声。
赵睛勉强睁开眼,江硕中了两枪,一枪在手上,一枪在腿上。遥控器落在他的脚边,他单手抱着腿,痛得嗷嗷直叫。
单饶半跪在地上,他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用刀尖抵着地面,支撑自己一点一点站起来。
泪水模糊了赵睛的视线,他半跪在原地,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站起来,跌下去,站起来,又跌下去。
他终于还是站起来了,往江硕的方向挪,她知道,他要去把那个遥控器捡起来,他要帮助她解脱束缚。
所有人都作壁上观,等着单饶和江硕两败俱伤,然后自己成为那个得利的渔翁。
时间在那一刻是安静的,安静到可以听见窗外轻轻的风声。呼哧呼哧,窸窸窣窣,吹动帘幔,撩动人心。
赵睛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正在一点一点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失,液体流到她的腋下,再滚到她的胸口,好像快把她的意识也带走了。
她咬紧唇。
不能啊。
她这点血算什么呢?
他全身都是血,他都还没倒下,你凭什么?你好手好脚,你还得带着他走出去呢?你怎么能睡呢?
唇被咬破,意识回温。
她看见单饶捡起遥控器,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她的方向挪,走到她的正下方时,好像已经耗尽全部的力量,他重重地倒了下去,躺得非常平,摁下遥控器,张开双臂。
铁环旋开,机器松手。赵睛往下一落,掉在他张开的怀抱里。
肉体碰撞在一起,砸出一道重重的闷响。他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赵睛扬起头,往上挪一点,再挪一点,又挪一点,脑袋钻进他的脖颈处,轻轻地蹭一下,再蹭一下,又蹭一下。
他毫无反应。
赵睛的眼泪砸下来,虚弱地抬起手,想去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被人轻轻握住,片刻又落了下去。
他阖着眼轻轻地说:“别哭,没事啊。”
赵睛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又说:“你不乖。”
眼泪依旧汹涌,像硕影皇宫酒店门口那口昼夜不息的喷泉。
赵睛找到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掌里,他虚弱地覆住她的手背,那个时候,他的手已经毫无温度了。
一秒,两秒,或者三秒。
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重力的拉扯,垂了下去,回归地板。
赵睛蓦地哽咽一声,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灯火长明,映照出一室的血色狼藉。
那一刻她是多么的愤世嫉俗啊,恨夜晚悠悠,看不见头。恨世人犬儒,无血无骨。
好不容易给你扣实了梦中人那顶帽子,好不容易得来你的一声“小睛”,好不容易你牵紧我的手是因为爱情……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我他妈恨啊。
我他妈恨死这群人了啊。
赵睛摸到他手边的那把匕首,大哭着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江硕的方向。
江硕还坐在地上,看到赵睛血红的眼,他慌道:“你要干什么?”边说边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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