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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遗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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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也的歇息歇息,你今天闹腾了一天,还不累?”黛玉问道。

“不累,反正等下姑娘睡觉,我也睡了……”雪雁淡淡的笑道。

黛玉正欲说话,突然门口帘子挑起,赵裕穿着大毛毯衣,走入房里——

黛玉一惊,忙着问道:“你怎么来了?”如果她没有记错,今天可是除夕之夜啊……

赵裕脱了外面的大衣,搓搓手笑道:“我今天早上五更天就起床,被闹腾了一天,心里腻烦的紧,跑你这里偷偷闲。”

黛玉笑道:“过年是该闹腾闹腾,热闹啊!”一边说着,一边紫鹃早就倒了茶过来。

赵裕接了,笑道:“好妹妹,收容我在你这里住一宿如何?”

黛玉一呆,让他在只住一宿?以后她还想要嫁人呢?这可不成,忙着摇头道:“你别开玩笑,正经坐一会子回去吧。”

“我住马棚成不成?”赵裕一边说着,一边就在黛玉的炕上坐下。紫鹃和雪雁早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黛玉忙着起身回避,摇头道:“马棚也不成,你不能留在这里……”

“好妹妹……”赵裕一边说着,一边就拉她的手。

“你放着好好的皇宫不住,跑我这里来住马棚?”黛玉夺手不理会他。

赵裕叹气道:“我也想啊……只是,你不知道,如今海朝战事吃紧,好好的一个年也过不了,昨天——昨天……”提到昨天的事情,赵裕陡然端起桌子上的茶盅,狠狠的砸在地上。

黛玉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赵裕的怒气不是针对她,但心中却是茫然,到底是谁惹着他了?

“北静王昨儿向我请旨,让我赐婚!”赵裕怒道。

“我知道,今天老太太和我说起过。”黛玉淡淡的笑道,“你就问这个生气?犯得着吗?”

“难道我不该生气?”赵裕一边说着,一边搂着她的肩膀,半晌才道,“我恨不得把心剜出来给你看看……”

“别说傻话!”黛玉忙着阻止道,赵裕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也好生为难。

“我知道,只是我还是难受……好妹妹,你告诉我一句准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赵裕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黛玉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她是喜欢赵裕,还是贾宝玉?虽然她不是正牌林黛玉,但是那个正牌林黛玉在临死的时候,魂魄未散至少,多多少少还是影响着她的心神。而且,原本宝玉的心曾经在这具身体里,留下太多根深蒂固的印象。

她不明白,原本的黛玉和宝玉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

是了,若没有天意,她怎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既然如此,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赵裕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长叹道:“你不放心我?对不?你担心我只是利用你?你更加担心一旦你嫁入皇宫,将来免不了卷入嫔妃之间的争宠?”

黛玉叹气道:“你要不是皇帝,该有多好?”

“好妹妹,我现在说什么都不成,但是,你放心——我宁可负这江山社稷,也不会辜负了妹妹。”赵裕如同是发誓一样,只是看着黛玉的眼睛。

黛玉没有说话,宁可负这江山社稷,也不负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陡然想起一句老诗——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果真的嫁给赵裕,享那人间无限荣华富贵,宝玉如何?

那个为了正牌林黛玉,连命都已豁出去的贾宝玉,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的他,只是为了一步步的向赵裕展示他的手中的实力,让赵裕有所忌惮,不再擅动贾府。

但是,一旦筹码增加一点点……够不够得上让他冲冠一怒?

“你的心意我知道……”黛玉抬头看着他,半晌才道,“我们……不可以!”

“可以的,好妹妹,你等着我。”赵裕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写下某种承诺。

“我不要做红颜祸水!”黛玉叹气,赵裕终究还是忌惮贾府的势力……

“你不会是的!”赵裕松开她的手,摸着她的肩膀道,“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点衣服?”

黛玉笑笑,有人宠爱的感觉,真好……可是,她消受不起!

“刚刚回来脱掉的,天色不早,你还是早些去吧,别说傻话,住马棚?你只怕要成为本朝第一个住马棚的皇帝了……”黛玉笑着道。

“你倒是会催我,我坐坐就去。”赵裕在她身边坐下。

黛玉起身,令倒了一杯茶给他,赵裕喝了两口,不仅又咳嗽起来,忙着放下茶盅,顺手抓过黛玉常用的手帕子。

“你……这病还没好?”黛玉皱眉问道。

“好不了了!”赵裕摇头苦笑道,一边说着,一边便把手帕塞在袖子里,黛玉虽然瞧见,也只能装着没有看到。

“好了,既然你不收容我,我也只能回去了!”赵裕说着,站起身来笑道,走到门口,又道,“好妹妹,你就不考虑一下,可怜收容我一下?”

黛玉摇头,别的事情倒也罢了,留他在晴瑶别院住一夜……明天她还有脸见人吗?

“好狠心的妹妹!”赵裕说着,揭开帘子,走了出去,黛玉意图送他,被他制止住,看着他去了,紫鹃和雪雁进来,看着地上碎了的茶盅,紫鹃问道:“姑娘和他拌嘴了?”

“没有!”黛玉摇头。

“就是了。”紫鹃忙着道,“他可不是宝二爷,姑娘可别真的惹恼了他。”

“小蹄子知道什么,胡说八道!”黛玉轻轻的啐了一口,忙道,“收拾了,早点睡下吧,明天还要去那边府里给老太太请安。”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紫鹃笑笑,和雪雁收拾了,服侍黛玉从新淑洗过后,铺下被褥睡下。

黛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眼前交错这赵裕和宝玉的影子……

紫鹃说的对,他不是宝玉,他是那个皇帝……妙玉说,皇家素来无情,可是他今天却说——宁负江山不负她!

第42章 宝玉再会蒋玉函

这日子过得忒快,年过了,转眼就是正月十五,贾府家宴,黛玉自然是要过去的,因此一大早的就梳洗了,坐车前往贾府这边来,未到门口,黛玉在车内却看到一个穿着一袭黑色外衣,头上带着破破烂烂的斗笠之人,静静的立在墙角……

不知道为什么,黛玉在车内匆匆看了一眼,却能够冷生生的感觉此人身上一股冷厉的肃杀气息。

“速度慢一些!”黛玉突然低声吩咐道。

“姑娘怎么了?”侍候的夏太监惊问道,“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还是回去吧,想来老太太也是能够谅解的。”

“不——我很好!”黛玉道,“慢一点就是。”

事实上车速并不快,普通的马车,又是在闹市,那里能够向前世的奔驰、宝马一样速度,如今放慢速度后,更是缓慢,直如普通人步行。

等着黛玉的车从那黑衣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人也抬起头来,看向黛玉的车——

黛玉虽然坐在车内,却是清楚的看清楚他的脸,一张清矍消瘦的脸,一双眸子却如同是朗星一般,分外明亮。

黛玉心中吃了一惊,暗自皱眉,心中暗道:“好生奇怪,这人何等面善?倒向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等着黛玉的车驾过去了,那黑衣人也缓缓的走了过去,目标却也是贾府。

刚刚到了贾府门口,宝玉早就迎了上来,亲自扶着黛玉下车,众婆子媳妇围随着向里面走去,偏偏黛玉目光一扫,却看到刚才那个黑衣人在角落里静静的站着,看着他们这边……

宝玉扶着黛玉进去,一边口中问候道:“妹妹新年好?几天不见,妹妹身上可好?”

“二哥哥好!”黛玉口中应付了两句,心中却一直盘旋着那黑衣人的影子——他到底是谁?徘徊在贾府附近想要做什么?这人绝对不像普通的蟊贼模样……

正月十五,以往惯例都是在正房后面东花厅摆酒庆祝,今年也不例外,但等着黛玉就进去了,只看到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宫装丽人,坐在贾母身边说笑,下面众婆子丫头站了一地,探春、湘云、宝钗都坐在地下椅子上,嗑瓜子玩笑,见着黛玉,忙着都站起来问好。

黛玉也先请了老太太的安,宝玉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北静王妃,你怎么都忘了?”

“倒没曾忘了,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也在这里?”黛玉低声问道。

宝玉正欲说话,贾母道:“林丫头来了,快过来。”

黛玉忙着再次讲过贾母,又对着北静王妃施礼,也不过是普通姐妹常见面之礼,她连见着赵裕都从来没有施过大礼,别说是一个王妃了。

那北静王妃倒也和气得很,笑道:“林姑娘越发出落的清秀俊美了,老祖宗,你可真有福气,看看这些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水灵啊。”

贾母忙着谦和的笑笑,又道:“论到模样儿标志,不是我当着王妃的面夸口,我们家的这些女孩子,还真没有一个如林丫头的,不过——我们家倒还有一个极好的,王妃大概没见过。”

“哦?”北静王妃笑道,“老祖宗难道还藏了好的,不给我等瞧瞧,说不得,我今儿来了,有好的一定要看看的。”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贾母也不仅笑了笑,问宝玉道:“你大太太和岫烟姑娘,怎么还没有过来?”

“昨儿特意说了,一早就让过来,想来马上就来了。”宝玉笑着回道。

黛玉在湘云的身边坐下,年纪姐妹,数日不见,虽然有着许多俗事,但那里能够羁绊住?不由得凑在一起,说笑不住。

“对了,惜春妹妹,你的园子图可画好了?”黛玉见惜春独自坐在一边,担心冷落了她,含笑问道。

“在大冷天的,我懒得动。”惜春笑道。

探春接口笑道:“别提了,她画这个园子图,可比当初盖这个园子还花了功夫,饶是我们催着,也没见她添了几笔……”

众人听了,都不禁大笑起来,黛玉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别的不画都罢了,不过,云丫头当年醉卧芍药花圃的,却是非画上不可,我现在可是想着,等着你画好了,取个名儿叫做——只恐夜深花睡去!”

“我就知道你这个数贫嘴的没好话儿。”湘云听了,岂是肯饶人的,跳起来就要拧黛玉的嘴,黛玉忙着跑了,躲在探春背后,笑道:“好妹妹,你饶了我吧!”

“这云丫头醉卧芍药花圃,固然是极美的,不过,还不算是极致,当年老太太说,琴妹妹雪下折梅,已经是妙极,无话可说,但……折梅终究落了俗套,不如林妹妹当年桃花坞葬花,既新颖别致,又美艳绝伦……可惜惜春妹妹没见着。如今年过了,马上又到春了,不如让林妹妹在葬一次花?然后,惜春妹妹也好入画?”宝钗淡淡的笑道。

黛玉听了,心中微微恼怒,脸上却是笑笑:“小时候做的营生,还提它做什么?”

“虽然是小时候做的营生,不过,我却是爱极了妹妹的那几句诗,实在是妙绝。”宝钗叹道,“原本我素来自负得很,自从见着妹妹的这个葬花词,才知道,我果然不如妹妹多多。”

“什么葬花词?”湘云一听到诗词,顿时就来了兴致,忙着追问道。

“我也只是匆匆的看过一次,还是宝玉写了,忘了收起来……也记不得很多了,只记得其中有数句,却是甚好。”宝钗道。

“林姐姐,快说说,什么葬花词?”湘云伏在黛玉怀里,不住的缠着要看。

“烧了!”黛玉淡淡的笑道,正牌林黛玉临死之时,烧了所有的诗稿,那里还有什么葬花词?

“就算烧了,你也记得的,快说,快说!”湘云和探春都催促道。

“宝姐姐不是看过吗?你们问她就是。”黛玉淡然一笑道。

“好姐姐,还是你说说吧!”湘云舍了黛玉,求着宝钗道。

“也是,如今林妹妹大概不会做这等哀怨之词,罢了,既然你们要知道,我就挑记得的念两句——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弄知是谁?试看春惨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宝钗挑了几句念了出来,众人听了,都不禁黯然。

“好固然是好,只是太过颓废……”湘云停了半晌,终于叹道,“林姐姐就喜欢这些颓废凄清诡异之句,以我看,虽然是上上之做,但若是轮到沉稳厚重,还是宝姐姐当年的杨花词——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最是绝妙。”

黛玉听了,冷笑道:“那是当然,宝姐姐才高学深,岂是我等能比?”

宝钗正欲反唇相讥,那里丫头道:“大太太、岫烟姑娘来了!”

说着,只见邢夫人带着岫烟过来,黛玉看着岫烟神色颇不自然,心中多少明白,势必是贾母曾经对邢夫人说起过退亲的事情,而邢夫人私下也和刑岫烟说起过,因此见着宝钗、北静王妃在座,才会如此。

“王妃看看我家这位姑娘如何?”贾母招呼过岫烟坐在自己身边,对北静王妃道。

那北静王妃拉着岫烟的手,上上下下通体打量了一边,赞道:“果然是极好的,难怪老祖宗要藏着。”

刑岫烟红了脸,低头坐在邢夫人身边,北静王妃正欲说话,那边王夫人却带着宝琴、凤姐儿过来,给贾母请安问好。

北静王妃见着宝琴,似乎是眼睛一亮,片刻后道:“老祖宗,这又是谁家的女孩子,好生标致模样儿。”

“这是薛家的孩子。”贾母淡淡的道。

“哦……”北静王妃听说是薛家的,便不再问什么,只是上下打量着岫烟,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细细的问她年龄、本家何处等等。

刑岫烟心中也明白,低头顺目的答着她的问题。

这里北静王妃又略坐了坐,就推说身上不快,告辞去了,王夫人、邢夫人等忙着送了出去,回来,都是一家子,便在花厅里坐下,摆酒安席,外面戏台早就搭了起来,两班子小戏子开戏,其中领班的进来,向上跪下道:“求老太太赏两出戏!”

口中说着,手中已经呈上戏单,宝玉接了,不禁“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那领班见着宝玉,也是吃了一惊,忙着又给宝玉见礼,笑道:“二爷居然没在外面?”

宝玉也顾不上众人在座,搭着他的手笑道:“数年不见,越发高挑了。”

“二爷赏两出戏吧!”不用说,此人正是蒋玉函,当年他本是忠顺王府的一个小旦,后来王府但凡这些优伶戏子,全部蒙赦放了出去,这蒋玉函便领着原本王府一起出来的几个小戏子,又招了一些人,自己公然做起了领班,由于人物长得极美,戏又好,这几年却着实走红得很。

第43章 争锋

宝玉笑了笑,接过戏单,低声道:“等下找你说话,现在人多着呢!”

蒋玉函请了个安,退了下去,这里宝玉把戏单呈上来给贾母,贾母笑道:“罢了,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花样的戏曲,那些老的,都听得腻烦了。”

宝玉点头笑道:“新近添了一出‘广寒宫’,据说人物极美,辞藻也好,老祖宗是不是看看?”

“既然如此,就先演这个吧!”贾母点头道。

宝玉下去,嘱咐蒋玉函演“广寒宫”一出,这里黛玉不仅好奇,问道:“这广寒宫说得是什么故事?”

探春、湘云都不知道,岫烟想了想,低声说道:“上次在我们那边府里看过一次,好像是嫦娥仙子下凡,几曾与人相配,后来得仙人点化,分升广寒宫的故事,故事倒是不错。”

两人说这话,那边蒋玉函早就吩咐小戏子装扮了,在戏台上唱了起来。

黛玉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前世看惯了大片的,如今那里要看这个?趁着众人都在看戏,她站起来起身向外走去。

紫鹃和雪雁都找鸳鸯、琥珀、平儿、翠缕、翠墨、玉钏等玩去了,料着一时半刻的,也叫不到她们。

黛玉出了席,走到外面,冷风一吹,烦躁尽去,顺着抄手游廊,缓缓的走了几步,在转角处,却听得有人说话道:“你怎么来了?”听着声音极是耳熟,竟然是贾政的声音。

黛玉不便过去,正欲转身回避了去,不料另一人的声音却是冷笑道:“怎么?我来不得?哼,以往你家请着我来,我还未必肯来呢。”

黛玉心中极是好奇,这人是谁,怎么如此托大?但声音却是耳生得很,想来绝对是没有见过的。

“士谦,你别害我,算我求你,你若是要银子,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你别乱来……”贾政压低声音道。

士谦?甄士谦?黛玉心中大惊失色,难道说,这人居然是甄家老爷甄士谦,他不是在年前就已经判了凌迟?

不对,贾政绝对不会认错人,如此说来,刑场上杀的那个甄家老爷,绝对不是甄士谦,他买了替身?

想到这里,原本想要回避了去的,如今却另外在墙角仗着柱子掩饰,偷偷的探出半个脑袋,看了过去。

不料这么一看,黛玉又是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甄士谦,居然就是刚才在贾府门口不远处碰到的黑衣斗笠人。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甄士谦冷冷的道,“我要见宝玉,或者那位林姑娘,你给我安排。”

“不成!”贾政断然拒绝道。

“政……”甄士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贾政的脸,贾政忙不迭的向后退去,低声喝斥道,“你别乱来。”

“你怕什么?”甄士谦戏谑的冷笑道,“是了,如今你都儿孙满堂了,你怕人知道你年轻时候的那些荒唐事儿?”

黛玉心中大是窘迫,老天爷……她的二舅舅和甄家老爷?居然……下面的问题她已经不能想下去,难怪原本的贾宝玉是那等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倒没有错了谱儿。

想到这里,心中不仅暗笑不已。

“我要见宝玉!”甄士谦一边说着。

“我说不成就不成。”贾政怒道,“你休想要挟我。”

“政,别这么绝情好不好?”甄士谦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开始动手,手法纯熟,想来也是情场中厮混惯了的。

“你……”贾政对于他无赖的模样还真有点忌惮,而且如今在贾府,他也不敢声张,毕竟这等事情要是传出去,与他清誉有损。

“令兄来京城了。”突然,贾政说道。

甄士谦明显的呆了呆,而隐藏在暗处的黛玉也是一呆,甄士谦还有兄长?甄家不是抄家了吗?如果他有兄长,也应该获罪入狱,怎么会来京城?

“他还好吗?”甄士谦问道,毕竟是红尘中历经风浪,在一愣之下,陡然回过神来。

“好?有什么好的?居然本家被烧了,唯一的女儿年幼就被拐子拐骗出来,也算是造化,如今居然落在我们家。”贾政冷冷的道。

“我那兄长居然还有个女儿?”甄士谦不解的问道。

“是的。”贾政道,“就是当年我们那侄子薛蟠上京买的丫头,为她打人命官司的。”

“是她?”很显然,甄士谦也是知道薛蟠买丫头打人命官司一事,半晌摇头道:“报应……真是报应!”

两人一时之间都是沉默不语,片刻,甄士谦又问道:“薛家到底怎么了?”

“潘儿那孩子,在大牢里去了,薛家余下的孤儿寡母,暂且住在我们这里——只是薛家二姑娘的婚事吹了,香菱那孩子倒是不错,一直守着……”贾政淡淡的道。

黛玉心中无限狐疑,原来香菱居然甄士谦的侄女?原来她也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难怪不管是模样还是才情,都是上上之选,想来若不是那等绮罗群里出来的,也不会有这等性情模样?

在看看贾府的丫头,那袭人也算模样生的好的,但在见解上,终究差了一层儿,而且,完全没有容忍气度,委实比不上香菱多多。

想到这里,不仅暗暗点头,突然听得贾政喝问道:“谁?”

黛玉一惊,刚才一愣神,竟然忘了隐蔽身形,被贾政看到,如今再想藏着,也藏不住。索性落落大方的走了出去,冲着贾政盈盈施礼,笑道:“外甥女见过二舅舅。”

贾政和甄士谦原本以为是个丫头,没什么大碍,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黛玉,两人一时都呆住。

片刻,贾政才勉强笑道:“你怎么不在里面看戏?”

“看了一会子,有点气闷,出来走走,不想就碰到了舅舅。”黛玉淡淡的笑道,说着,目光一转,落在甄士谦的身上,半晌才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甄伯父。小女子有礼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给甄士谦见礼。

那甄士谦长揖倒地,还了一礼,却也不敢怠慢。

“姑娘认识我?”甄士谦有点好奇的问道。

黛玉笑笑:“本来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一时之间,贾政和甄士谦同是窘迫之极,两人心中都明白,刚才两人说话,都已经被她听了去。

贾政迟疑了片刻,半晌终于道:“还请姑娘见谅!”说着,也作了一揖。

“甄伯父刚才口口声声的说,有事要见我,不知道有何事要见我?是当年没有杀得掉我,现在想要补上几刀子,还是想要还我家的银子?”黛玉突然脸色一沉,冷笑道。

甄士谦冷哼了一声:“姑娘以为自己如今有了依持,就可以向我们拿乔了?”

“侄女不敢!”黛玉扬眉道,“古人常说什么恩将仇报,但比起甄伯父,这四个字实在不够形容。”

甄士谦正欲说话,贾政忙着打圆场道:“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到我书房说话。”说着,他忙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必要!”黛玉冷冷的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虽然是一介小女子,却是光风霁月,无需遮遮掩掩的。”

“是吗?”甄士谦陡然先前走了一步,直逼到她的面前,问道,“扬州盐税的事情,姑娘真认为令尊大人是干净的?”

“伯父这是要挟?”黛玉毫不退缩,盯着他反问道,“家父干净与否,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甄士谦倒是没有想到,她一个弱质女子,居然能够说出如此硬朗的话来,怔了半晌,陡然阴沉沉的笑道:“如此说来,姑娘想来也知道当初那笔银子的来源与落处?”

“废话!”黛玉哼了一声,问道,“甄老先生,你知道不知道自家姓什么?”她原本叫着他“伯父”,如今却是陡然改口,自然是不在乎撕破脸说话。

甄士谦一呆之下,回味过来,她这是绕着弯子骂他“糊涂”,却也不动怒,心中甚至暗暗欣喜,道:“姑娘大可去检举我,然后,我可不在乎在大堂之下,把令尊的一世清誉全毁了。”

“我去检举你,你就不会有堂审的机会了。”黛玉淡然一笑,“直接将你送西市口凌迟就是,不过,甄老先生的爱好好像与众不同,如果换一种死法,也许更加让人回味……”

黛玉的脸上,依然带着清丽淡然的笑容,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甄士谦和贾政同样心惊胆颤。

而且,贾政心中明白,如果她真的检举甄士谦,甄士谦绝对难逃一死,如何死,也是她说了算,那位主子只愁找不到哄她开心的法子呢。

“姑娘!”贾政心中着急,连连对着甄士谦使眼色,示意他别在激怒与她。

“姑娘,看在舅舅的份上,你就不要追究了……”贾政对着她连连作揖,只差跪下磕头。

黛玉淡淡的笑道:“舅舅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而且,甄老先生还欠着我家银子没还,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就算他要死,也的先把我家的银子还了再说,舅舅是知道的,外甥女素来都是爱钱的。”

说着,她突然转身,将手帕子甩了甩,径自而去。

这里贾政狠狠的盯着甄士谦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第44章 相对无语,唯有泪千行!

等着黛玉去远,甄士谦突然哈哈大笑道:“真是有趣,林如海居然生了这么一个标致聪慧又强悍的女儿。”

“你还笑得出来?”贾政急道。

“千古艰难唯一死,你怕什么?除了一死,又有什么好怕的?”甄士谦冷笑一声,道,“今儿倒也没有白来一趟。”

“你就不怕她真的检举你?”贾政急问道。

“不会!”甄士谦老神在在的笑了笑,“她不会让我轻易死的,像林如海那等人,就算是他的女儿,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下下之策。”

贾政听了,不解的问道:“何解?”

“政,这些年看样子你是真的糊涂了。”甄士谦冷笑道,“她不想你们贾府有事,就不会检举我,哼,现在你家可是我的护身符。因为她一旦检举,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就算上面的那位主子不追究,可是她的生母却是姓贾,是你嫡亲的妹妹,她要杀我,也会做的不留丝毫痕迹,算是上上之策。

林如海有女如此,死也瞑目了,可惜我家居然没有一个出息的孩子,否则,也不至于落得一败涂地。”

说到最后,甄士谦不仅叹气。

林家本来是死局,仅仅剩下一个亲生的弱女子,一个生死下落不明的养女,可是,她们却能够在最后的关头扭转乾坤——这两姐妹同时出手,把天下都玩弄在鼓掌之间。

“好了,士谦,你已经见着她了,是不是可以走了?”贾政问道。

“我倒是想要去呢,只是舍不得你!”甄士谦还真是不怕死的个性,朝不保夕,居然还有心情调笑。

贾政拍开他的手,怒道:“你还是快走吧,我送你出去。”

“我还没有见着宝玉,不急!”甄士谦淡淡的笑道。

“你……”贾政怒道,“你再不走,我叫人撵你出去。”

“哈哈……”甄士谦轻笑道,“你舍得撵我?”

对于他的诬赖模样,贾政早年就拿他没法子,现在更加没有法子,无奈的叹气,问道:“你要怎样?”

“去你书房说话,你这里今天大备宴席,我也饿了。”甄士谦笑道,“我吃了饭就走。”

“行行行!”贾政说着,带着他向书房走去。

这里黛玉奚落了甄士谦一顿,心结解开,顿时满心舒爽,顺着栏杆向着东花厅而去,刚刚走过拐角,却看到宝玉带着两丫头过来,见着她忙着笑道:“妹妹去了哪里?老太太说是一转眼就不见了,让我赶紧来找。”

黛玉轻轻的笑道:“刚才看了一会子戏,怪闷的,就出来随便走走。”

宝玉忙道:“妹妹快随我进去吧!”说着,搭着她的手,扶着她向里面走去。

黛玉跟着她走到贾母面前,贾母笑道:“我眼睛一眨,你人都不见了,这外面怪冷的,又有大炮仗,你平时秉性最弱,有怕这个,别向外跑。”

“我看林姐姐去了江南一趟,胆气去比先大了不少。”探春淡淡的笑道。

“林姐姐,我们刚才商议,要去园子里放烟花,挑一些小巧精致的,你去玩儿不?”湘云问道。

黛玉故意迟疑了片刻,终于道:“我跟着你们去看看。”

宝玉凑过来道:“好好好,人多热闹!”

“今天写什么诗?”宝钗突然道,“古来写烟花的诗词倒是极少,不如今儿晚上我们就写烟花诗?”

黛玉闻言,低声叹道:“那烟花固然是好的,只是……繁华不过一瞬,比真正的鲜花还要凋零得快,就算写诗,多还是颓废。”

“这倒也是!”湘云摇头道,“这样的词,到时候还是被林姐姐抢了头筹,我可不干,我不写那个,我今天要痛痛快快的玩一会子。”

宝玉见他们众姐妹说笑,偷偷的向黛玉使了个眼色,黛玉一呆,宝玉却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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