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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拾下堂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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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点儿这样一说于掌柜的脸色就是一闪,但很快地便应道:“小的明白了!”

“好了,回去吧。铺子里的就有劳你了!”点儿见于掌柜的答了,便笑着与他说。

既是主人家下了逐客令,于掌柜的也不好再留,请了退便从里头出来。

于掌柜一走点儿便领着众人先将屋里看了看,然后指派了各人的房间,回到了正房又让颜氏将自己与将乔书杰要用的贴体物什都换了。

忙乱一阵已经是日落西山,那曹媳妇已经做好了饭菜,见天色不早了便来问是否传饭。

颜氏见她手脚干净,又不多话,是一个极老实本份的人,便生了好几分的好感,便笑着对她说:“当媳妇的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既是饭做得了就先回去吧。”

“这怎么可以呢?按说该伺候着主子用了饭,收拾好一切才回的!”曹媳妇虽是乡下女人,没有见过大世面,但也听说过一些大户人家的规矩,真的不敢相信颜氏说的是真的。

听得曹媳妇这样说颜氏更喜她了,笑着道:“没事。”

曹媳妇见颜氏笑得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在哐她,加上她心直所以也就信了,只是自己觉得这样不好,便急急地回到了厨房将厨房里外收拾了一个干净,这才回来跟颜氏说:“就麻烦姐姐了,厨房里我已经收拾妥了,其它的姐姐只需要放到一边儿,我明儿一早就来收拾。”

“好。”颜氏笑着点头,又催她走。

于掌柜当初找人,曹媳妇当初还真不愿意,只因为家计太难所以才答应的,原以为主人家会多难伺候,哪知却是极好的人,早早回家的曹媳妇一直冲着缓缓落山的太阳念佛。在她看来,真的是老天保佑才让她遇见这户好人家。

过了一会儿乔书杰还没有回来,点儿有些等不及了,便让颜氏与张二去找。张二却说自己去就行,点儿也正好想试试这人怎么样,便应允了。因见菜凉了,便要人去热热所以就想起了曹媳妇,却听香儿说让颜氏放回家了,点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胡婶子怎么能让她这么早回去?这么早她就回去了,那工钱怎么算?”香儿瘪着,好恼地瞪着门口,好似想要这样将曹媳妇瞪回来一般。

点儿看着香儿这样就乐了,一边让她去热饭菜,一边说:“我们初来乍道,万事不要强势的好,胡婶婶做得对。”

“那是小姐你太偏心眼,胡婶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对!就算她把我弄去卖了,你也觉得她做得对!”想着往日点儿对颜氏的偏袒,香儿就气恼得不行。

“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她把你卖了我估计会真的觉得她做得对!”点儿透着弦外之音地说笑着。

香儿气极,嘟着嘴就端着饭菜出去了,不一会儿又端着热好的饭菜一路欢笑地跑了回来,点儿见了好奇问她是怎么回事,她笑着答:“原以为今天最不高兴的人是我,没有想到还有人比我更不高兴的!”说着比划两下,笑道:“刚才我从厨房出来,看见二爷了,嘴撅得那么高,脸黑得跟这酒壶似的!”

说话间乔书杰就进了屋,果然脸色不好,点儿忙接过颜氏端上来的热脸水,伺候着他洗了脸手,待颜氏与香儿们都走了这才倒了一杯酒问他:“是不喜欢这个院子?”

……,乔书杰摇了摇头,一仰头就将一整杯的酒灌了下去。

见乔书杰这样点儿也不好再问,只劝着他多吃几口菜,可乔书杰却跟酒干上了就算点儿再怎么哄也只是吃几口而已,点儿怕他这么喝坏了肚子,好歹求着他喝了半碗热汤这才放心一些。

一整顿饭乔书杰都喝闷酒,点儿瞅着心疼,趁着乔书杰要酒的时候她从屋里出来,找来墨童问:“你跟二爷出去,遇着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墨童对点儿的态度还是爱搭不理的,一点儿尊敬的意思也没有。

点儿本想再问清楚点,见墨童摆出脸子也没有心思问了,正好老胡吃了饭从厨房里出来,便问老胡:“二爷去拜访刘、翁两位先生出了什么事?”

老胡看了两眼墨童,走到点儿的跟前低声地说:“二爷吃了闭门羹!”

“啊?”听说乔书杰吃了闭门羹,点儿显得很诧异,乔书杰来这所书院读书已经早就联系好的,按说不应该受这样的待遇才对。

见点儿不明白,老胡低低地与她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明白,只是老远地听了几句。说是二爷诗词都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的浮夸之物,两个老头儿不屑与二爷单独相见!”

竟有人这样说乔书杰点儿听了更是显得惊讶不已,怔了片刻便哈哈地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而且还一边笑一边说:“这两个老头儿真有意思,难怪你们二爷嘴撅得那么高呢!”

乔书杰在屋里等久不见来,跑了几声又没有人应,便自己跑出来要了,拉开门正好听见点儿与老胡的对话,刚听点儿关心自己还很高兴,后来却听见点儿兴灾乐祸,气不打一处来,唬着脸吓道:“有什么好笑的,我的酒呢?”

“马上就来了!”见乔书杰生了气点儿连忙收住,又悄声地对香儿说:“再去准备点儿下酒的菜拿来。”

见点儿与香儿鬼鬼崇崇的乔书杰又不高兴了,蹬蹬地奔了下来熏熏地冲点儿吼:“不拿酒来在那里鬼鬼崇崇地做什么?”

“我让香儿再为你做两个下酒菜!”对乔书杰的火爆点儿一点也不在乎,双手扶上乔书杰的胳膊将他拽回了屋,又让颜氏将在家里带来的一坛好酒拿了过来。

不一会儿酒来了,菜也来了,点儿为乔书杰换了适合这酒的器皿,亲自为他斟着,这倒让乔书杰有些不好意思喝了,拖着点儿的手抬头望着点儿的脸,醉熏熏地问道:“你今天好像很高兴?是因为我吃了人家的闭门羹吗?”

“嗯。”点儿很老实的回答。

“坏丫头!”乔书杰怔了片刻,接着伸手就在点儿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点儿又羞又气又好笑,脸上顿时燃起了火烧云,加上喝了两杯眼睛里也染上了一些水雾,乔书杰瞧了一下子就将今天烂醉一场的打算丢掉了。

83、第 83 章:跪搓衣板的邋遢汉

也许是因为刚到新地方的原因,点儿第二天醒得很早,但是乔书杰比她起得还早,因为当她听见鸟叫睁开眼来时乔书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她了。朝阳初起的光亮,连屋里的烛火的光亮都比不得,不可算是不早,对此点儿觉得很诧异,按说乔书杰会睡到很晚才对,因为他昨天晚上真的是喝了不少的酒。

“怎么这么早?”乔书杰的脸色不太好,点儿连忙起身。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百无一用?”乔书杰按着点儿的肩让她重新躺下,然后自己就着穿戴整齐的衣裳滚进了被窝,双手双脚并用地将点儿盘着。

看着乔书杰的这个样子,点儿明白,定是昨天在两位先生面前受到太大的刺激!对于学问上的事点儿真的是说不上什么话,见乔书杰盯自己得紧又不好不吱声,想了想才说:“怎么会,要不然我也不会是你们乔家的二奶奶了!”

“这倒也是。”乔书杰猛然间笑了,搂着点儿摇来摇去,嘴里喃喃地对点儿问道:“你知道我的愿望吧?”

关于乔书杰的愿望点儿自然是知道的:“当然知道,‘结草为庐舍,腐竹做案头。朝来鸟啼醒,夜来妻为傍。油灯晃如煌,儿唤如歌唱。’嘛!”

听着点儿抑扬顿挫的声音,乔书杰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将点儿搂得更紧一些,低低地说:“这么多年来爹娘与大哥都希望我能考取功名,我从来就没有将他们的期望放在心上过,直到昨天我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来我都是稀里糊涂地读书,到底是为什么读书却从来没有想过。有的人说因仕而读是‘俗’,也有的说它是‘尚’。你知道吗?像我这种只知道读书而不求功名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喜欢读书而读书才算是真正的‘高尚’与‘清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想过什么‘高尚’、‘清雅’、‘俗流’,真的是好糊涂!”

乔书杰好似满怀伤感的样子,而点儿却窝在他的怀里笑了:“这有什么好糊涂的?人做一件事当然是要先喜欢才会去做了!至于什么‘俗’与‘雅’,那只不过是外人的看法而已,对自己而言,只要是喜欢做的,而且是有意义的事当然都是‘清雅’和‘高尚’的。”为了怕乔书杰听得还不是很明白,点儿竟拿起自己与乔书杰做起比较来:“比如说我吧,人家都说我是满身铜臭,俗不可赖,可我确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我觉得我做的事很‘清雅’,很‘高尚’!一来我没有偷,没有抢,身为商人以图‘利’字,而得‘利’后只要不‘为富不仁’就好了,就算我贪图‘利’又有什么?”

“你倒是比我明白!”乔书杰笑了,但那笑却没有到达眼底。

眼底下那幽深的黑,充斥着淡淡的哀愁,看得点儿好甚心疼,她忍不住问道:“大哥哥,到底遇见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要‘不糊涂’的想法呢?”点儿实在是找不着该用什么词来表达,想起乔书杰说过自己“糊涂”,她且用“不糊涂”来代替了。

乔书杰很喜欢与点儿这样交流,点儿一问他便将昨天遇着的事说与了点儿。其内容大致地与老胡说得差不多,只不过乔书杰多说了刘、翁二老的其他事,也就是乔书杰为什么敬仰二人的原因!

原来刘、翁二人的情况与乔书杰大致相似,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才子”,曾有许多的诗作广为流传,他们诗文的修养很高,说其境界直追“唐宋八大家”也不为过。他们的诗文大体都是抨击世俗,追寻自然,这对乔书杰读来有一种自同道合之感。常将他们俩做为自己的标榜与楷模,多少年来也不知道将他们的诗文读过多少遍,早就将自己自诩成二老的知音,甚至是忘年神交的老友。

“刘老诗我最喜欢的是《莫南岸》:‘青青莫南岸,黄日迟迟,燕飞鸳鸯追。荷塘初见尖尖角,一点蜻蜓。中庭晒服玩,布衣轻挽,蝶飞网随人后。台痕还结初晨水,一履卧。薄薄旧葵扇,轻拂风动,蚊飞虫蝇走。云横九天翻滚,都闲愁!’”乔书杰念完,垂目看着点儿问:“你听得懂吗?”

点儿翻了一个白眼,好不客气地答:“不就是想要游手好闲,清闲度日,好吃懒做吗?怎么会不懂!”也不管乔书杰的反应,点儿撅了撅嘴又说:“什么黄日,什么燕飞鸳鸯追,什么荷塘,其实就是一个字……”

“什么字?”见点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乔书杰饶有所想,但还是问道。

“闲!”点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乔书杰好生哑口无言,自己之所以喜欢这词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它“闲”,多少年前,他曾经与另一个女子讨论过这词,那个女子给的答案虽然很有意境,却没有说到自己的心上。点儿的才学虽不比那女子,却一语中第,这怎么不让乔书杰感到惊讶呢?

虽然点儿给出答案时的语气有些那个,但是这也并不影响乔书杰对点儿跟自己心有灵犀感到惊喜。

只是惊喜归惊喜,但还是有些稍稍的不足,那就是点儿说出那个字的语气,乔书杰多少还是有些挂怀的。

乔书杰想要问点儿,又怕得到的答案让自己失望,试了几次这才问出来:“点儿,你,是不是特瞧不起那个‘闲’?”

点儿睁着两只大大的黑眼珠子望着乔书杰,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刚才的语气……,好不屑!”乔书杰皱了皱眉头,这一回想,真的不喜欢点儿刚才的样子呢!

听着乔书杰要说又不敢说,不说又不甘心的语气,点儿哈哈地直乐,笑了好一阵子才说:“是挺瞧不起的,你说他老是卧着赶蚊子多没有意思,要是能爬起来种种菜,理理花什么的也好啊!”

乔书杰一怔,直到看见点儿掀开被子跳下床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竟被点儿给耍了,好不生气,也掀开被子跳了下来却不想猛地感到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又栽倒在了床上,这下子倒让点儿看了笑话。

“乖乖地坐着,我去给你冲个蜂蜜茶!”点儿怕乔书杰真生了气硬要起来捉自己摔着,忙过来赔不是,然后又将他哄在床上坐好,看他有些发热的样子又扒了他的衣服将他塞回到了床上,这样才开门出屋。

出了屋,点儿见香儿在厢房里出来,点儿忙将她叫住,让她去找来蜂蜜,自己先到右厢的尾房茶水间里泡了壶茶端着上了正房。不一会儿香儿连同蜂蜜与洗脸水一起带了来,点儿先将蜂蜜兑在茶水里服伺着乔书杰喝了后才开始梳洗!

看着点儿现在才开始梳洗,乔书杰却大呼小叫起来:“天哪,我得吃你多少眼屎!”

点儿与香儿均是一怔,接着便是哈哈地一阵大笑!

不一会儿颜氏来说早饭已经得了,问点儿在哪里摆。点儿想要热闹一点儿,但让他们在正房里摆两桌,家里的人也不分什么尊卑了就一起用了算了,乔书杰很是赞同忙说好,颜氏他们也没有什么说的,只是那只是那墨童摆出了一脸老大不愿意的样子拒绝,这事最终还是没有成行,闹得点儿很是不高兴。

吃过了饭后,乔书杰突然对点儿说:“这次出来真不该带上墨童!”

点儿知道乔书杰是在为早饭的事生气,她也很生气,但是她更知道墨童意味着什么,所以只是抿了一下嘴没有多言!

见点儿不说话,乔书杰便有些急了,问点儿:“你怎么不说话?”

“没有什么的,回头一细想确实是不妥的。只是咱们几个人倒还好,可是让别人知道指不定怎么笑话呢!传到了家里去也是不好,墨童想得倒是周到!”点儿半真半假地说着。

乔书杰自然听得出点儿这话里的真假,他这次本就没有打算带墨童的,但是因为乔老爷提出来才没有拒绝,一行来墨童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了一些意味。乔书杰虽然有些不羁,但关于父母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与乔书杰闲话了一阵,点儿便将曹媳妇与张二叫来与乔书杰看了,乔书杰看过后便好奇地问点儿:“那于掌柜原不是说这两个人是铺子是出份钱吗?你怎么给改了?”

平常的乔书杰都是甩手的掌柜,从来不问这些锁碎,虽然如此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点儿想也不想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在外头任掌柜的人的内情,铺子里的分红只是他们收入的一部分。东家的摊派与差遣的漏子才是他们兜里银子的大头呢!两个人一个月也就二三两银子,就算再算些柴米油盐和赏钱也出不了多少,可要归铺子里就不只这些了!我们这里花出去三四两,到了他们那里就能变成三四十两!大哥操持家里的生意多不容易,我们又何必去给他添这笔烂帐!”

听着点儿的话乔书杰直点头,点头笑笑又说:“我已经给于掌柜说了,咱们这里的所有开销都不从铺子里出,咱们出来的时候娘给我说过,咱们一个月有二十两银子的月例,家里人嚼马咽开销足够了。你要是会个朋友、联个社什么的,就从爹跟大哥给你的那五百两金子上出!我算过了,再多五百两金子也够咱们使三五年的了!”

“倒是想得周到!”乔书杰连连赞许,然后又说:“只是那钱你可得收好,莫要让我摸着了,要不然就是五千两金子也用不到三五年!”

点儿听了噗滋一笑,点了乔书杰一指怪嗔道:“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学陶公!还要想要‘卧阶前,葵扇轻拂,虫蝇蚊飞!’”

“天哪,好文,好采!”点儿虽是无意一句,让乔书杰听了却是拍手叫好,忙将手指在茶碗里蘸湿,飞速地在桌上写了下来,然后又在首句添了一个“闲”字,再在最后加了“嗡嗡嗡”三字,说与点儿:“这个样子就成句了!”

点儿左看右看不明白这跟自己说的那句有什么不同,只是乔书杰这样说她也就这样认了,忙笑话道:“要不你就将它记下来,等我诌出了下周或许也成了一文了!”

“已经成一文了!”乔书杰着魔似地拉着点儿奔回书房,捉笔就写,写完后又觉得意尽不了,随手在纸上写出一个屋角,又是随手两笔在屋角檐下画出一张竹榻,再添了几笔,那竹榻上俨然卧上了一个美人,美人半睡半醒手持着半边葵扇,而葵扇的不远处竟飞着几只苍蝇,其中一只斗大的还将一只飞来的蝴蝶给拦在了途中!

寥寥几句已成一画,乔书杰自得其乐,掏出自己的印章沾上印泥落上了款,然后就是左右端详,越看越喜,连看连问点儿:“如何?”

此时的点儿能答他什么?真的恨不得抓起桌上的砚台砸碎乔书杰的脑瓜!

“我有那么邋遢吗?”点儿气极,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千金小姐,他怎么可以给自己的手上塞一个破得只剩半边的破葵扇?更让点儿忍受不了的是,乔书杰画上的自己竟还趿着一双露着脚指头的鞋!要是说自己有千亿财富一点儿也不假,哪里会穷到穿破鞋的地步,这家伙分明是在诅咒自己!

乔书杰本就是一时兴起而作,并无深意,见点儿嘟起了嘴才兴起了意头,眯着眼睛瞅了瞅画又提起笑来。

点儿见乔书杰还要画,忙伸手将他手捉住,喊道:“你还嫌糟蹋我不够?”

“你不要着急嘛,且等我画了再说好吧?”乔书杰冲点儿眨了眨眼,将点儿的手捉了下来,将笔塞到了点儿的掌中,然后由自己捉着,一笔一画地在画上的空白处描起来。

又是数笔后,点儿再次看到这话时竟捧腹大笑起来,乔书杰却一本正经地在刚才的句子后面缀上了新文:“怨念秋水,苦撑细腰,蝉鸟虫鸣!饿饿饿!”

乔书杰居然将自己画成一个被老婆管叫得邋遢汉子,大热的日头下跪着搓衣板,一脸的苦相,不远处树上的八哥替他做着“饿”!

“这才般配!”乔书杰越看越觉得喜欢,饶有意味地又在卧着的美人眉梢点了一美人痣,在跪着的汉子的脸上点了一个黑痦子!

点儿瞅了又气又恼又觉得好笑,一边伸手去抓那笔,一边叫道:“你要糟蹋你自己都随你,干什么要把我也一起带上?我不依!快点儿给我笔!”

“那可不行!”乔书杰将笔掉到一边儿,然后飞快地将画卷了起来,在墙壁上比划着,想要为画找一个最好的挂放位置。

看乔书杰竟要把画挂在书房,吓得脸都白了,直求道:“你要留它我也不拦,只求你不要把它挂在这里!”

“为什么?”乔书杰慎了点儿一眼,兀自比划着,

乔书杰找了几个地方就停在了那里,好像已经找好了挂放的地方,点儿急道:“放在咱们房里吧,那里没有别的人进出,只当给我留些脸,可好?求你了!”

见点儿都求上了乔书杰也不再强求,只说:“那好,我把它给你。我可事先说明白了,你得把它裱好好好地挂在屋里,要是想要动歪心思,我就画上十幅八幅地送人!”

得了威胁点儿哪里敢不依,连连称是!乔书杰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过了一会儿就出了门,说是要先去书院见几个朋友,临走的时候又警告了点儿几句,得到点儿再三哀求与保证后才走。

84、第 84 章

“小姐,你真的要把它裱了挂在屋里?”香儿看着那画儿真的是目瞪口呆,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你们爷说了,要是不裱了挂在屋里,他就画上十幅八幅地送人!”点儿好不冤念地答道。

香儿哂了一下,心道她的小姐好生可怜,竟遇着这么一个怪物夫君。默默地为自己的小姐抹了两滴汗,想了想,香儿说:“那得在家自己裱,要不然跟画上十幅八幅送人没有什么差别!”

“好丫头,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点儿太赞同香儿的看法了。

过了没多一会儿香儿又说,要不自己干脆自己在跟曹媳妇去集上买菜的时候买裱纸回来,然后再把这方面的技术向裱画的店铺好好打听打听。对此点儿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多多的给了银子就快快地请香儿与曹媳妇出了门。

裱糊画的纸与工具很快就被买回来了,可是点儿却发了愁,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将画与裱糊底衬糊在一起。记起香儿说过要去裱画的店铺打听的,于是便将香儿唤了过来,香儿一听满心欢喜,挽起胳膊就要大显身手!

都说是说起容易,做起来,如今香儿拿着裱糊的底衬瞪着眼睛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可那底衬与裱纸还没有结合在一起,这更别说那画儿了!

点儿急了,蛮是不客气地吼道:“你要比划到什么时候?”

香儿特囧地看了看自家小姐,好一会儿才喏喏地说道:“我忘记了,到底是先把车与裱纸粘在一起呢,还是先把裱纸与底衬粘好!”

“你不是说去打听了吗?”点儿绝倒,对这个香儿真的是无语了!

“小姐,要不咱把那师傅请到家里来吧,多给他点儿封口费,他不会乱说的!”香儿实在是没辙了,只得出此下策。

“不行!要是封不住口呢?你小姐我还要不要脸了?”点儿眼睛一瞪,坚决不干。

香儿让点儿一瞪,也觉得不妥,后又觉得没意思,趁点儿头疼的时候摸着鼻子悄悄地溜了,等点儿回过神来时早就跑得没影儿了,点儿叫她她也装着没听见,点儿叫茶、叫水也都让曹媳妇送进去,自己溜边儿了。

“这个死丫头!”点儿觉得这香儿也太不讲义气了,气得不行。

曹媳妇也算是这十里八乡的能人,很会看人眼色,见点儿骂香儿,又拿着几张纸不停地比划着,曹媳妇就想起上集市买东西时香儿问裱画铺子的事。曹媳妇刚到新主雇家很是想要表现一下,虽觉得不妥,还是大着胆子问:“小姐拿这纸比划半天了,是要剪什么花样吗?小妇人早些年跟婆婆学过几样剪纸,不知道能不能帮着小姐。”

“我不是要剪纸!”点儿随口答着,看了一眼曹媳妇说:“香儿与胡婶婶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没人的时候叫惯了,你就不要跟他们学了。你们爷在家排行老二,叫我二奶奶就好!”

“是。看我这没有眼力见的、拙嘴笨舌的样子,惹奶奶生气了,真是该罚!”曹媳妇听完连应,生怕自己那声小姐惹恼了这位奶奶,悄悄地抬起头小心地观察着,见这位奶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稍安。看着这位奶奶拿着纸还在比划过不停,心里也现了显一下的意思,便又大起胆子来问点儿:“刚才在集上,香儿姑娘跟我打听裱字画的商铺来着,莫不是奶奶裱字画?”

憋了这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偏西乔书杰就要回来验收了,点儿正愁没个人出出主意呢,听曹媳妇一开头哪里不接话的,不等曹媳妇话音落下她便急急地答着:“可不是,你们爷昨儿画了一画非得让我给裱,我哪里会弄这个啊!”

看着点儿撅着嘴的模样,曹媳妇笑了,走到桌前,将那纸一张一张地拿了起来,边比边划地与点儿说:“我们家是农户人家,虽说有两个子侄也读过书,可都是为求不成睁眼瞎罢了,更别提自己画画裱糊了。不过啊!虽说没有吃猪肉,可也看过猪走路。我们村早些年有一秀才,酸不溜叽的,经常写写画画,还爱送人。我娘家要出村儿就得从他家过,又因为媳妇好孩子,小时候我常去他们家玩儿,倒是见过几次他裱糊字画。”

点儿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忙就问曹媳妇:“你可还记得怎么裱糊?”

曹媳妇捂着嘴巴哈哈直笑,笑够了才答:“其实啊,跟咱们乡下婆娘粘鞋底儿差不多!奶奶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自是不知道的。其实啊就是一层纸,一层浆糊贴在一起而已!那衬底就是鞋底下的牛皮底子一样,那裱底就跟鞋底中间用来隔潮的竹笋壳一样,那画儿,哈哈,就是挨着脚底的白面儿包表儿!”

听曹媳妇这样一说,点儿倒觉得有模有样的是那么回事,忙拿出衬底与裱纸,又抽了一张乔书杰平时用的宣纸出来让曹媳妇演练。曹媳妇手脚倒是麻利,不出两刻钟就将这三样有模有样地贴合到了一起,点儿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喜得朝曹媳妇千恩万谢一番,后又给了曹媳妇小半吊的赏钱。

“奶奶这可使不得,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哪里有什么功劳。奶奶要是这样我就不好意思了。”曹媳妇看着那小半吊钱眼睛直放光,可是心里却很明白,主人家的钱不能随便要。

“你拿着吧!”点儿再三劝曹媳妇收下,可曹媳妇虽然看上去很想要的样子,但却执意不收。

点儿没辙正要收下钱,但又觉得不好,毕竟自己这是第一次放赏不是。她左右想想,又看了看那串钱,差不多有两百文,点儿随手又在桌下的抽屉的钱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合着刚才的两百文一起堆在桌上,对曹媳妇说:“昨天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小鸡儿,好吃得很,要不你拿这钱去买几只小鸡儿回来,做得了也便你们伴着吃酒!”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乡下的鸡也就二三十钱一个,这一大堆起码也得三四百呢!”曹媳妇笑着说完便伸手在那钱堆里抓了一小把,捧在手里晃了晃,又对点儿说:“这些钱都足够了。”

曹媳妇虽是乡下女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可也知道无功不受禄这句话,但她也明白主人家既然放了赏也绝没有食言的道理,若是自己执意不接就是自己的不好了,所以她左思右想后决定还是拿点儿,所以伸手抓了四十来枚铜钱出来对点儿说拿这个去买鸡。

昨天虽是匆匆一面但点儿对曹媳妇的印象就很好,今日她本就有考验曹媳妇的意思,见曹媳妇应对地如此得体又真诚心里更觉得喜了,应了曹媳妇的意思让她去买鸡,随后便暗暗想:是不是该让人去查查这曹媳妇的底细,如若可靠,或许自己又多一个臂膀!

所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看曹媳妇刚才糊好的物件儿来看应该算是一个好师傅,可是点儿却算不得是一个好徒弟。曹媳妇一走她面对一堆的衬、纸、画又傻眼儿了,脑子里的思路很是清晰明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始终跟不上脑子起落!

“明明是很简单的啊!”点儿气自己气到极点了,开始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来。

着急也不是办法,点儿让自己静下心来,然后将曹媳妇操作的步骤再理了几遍,又将曹媳妇所说的“关键”之处想了几遍,后又拿着宣纸、裱纸、底衬试了几遍,在糟蹋了十数张的裱纸、四五个底衬与一大堆的宣纸后,点儿终于试验成功,看着那宣纸盖裱纸,裱纸盖底衬的物件,点儿信心倍儿足!

有过几次试验后点儿的手要听话多了,不出半个时辰乔书杰今天早上的得意之作终于被点儿糊裱好了,可是她却觉得有些别扭。细想一想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给底衬上加画轴,拍拍脑门儿在一大堆废物里找出画轴来,用浆糊针细固定好!

——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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