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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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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冉虾谩�
这个小南非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虽然她不清楚里面的路子,但现在单饶被人紧盯着,她也不能完全冒失地去找他,好不容易撇清的关系前功尽弃了可不好,她想,自己有必要乔装打扮一番。
于是——
半个小时后,赵睛找到单饶所在的黄金套房。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等了半分钟,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第30章
赵睛万万没想到,单饶是穿着浴袍来开门的,他刚洗完澡,抬着一只手在擦头发,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有水低落下来。
冰冰凉凉的一滴,被他的毛巾甩在了她的手背上。
刚被水浸湿过的脸,总是透着致命的诱惑力。赵睛心想,为什么总说女人出水芙蓉呢?眼前这位男人甩那些水芙蓉水仙花几十条街好么?
而单饶眼中的赵睛又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字,矬。
也不知道她从哪找来这么一件衣服,黑色,肥大,就跟往身上罩了块床单一样,从头遮到尾,一点身材都看不到了。脑袋就更好笑了,帽子下面顶了个擎天柱,好像插了根连接信号的天线。
他嘴角一扯:“你在玩cosplay吗?”
赵睛正在计算他额前某根发梢上的水滴何时落下,恍神道:“什么?”
单饶朝她脑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赵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哦,这个啊,我头发太长,比较惹眼,来找你总得乔装打扮打扮,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丸子头,还蛮可爱的。”
单饶笑了,特别晃眼的那种笑:“丸子头?我看着倒是挺像香肠的,而且,也很惹眼。”
“什么?!香肠?!”
单饶已经收起笑,把门拉开一点:“进来吧。”
赵睛见他主动邀请,心里别提多乐,挤着他打开的那点缝就进去了。
“我来找你,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啊?”
他关上门,发出一声哼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他把毛巾放下。
习惯了你突然闯进我的视线里。
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但他没答。
赵睛没发现他一时的滞顿,因为这时她正巧站在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将自己一身矮矬矬的行装尽收眼底。
一道晴天霹雳。
天哪,镜子里这个黑乎乎一团的小女巫是自己?
头顶还自带信号接收器?
赵睛真是被自己这身行头给丑懵了,想也没想帽子往下一拨,把头发绳一扯,那头被捆成一节一节香肠样的头发瞬间披散开来。
单饶放下毛巾抬头,偏巧又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第几次了?
好像是第三次吧。
第一次是在理发店,她当着大家的面顺手捋了个马尾,是为了掩饰尴尬,第二次是在医院里,她下巴受伤抹了很丑的红药水,把头发散开拨顺是为了遮着下巴,这次是在他单独居住的酒店房间里,他透过镜子看见她一边咬唇自语一边把乱糟糟的长发拨顺拨直。
他失了会神。
终于把头发拨满意了,赵睛转过身嘿嘿地看着他干笑了一下,当着他的面又把那件肥大的黑色风衣给脱了。
里面穿得还是十分小清新的,上面穿着一件长袖白色贴身女T,下身是一件韩风A字裙,脚下依旧是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样的小白鞋,裸|露在外的一双腿笔直又纤细。
单饶瞥了一眼,往厨房里走:“才四月份,就穿这么点?”
赵睛开始四下打量这间所谓的黄金套房,漫不经心地答:“我身体底子好,特别能抗冻,再说了,这里纬度比滦市低,虽然是四月份,温度也不算低了。”
举目扫一眼,赵睛就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黄金套房了,面积大,复式,整体装潢金碧辉煌,全然以金色为主,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铺着豹纹地毯。赵睛一个嘴巴张得三个大,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奇样,到处乱窜,还有书房、电影厅和两个自带浴室的主卧,浴室里都配备了按摩浴缸和花洒豪华淋浴头。
这么好的地儿,一个人住多浪费啊。
要是单饶肯施舍她一亩三分地,或者让她随便卷个铺盖睡在某个角落里也成啊,她立马去把那张2994元的门卡给退了。
单饶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她的影子了。
他上楼来到一间主卧,发现她正躺在一张床上打滚,上面的被子被她折腾得褶皱不堪。
见他突然出现,赵睛立马做贼心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那个……我就是替你试试这床软不软,花钱住这么贵的套房值不值?”
他把从厨房里拿来的两瓶矿泉水扔给她一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你要不要替我试试厨房的煤气灶好不好用?”
敢情这是要她做饭?
赵睛吓得立马摆手:“不用啦不用啦。”
单饶嗤笑一声,往嘴里倒了一口矿泉水,转身下楼,赵睛从床上弹了起来,跟着他屁股后头下去。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正想着他会跟自己来个什么样的开场白呢,没想到他朝着她沙发左侧的位置抬了抬下巴,问道:“这件衣服哪来的?”
赵睛侧头一看,是自己那件肥大的黑色风衣。
他又问:“不是说温度挺高么?还备了一件这么浪费料子的大衣?”
浪费料子?
是指衣服太大、太长的意思么?
这件衣服好歹是她选的出征服,还是名牌呢,其实款式很拉风的,她买的时候这件衣服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穿在一米七五的塑料女模特身上,特别狂拽酷炫。虽然她离一米七五还差了那么十公分,但是她当时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穿上它,看不出高矮胖瘦,扣上帽子,辨不出是人是鬼。
他居然这样鄙视她的名牌出征服?
赵睛略不服气,脱口而出:“我平时跟着师傅出任务的时候,都把它装箱的,没想到这次……”
话没说完,赵睛一顿。
那头的单饶已经笑了:“师傅?出任务?”
赵睛磕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换做别人,她随便扯个谎就能盖过去。可对面是单饶啊,他从出口问她这件衣服起,她就知道,他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可是很奇怪,她莫名地对他不设防。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索性摊开了,直接问她:“你是终善的成员?”
赵睛唰地抬头看他。
他又笑了:“看你这表情,那就是了。”
赵睛疑惑地看着他。
他又问:“猫眼儿?”
赵睛眼睛睁得老大。
“看来我又对了。”
“你怎么猜出来的?”
单饶似乎很爱喝水,握着矿泉水瓶喝上一口,缓缓道:“这有什么难的?据我所知,国内目前就两家委托组织,一个终善楼,一个R世界,R世界不接收女成员,那你自然就是终善楼的人了。”
“R世界里面没有女成员?”赵睛问,“这个你怎么知道?”
他翘起一双二郎腿,往后一靠:“我为什么不知道?”
赵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回想之前种种,一切都对上了号。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林许身边,白博成为什么查不到他,他为什么会有一箩筐的假身份,Gavin为什么叫他老大,他为什么不带她回家,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有过很多种猜测,但始终没有想过他们会是同行。
关键是他太年轻了,作为终善楼的一员,她曾很多次想象过同行的R世界负责人是什么样的,他们高深莫测,做事不留半点痕迹,每年所接的任务量是他们终善楼的十分之一。
大隐隐于市。
这就是R世界给她的感觉。
R世界太神秘了,和他们终善的务实相比,赵睛总觉得R世界一定是被某位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统御着。也正是因为这样,赵睛从不担心在这个隐蔽性的行业里,R世界会和他们抢饭碗。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么多年来,他们和R世界没有过任何冲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同抢一杯羹的事儿更是没有发生过。
难怪她总感觉他和自己很像,现在她终于知道,他们像在哪个点儿上了。
理性上已经接受,可是感性上,这样的认识转变于赵睛而言,反差太大,她必须再问几个问题,让自己缓冲缓冲。
“你……你真的是R世界领头的?”
他眉头一拧:“谁带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我坦白的理由。”
赵睛脑子有点儿乱:“先不说别的,你让我再理理。”
单饶不说话了,掂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等她理清。
赵睛一遍一遍地扫视他:“你不应该是位五六十岁的中老年大叔?秃顶?留着胡须?爱穿中山装?经常拿着一把扇子?偶尔打坐喝茶?偶尔听听戏?偶尔抬头望天回想当年?”
单饶刚舒展的眉,又拧到一块儿去了:“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她还挺理直气壮。
“呵,你把我想得还挺全面。”
赵睛:“……”
单饶:“接受了?”
赵睛盯着他,缓缓地点头:“还好吧。”
“能说正事了?”
“说吧。”
单饶再次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重新抬眼看她:“过完今天,你就去把房间退了,离开小南非。”
“这就是你向我坦白身份的理由?”
单饶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理由具体是什么?”赵睛似懂非懂。
“我们R世界接的任务,十之八九都是闯鬼门关,这里比你想象得可怕,趁双脚还没完全陷进来之前,最好赶紧把掉进来的那只脚撤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体质再次暴跌,失眠掉头发胃功能紊乱,已经三天没码字了,根本没有状态,即便是情节早已想好,根本写不出想要的那个感觉,我这几天很自责,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差,三餐按时,晚上十一点多手机基本关机,除了没运动这一点外,姐一不抽烟而不喝酒,大好青年一个,身体弱得跟豆腐渣一样,这也折腾得人精神上特别累。
有码字的欲望,却找不到感觉,整个人陷入了莫大的受挫中,好在存稿还算丰富,暂时还不会断更。
其实我也就是上来提前给大伙儿打个招呼,万一存稿用完了,我的身体还没跟上来,后期的连载慢慢就会进入不定期更新的状态,姐提着脑袋打包票,此文绝不会弃坑,看我的专栏就知道了,这时候还是可以感受到强迫症的一点好处了……
嗯,差不多就说这些吧。
☆、第31章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只脚掉进来了?”赵睛据理力争,“在下车的时候,我们已经撇清了关系。来酒店找你,是有些唐突了,不过我观察过那个前台小姐的微表情,她和那个售票员不是同一类人,中间没出差错。”
单饶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倏地就笑了。
赵睛有些恼,他那个眼神,就跟看不懂事儿的熊孩子一样。
“笑什么笑?”赵睛被他鄙视的眼神盯得极为羞愧,“漏洞在哪,你说呗。”
他恢复正常的笑容:“你做得很好,没有任何漏洞,不过你运气不太好。”
赵睛等他把话说完。
“小南非经济一年发展比一年快,它的本地人口,哦,应该是本村人口数量根本支撑不起它庞大的产业链,所以这几年一直在接纳外来人口,进行员工扩招。刚才的那名前台小姐,她就是外来人口,昨天刚刚上岗。”
“既然是外来的,那不是更安全吗?”
单饶摇头:“对于所有来到小南非打工的外来人口,小南非内部有一个捆绑性政策,必须归入小南非籍,你只要在这打工,就得忘了自己的家乡。”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你看到他们的职薪表,说不定也会抛弃你师傅。”
赵睛白他一眼。
“他们的家人呢?他们不会想家吗?”
“所以来这的员工基本是孤儿、走投无路者、拾荒者……各种你想象不到的入流的、不入流的,只要你肯放弃家乡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小南非,小南非概不拒绝。”
“谁能保证他们的忠心?”
单饶抽出一支烟:“这也是我要查的一点。”
烟被点燃,白色烟雾开始缭绕,他抽了一口,把烟圈缓缓吐出:“说偏了。回到那位新来的外来员工前台小姐。据我所知,这位前台来到小南非已经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昨天才开始上岗。”
赵睛抢答:“这说明他们上岗前会接受培训。前台这么简单的活儿,叮嘱几句就能上手,根本用不着长时间培训,所以他们的培训应该是洗脑培训。”
单饶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说的不对吗?”
他点头赞许:“说得很好。”
赵睛一挑头发:“可不是。”
“不过话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来了一个月了?”赵睛一问出口,就发现自己这语气酸溜溜的。
单饶翘着二郎腿,姿势随性:“她自己说的。”
“你还和人家聊上了?”
“任务需要。”单饶轻飘飘地说,“不过赵小姐,在其位才能享其权,你不是我女朋友,没有吃醋这个权利。”
赵睛咬牙,懒得和他计较。
“先把这事说完。”
单饶总是可以在玩笑和正经间收缩自如:“在你办理入住的时候,这个前台小姐和车上那位售票员还没有对我形成一条龙监视……”
单饶还没说完,赵睛又是秒懂:“我懂了,前台小姐是新来的,所以和老员工暂时还没有交集。但是因为你住进了这家酒店,那位售票员必然会和前台联系询问你的情况,从而对你形成一条龙监视。而我碰巧就赶在了售票员和前台联系前的那个空档办理了入住,那个时候的前台小姐还不知道你是被监视对象,所以我才没看出她的微表情。”
单饶笑了,点头赞同。
赵睛长吐一口气:“真他妈背!”
她脏话一出口,单饶就皱起了眉。
“别鄙视,抒发感情需要而已。”
单饶继续吐着烟圈,忽然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谁?”
“前台小姐。”
赵睛挠挠头发:“你确定要听?”
“说吧。”
“我跟她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互相喜欢,你性格闷没看清自己的心,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赵睛觉得自己编故事的本领很有一套。
“挺有意思。”单饶弹了弹烟灰,“有一个很绅士的老公的女人,千里迢迢跑来追一个脾气又坏性格又闷的小竹马,女人,翻墙的本事不小啊。”
赵睛脸都红了:“这不都是编的嘛,我哪有那本事。”
单饶的烟已经抽完了,他放下二郎腿,倾身把烟头拧灭,两人回到最初的正题。
“售票员已经和前台联系上了,你再一次成为了他们的怀疑对象。”单饶看着她,“回去吧,回滦市,趁着他们还没行动之前。”
赵睛没说话,她拧开单饶之前扔给她的那瓶矿泉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她握着手里的瓶子:“我不走。”
“理由。”
“不想走。”
单饶笑:“你留在这,是因为我?”
赵睛看着他:“算是吧。”
“为了满足你对梦中那个背影的肖想?”
赵睛被他问得一愣。
她差点忘了,他们之间还有这个问题没有解决。
“如果是这样,你还是回去专心做梦比较好。”
赵睛有点难过,说不出来是哪里难过,她捏了捏手中的瓶子:“不只是背影这么简单。”
单饶眸色幽沉。
“如果只是背影牵着我走向你,我一定会放弃的,我想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才会这样。”
单饶眸色一敛,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赵睛在原地坐立不安,好在没一会儿,他就从厨房出来了,依旧拿了两瓶矿泉水,走到沙发处,扔给她一瓶,重新在对面的沙发处坐下。
“你回个话。”赵睛喜欢痛快点的。
他喝着水不说话。
赵睛不耐:“你有女朋友?”
他捏着水瓶:“没有。”
“有喜欢的人?”
“没有。”
“同性恋?”
单饶目光射向她:“不是。”
“不是呢,还是不好意思承认?”
单饶也耐上性子:“不是。”
“那为什么R世界没有女成员?”
“麻烦。”
“以前出过类似的麻烦?”
他真的有些恼了:“你有完没完!”
赵睛撇嘴:“想不到你脾气这么差。”
单饶兀自地喝着水,不再说话。
“一没女朋友,二不是同性恋,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答得很快:“因为不喜欢。”
赵睛一怔,随即又给自己找台阶下:“不喜欢可以慢慢培养嘛!”
“这个问题打住,赵睛,你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啊,的确有点不太痛快。
拒绝得太狠了。
我好歹是个有脸有皮的女人。
赵睛摊手:“好吧,我把脸皮收一收。”
单饶看着她:“把行李也收一收吧。”
“谁说我要走了?”赵睛敛起那点难过的心思。
单饶看着她的眼神更深了。
“加我一个吧。”她脸上浮出几丝淡淡的笑意,“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拿到钱,给我分一成就行。”
他勾起一边唇角:“分一成?”
赵睛点头:“对啊,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外界不都传你们R世界都巨利么?接个单子最少七位数,不然你怎么养活你那几个同胞啊?”
“误会了。”单饶的二郎腿又翘了起来,“我们这次的委托人是个小记者,任务成功了,把证据抛给他曝光。他能不能拿到上边的奖赏、能拿到几个子、拿到了会不会抽成给R世界,这些都不确定。”
赵睛呆住了:“卧槽!”
单饶眉毛微微一蹙。
“你们接的不会都是这种任务吧?”
“算是吧。”
“我们终善楼这些都会事先谈妥,先交五成押金,事成之后,把剩下的委托金交全。”赵睛心中百般滋味,“你们的任务难度和收益都不成正比的吗?”
“趋利没有错,但没有人注定要趋利而生。”
赵睛心里燃起一簇火。
“那我不要了,你让我加入吧,多一个伴,总好过你单枪匹马。”
“你怎么知道我单枪匹马不行?”
“我知道你肯定行,但……”
赵睛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既然我行,你就卷好你的铺盖回滦市,别在这添乱了。”
赵睛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会添乱了?”
他语气舒缓了一些:“我不知道你们终善以往接的是什么任务,不过单凭你上次当狗仔这件事,你就体会不到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上次跟踪你那活儿,确实扯淡。”赵睛不服,“不过也别一棍子打死啊,刀山火海又不是没闯过。”
他勾唇淡淡地笑:“你所理解的刀山火海是什么样的?”
赵睛回想之前种种,他们终善干的最多的,就是帮他人寻找失踪的亲人,还有各种复杂的却算不上危险的任务,比如寻找某学校校长性|侵学生的证据,比如揪出某公司暗地敛财的大股东,比如揭穿某网络骗子的骗人行径……
很多任务,他们不需要踩刀刃就能完成。
所以她无法想象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无法完全地领会他口中所谓的刀山火海。
最后在那些琐碎繁冗的任务中,赵睛勉强搜刮出一些游走在危险边沿的经历。
“追小偷?”
“阻止校园暴力?”
“拿自己和歹徒交换人质?”
……
她越说越没底气:“这些算吗?”
单饶单手抚上自己的唇,大拇指在那轻轻地摩挲着,眉毛微微蹙起:“算不上刀山,也就是座镶了几块刀片的小山包。”
“那什么算是?”
“想听?”
赵睛狠狠地点头。
他的眸色柔和了几分:“听了别哭。”
赵睛缓缓地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指尖转圈。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赵睛神色稍重。
“身上绑颗定|时炸|弹?”
赵睛神色一凛。
“一把枪抵着脑门?”
赵睛眼眶有些发热。
“砰——”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脑门开花?”
“别再说了!”赵睛打断他。
他放下手,嘴上重新蜷起笑容:“怕了?”
赵睛看着他,不说话。
“走吧。”他偏头把烟点燃,“回你的滦市,你们终善比R世界安全多了,有你师傅护着,你这辈子都能活在象牙塔里吃香喝辣。”
☆、第32章
单饶把话说完,夹着烟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不看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她做决定。
赵睛也跟着安静了一会儿,其实她心里燃着一簇火,火越烧越旺,而她甘愿化作一只飞蛾,扑向这片火光。
她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遮掩在一片烟雾后,若隐若现,整个人慵懒得好像不想挪动半分|身子。
可是她知道,这个男人,行动力惊人。
他一动,那便是草木皆兵。
等他抽了快半支烟的时候,赵睛起身了,她三两下走到他身边,夺过他手中的烟,含在自己嘴里,在他身边坐下。
她不曾吸过烟,很多次被梦魇折磨得无法入睡时,她都不曾想过。她虽然常被冯拉嘲笑汉子,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不赖的女人,要是被烟熏丑了那就白瞎了自己这张脸。
她故作熟巧地吸一口,吐一口。
单饶侧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咳……咳。”
终于还是被呛到了,赵睛把烟拿到手里,另一只手单手拍着胸口,呛得眼泪都挂在睫毛上了,颤颤巍巍就要落下。
单饶轻笑:“你想证明什么?”
赵睛缓了过来,抬眼看他:“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敢面对的,我也不会退缩。”
他从她手里重新拿回剩下的那截烟,含在嘴里,沉着目光看她:“想好了?”
她立马表态:“反悔是小狗!”
他看着她:“没关系,你现在反悔,我也不把你当小狗。”
赵睛更加坚定语气:“不就四天三夜吗?扛过去是我本事,扛不过去,我认栽。”
他笑了:“别那么视死如归。”
“呃?”
“所有的打算,都是最坏的,但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那么坏。”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我只是把有可能最坏的结果告诉你,但你的心态,必须是最好的。”
赵睛侧头看着这个男人,他说话总是轻飘飘的,可为什么每句话,总能说到人心坎里,让人觉得,谁跟着他,这辈子都不会太差。
眼看着他把一支烟抽完,赵睛刚想说话,他忽然倾身把烟拧灭,站起来往楼上卧室的方向走:“我去换件衣服,等我两分钟。”
赵睛自上而下扫他一眼,他还穿着浴袍呢,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利落又柔软,由于刚才散散地靠在沙发上,还有一点点凌乱。
该死的,太帅了!
赵睛在心里说,赶紧换了吧换了吧,这简直太扰乱军心了!
单饶已经往上走了,赵睛看着他的背影,色心不改地坐在原地脑补他脱衣服穿衣服的画面,越想越脸红心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拍腿,起身上楼。
她本想透过门缝悄悄地瞅上一眼就立马撤退,如果被抓包就借口说自己再瞻仰瞻仰传说中的黄金套房。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没关门。
没!关!门!
赵睛站在卧室门口的时候,他正背对着自己在拉裤门,上半身赤|裸着,还没穿衣服。美色在前,赵睛咽了下口水,然后就被他背部的刀疤攫住了眼球,刀疤有长有短,有深有淡,其中最长也是最深的一条,几乎呈一条对角线盘踞在他的背部,从左下延伸至右上。
赵睛心绞了一下,皮肤撕裂露骨莫过于此了。
她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直到他穿上上衣,扣着扣子转身,看见她嗤笑道:“别肖想了,我不是他,穿了衣服,没穿衣服,都不是。”
他扣好扣子,从她身边绕过。
赵睛在他身后说:“可以去文身,文条龙或是蛇。”
他转身看着她:“为什么要文身?”
赵睛噎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出这个建议,她就是有一点儿难过,不愿承认他曾从刀光剑影下死里逃生。
“在刀疤上文身,给自己找罪受么?”
说完他转身往下走。
赵睛在原地怔松了一小会儿,跟着下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裤腰上系着黑色皮带,衬衫没夹在长裤里,整个人看起来很随性。
他们维持原位,面对面而坐。
赵睛说:“把你了解的全部信息告诉我。”
谁料单饶却说:“我刚来,知道什么?”
“你看起来很通透的样子。”赵睛惊讶,“那委托人诉求里说了什么?”
单饶没答,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灵活地敲击了几下,赵睛的手机滴的一响。
赵睛点开,是单饶发给他的微信消息。她没着急打开看内容,而是愕然地看着他:“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
“是啊。”他闲闲地答,“拉黑而已,并不妨碍我给你发消息。”
赵睛狠骂一句:“真他妈贼!”
单饶不语。
赵睛开始低头看微信内容,上面是委托人诉求,洋洋洒洒写了很多,赵睛花了好几分钟才读完。
看完之后,她抬头看着单饶:“这个小记者写的东西太空泛了,基本就是在煽情,疑心成分居多,每一个怀疑点都没有证据做支撑。”
单饶摇头:“怀疑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支撑他怀疑的证据,让他的怀疑摊在阳光下变成事实。”
“万一找不到呢?”
“不可能。”单饶神色淡漠,“我们这个行业的职业敏感度有多高,你应该知道。”
赵睛还是有些质疑,她指着手机上的委托人诉求说:“比如这一点,他说,我感觉我走在路上,总有人在监视我,窥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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