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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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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矫情;只是物伤其类的常情。他也不会真的因此止步;为了他自己的好处;给自己灌输“这本质还是棵树;只是长得像人脸;和以前没两样”这等宽解之词;分分钟就能克服这点儿小心理障碍。

倒是那蛤蟆看出孟帅心中所想;道:“你想到哪儿去了?那嘴和世界树没关系。你忘了我说的话了么?这个人脸;不是世界树;是黑土世界。”

孟帅疑惑道:“可是果子是从它眼睛里出来的。”

那蛤蟆道:“世界树是黑土世界的一部分;黑土世界可不止世界树。这之间的因果不可弄错了。世界树;包括外面的万千树木;在这里也就是一对眼珠

孟帅先是奇怪;紧接着道:“按五行相术来说;眼睛属木;那倒也不错。这么说外面那潭水就是树人的两个耳朵了?不对啊;这树人没耳朵啊。”

只见那人面只有眼口鼻三官;孟帅的五行推论说胎死腹中。

倒是蛤蟆道:“你还懂得挺多的;说不准黑土世界就是这么规划的。”

孟帅道:“说不准?你怎么会说不准?你不是可以直接问世界大大么?”

那蛤蟆道:“虽然有点不想说;但是世界大大什么破称呼……好像不想和我交流。我能说的;是他直接放到我头脑中的信息;其他的就没有了。我问他什么;他也不回答。我想;若有人能和世界直接交流;那个人也不是我;而是你。”

孟帅奇道:“我?自我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从来没得到过任何讯息;还不如你。你叫我和世界大大交流;我虽认得他;他认得你么?”

那蛤蟆道:“他当然认得你。之前我不是说了吗;黑土世界还想没有意识;就算有;也是最近新觉醒的。但他觉醒之后;立刻形成了人脸;而不是我这蛤蟆脸;可见在黑土世界的意识里;你比我适合交流。”

孟帅静下进来;尝试将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出去;五感全部调动;却也没听到什么声音;道:“我怎么跟他交流?完全不得其法。”

那蛤蟆道:“可能是你水平太差;黑土世界也无奈了。它的意思;是等你到了先天境界;更上一阶台阶;他才能找到和你直接交流的方法。”

孟帅失笑;突然冲着人面一作揖;道:“黑土大大;在下才疏学浅;叫你见笑了。今日缘悭一面;来日待我长发……踏入先天大道;再与您秉烛夜谈;小子冒犯一句;到时候愿与您交个朋友。”说着一躬到底。

那人面自然岿然不动。孟帅要待退开;陡然觉得哪里不对;不由再仔细看去;盯了良久;道:“您……闭眼了么?”

原本人面似睁非睁的双眼;现在已经完全紧闭。

这个问话;当然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倒是那蛤蟆噗嗤一笑;道:“你才发现么?眼珠子都被你拿走了;还不闭眼;空留着两个眼眶吓人么?”

孟帅抚摸着两个果子;道:“你这么一说;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似我把世界树的性命宝贝摘走了。”

那蛤蟆道:“你提供养分;它返还你果实;公平交易;也谈不上愧疚。你要愧疚;还不如愧疚以后几年都没办法给世界树施肥;饿着它老人家;实在是你大大的不孝顺。”

孟帅道:“原来如此。我不孝顺世界树;你不孝顺我;都是天大的罪过。不过你怎能判断我几年都要饿着世界树?是;世界树的口味越来越刁;只吃比之前好的。今天我弄来的两位已经是世间少有的天才;资质很难更出其右。但世界树还吃封印师啊;精神力更好的封印师尸身;我也有机会碰上吧?”

那蛤蟆啧啧两声;道:“忘了告诉你——我还以为你自己看出来了;看来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世界树已经进化了。从现在开始;它不要资质高绝的天才了。”

孟帅咦了一声道:“真有这样的好事?”

说真的;找到了明王和小龙将两具尸首之后;孟帅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世界树提升自己的资质这条路;差不多也该走到尽头了。他已经拥有了极高的资质;且慢慢的登上了先天之前胆魄武道的顶峰。再往前走;就是先天。

先天之后;根骨已经不再那么有用;心性、资源、经验、机遇、胆识这些才是往前更进一步的助力;孟帅相信自己经过准备;是可以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的。到时候黑土世界就从他的外挂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收藏品。但他并不遗憾。就像当初他认识到的——就算没有奇迹;他难道就没办法往前走了么?

当初他都不怕艰难;现在已经得到了这么多;即使不再得到额外的东西;他也会步步攀登武道和封印术的高峰的。

当然;有额外的好处;倒也是个大惊喜;他更没理由不高兴。

没想到黑土世界这么善解人意;竟然在这个当口进化了。倘若能给他攀登的路上;架一座好走的阶梯;他当然没有理由不接受。

那蛤蟆看孟帅露出明显的喜意;道:“这个进化方向我虽不知道;但似乎是可以把人的一生都浓缩到一个果子里;不再偏向资质;而是偏向精气、力量乃至经验、记忆;一切一切的好东西都可以浓缩起来;吃一个就够你受用终身的。”

孟帅听了;更是高兴;但随即就疑惑起来;世界树之前虽有种种神妙作用;但是更有重重限制;限制他不能把这宝贝滥用了。怎么一进化就朝着无敌作弊器的方向奔去了?真有这样的好事儿?

况且……

看蛤蟆那张丑脸上做出的诡异表情;已经说话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分明有浓浓的幸灾乐祸的意思;孟帅觉得自己还不忙高兴。

他正色问道:“那肯定有限制吧?”

那蛤蟆道:“限制自然是有的。不过因为你还没弄到一个符合标准的尸首;它也没表现出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就是它要的养料;先天境界以下;免谈。”

孟帅噎住——他离着先天大师还有不知多远的距离;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上任何一个先天大师都是被碾压的;还要拿着先天大师的尸首做养料;这不是开玩笑么?

怪不得蛤蟆说几年之内他都找不到何用的尸首了。

不过;转瞬间;孟帅想到了关键;嘴角一翘;道:“只是这样?现在我当然拿不到先天大师的尸身。但我早晚会进阶;到时候自然会跟同阶交战;到时候先天大师的尸体根本不是什么稀缺的资源;说不定比现在弄天才还容易些。无非就是几年时间;我等得起。”

那蛤蟆咕哝道:“只是门槛儿而已;谁知道到时候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规定出来?说不定等你先天;这世界和你绑定;只收境界比你高两三阶的货色;你一辈子都弄不到。”

孟帅瞪视着这个乌鸦嘴;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说不定这蛤蟆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那蛤蟆道:“好了;该看的你也看了。现在你是不是出去做正事啊?这黑土世界一家老小嗷嗷待哺;你还不出去奔去?”

孟帅抬起头;再次看向树墙上的人面;已久看不出任何情感;轻叹一声;再次行礼道:“那在下先告辞了。”

他像往常一样触动心念;眼前一花;果然已经出了黑土世界。

二五八碧水落;高崖出

轰——

一块大石从头落下;紧接着红光一闪;好似烧裂了一般;碎成八片;四散飞出。

碎石纷纷落地;露出一个青衣青年;满脸不耐之色;道:“这都几日了;还有完没完了?”

旁边一个黝黑胖子叹道:“至少三日了。这黑暗之中不见天日;总觉得时间过得慢些。叶师兄稍安勿躁;倘若焦躁;影响了判断;恐要着了敌人的道。

叶师兄道:“我知道;我的心还没乱。只是被平白的摆了一道;其他人都失散了;真叫人气恼。若非牧师兄在;愚兄说不定还真要乱了。谁能想到;龙木观中竟然有这样一座迷宫?”

这两个人;当然就是大荒来的叶孚星和牧之鹿。

当初几个人一起起意打劫龙木观;先头的计划还算顺利;但发现另有人窥伺之后;一起追入了洞中;就走入了岔道。

几人一起追入其中;过了黄铜大门;追到了大殿。至始至终根本没见到那偷窥之人的鼻子眼睛;只见到了一个背影。然后就见他消失在大殿对面的另一道门中。

几人跟着追进去;开始还只是甬道;后来见到了岔路;越到后面岔路越多;甚至曲曲折折;几次都返回原地;他们方知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若只是迷宫;那还罢了;这迷宫还处处机关;十分诡秘。巨石火药、利箭毒物无所不有;且杀伤力惊人;即使这些人是先天大师;也难轻易应付;在一次巨大的巨石雨和巨震混合的大机关后;几人被分散;失去了联系。

叶孚星和牧之鹿两人运气不错;还在一处。他们两个虽然都不以战斗见长;但都有特殊的手段。叶孚星会解各种毒药;还有丹药补给;牧之鹿更有一只灵兽可以寻找路途;帮助二人走正确的道路。

按照计划;两人在灵兽的帮助下;可以在一两日之内走出迷宫;哪知道到了一处岔路;两人遇到酸液袭击;那灵鼠躲避不及;惨被分解。两人也失去了找路的能力;恢复了没头苍蝇的状态。

叶孚星敲了敲甬道的墙壁;道:“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做的;坚硬如此。连你我都不能将这石壁打破。倘若妙师妹在此;以她的剑气或能一试。可惜她不在;我们都不以攻击见长;只能徒唤奈何。”

牧之鹿道:“即使妙师妹在此;恐怕也不济事。纵然她能劈开一扇墙壁;谁知道这里离着出口有多远?要她单人独剑一路平推出去;那也太难为人了。硬碰硬终究不是办法;还是要靠智取。”

叶孚星眼睛一亮;他素知这胖子虽然貌不惊人;沉默寡言;其实心有成算;聪慧异常。遇到事情往往能独出心裁;想出解决的办法;不由心生期待;道:“牧师兄这么说;可是有什么计策了?”

牧之鹿眉头微皱;欲言又止;道:“其实我早在观察;只是缺一个条件;恐怕难以成功。”

叶孚星不明所以;刚要仔细询问;就听远处有人怪笑一声;笑声之诡异邪魅;简直不是人声。

叶孚星立刻道:“是阴邪花。”

牧之鹿一拍手掌;道:“走;咱们找他去;这件事有三分希望了。”

高高的悬崖下;一汪碧澄的湖水深不见底;平静的一丝波澜也没有。

突然;一个涟漪从湖水中泛出;仿佛打碎了一面无暇的镜子;一个人头从中探出;长出一口气;道:“哎呦我去;还真是夸张啊。”

此人十四五岁年纪;一张圆脸;一双笑眼;正是孟帅孟大少。

他从黑土世界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是在水下的;也没有世界树的潜水钟护着;却并没有感觉到水的巨大压力。一方面是他在水下时间比较长;可能内外压力平衡了;但另一方面;也是水的深度下降了。

从头顶上蓝绿色的水也能证明这一点。

深度千米的水下;是一点儿阳光也投不下来的;水色也非蓝非绿;而是纯黑色。现在这种明快的颜色;是浅水区才有的特征。

难道说;自己黑土世界的一通吸;把这大湖生生吸下去几百米?

倒也可能;比较黑土世界太过神秘;即使这含有灵气的水也是异宝;终究还是比黑土世界差了一个层次。

况且;孟帅自己感觉不到;但他能猜到;这水里的灵气怕是比之前已经下降了太多;说不定连一点儿也没了。

只是;孟帅虽然能搞懂灵气是怎么没的;但还是没搞懂;这灵气是怎么来的?

这灵气的源头到底是哪里?

他当然看到了;那灵气的尽头是一个空洞;但那个空洞是什么东西?无形无质;为什么能产生庞大的灵气?那空洞和他睡梦中看见的补天之景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是谜团。恐怕只有等他先天;可以跟黑土世界交流之后;才能得到一个答案吧。又或许;他想知道其中真正的缘故;还要等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过现在;当然是要先上去看看。

从潜水中上浮;那是一个技术活;且一点儿都急不得。孟帅前世虽然没有技术经验;但也知道一点儿原理;那就是——多歇着。

每隔十米;孟帅就要歇上十分钟。因此上浮的比较慢;但身体适应的也好;而且;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来测试水深。

他歇了七八次;就已经看到了水面。凭借他深厚的九九乘法表功底;一下子就算出;这水深不足百米了。

够夸张的;这湖水竟然被黑土世界吸取了九成以上

但更夸张的在后面。

孟帅仰望着水边的山壁;低声道:“卧槽——”

原本湖水水面距离周围的平地也就几米;但因为水面下降得厉害;原本水下的湖壁成了裸露在外的峭壁;怕有大几百米高。而且角度近乎垂直;被湖水多年浸透;滑不留手。

也就是说;孟帅想要上岸;就要徒手爬上几百米的高崖。

光想一想;就觉得蛋疼。

然而;有道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又有道是;“你喊破了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因此不爬也得爬;没有别的选择。

孟帅咬了咬牙;先爬上山体;静静的踩住一小条石头;习惯了一下水面上的重力;又将衣裳蒸于;把衣襟别在腰带上;手脚并用;往上爬去。

叶孚星和牧之鹿根据声音转过两个岔路口;终于看到了阴邪花。

阴邪花还是那样青白着脸;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手中持着一根尺许长的枝条;浑身上下缠绕的黑气越发浓烈了;乃至于方圆丈许的空气里;都有一股诡谲的气息。

叶孚星对这等气息十分不喜;若在平时早就离去;但这时坐在同一艘船上;毕竟也是同伴;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量;上前道:“阴师弟;你没事就好了

阴邪花一双桃花眼往上一翻;道:“我能有什么事?你们两个都能平安无事;可见这地方也没什么厉害的。”

叶孚星听得极不顺耳;但如今不好为小事和他翻脸;转移话题道:“你在迷宫中走的辛苦了;竟还给自己弄了根拐棍。”

阴邪花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高一声;低一声;刺耳至极;指着叶孚星道:“刚才那话是你说的?我得拿个笔记下来。回头见人要说;鼎湖山三代真传叶孚星;是个睁眼瞎。我这下半年就指着这笑话活了。哈哈哈哈……”

叶孚星惊怒交集;旁边牧之鹿道:“阴师兄;你这是龙木?哪里找到的?

叶孚星一怔;目光往那木头上看去;虽然乍看不起眼;但多看几眼;就能看见黑漆漆的表皮下;那一团团精致的花纹。

那是天然的云龙纹;龙木的标志。

他只觉得心口砰砰乱跳——龙木;是货真价实的奇物异宝;天地生成;需要八百年才能成材;是制作精兵奇器的上好材料;对于炼丹师来说;更是一种珍贵的药引;在许多丹药炼制的过程中都能用得上。

这个等级的奇物;在大荒也不易见到;他手中也很少见这么珍贵的宝物;没想到这里见到了。

只要这么一小根枝条;他这一趟来俗世;就物超所值。

想到这里;叶孚星看着那龙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起意夺宝;一是毕竟阴邪花也算是同伴;同伴拿到好东西;就算想要;也不至于第一时间想要抢夺;至少还可以交易。二来龙木虽然稀少;但也是一株大树;树上还能没几十根枝条?也不必专看一根两根。

他只是想去问问枝条的来处;而已。

牧之鹿已经道:“这是你在这里找到的?怪不得叫龙木观;原来观中有龙木。”

阴邪花的笑容多了几丝微妙的成分;道:“怎么着?你动心了么?”

牧之鹿自然听出他口气中的不对劲;摇了摇头道:“你找到的东西;当然是你的。我动心有什么意思?”

阴邪花道:“是啊;这东西当然是我的。所以说;谁对我的东西动心了;谁就要——死”

说着他一张口;从口中冒出一道黑烟;瞬间将牧之鹿淹没

二五九对面墙;遗世地

叶孚星硬是没反应过来;直到牧之鹿消失在黑雾中;才大吼一声;道:“阴邪花;你疯了?”

黑雾散去;牧之鹿已经倒在地下;人事不知。叶孚星刷的一声;抽出随身带的长柄拂尘;道:“你是何意?”

阴邪花怪笑道:“什么何意?我现在来问问你;你对我的龙木有什么想法?这龙木对你们炼丹师可是大有裨益啊。”

叶孚星眉头大皱;刚才阴邪花问牧之鹿之后;不管牧之鹿回答的如何谨慎;都暴起伤人;看来是要故伎重演;当下道:“什么心动不心动;无非就是你的借口罢了。你连我也要动手?我并不怕你。”

虽然阴邪花武功诡秘;有独到之处;但七大宗门并驾齐驱;说不上哪个特别强些;就算是七大宗门之首的璇玑山;也是因为封印师的地位超绝;才被尊崇。牧之鹿被瞬败;不过是大意;叶孚星身为鼎湖山真传弟子;和阴邪花单挑;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阴邪花笑道:“好啊;那咱们就试试——”说着身子一虚;已经消失;原地留下无数道黑烟。

叶孚星原地不动;他知道泣血谷的手段;阴邪花不会真的消失;不过是接着黑烟的障眼法;全身真气护体;拂尘在面前一摆;已经化为万道银丝;在身前激发。

只见黑气倒转回来;;与他拂尘交杂在一起;银黑二色;势均力敌。

正在这时;叶孚星身后的墙壁微微一动;一抹黑气微不可查的移动过来;到了近前;形状改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人形面上;有一道弧线出现;仿佛是一个人在诡笑。

紧接着;黑气向外一扑;已经从后面抱住叶孚星。

叶孚星陡然受制;猛然回头;但见一个黑气化成的大脑袋咬过来;忙反手一掌;像它打去。

他先天境界的一掌;掌力何等惊人;但打在那黑气上面;却如打在棉花上;一团黑气顺着他掌风散了;不过一瞬间;又再次扑了上来。

那黑气这一次扑的比上一次更凶狠;叶孚星倒退一步;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上身都被卷入;只有手脚露在外面。

然而就是这手脚;也足够做一些事。只见他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三个银色圆珠;狠狠一用力——

三团雷电轰然爆开;连着黑气和他自己一起淹没在雷暴之中。

“卧槽;终于到了。”

孟帅喘了口气;这一天他把一辈子的“卧槽”都说了;不是他突然变身糙汉兄贵;而是这些事情实在太值得卧槽。

爬了半日;总算从湖底爬上山来;;最后几十米是柔软的泥泞;还有一个个小水坑;坑里还有来不及撤退的小鱼活蹦乱跳。

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泥泞沼泽;他终于来到一片沙滩上;柔软的沙子实在激起他倒头就睡的yu望。奈何不知身在何处;不敢丝毫放松。

饶是如此;他也在沙滩上坐下休息了片刻;然后再起身。

转过身来;孟帅又叫了一声苦。

因为他背后;又是一座山。

这里的山;并不是湖岸的山;不爬就没有路了;这次至少山脚下有几条小路;还通向其他地方。但孟帅还是非爬不可;因为他已经遥遥看见;山顶上有一大片建筑。

刚刚从深不见底的池水里爬出来;他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人烟;确定一下自己的位置。虽然从封印术判断;这里离着龙木观应该不远;也就是说离着帝京应该不远;但怎么回去还是个大问题。他还需要回去处理很多事情呢。

眼前的建筑就是机会;因为这代表山上有人住。而若不爬此山;谁知道下一次能看到人烟是什么时候?还是不要赌这个好。况且他也需要弄点儿补给;也就是俗称的于粮。他收藏在黑土世界里的东西都找不到了;好比一个tr勺硬盘突然被格式化;一夜回到解放前;说多了都是泪。

只是……孟帅心中存有疑虑。刚刚他在水下搅动风云;动静可是不小。好好地一湖水少了十分之九;就算在山上;也能看出不对了吧?

倘若山上有人;就该下来看看究竟。哪怕不正好遇到孟帅;也该留下蛛丝马迹。譬如在沙滩上留下脚印之类。但孟帅从沙滩上来的时候;没看到哪怕一行脚印;这让他觉得;方圆几十里都是无人区。

当孟帅从沙滩上;转到山后时;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面前;有一牌楼;高有数丈;牌楼上面挂的一块金色大匾;上面一字也无。牌楼后面是一条石头阶梯;从山脚一直通向山上。

那石阶建造的非常整齐;用的都是平滑的大理石;且一级石阶很宽;还雕刻有浮雕花纹;石阶两旁;各有一头石兽雕像;雕刻的精美异常。

这牌楼;这石阶;这石兽;都显示着这里的住户不是普通人家。

最关键的是;这石阶上面很于净;既无腐土;也无落叶;连浮尘都很少;这表示石阶有人清扫;且最近一次也不过两三天。既然有人清扫;表示这山上的建筑一定有主人在;就算出门了;应该也只是小别;建筑里面应当还存有应用的东西。以孟帅现在的节操;不告而取这种事已经是毛毛雨了;大不了把银钱留下当做补偿。

所以孟帅愉快的踏上石阶。

只是;在上山之前;孟帅多看了一眼镇守石阶的两只石兽;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只得先放下;上山再说。

迷宫的甬道里;三个人以不同的姿态倒卧。

这就是大荒宗门来的天之骄子;之前还意气风发;一场火并之后;也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在他们身边;只有未散的黑烟一缕一缕漂浮其间;仿佛乱坟岗上的鬼火在四处流窜。

片刻之后;墙上突然裂开一个口子;一个青袍老者走了出来。

那老者相貌清瘦;通身毫无特别之处;唯有一部胡子垂到腰间;雪白茂密;堪称“美髯”。他出来以后;别的先不管;拿出一个葫芦;在后面一拍;砰地一声;葫芦中喷出一股黄烟;立刻将三人都裹在里面。

等到黄烟散去;三人依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老者这才放心;大笑一声;道:“好好好;你们自己肯死;倒是省去了我一桩麻烦。”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露出悲戚之色;道:“老兄弟;你们死的太惨……

突然;从地下冒出一根黑线;猛地缠住他脚。

那老者大吃一惊;忙伸脚向下踩去;哪知道那黑线来的太快;沿着他的脚往上;一路缠上大腿;腰间乃至胸口;最后把他从头到脚困得严严实实。

那老者还要挣扎;就听后面有人道:“别动了;牧胖子的蛇儿脾气可是不好。你若挣扎大了;它咬你一口;可要入骨三分。”

那老者一惊;回头一看;果然见缠住自己脖子的黑线头乃是一个蛇头;蛇头做三角形;张大了口;蛇信和长长的毒牙清晰可见;登时吓得全身僵硬;不敢稍动。

只见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陆续爬起;阴邪花起来之后;抹了一把脸;道:“像你这样先天以下的小卒;平时我一指头不知道碾死多少。今日倒为了你大费周章;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那老者道:“你们果然……还是为了引我出来;才布下了这个局。”

阴邪花笑道:“果然?看来你也察觉到了;牧胖子;你的演技也不怎么样啊;这老小子有察觉啊。”

牧之鹿淡淡一笑;叶孚星道:“阴邪花;你别老逮着机会就冷嘲热讽;刚刚若不是牧师弟的计谋;咱们哪能有这样的收获?”

阴邪花道:“怎么是他的计策?是我放出黑雾;营造了和他的对话的环境;计策是我们两个一起决定的;后来才通知的你。再说我冷嘲热讽怎么了;我嘲讽是因为和他能聊天;你看我嘲讽你么?只因为咱们智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没法对话。”

叶孚星只气的浑身发抖;阴邪花笑道:“这几天走来你没一点儿发现?每次机关发动的时候;都是我等最疲惫的时候;猝不及防;各种犀利。要说死机关能做到;我是不信;分明是被人操纵;想必就是这老儿。既然有人窥伺;那就要把他引出来。自相残杀就是个好办法。牧胖子和你一路;要说这个计策早就能实行;可是为什么要等我出来才行?分明是因为你不可救药……”

叶孚星额头上青筋直跳;牧之鹿开口道:“我找你是因为和你翻脸更可信;别说有龙木做由头;就是没有;你这样子;随时跳起来给我两刀都很正常。还有;阴邪花你别说得太满;一会儿你要用到叶孚星;小心自打嘴巴。”

阴邪花道:“我会打嘴;哈哈……”

牧之鹿突然问道:“你刚刚说猜到我们是试探;那么出来的时候一定做了准备;是不是那黄雾?可是剧毒?”

那老者狠狠道:“那是我田氏‘龙门毒雾;;你们别看现在活蹦乱跳;一会儿就要七窍流血而死。”

阴邪花笑道:“想瞎了你的心吧;你那点儿本事;还想难住鼎湖山的……”突然噎住;看向叶孚星。

叶孚星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差点自己笑出来;却只给了他一个嘲弄的眼神;道:“别指望你的毒雾了;不如想想你自己;带我们出迷宫;可以饶你不死

阴邪花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光出迷宫怕是不够;还要拿出点儿东西来。”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事到如今;你们以为我怕死?老夫早就……”

话音未落;突然只听风声大起;伴随着地面摇动;众人抬头;只见上空无数巨石落将下来。

几人大吃一惊;各凭本事;纷纷跃开;大石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登时搅乱了视线。

过了好久;尘埃落定;阴邪花从巨石阵中走出;看向那老者来时的方向;果然已经不见踪影;叹道:“被他跑了。他能远程操作机关?怎么做到的?”

牧之鹿闪身出来;道:“不是自己跑的;是给人救走的。”

二六零帝王陵;祖神殿

阴斜花一惊;仔细看时;却没看见周围的墙壁有任何异常。他想起来;那老者来时;也是从某个机关壁板上翻过来的;现在想必又是翻回去了。突然眉头一皱;道:“你看见他被人救走了?既然你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不阻止?

牧之鹿道:“我并没有看见。和你一样;我也被迷惑了。但是他身上缠着我的蛇儿;是蛇儿给我发的讯息;对面有两个人。”

阴斜花道:“既然是有灵兽在;你快指挥它战斗;就算看不见人;咱们也要他死。”

牧之鹿无奈道:“晚了。我那蛇儿一时离了我;战斗力下降;被对方给斩杀了。刚刚那讯息是蛇儿临终发来的最后消息。”

阴斜花啧了一声;道:“不行啊这个。这不是前功尽弃?”

牧之鹿道:“怎么前功尽弃?至少我知道了;他从这块板后面走的——”说着一指对面那块板;“即使咱们不知道机关在哪儿;可是已经知道这里头是空的。”

阴斜花登时兴奋起来;道:“明白了。咱们三个合力打破这块板子;追上老东西;叫他把好东西全都吐出来。”

孟帅怀着愉快的心情往山上走;越走越是不对劲。

这座山乍一看没什么;看得久了也看出诡异来了。

首先是异常的安静。

按理说;他连世界树那种寂静到底的死树林都见过;应该不会觉得其他地方安静了;但这里比之黑土世界里又是一种寂静。

与其实说寂静;不如说是寂寞;或者说;是单调。

孟帅从山路上走了一半;突然恍然。这座山上;没有树。

也不是全没有树;在石阶的两旁;就如同林荫大道一般;种了两排高大的乔木;已经长得亭亭如盖。但大道以外;没有一棵大树;只有满地的野草;偶有灌木;虽然也十分茂盛;但是没有乔木的支持;就如同没有主心骨;显得颇为寂寥。

因为眼前有大树;所以这个情况不易察觉;但一旦察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冒上心头。

另外引起不适的;就是石阶两旁的石刻。每隔几丈就有一对;有石马、石虎、石狮等等;雕刻虽然栩栩如生;但孟帅总觉得比以往见过的雕刻相比;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怀着难以释怀的心情;孟帅最终到达了山顶。

山顶一大片平地;上面是鳞次栉比的建筑物;雕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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