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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神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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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杓堑摹�
院地侧中隔短墙,由月洞门通向三合的东西跨院,大殿两侧有穿道通后进,祠堂外围则是整圈的围墙连结大门。
四名武士与头目站在石板地中央,神气十足。
武士头目约莫三石岁左右,彪悍得像头野豹。
“搜!”头目挥了下手。
“是!”
四名武士齐应一声,左右各二分别转身朝月洞门奔入跨院。
“为一个毛头小子劳师动众,真不懂竟然把他当一个人物看待,逮到了先好好把他修理一顿再拖回去交令发落。”
武士头目自言自语。
没多久,一阵鸡猫子喊叫,四名武士拖了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妪出来,两个老的满头飞霜,年纪在花甲以上。
武士头目瞪眼。
“怎么回事?”
“毛头小子没影子,分明是被窝藏了,两个老家伙又死不承认,所以带出来由头儿问个明白。”武士之一回答。
武士头目上前一把揪住老头的胡子。
“啊!啊!”老头痛得怪叫。
“别鬼叫,你是守祠堂的应老头?”武士头目喝问。
“是!大爷。”
“那小要饭的呢?”
“小要饭的?”应老头瞪眼:“什么小要饭…………”
“少跟老子装蒜,快说,是不是藏起来了?”
“我们祠堂从不许化子进门。”老太婆代答。
“这么说…………是你们儿子?”
“我两老天生孤寡命,哪来儿子?”
“老太婆进门四十年,屁都没放一个,哪来儿子?”老应头接回了话。
“嘿!人刚进祠堂就化了不成?老应头,老子是看你年纪大了所以才这么客气,你不说实话先拔光你胡子。”
揪住胡子的手一扭。
应老头又痛得“哇!哇!”怪叫。
“杀人啦!”老太婆尖声大叫。
两老的胳臂被武士扣住,丝毫不能动弹。
“放开他们!”
一个冷森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令人汗毛战。
一个俊逸高挑的贵介公子出现在大殿石级顶端,人如玉树临风,手持一支乌光发亮的洞萧,那一身华贵的衣着便已代表了他的身份,这么一个足以令任何女人发昏的佳公子会有那种阴森透骨的声调,简直是难以想象。
四武士和头目全为之错愕莫名。
“我说放开他们!”
声音冷森,但神情并不可怕,也许是他长得太俊的缘故。
武士头目不期然地松手后退一步,仰起脸。
“你…………”一想不妥,立即改了称呼:“朋友是谁?”
“你还不配问!”冷傲得令人受不了。
堂堂“天下第一堡”的武士头目,从来没被人如此轻视过,就是堡里一只狗出来,人见了也畏惧三分;光凭胸襟上绣的黄龙标志,就足以使道上人不敢正视,贵介公子这句话使他几乎疑心是听错了。
“朋友刚才说什么?”武士头目脸色已变。
“说你不配问本人名号。”贵介公子冷漠回答。
“嘿!好大的口气,你算那棵葱?”
“当心你的狗嘴。”
武士头目的脸变成了猪肝。
“把他揪下来,准是‘浪子三郎’的身后人。”
“是!”
四明武士“轰!”应一声,放开了姓应的二老夫妇,扑上殿阶,动作倒是相当地俐落矫健,窜如跃飞。
贵介公子单手随便一挥,罡风卷出,空气起了波裂之声,四名武士同时口发闷哼,像狂风中的四片落叶旋起,然后摔落青石板地面,“砰!砰!”声中,变成了四只死狗,趴在地上挣不起身来,凄哼不止。
武士头目一窒之后,虎吼一声,野豹般扑上。
故事重演,在贵介公子挥手之间,倒涌飞坠,他蹦得高,摔得也重。“啊!”了一声之后,昏死过去。
“朋友好身手!”
一个虎背熊腰的半百老者出现在小门边,手里提了根又粗又长的旱烟杆,襟绣银龙,脸红得像婴儿,双目炯炯有神,煌歉瞿诩腋呤帧?
他身后是四名襟绣红龙的武士,比刚倒地的黄袍武士头目高了一级。
贵介公子不言不动。
老者走到石阶前三步处停住。
原先昏厥的武士头目业已醒转,四名红龙武士上前扶起四名黄龙武士和头目,然后要他们退出祠外。
“阁下是石家堡武士总教习‘满天星’蔡云?”
“不错!朋友是…………”
“‘浪子十三’!”
“‘浪子十三’?”蔡云满面惊疑,还皱起了眉头。
这么一个俊品人物竟有这么个外号,令人不解?
“对!很容易听清楚的四个字。”
“那…………‘浪子三郎’?”
“没听说过!”回答的非常干脆。
蔡云的眉头没有舒开,他在想“浪子三郎”与“浪子十三”。
据踩线的手下报告,“浪子三郎”是进了应家祠堂,而这里却冒出了个江湖上不见传名的“浪子十三”,都是以“浪子”为号,二者之间有关联么?问题在于一个是贵介公子,一个是叫化子,说什么也扯不到一块,可是“浪子三郎”进了祠堂,“浪子十三”又出现在祠堂,这绝非巧合,因为祠堂不是茶楼酒肆,更不是客店,如果说是在玩易容的把戏,双方的高矮差了几乎一个头,是截然不同的两人,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蹊跷?
姓应的老夫妻这时已退得远远。
“朋友是新出道的?”蔡云试探着问。
“对!故而名不见经传。”
“什么门户?”
“天理人道流!”
蔡云和四个手下齐齐色变。
“天理人道流?”蔡云重复一遍,声音已寒。
“一点不错,本人首创。”说法与“浪子三郎”一样。
“朋友是流派之主?”
“当然!”
“‘浪子三郎’的说词与朋友一样,怎么说?”
“哦!有这种事?唔!八成是冒充的,不过本人叫十三,他叫三郎,差了两个字,还不错,他不敢十成十地冒充,总算有了顾忌。”
“同流又同称创始者怎么说?”
“本人会查清楚。”
蔡云沉思了片刻,然后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朋友怎会到这祠堂里来?”
“清静,不受任何干扰,是暂时歇脚的好地方。”
“哈!”蔡云挑眉瞪眼,目光如闪闪电光:“‘浪子十三’,不管你这名号是胡诌还是混说,真佛面前不烧假香,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看你的确是人模人样,闲话少说,你差遣‘浪子三郎’到本堡搅局,意图何在?
”
“本人说过不认识‘浪子三郎’。”
“很好,你到本堡亲自向家主解释。”
“本人没空,也没解释的必要。”
“敬酒不喝么?”
“蔡总教头,照子放亮些,别看错了对象。”
“老夫的照子亮得很,如果你喝敬酒,就随老夫上路,如果要喝罚酒…………”
“怎么样?”“浪子十三”的神色一点不变,冷漠如常。
“押你回去!”
“哈哈哈!蔡总教头,本人是看在你还正派,所以才跟你说了这么多话,要押本人到石家堡,凭你还没这份能耐,还是省省吧!”
淡淡几句话但语意相当狂傲。
武士之一向蔡云施礼道:“禀总教头,我们的目标是‘浪子三郎’,人就在祠堂中,外围已经封锁,他漏不出去,是否做一次严密搜索,连正点子一并带回。”
蔡云略作考虑道:“好,你去传令。”
那名武士立即奔了出去。
“浪子十三”淡淡地道:“蔡总教头,你们要搜索,本人不反对,但注意一点,绝不可伤及无辜,看祠的与此无关。”
蔡云不假思索地道:“可以!”
不久,出祠传令的红龙武士带了数十武士蜂涌入祠,其中部分是黄龙武士。
蔡云低声交代了几句,数十武士散开,分成四组开始搜索,他身边的武士在指令下负责搜查正面的大殿。
“浪子十三”照诺言不予拦阻。
约莫两刻光景,奉令搜查的武士陆续回到院地。
回报是一无所获。
蔡云瞪眼道:“人上了天不成?”
想想又道:“这祠堂有地窖或是密室之类的设置么?”
以名似是头目的红龙武士道:“没有,已经盘问过守祠堂的老头了,他赌咒说没有,卑属等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蔡云挥手道:“你们退到外面去。”
后进的武士悉数退了出去,现场剩下蔡云和四武士。
蔡云仰面向殿阶道:“‘浪子十三’,你下来!”
“浪子十三”道:“你不敢上来么?”
蔡云冷哼了一声,嘱咐四名手下道:“你们守在下面!”
然后像一只灰鹤般冲天而起,凌空一折,姿态妙曼地落在殿廊之上点尘不惊,这一手不说惊世骇俗,至少是令人叹为观止,江湖中实不多见。
“好身法!”“浪子十三”赞美了一句。
“‘浪子十三’,言归正传。”蔡云似乎并不领受这句赞美之词:“你既然不愿自动上路,划出道来吧!”
“真要见真章?”
“你改变主意了?”
“笑话,出尔反尔就不配当浪子了,听着,洞萧对烟杆非常公平,三照为现,本人输了随你到石家堡,若是你失手那就请退堂,如何?”
“可以!”
“好!你准备好就可以出手。”
旱烟杆和洞萧同时扬起。
双方都没有特意作势,高手,无势之势。
目光已空,气势已凝。
这不是普通的交手,“浪子十三”输了便成阶下之囚,名号也就毁了。
蔡云是奉命带队执行任务的,要是失手的话,任务无发达成,总教头这位子可能就保不住了,甚至连在江湖上混的资格都将被否定,因为“浪子十三”是初出道的,可以说是个无名小卒,名不见经传。
应老头夫妇这时已失去影子,可能是不敢看这种场免。
一声沉哼,旱烟杆划出,点、戳、劈、挑、拐、挂,像是好几根旱烟杆同时以不同招式出手,诡异玄厉臻于极致。
“呜…………”洞萧像一条乌光灵蛇窜起,发出使人心神皆颤的尖锐啸声。
紧接着“叮叮”连响,金铁互振交鸣,显示出洞萧与烟杆都是特殊金属打造的。
杆影消失,乌光和厉啸不止,这一个回合很短暂,双方又回复原来的姿势。
“第一招!”“浪子十三”平静地说。
蔡云这时发觉自己低估了“浪子十三”,但只是心意一动,他不能分心去想,分心便是犯错,高手对敌之大忌。
“呀!”旱烟杆再度出手,这一招跟头招大异其趣,旱烟杆仿佛一条出洞灵蛇,窜出,但无法判断攻击的部位,似乎所有要害大穴都在攻击范围之内,看似缓慢,其实极快,使人有防御闪避无从之感。
“呜…………”洞萧又发厉啸,极奇古怪的一萧,竟然轻易地化解了这一玄奥无匹的攻招,旱烟杆的路全被封死。
“这是第二招!”“浪子十三”气定神闲。
蔡云的心神浮动了一下,但随即按耐下来,现在剩下最后一招,胜败的关键,他自成名以来,还没碰到过这?
裙αξ薹ú舛鹊亩允郑馐夭还ィ梢苑椿鞫环椿鳎擞眉偈某擅肌叭盒情媛洹币酝急乘?
战之外别无良策。
殿阶下院地里的四名红龙武士眼鼓鼓地向上望着,由于廊檐平切的死角,他们只能看到一半,紧张当然是免不了的,总教头亲自出击不奏功的情况简直每有。
蔡云的老脸泛出了酡红,这是功力运到极限的表示。
“浪子十三”的神色也趋于凝重,毕竟他还是初历大风大浪,对自己的功力还不能确切地肯定,信心并未十足。
沉寂了好一阵。
“呀!”蔡云的栗叫。
旱烟杆不是线,也不是圆,而是幻成了无数的点,像漫天花雨缤纷摇落,变成立网,变成了罩,而每一点只消沾上便足以致命,罕闻罕见的绝招,“满天星”的外号便时从这一招得来;的确是满天飞星,激射暴泻。
“呜…………”尖厉的啸声像利刃戳刺人的耳膜、心脏,功力稍差的,光这啸声便禁受不起,别提洞啸的攻击力了。
洞萧划线交织成网,网罗漫天殒星。
惊世骇俗的对仗,像是神话中的斗法。
连珠密响有如万颗铁弹般破空击地。
时间不长,像骤雨暴临乍止。
“第三招,承让了!”“浪子十三”的洞萧抵在蔡云的“志堂穴”上,他要是下杀手,蔡云早已经躺下。
堂堂“天下第一堡”的武士总教头竟然输了。
蔡云的老脸已经扭曲变形,不只是输招,同时输去了名声地位,以及大半辈子辛苦追求得来的一切,输得很惨。
“‘浪子十三’,你赢了!”七个字,很困难地吐出来。
“蔡总教头,你心服么?”“浪子十三”的声音很低。
“…………”蔡云答不出口,但神色已经默认。
“本人只是侥幸。”
“‘浪子十三’,你吐劲吧,算是对老夫的成全!”
“这并非寻仇对敌,本人不想流血!”
“老夫会走,走出江湖,永远!”英雄末路的悲哀。
“蔡总教头,你是个血性的人,在石家堡是唯一有正义感的长者…………”
“本人早有耳闻,事情没这么严重,武学深如瀚海,没有绝对的高下,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有专精,不必如此气馁,在江湖上你的武功仍然是被肯定的。”
顿了顿又道:“本人很愿交你这个朋友,现在再出招,我逃你追!”
两人声音很低,石阶尽头的殿廊是场面死角,在院地上望,只能看到上半身,所以这情况四名武士并不清楚。
蔡云颓丧地望着这神秘的年轻高手,他无法揣测对方的心意。
“蔡总教头,本人别无他意,快行动,莫让你的手下起疑。”
“浪子十三”的态度很诚恳,不像有什么居心。
“‘浪子十三’,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算是惺惺相惜吧!”
“你准备籍此作为将来对老夫要挟的口实?”
“蔡总教头,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完收萧、划弧、击出,锐利的萧声再度震破空间。
蔡云的旱烟杆像灵蛇般夭矫而起,他反击没经过思考,是武者的本能,以他的身手,一动便显示出威力。
金铁交鸣中,“浪子十三”收手电退,大声道:“本人一向不打无意义的架,后会有期!”
声落,人已凌空掠起,如天马行空,冲向跨院屋顶而没。
四名红龙武士也急起直追。
外围的武士当然阻止不了“浪子十三”,眼看他突围而去。
第三章龙蛇混杂
石家堡内宅客厅。
石家庆与石家辉两对夫妻在商谈…………
“我看这些武士全是酒囊饭袋,连一个‘浪子三郎’这等不人流的角色都逮不住,实在气人。”石家庆气呼呼地说。
“大哥,你一定看过跳蚤,微不足道德小东西,要捉它可不容易,不必急,逮他只是迟早的问题。”石家辉笑着说。
“老二,跳蚤虽小,可是吸血的,抓跳蚤就是要逼出放跳蚤的人,他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唯一关键人物。”
“好!那我亲自出马。”
“我看……………”月女开口:“抓人不是好办法,二叔亲自出马去对付一个无名小卒,更是笑话……………”
“大嫂的意思……………”
石家辉对这位花中之花的大嫂可是相当服贴,从来没违背过,礼上还加三分。
“跟踪监视,不打草惊蛇,才能追出幕后人。”
“对!大嫂的见地的确高人一等。”
“那也未必,既是商量,谁都可以说出心里的看法供参考。”
“是,对极了!”石家辉抢着附和。
茹萍见自己的丈夫在月女面前变成了应声虫,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但又不敢形之于色,只把嘴闭得更紧。
就在此刻,二夫人姗姗进厅。
四人起立。
“二娘,关于‘玄功解’爹怎么说?”石家庆急问。
石家辉急加一句:“娘,您问出来没有?”
“唉!”二夫人摇头:“一个好端端的人忽然会中风,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不能说,也不能写,光是瞪眼啊啊叫,看样子……………他像是否认这档事,根本就没得到什么‘玄功解’,可是……………无风不起浪,这……………”
“二娘,我想……………爹是不是另有打算!”月女说。
“就算早先另有打算,现在人已经中风,什么都是空的,不会还守着这个秘密?”二夫人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相信爹的表示。”石家庆沉声说。
“大郎,别忘了爹一向固执,也许他老人家想不到怀璧其罪,匹夫无罪,怕为石家堡招来祸患,索性隐秘不宣,我们只消看这虎龙蛇聚集太原,便可想见后果。”月女淡淡地说,但话中之意却相当够份量。
“说到这里,我想到件事……………”
“什么?”
“那些五方神圣何以不见动静?”
“这很简单,天下第一堡不是浪得虚名,还真的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招惹,每个人都想由别人出头,自己伺机收渔人之利,所以全都意存观望,谁也不愿先出头替别人垫脚,二叔的看法如何?”
“我正这么想,大嫂先说了。”石家辉忙不迭地附和。
“家庆,你现在是堡主,得拿主意?”二夫人接话。
“我想……………”石家庆沉吟了一下:“先有‘浪子三郎’,又出现个‘浪子十三’,两人同称是‘天理人道者流’,这绝对不是巧合,二者之间必有关联,所以‘浪子十三’该列为首要的查究对象,抽丝剥茧,必能追出真相。”
“好,那就积极行动吧!”二夫人点头。
早晨。
空气清新,阳光艳丽,露珠眨眼,野花迎人笑。
“浪子十三”潇洒地走在旷野的小路上,脚不沾尘,有如行云流水。
眼前,丛林如常,围绕在山脚下,像女人的裙摆。
“浪子十三”来到林缘……………
“站住!”
暴喝声中,两行武士从林中步了出来,很规则,左右各十二,就像是号令下的行动,齐齐转面相对,变成了两道挟持的人墙,一色地襟绣红龙,龙口多了一个珠,有别于一般的红龙武士。
“浪子十三”站住。
“石家堡特级护卫!”“浪子十三”轻语了一声。
特级武士是百中选一的武士,势派的确不同凡响,个个是神充气盛,显示出摄人的彪悍,夸大一点说,仿佛是两列待机而动的野豹,每一个都有其单独的攻击力。
一个锦衣人从中央小路缓缓步出,风度绝佳。
“浪子十三”稳立如山,注定正面来的锦衣人。
距离五步,双方正面相对。
“原来是石二公子,幸会!”“浪子十三”持萧拱手。
“的确是幸会!”石家辉也抱了抱拳。
“二公子是狩猎而来?”
“可以这么说。”
“怎不见有所获?”
“有,就是你‘浪子十三’!”
“噢!”“浪子十三”笑了笑:“想不到我‘浪子十三’变成来二公子的猎物,这么说……………二公子对在下有所指教?”
“‘浪子十三’,”石家辉跟着笑笑:“看来你很有风度,不愧是‘天理人道者流’的开山人,本公子当然不能不讲理,希望你能继续保持风度,随本公子回堡澄清一些问题。”
说完,冷冷地望着“浪子十三”,静候反应。
“在下早就有意登门拜访,可惜眼前没空。”
“你的意思是不去?”
“在下刚说过眼前没空。”
“你不想喝敬酒?”石家辉脸色沉了下来。
“难道二公子要在下喝罚酒?”
“恐怕只好如此了。”
“如果在下敬酒罚酒都不喝呢?”
“‘浪子十三’,这由不得你。”
“动武吗?”
“看来没别的路了。”
“浪子十三”微微皱了皱眉头。
“二公子,在下与贵堡从无瓜葛,二公子找在下实在教人骇异,动武没来由而且也会伤和气,如果有什么问题要澄清,何不当面讲?”
“本公子言出必行。”
“在下也很少改变主意。”
“那你准备自卫。”
“二公子,在下还有句不中听的话……………”
“什么?”
“如果要动武,在下输得起,二公子可能输不起。”顿了顿又道:“在下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浪子,而二公子却是堂堂天下第一堡的少主,要是输了就难以下台,所以请二公子多多考虑。”
“浪子十三”的态度很诚恳。
“嘿!”石家辉冷笑了一声:“‘浪子十三’,你倒是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老几?石家堡的命令还没人敢违抗,给我拿下!”
说着,猛一挥手。
左右两列武士的前面两名立即拔剑欺身,从四个角度发剑攻击,森森剑芒如网罩出,封死了每一寸空间,在这事态之下,只有严密封挡一途,但必须不留任何间隙,否则必有一剑钻隙临身。
可煞作怪,如此凌厉紧密的招式竟然沾不上“浪子十三”,他的身形怪异地一旋一扭,仿佛故意给他留了空隙,从容地脱出剑网之外。
“头一个照面礼让!”“浪子十三”傲然昂首。
石家辉脸色变了变。
四武士易位急扑,四支剑犹如骇电狂飙,嘶空暴卷。
“呜!”刺耳的锐啸乍起,一溜乌光闪耀,凌空划一个圈,叮当声中,剑芒迸射,人影爆开,四武士的兵刃全部脱手而飞。
“浪子十三”铁萧横胸,气定神闲。
四支剑在落地以前,已被别的武士接住。
特级护卫在一个照面之下兵刃脱手,是前所未有之事,四武士呆住了。
石家辉的脸色又是一变,但瞬即恢复正常。
“退下!”他轻喝了一声。
四武士躬身,狼狈退回原位。
石家辉上前两步。
“‘浪子十三’,你的身手不赖。”
“好说,谬赞!”
“本公子很高兴能遇上够格一搏的对手。”
“非动手不可么?”“浪子十三”又皱眉。
“本公子说过要带人回去,带尸体亦可,除非你乖乖地束手就缚,否则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二公子有把握赢在下?”
“让事实来证明。”
“如此,请!”
“准备!”
石家辉的剑缓缓离鞘,清冷的剑先给人一种森寒之威,行家一望而知这是一柄宝刃,宝刃加上上乘剑术,自然是相得益彰。
“这是青霜,大公子使的该是紫电?”
“你怎么知道?”石家辉心里犯了嘀咕。
“石家堡传家的两柄名剑知道的不止在下一人。”
“算你有眼光。”
剑与萧同时扬起。
二十四名武士个个神色肃然。
双方凝立对峙,气势均无懈可击,空气跟着冻结,许久,青芒乍闪,乌光破空,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斗展现出来。
上乘的剑法,玄奥的萧招,加上金铁交鸣,金刃破风,萧声震耳惊心,交织成有声有色的惊人画面。
空气已被搅碎,空间也被撕裂,分不清招式,只见一青一黑两道光影幻起的各种图形,每一个图形都是要命的。
武林天下罕见的搏击,有福才能目睹。
二十四名武士已经忘了自我,全被吸进了旋涡之中。
盏茶功夫过去,双方交换了近五十招,仍是不分上下之局,这对石家辉而言,是头一次棋逢对手的搏斗,但也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因为他的确不能败,堂堂天下第一堡的少主如果败在刚出道的“浪子十三”
手下,传扬出去,对家门和本身都是一种伤害,现在他才深深体会到“浪子十三”所谓我输得起你输不起这句话的涵义;对手的武功大大出乎他预料之外,但势成骑虎,他必须打下去,而且必须要打赢。
突地,石家辉在一口气攻出十八剑之后跳出圈子。
“二公子,怎么,不打了?”
石家辉没出声,摆出一个很奇怪的架式。
二十四名武士这才透过气来。
“二公子准备施展‘石门三绝剑’?”
“浪子十三”神态依然从容,表现出超人的气质和风度。
“你居然也懂‘石门三绝剑’?”
石家辉表面从容,但内心却相当震惊;石门三绝剑又称夺命三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施展的,所以知道德人极少,现在只亮架式便被点破,他能不吃惊吗?
“当然懂!”
“当然懂……………这当然二字何解?”
“因为在下曾经对某一个人作过承诺,所学绝不与夺命三招对抗。”
说着,把萧收了回来。
“噢!有这等事,你对谁作的承诺?”
“歉难奉告。”
“‘浪子十三’,抗与不抗是你的事,本公子不吃这一套,今天非把你撂下不可,石门三绝剑向不易亮相,你倒在石家独门剑招之下应该引以为荣。”
最后一个字出口,脚下已开始移动,沉稳踏实的步子充满了杀机。
“那在下只好失陪了。”
“你插翅难逃!”脚已将到出剑的距离。
“浪子十三”的身形巨鹰般掠空而起。
石家辉出剑但已落空。
二十四名武士倏地闪开备战。
“浪子十三”何以不愿与“石门三绝剑”对抗,是他自知不敌的托词,还是真的有这回事?这问题使石家辉感到无比的困惑。
一骑雪白的骏马飞奔而来,唏灰灰一声长嘶刹住,马上是一个劲装美娇娘。
“大嫂,你……………怎么来了?”
石家辉迎上前,脸上顿时呈现一种异样的光彩,就像小孩子突然发现了他最亲的人。
“听说你追捕‘浪子十三’,所以特地赶来助你一臂之力,怎么,人呢?”
四下一望之后飘然离鞍落地;比花还娇嫩的玉颜,健美的胴体,在劲装衬托之下简直令人不敢仰视,她是现在的堡主夫人月女。
“被他逃脱了!”石家辉的声调很不自然。
“堡主夫人!”散立的武士齐齐转向躬身。
月女轻扬皓腕表示答礼,足以把任何男人溶化的眼波仍伫立在石家辉脸上,没有丝毫做作,天生的迷人。
一名武士上前接过马缰绳,拉过一旁。
“我远远看到一头神鹰冲天而去,是他么?”
“不错,就是他。”
“为何不追?”月女眸光一闪。
“这……………”石家辉讷讷不能出声。
“你们交过手?”
“是的。”
“结果呢?”
“胜负未分,他溜了。”
“能从你二叔剑下溜走,他的身手不赖!”
“是不赖,我生平头一次碰上的对手。”石家辉的脸色微微一红:“我本来准备施展夺命三招取他性命……………”
“他自知不敌而逃?”
“可能是。”
石家辉没有说出“浪子十三”临去声明的那句话。
月女沉吟了一会。
“浪子十三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山区来,要挖他的根本不能放松盯踪,也许谜底就在此地,我看……………选几个精明干练的改装搜索,你我也配合行动,原则上都大惊蛇,尽量避免跟他正面接触,如何?”
“就依大嫂之见!”石家辉深深点头。
月女笑了笑。
沉鱼潭…………
像一口硕大无比的巨井,井壁是峭立千仞的山岩,垂直平滑,仿佛刀切的糕片。
井底是黑黝黝的不断漩动的涡潭,连鱼都无法浮起,故称“沉鱼潭”。
这潭是一道地底暗流暴露的一部分,不知哪里来,也不知哪里去,葬身其中的人兽不知凡几,落潭便永远消失,是一个极端恐怖的绝地,连山里的猎户都不敢进入半里的区域内。
这时,日正当中。
在潭边峰顶的边缘兀立着一条人影,山风拂动着他的衣襟,就像是传说中的飞仙,他是谁?何以有此天胆?
他,正是功深莫测的“浪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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