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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神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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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

“第一、目前太原城龙蛇混杂,各方神圣聚合,有可能袁统领已落在有心人手中,这等于砍了武士们的头,意图是削弱本堡的力量……”

“以袁统领的身手,这么容易被吃?”

“大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是光凭身手……”

“好,说另一个。”石家庆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第二、袁统领已经叛离。”

“这怎么可能?”石家庆双目圆睁:“袁子豪是爹的亲信,爹对他宠信有加,而且平素表现的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

“大哥,人心难测!”

一名武士匆匆来到厅房前,行礼。

“参见大堡主、二堡主!”

“何事?”石家辉问。

“三才教派专人传书,请大堡主亲拆。”说着,跨步入厅,双手呈上一个柬封。

石家庆接过。

“传书人呢?”

“已经走了!”

“好,你下去!”

“是!”武士施礼之后退了出去。

“今天是会盟之期,三才教竟然派人传书……”

“大哥,打开看了再说。”

石家庆撕开封口,抽出字笺,一看之下,脸色大变,激动得全身发抖,口唇连连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书信上说些什么?”石家辉已感觉情况不对。

“你自己看。”

石家辉接过来一看,也跟着脸上变色,但她没激动。

“三才教竟敢片面解除盟约?”顿了顿又道:“他还问候爹的病体……奇怪,爹中风这档事是机密,消息怎么走漏出去的?三才教主既已知道,不用说这消息已经传遍江湖了,看来将要大起风波。”

“哼!”石家庆猛一跺脚:“三才教主是自取灭亡,我非要三才教土崩瓦解,从江湖除名不可,哼!”

就在此刻,刚才那名武士又出现厅门。

“禀堡主……”

“又是什么事?”

“青龙、飞虎两帮和武胜门各有书信来到。”

两兄弟脸色再变,石家辉上前接过,武士告退。

石家庆接过,逐一拆开,脸色转青,把书信抛掷地面。

“他们也—样要解除盟约?”石家辉不看已料到。

“嗯!”这一声嗯有如咆哮。

“要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想不到来的这么快。”石家辉竭力保持冷静:“大哥,生气无济于事,我们得赶快设法应变,跟着来的必然更严重。”

“老二!”石家庆咬牙切齿:“调集本堡好手,由你统一指挥,把两帮一教一门全部铲除,不管你用……”

“大郎,一家之主岂可如此莽撞!”

人随声现,月女从内步了出来,花容朋貌,厅里为之—亮。

“大嫂!”石家辉深深注目,神色有那么一点异样。

“月女,你听到我们谈放了?”石家庆挫挫牙。

“听到了!”月女很沉着。

“你有什么意见?”

“看来这局势的形成,定然有野心者居中操纵,所以我们必须稳扎稳打,以不变应万变,切不可意气用事,首先派出精明干练的弟子布线侦察,了解各种状况,然后再谋对策,以本堡的雄厚根基,是不会轻易动摇的。”

月女大有指挥若定的大将之风。

“大嫂说的正是我想要说的。”

石家辉对这美丽的大嫂—向是言听计从,从没异议过,什么原因他自己心里明白。

“大公子,噢!堡主,玄武门掌门求见!”来禀报的是管事姚长明。

玄武门掌门“玄衣老人”俞大中,江湖中称之为好好先生,为人谦和达礼,是普受尊崇的人物,足可当德高望重四个字。

“这位老先生何以突然来访?”石家辉皱眉,有些象惊弓之鸟。

“看来必有要事!”月女平静地道。

“有请!”石家庆抬抬手,说完望了月女一眼。

姚管事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有头有脸的同道彼此访晤,在江湖上是极寻常的事,但正好节骨眼上便成了不寻常,是以石家兄弟和月女都表现出相当的关切态度。

“俞门主驾到!”外面传进通报之声。

玄武门掌门“玄衣老人”俞大中在姚管事的陪同下出现院地,瘦长的身形加上拂胸银髯,极富长者风范。

三人迎出厅门,一番客套之后进入厅中各分宾主落座。

“俞老先生光临有何指教?”石家庆开口。

“指教不敢,老夫来得冒昧,家主海涵!”

“岂敢,老先生忒谦了。”

“老夫专而来,乃是要见石老堡主。”

三人的目光齐齐闪动了一下。

“老先生要见家父何事?”

“有件要紧事必须跟石老堡主面谈。”

三人目光再次闪动。

“老先生能见告是什么要紧事么?”

“恕老夫违命,此事必须当面跟石老堡主谈。”

“家父……”石家庆只说了两个字。

“晚辈告罪!”石家辉接过了话头:“家父退休之后已经谢绝访客,不见任何……”

“连老友也不见么?”玄衣老人捋了捋银髯。

“事实如此,请多包涵。”石家辉欠身。

“家翁一向固执,老先生谅必熟知。”月女加了一句。

玄衣老人沉吟了片刻。

“既是如此,老夫告辞。”说着就要起身。

“老先生且请宽坐!”石家庆抬抬手:“老先生远道驾临敝堡,所要说的当是关系到敝堡的事情,家父退休之后又不过问任何大小事务,家庆忝为家主,有绝对的处断之权,老先生直接跟本人谈也是一样,如果有何顾忌,舍弟与内人可以回避。”

“不必了,只当老夫没来过吧!”

三人互望一眼,石家辉。他深深了解大哥为人比较粗直,思虑不够精细,话说多了可能失言,所以抢着发言:

“家父生平被同道误解甚多,朋友很少,老先生是少数父挚之一,不辞辛劳枉驾,显见事晨寻常,晚辈半胆请老先生赐教,如确实非家父决断不可,晚辈会求家父破例迎客,老先生意下如何?”

“这个……”玄衣老人委决不下。

“舍弟言之有理,老先生何必如此坚持!”

石家庆已经出了不耐之色。

“好,老夫就真道来意,但请务必据实回答。”

“当然!”石家庆很爽快。

“先请问,外传石老堡主中风瘫痪,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石家庆不假思索便回答了。

石家辉和月女为之皱眉。

“目前情况如何?”

“行动稍有不便!”石家辉抢着回答。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真是难料!”玄衣老人摇摇头,感慨溢于言表:“现在老夫正式提出问题,不过事先声明,老夫绝无他意,只是想澄清事实,纯属个人想法,不涉及第三者。”

“老先生请说!”

三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有关‘玄功解’的传言确实否?”玄衣老人瞳孔放光,注定石家庆静待下文。

“不知道!”石家庆脱口便答复了。

“老先生!”石家辉赶紧接话:“此事晚辈等的确不知道,因为家父……一被问及此事便大发雷霆。”

解释得很勉强,因为石家庆一句不知道使他无法转弯。

玄衣老人白眉连连紧舒,似在考虑一个很难的问题。

气氛随之沉重起来。

“老先生还有指教?”

月女插口追问一句,她从玄衣老人的神色看出对方言未尽意,似乎有什么顾忌。

“老先生既然已提出话头,就干脆把话尾说出来吧?”

石家庆一向直率,所以一开口便近乎毛躁,的确,他不是当家主的材料,他接掌家主之位,只缘于他是长子。

玄衣老人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

“三位可曾听石老堡主提过天下第一家这称号的由来?”

三人互望一眼,摇头。

“即是如此,老夫便不饶舌了。”

“能否请老先生赐告?”石家辉面现迫切之色。

“二公子,仅尊既然绝口不提,一定有其道理,老夫自然不能多嘴,如果想知道,何不去问令尊?”

“老先生……”石家辉欲言又止。

“老夫不便说。”玄衣老人摇头。

“老先生,晚辈实话实说吧!家父中风瘫痪在床,已经失去表达能力,是以务必请老先生明白指示。”

“真的如此?”玄衣老人惊声而起。

“没有会沮咒自己的尊亲。”石家庆大声说。

玄衣老人吐口气又坐下。

“老先生,事关石家堡的渊源历史,如果不见告,乃是为人子女的后辈莫大憾事,家翁已经不良于言.而老先生与家翁是至交,舍此再无问处,所以请老先生明白示知,后辈等感激不尽。”

月女朗脆地说。

“嗯!”’玄衣老人又考虑良久:“好,老夫说。”

三人会神聆听。

“四十年前,石家堡在武林中尚未扬显,只是个无藉藉名的堡居,石老堡主……老夫该称他石老弟,石老弟雄心勃勃,一心要出人头地,扬万中原:其时,武林中有两大杰出高手,—位是‘武林第—怪’双木先生,背后人称林老邪,另一位自封‘江湖第一人’的江天尺,此二人武功之高在当时无法衡量。”

这时,有丫环献上香茗。

玄衣老人润了润喉才又接下云—一一

“石老弟一方面是勤学苦练,另方面是奇缘辐辏,所以有了极高的成就,他的目标是挑战‘武林第一怪’和‘江湖第一人’,这是任何高手所不敢做的梦。”停了停又道:“结果他成功了,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三人听得几乎停止了呼吸。

“在泰山日观峰顶挑战‘武林第—怪’,激斗了三天三夜,受的重创不说,全身的血几乎流尽,最后双双倒地,差点两败俱亡,而他凭着超人的意志先站起身来,他算赢了,就赢在这一点上,事后休养了一年才复原。”

“再来呢?”月女忍不住问。“林老怪退出江湖,从此不知所终。?

“另—位又怎样?”

“挑战‘江湖第—人’江天尺是太湖之滨,耗时比较短,两天—夜,但打得更是惨烈,手脚手脚兵刃暗器全用上,结果以半招险胜,江天尺也告隐遁。”

“这两桩惊天动地的武林大事何以没传江湖?”

“因为无人目睹,石老弟也守口如瓶,如果说有第三者知道,那就是老夫,石老弟是在一次醉后吐露的。”

“啊!”石衣庆和月女同声惊叹。

“这怎么关系天下第—家?”石家辉激动地问。

“很简单、第一怪、第一人都已落败,剩下的当然只有第—家了。”

“老先生说这秘辛还没有别的用意?”

“有,江天尺已经重出湖而,而且人已到太原。”

“啊!”三人齐声惊呼,面目变色。

沉寂了片刻。

“江天尺重出江湖的目的是要找家父?”石家辉又问。

“那是必然的。”

“老先生刚才提到‘玄功解’……”

“对,这是老夫来此地主要目的,如果令尊真的拥有‘玄功解’,那江天尺现身的目的是双重的,一是雪四十年前的落败之耻,另外便是想谋‘玄功解’,老地在想,要是令尊持有这本解。应该已练成至上玄功,便不惧江天尺之来,如果传言不实,后果便很严重,所谓来者不善,万万想不到令尊已经……”

“会不会是……”月女说了半句。

“会是什么?”石家辉问。

“爹中风……会不会是练玄功而走火入魔?”月女沉声说。

“这很有可能!”玄衣老人立即点头代答。

“唔!大嫂居然会想到这—点,做兄弟的实在佩服。”

石家辉讨好地说,讲实在的,这句话并不怎么得体。

“何不就请老先生替爹诊视一下?”石家庆开了口。

“不,大郎,爹在还能言语时曾经嘱咐过,除了二娘他不见任何人,也不许动他,看来……爹可能有什么道理。”

月女反对这建议。

“对,大哥,我们不能违反他老人家的意思,爹也许有自愈之道。”

石家辉永远是站在月女这—边。

“我怎么没听说?”石家庆有点浑。

“是娘说的!”石家辉马上圆了一句。

石家庆默默无语。

玄衣老人是好好先生,但也是老江湖,察微知著,江湖人物多少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么,他不能不知趣。

“你们兄弟不必争,老夫我对歧黄这一道是外行,即使看了也无济于事,以令尊的修为,可能真有他的道理,老夫心意已经尽到,过些时再来探望,至于如何应付当前局面,你们好好商量着办,就此告辞。”

说着站起身来。

三人跟着起身。

“老先生远道而来,至少盘桓几日,容晚辈们尽些心意,同时有些问题也好讨教。”

石家辉一脸诚意。

“老夫还有急事不能久留,令尊方面就请代为问候。”

“既然老先生有急事,晚辈就不敢强留了。”

三人送走玄衣老人之后又回到厅里。

“老二,为什么不让俞老先生去见爹?”石家庆很不高兴地问。

“大哥,目前是非常情况,人心难测,万一出了岔谁也担待不起,而且你忘了爹是住在密室里,除了至亲几人,谁也不能进去。”说完,转向月女道:“大嫂,你刚才说爹之中风,很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非常有道理。”

“我只是胡乱猜测,也许真的是中风。”

“爹还能眨眼睛表示可否,我去请娘试看。”

“二叔,恐怕没用。”

“为什么?”

“爹如果不愿表示,谁也无法勉强,就象‘玄功解’二娘问过两次,爹不眨眼也不闭眼便是最好的说明。”

“但总得要试试。”石家辉婉和地说。

“那就去试吧,回头我们要共商应付局势之道,俞老先生古道热肠,巴巴地赶来传报‘江湖第一人’江天尺出现太原的消息。这也得说给爹听,虽然他老人家已经不能行动,但总得让他知道眼前的形势。”

石家庆总算用了心思。

“我们一道去!”月女沉声道。

地下密室。

“武林千岁”石中龙躺在床上。

二夫人玉凤坐在床头,石家兄弟和大媳妇月女围在床边,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的沉重。

二夫人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现在她开始问—一一“老爷子,两个问题,是,你就眨下眼,不是,你就闭下眼.你明白我的意思?”

石中龙不眨眼也不闭眼。

“老爷子,你听不懂我说的?”

石中龙依然没有反应。

四个人的眉头全锁了起来。

“爹,‘玄功解’是不是在我们家中?”石家庆忍不住开口:“这关系非常重大,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爹,您不是还能眨眼么?”石家辉加了一句。

石中龙仿佛睡着了,只是眼还瞪着。

“爹,到底有没有嘛?”石家庆相当焦躁。

“老爷子,你表示呀?”二夫人也已无法平静。

“爹,是我们不该问这问题么?”月女柔声说。

石中龙眨了下眼。

“爹表示我们不该问。”石家庆脱口说。

四人互望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不该问。

“老爷子!”二娘苦苦一笑:“既是不该问我们就不问,另外一个问题,你中风是不是练功引起的?”

“石中龙又是先前模样,不表示可否。

“爹,又是不该问么?”石家辉说。

石中龙又眨了下眼。

“老不该问,这……这怎么回事?”

石家庆一向沉不住气,反应都是直接的,心里想到什么马上就会出口,说好听是豪爽,说不好听是粗鲁。

“你们都出去,让你爹静一静,等我来慢慢问个明白。”

夫人边说边以目示意他们出去,她考虑到也许丈夫有什么隐衷,不愿让儿媳听到,但又不能单独要月女离开,所以干脆就把三个都打发出去。

三人无奈只好离开密室。

刚到后院,姚管事已仓惶地迎了上前。

“家主,大事不好!”

“什么大事不好?”石家庆瞪眼。

石家辉和月女面露惊容。

“俞掌门人遇害!”姚管事的声音是颤抖。

“什么?俞老先生被杀?”石家庆暴吼。

“是的,就在堡外不远的地方。”

一向最冷静的石辉这时也大大激动,月女花容失色。

“人呢?”

石家庆喝问。

“还在现场!”

“我们去看!”

堡门外,宽坦的马道边疏林草地聚集了不少人,全部是石家堡的武士,还有总管“万事通”秋兆年也到场。

“玄武门”掌门玄衣老人,直挺挺躺在草地上。

石家堡周围三里之内不许流血的禁令已成地去。

家主石家庆夫妇,二公子石家辉和姚管事等四个匆匆奔到。

武士们闪开,秋总管迎前,施礼。

“家主,大少夫人,二公子!”

家庆、家辉和月女呆了半晌。

“秋总管,人是如何被杀的?”

石家庆栗声问。

“巡查弟子们发现时已是尸体。”

“致死的原因?”

“全身没有外伤.也不是中毒,原因未明。”

“俞老先生一门之长,并非等闲之辈,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要他的命?杀人的目的何在?”

石家庆在自语。

石家辉上前仔细翻检尸体,象忤作验尸—样,久久才直起身来道:“是死于一种内家的至高掌力。”

“能查出武功来路么?”石家庆问。

“不可能。”石家辉摇头:“这掌力十分霸道,不但震碎了内腑,连背脊骨也震折了,看来是一击毙命。”

“震碎内腑照理应该吐血,可是不见……”

“这就是骇人之处!”

“江湖上谁具有这等身手?”

“大郎!”月女开口:“我看先把俞老先生的遗体搬进堡里.快迅通告玄武门.别的我们慢慢再研究.凶手杀人定有目的,必须还会有进一步的行动,眼前可不必妄加猜测,一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好!就这么办,秋总管,你负责处理。”石家庆发令。

“遵命!”秋总管恭应。

第六章白毛小子

日落月升。

坟场走磷飞萤,—处冷森寂寥。

浪子三郎枯坐在破凉亭里,他在等青衣蒙面女。

他答应她查探浪子十三的出身来路,现在已经有了结果,所以他来践约。

等人,是件最难耐又无聊的事,时间—久.倦意袭来,他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

迷糊中,他感觉身子突然凌空,立即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抓住腰提离地面,成了个吊着的粽子。

“姑娘。不能开这种玩笑!”

“谁是姑娘?谁开玩笑?”沙哑的老人声音。

浪子三郎大惊,他是出道以来—次吃瘪。

“你是谁?”

“你先说你是谁?”

“浪子三郎,鼎鼎大名的人物。”

“嘿!有意思,你小子的脑袋瓜子还正常么?”

“当然,最正常不过,你先放下我来。”

“不行,我还没问完。”干咳了数声:“你小子先在坟场绕圈子,然后坐进亭子,八成在打什么鬼主意,而且你在行动之间表现出还有那么点三脚猫功夫,现在你给我老人家交代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等人!”

“等什么?”

“等准备嫁给我的女人。”

“哈哈哈哈,好小子,还会有女人嫁给你?看你这副德性,八成想找个伴一块去讨口对不对?”

“老小子,别狗眼看人低,我三郎有花不完的银子,有福份女人才会下嫁我,包她吃香喝辣,穿罗着锦。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什么讨口……”

“小子,你完没完?”

“对了,你老小子还没通名号,你到底是谁?”

“你重新投好胎再长大也不配问我老人家的名号。”

“哟呵!老小子,你大概是老昏了。”

一个扁踢,踹向对方的膝盖,这—踹不但够力道而且是出其不意。

但这一踢仿佛是踹在铁柱上,对方纹风不动,自己的脚反面而发麻。

“好小子!”

喝声中,浪子三郎被抛了出去,不偏不倚,猛掼在三丈外—大坟的墓碑上,砸得很结实。

“砰!”地—声大响,照理,血肉之躯被这么这一砸,不说变成肉饼,至少也是骨断筋折,肉烂皮开,但怪事发生了,连哼声都没有,浪子三郎的身体象充了气的皮球,竟然反弹回来,轻轻落在亭子之外,—副嘻皮笑脸,这是他的绝活,震力愈大,反弹之力愈强。

面对面,这回可看清了。

对方是个衣履敝旧的瘦高老头,须发象装上去的白茅草,论德性绝不比浪子三郎高明,尤其那双昏沉沉的眼睛,怎么看也不象是个练武的人,然而浪子三郎可不含糊,光凭提他抛他这一手便足以证明对方功力深不可测,且己到了神仪内敛的地步。

老人看似无神的眼,仔细打量了浪子三郎—阵。

“好小子,你这么经得起摔?”

“嘻;小意思,这种游戏我常玩。”

“常玩?”老人乱须连动。

“对,我从小就被老浪子提着玩、抛着玩,当石头扔着玩,一天至少两次,十几年下来……”浪子三郎敲着头:“到底多少次记不清了,这笔帐很难算。”

“老浪子是谁?”

“咦!老小子,你的头脑是不是有问题?明明告诉你老浪子,难道还会是别人?”

“他是你师父?”

“也可以这么说。”

“怎么叫也可以?”

“他教我玩各种游戏,可以叫师父,但我—直叫他老浪子,所以我说‘也可以’,这么简单的问题也用问?”

“他总有个名号吧?”

“没有,就是老浪子,当然,人不是象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应该有名有姓,但是我不知道,其实……嘻,名字只是个记号.知道什么记号代表什么就可以了,比如我现在叫你老小子,老小子便代表你,只消—提老小子三个字,指的就是你,不会是别人,对不对?”

“小子,你很对我老人家的胃口。”

“你老小子会吃人?”

“怎么说?”

“不然怎么叫对你的胃口?”

“哈哈……”老人狂笑起来,似乎很开心。

浪子三郎左顾右盼了—阵,点点头,等老人笑够。

“老小子,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的正事。”

“你还有正事?”

“嗨!牛郎等着会织女不是正事?老小子,我那个未来的婆娘脸皮子薄,见不得生人,你不走她就不敢露面,我可就要白等了,算是做好事,你请吧!”

“小子,你少跟我老人家扯皮,要是不好好交代明白你的出身来路,我们就耗下去,不管几天几夜。”

“老小子!”浪子三郎跳脚:“想不到你活到这么大岁数居然还会耍无赖,我也不逼你交代什么来路,彼此谁也不欠谁,只当我们根本就没见过,如果一定要交代,那你先交代,我浪子三郎也懂得敬老让贤的道理。”

“让贤?不是尊贤?”

“对,让你老小子!”

“小子,你很耐摔是不是?”

“不错,不但经得起摔,还能挨得起打。”

“那好,我老人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有趣么?”浪子三郎嘻着脸。

“非常有趣,有趣极了,我老人家把你倒提在手里,往石碑上砸,砸到变成肉渣,你看这有趣么?”

“不好玩,没意思。”浪子三郎猛摇头。

“粘子,你既然不肯交代,不好玩也得玩。”

“老小子,腿长在我身上,我不想玩便不玩,谁也不能强挞我玩,懂这意思么?”浪子三郎手叉腰,歪起头。

“懂!你小子就做给老人家看。”

“飕!”的—声,浪子三郎象野兔般窜了出去,不,比野兔还快得多,仿佛一支离弦的疾箭,这种身法几乎已超过了人所能的极限,沾地,身起再落,人已到了十丈外的乱坟堆中……

直身回望,亭子边已不见老人的影子。

“这老小子走啦?”浪子三郎自语。

“没走,在这里!”声音发自身后。

浪子三郎的脖子立即缩短,缓缓转身,老人正站在八尺外的一上小坟堆上咧嘴眦牙在笑,不禁骇然而震,这老了竟然比自己还快,这不成了妖怪么?

他摸了摸头,皱起眉头,但仍不改嬉皮笑脸之态。

“老小子,你还真不慢?”

“当然不会比你小子亲切。”

“有意思,有趣味.我自从被老浪子赶出来流浪江湖之后,还没碰到过比我快的对手,这下子可就……”

“你是被赶出来的?”

老人昏昏的眸子里有光影闪动。

“对!—般人称之为逐出门墙。”

“为了什么?”

“老小子,别把话岔开,言归正传,你刚刚说比快不比我差,我们就来比—比,”抬手朝北边一指:“你看到那座大坟了,我们从此地开始跑,谁先到算赢。”

“什么彩头?”

“哈哈,你居然还有彩头,我一向不带银子在身边?好,这么说吧,输的得交代出身来路,你看如何?”

老人想了想。

“小子,可不许弄鬼?”

“呵J老小子,你怕我是不是?那就不必比了。”

“比!”

“你自己说的,由你发令。”

“跑!”老人大叫一声,流星般划去。

浪子三郎身形弹起,点及三丈外—坟头,借势反弹,奔的是相反方向,一正一反,距离拉远的速度是飞奔的两倍,中途又改变了方向,眨眼工夫,浪子三郎的身影已消失在起伏高低地墓林之中。他在想象老人在发觉被愚弄之后,吹胡子瞪眼的神情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啦!”声音倏传。

浪子三郎应声停住,眼前俏立着青衣蒙面女。

“姑娘,累你等多久了?”

“你怎么会朝这里来?”

“我早就发现了你,被那老小子缠得没办法。”

“他是谁?”

“不知道。”

“你们刚才做什么?”

“打赌比快,我……嘻嘻,赚了他。”

“我看他不是普通人物。”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谈正经,我已经探到了十三公子的底细。”

“啊,太好了。”青衣蒙面女欣然说,月光如水,美好的眸光也如水,便却更亮,而且是闪动着的:“快说,十三公子什么来路?”

语气中—片迫切之情。

浪子三郎摸头想了想。

“姑娘,你可不能忘了答应我的……”

“什么?”

“嫁给我呀!”

“三郎,现在还谈不上,这只是考验你的第一步。”

“那你准备多少步?”

“不一定,到我认为满意为止。”

“那你一直不满意,满意了也说不满意,我浪子三郎从英俊小生等到头发抹面粉的老生,那不惨了?”

“哈!”青衣蒙面女忍不住笑了一声:“三郎,那怎么会,你老了难道我不年轻?女人比男人更怕老懂么?”

“嗯!有道理。”

“那就快说正经事。”

“好,听说,浪子十三从小父死母亡,而且死的很惨,所以成了孤儿,后来被一个没有名姓的老怪人收留养大,还教了他武,他此次出江湖是为了找当年仇家为父母报似,从济南到洛阳一路来太原……”

“还有呢?”

“我探到的只有这些。”

青女蒙面女眸光连连闪动,喃喃自语道:“难道……这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浪子三郎立即接口。

“三郎,你是怎么探出来的?”

青女蒙面女的眸光变成了针芒,直插在浪子三郎的脸上,看起来很怕人。

浪子三郎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安。

“姑娘,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好不好?不然……我会对你在我脑子里猜想的美好样子打折扣。”

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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