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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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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孚星嗯了一声;又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点私下的话。大家来这一趟也很辛苦;若真有机会;我不会阻拦大家发财。但有一节;好歹咱们还都是宗门里的弟子;田家说不定还有咱们的师弟妹。希望记得自己的身份;吃相别太难看。”

众人默默点头称是;只有阴斜花嗤了一声;充耳不闻。叶孚星这番话主要是说给阴斜花听得;他既不听;这番话就算白说了。

码头上;皇帝站在最头里;死死地盯着湖面上一摇一荡归来的小船;反而把等在码头上要上擂台的小天真和国京挤在一边。

望着船上那个精神萎顿的身形;皇帝心中颇为犹豫。

要不要趁此机会;把他杀了?

从技术上来说;这回可能是最好乃至唯一的机会了。明王现在是油尽灯枯之态;虽然不说任人宰割;却也可以趁虚而入。过了今日;他身边都找不出一个能和明王放对的高手——至于龙木观那些老头;他们一听说他要和明王作对;指不定先把他杀了。

但若真将他杀了;后果同样难以控制。且不说外地藩镇如何看待他;也不说一夜之间“皇帝失德、残害手足”的传言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就说田氏宗族内部的压力;就足以压垮他这个帝位。

可是……若不杀明王……

皇帝看向那越来越清晰的天子剑;心中如百爪挠心一般——国之重器;归于天子。若拿不回天子剑;这把剑就如悬在自己头顶一般;不知哪天;连自己带着帝位;都要被刺穿。

不如……

皇帝心中一动;已有了定计。

一会儿自己开口讨要天子剑;他若给了;自然皆大欢喜;他若不给;那就是心怀不轨;大逆不道;自己下令诛杀;也有据可查。

便是这样。

在皇帝意味复杂的目光中;明王的船终于到了。

明王从船上下来;缓缓走到岸上。皇帝也上前一步;离着他不过咫尺之遥

皇帝先呵呵笑道:“九弟;辛苦你了。”

明王抿了抿嘴;突然上前;单膝跪下;将天子剑举过头顶;道:“请陛下收回。”

皇帝愣住;道:“九弟?”

明王道:“当年臣弟年幼;父皇交托天子剑;只是暂时授权臣弟替天子诛恶辟邪;好比尚方宝剑;并非赐给臣弟。今日皇兄是大齐天子;理当收回此剑;不然臣弟日夜不安。”

在皇帝身后的众藩镇;譬如姜期和马云非等等;都暗地喝彩;心道:到底是皇室子弟;不管怎么骄傲;有些素质是刻在骨子里的;关键时刻拎得清。

皇帝的杀意都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了;而田景珏却身处最为虚弱、孤立无援的境地;这时候再抱有天子剑;简直如怀抱黄金行走于匪窝一般。

最重要的是;不能给皇帝口实。身外之物交出去就交出去了;只要最虚弱的时候熬过去;凭他的本领;还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么?

果然;皇帝愣了一下;便笑逐颜开;先接过天子剑;再伸手相搀;道:“九弟;你我兄弟一体;这剑在谁手里;还不都一样么?你也忒小心了啊。”

明王顺势站起;道:“皇兄……”

刚说了两个字;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天外飞来一般;从后面穿过田景珏的身子;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田景珏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还未站直的身子扑通一声;再次栽倒。

二三九萧墙祸;龙门恨

场中一片死寂。

田景珏倒下的太突兀;谁也不相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明王的修为何等高深;就算现在虚弱;身体反应速度变慢;但他的感觉还在;近在咫尺的攻击;根本瞒不过他的耳目。就算抵挡不了;也不会连躲开甚至躲开的动作都没有。

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别说这一剑来的如何突兀;就算从剑尖入肉;到穿胸而过;这个动作也是一闪而逝;明王倒下之前;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众人也是眼前一花;那刺客的剑立刻从明王身体中抽出;再次刺出——

这一回;目标是皇帝

皇帝站着的地方;离着田景珏不过咫尺之遥。和刺客之间;只隔着一个明王;明王倒下之后;便是首当其冲。

以皇帝那点粗浅武功;断无可能在这一剑下逃生。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姜期身子一撞;皇帝扑地而倒。马云非赶到;随手一拉;把皇帝身后的图太监拉上;只听嗤的一声;长剑再次见血;却是将图太监当胸刺穿;鲜血四溅。

就这么一晃眼的工夫;场面越发乱了起来;不止一个人向皇帝这边扑过来;即使那刺客也无法立刻寻机下手。等那刺客踹开身边的侍卫;再次抽剑下刺时;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指捏起;把剑刃捏在手中。另一只手一提;提住那刺客后颈;把他提在空中;制住了经脉。

捏住剑尖的是妙太清;提住那刺客的;是叶孚星。

他们几个都是先天大师;修为远胜那刺客;但这次刺杀来的突兀;他们离得又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明王折戟。但这两三剑的功夫;也足够他们清醒过来了。

只要赶到;别管那刺客再快的剑;再犀利的刺杀术;也是毫无用处;被他们手到擒来。

饶是如此;几人都憋了一肚子火。皇帝怎么样;他们不管;但明王田景珏;却是他们一致看好的人才;竟被莫名其妙的刺杀在此;岂不令人窝火?

更何况;大齐王朝毕竟是大荒宗门认定的王朝;他们来此;也是借用官方的名义办升土大会;于情于理;也不能对齐帝见死不救。

虽然救下了皇帝;但明王还在生死一线;叶孚星也是极为恼火;随手把刺客的大经脉封住;再去查看田景珏。眼见田景珏是一剑穿心;便是大罗金仙在也难以救回;越发恼怒;回头狠狠盯住那刺客。

他刚刚从后面抓住那刺客;没留神那人相貌;这时再看时;一眼看见那人脸上十字形的恐怖伤痕;从额头一直拖到下巴;整张脸都扭曲的样子。

叶孚星心中一动;道:“这是咱们找来的选手吧?是那个谁……”

玉淙淙叹道:“是国京;小隐侠何苍云的弟子;说来他还是你挑的;你反而忘记了。”

叶孚星拍了拍脑袋;道:“是了;我糊涂了。国京——你是专业的刺客么?为什么行刺田氏兄弟?”

田景珏是被一剑穿心;这刺杀手段稳准狠;分明就是专业的;再看他暴起发难的时机;事先准备的站位;隐藏气息的隐蔽性;桩桩件件都不是外行。要不然田景珏这样的武功;怎会被他这么算死。

二流的刺客;经过周密的准备;可以轻易刺杀一流的高手。而这个国京的修为未必比不上田景珏;刺杀技术更是出众;因此能一招致命。

那国京冷笑道:“我不是专业的刺客;但我苦练过刺杀术;只为了今日。可惜死了的那个;不是我最想要杀的。”

玉淙淙道:“你最想要杀的是皇帝么?为什么?你是哪家派来的杀手么?

国京道:“不是;我田景国虽然不肖;还不至于为蝇头小利受人指使。田景玉——”他狠狠地盯着皇帝;“我是自己要杀你。”

皇帝已经在众人搀扶下站起身来;虽然脸色不好;却没有慌乱神色。他虽武功差劲;但不是长在深宫妇人之手的纨绔子弟;在登基之前;是很经过一些风浪的;再加上城府深沉;虽然险死还生;却立刻冷静下来;道:“你说你是谁?田景国?你是哪一家藩王之子?是为你父亲争位来了?”

众人心道:又是田家人田家倒真出了一些好手。

国京道:“你还记得我?我看你只从名字上知道我是田家人;至于我的来历;怕是早就忘光了吧?我若不告诉你;你就是死了;也只就做个糊涂鬼。”

皇帝果真是不记得他是谁了;皇室几百号人;同一辈的就上百;哪里能一一记得?只道:“但凡是姓田的;谁杀我就那么一点儿事儿;我有什么糊涂不糊涂的?朕倒怕你是猥琐小人;不敢报上自己家门;随意咬人顶罪;连你父祖的脸面都丢尽了。”

田景国哈哈大笑;道:“你不用逼我;我既然要杀你;就不怕把你的丑事掀出来。我父亲就是寿王;被你害死在归国的路上;你还记得么?”

皇帝恍然大悟;这倒还真不冤枉。寿王和惠王是他争帝位时最大的政敌;当时在京城有一番龙争虎斗。自己争赢了之后;二王仓促逃离归国;他已是九五之尊;至少京畿地区尽归掌握;那容得此二人逃脱?自然无声无息将他们做了。这本是题中应有之意;皇位的失败者的下场本该如此。纵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也是无可指摘;因此根本没放在心上。哪知道这么一件“小事”倒牵出一段孽果来。

既然知道只是这种事;皇帝心中有底;不再追根究底;反而开始用这件事做文章;长叹道:“你父亲的事;旁人自有分明。当年他觊觎大宝;以致埋下祸根;你年幼无知;心存怨恨也是人之常情;朕可以谅解。但你为什么要迁怒九弟?九弟他和你一样;都是田氏的未来希望;你这一动手;就毁了我皇家一根栋梁;你是千古罪人;知道么?”

他这般痛心疾首的模样;但凡看出他刚刚对明王杀意的人心中都感恶寒;但谁也不敢挑理;只好看着他这么说。

田景国道:“我恨得不止是你;从你父亲那一辈篡夺我父亲的皇位就该死。我恨不得把你一家杀绝。当然我最恨的还是你。本来我想;先杀你;再杀其他人。但我没想到你家门有这样一个厉害人物;杀了你之后;他必定是新皇了。正好我找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他;我想;先杀你;他自然能逃跑;先杀他;你这个蠢货能飞到天上去?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的命太好了。”

皇帝得知了前因后果;心中越发笃定;长叹道:“你是我皇室中人;按理说要留你一条性命;可你杀了人;杀了同样的皇室中人;这是不赦之罪。我不能不忍痛……图德禄。”

他叫图太监;是为了传旨;那是他用惯了的传旨太监;但紧接着想起图太监刚刚替自己躺枪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来;比刚刚自己弟弟死的时候更恼怒十倍;淡淡道:“图德禄为主尽忠;很好。厚葬;赏赐他的家人。”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马云非和姜期;道:“两位爱卿也是忠勇之臣;此事之后;朕另有嘉奖。”

姜期和马云非都大礼谢恩;皇帝看了两个口不应心的节度使;心中一阵腻歪;脑中又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封赏挑起底下人的斗争。

之后;他转过头;看向田景国;道:“朕有心留你性命;可泉下的九弟不答应;来人;将逆臣田景国拿下;交给刑部治罪。”众侍卫答应一声;一拥而

就听一声怪笑;一道黑烟闪出头来;众侍卫与那黑烟一触;身子一晃;纷纷跌倒。

就见阴斜花挡在田景国身边;道:“怎么着;这里什么时候归你皇帝老儿说的算了?”

皇帝吃了一惊;倒退一步;道:“他刺杀于朕;乃是我皇家的叛徒……怎么……不归朕处置?”

阴斜花笑道:“说得好听。刚刚他刺杀的是你不错;可是难道是你抓住的吗?旁人的俘虏你要处置;你有这么大的脸?好比说我在外面挣钱做饭;你在这里张嘴就吃。你要是我儿子倒合适了——可你偏偏又不是。”

皇帝气的浑身发抖;他到底是皇帝;就算众大臣心怀叵测;也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这阴斜花真是把他活活气煞;当下对其他几个大荒弟子道:“各位上使;难道是你们一致要保田景国么?”

叶孚星皱了皱眉头;道:“阴斜花;你要保他?什么意思?”

阴斜花道:“没什么意思。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看上的人;都是短命的死鬼;资质再好有什么用?我就看上了他;心狠手辣;剑术也不错;最关键是身有血仇;戾气缠身;最适合我们泣血谷。跟我泣血谷收徒这件事比起来;刺杀皇帝算什么屁事?这个人我要了;你们谁有意见?”

叶孚星几人对望了一眼;虽然不喜;但对他们来说;刺杀皇帝也确实是小事;唯一不肯松口;不过是看不惯阴斜花的嘴脸罢了。

玉淙淙冷笑道:“你又怎么知道;你看上的不是个短命的死鬼?”

阴斜花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们看上了人;还要放他们去生死搏杀;死了算活该。我看上的人不会死;是因为他不找死……”

话音未落;田景国突然捂住胸口;满面痛苦的往下倒;从手指缝中;透出一道白光。

二四零临终怨;杀人光

国京的胸口;好像放了一个激光源一样;一道一道的光束往外释放。每一道都穿过了他的整个身体;却没有血流出来。

这似乎只是一个光的把戏;但国京痛苦的表情;却显示这每一道光都如刀子一般;切切实实切开了他的血肉。

他瞪着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表情却配合着光束;在演出一场无声的惨剧。

阴斜花吃了一惊;盯着国京;突然回头对玉淙淙叫道:“是你?你为了不让我说嘴;把他杀了?”

玉淙淙大怒;呸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你么?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阴斜花暴躁的跳脚道:“那是谁……”

沉默的牧之鹿开口道:“是罡气反噬。”

大荒众弟子同时哦了一声;心中恍然。

叶孚星道:“能造成罡气反噬的都是绝学罡气;这天王罡很不错。没想到田景珏的罡气源选在胸口膻中;他一剑穿过;罡气便顺着剑反噬;才有这样的恶果。这也算是田景珏替自己报仇了。因果循环;本是天道;谁也于预不得;只能说合该如此。”

阴斜花哼了一声;他对田景国当然毫无感情可言;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时见田景国必死无疑;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田景国倒在地上;眼神涣散;眼见就要毙命;突然抬头;一张口;一道白光向皇帝射去。

皇帝这时正是放松警惕的时刻;没料到一道光芒射来;大叫一声;下意识的用手一挥;白光打在衣袖上;呼啦一声;整个袖子燃烧起来;紧接着整个龙袍像浸了火油一般;疯狂的燃气大火。火焰之中;只听皇帝长声惨叫。

旁边的侍卫连忙拥上来扑打灭火;哪知道那火焰一直不灭;水浇也不灭;按压也不灭;扑打也不灭;不过片刻之间;已经越烧越热;皇帝便成了火炬一般。

叶孚星喝道:“尔等闪开——”伸手向前推出;登时狂风大作;剧烈的大风吹得人眼睛也睁不开;且风中带寒意;冻得人从心底里发抖。

那火焰在狂风之中刺啦一声扑灭;皇帝扑通一声倒下。众侍卫七手八脚的围了上去。

叶孚星在原地皱眉;刚刚那一掌;他在半空加了两次劲道。因为发现第一次劲道不足以扑灭大火;他是大荒来的高人;若是一掌不成功;还要第二次出手;那可就丢大人了。

正因为他亲自出手;才能感觉到那丛火焰里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几乎超出了先天境界可以达到的极限。

就算再了不起的绝学;也不大可能有这样的力量;除非是一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绝技。

没想到田景国临死之前还能发动这样的绝招;险些就取了皇帝的性命。

这是多么强大的怨念?

叶孚星回头看了一眼田景国——他已经倒在地上死了——有这样强大的执念;有什么事情做不成?他倒有些理解阴斜花想要把他收入门下的心思了。

可惜了。

火焰被扑灭之后;皇帝坐在一边调息;他全身被烧的焦黑;但到底还是皮肉之伤;叶孚星出手及时;掌风又冰寒;缓解了他的烧伤;虽然人还七荤八素;但无性命之忧。身边的侍卫早一叠声的宣太医;但毕竟路远;现在还没有太医来。只有姜期命慕容佩给皇帝处理伤口。也亏了皇帝现在意识不清;不然听说慕容佩是姜期的人;是绝不会允许她碰自己的。

叶孚星取出丹药;道:“给皇帝服下。他的身体想必接受不了这样的药力;把药掰一半儿用酒调和了给他;慢慢调养;把火毒拔出来;必然无碍。”

过了一会儿;皇后唐羽初带着太医赶到;将皇帝抬入琼岛最大的楼阁中休息;调养整治;倒也井井有条。

大荒来的几人见那边有了着落;自然退了出来;一起站在湖岸上。就见那小天真蹦蹦跳跳过来;笑嘻嘻道:“大师傅;我的对手没了;那比赛怎么样了

无止合十道:“善哉;小施主;是你赢了。”

小天真大喜;拍手道:“原来比赛很容易;赢起来好轻松。”说着愉快的走了。

玉淙淙目送小天真离开;道:“他倒是轻松;我们这里可就麻烦了。这比赛太邪乎;哪一场没有意外?我都有点不敢比了。正好皇帝也受了伤;这个御前比赛的名目也不好用了;要不然就趁机……”

阴斜花突然大笑;道:“趁机结束?是不是?妙哉;小淙淙;咱们心意相通;都等不及把这场无聊的比赛结束去拿宝贝了。你还说的这样委婉;就照直了说又怎么样?这里又没有外人。”

玉淙淙脸涨得通红;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谁和你心意相通?

阴斜花转头对叶孚星道:“叶师兄;现在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我觉得今天真是幸运;虽然只比了三场比赛;可把我们需要的人数凑齐了。你算算现在场上还剩下几个活人?”

叶孚星默默计算;活着的人只剩下米预、何复(方轻衍)、孟帅、小天真、马月非、唐宁初、苏醒和陆苦。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也就是最初选手的一半;也可以说;正好经过了一轮淘汰赛。

这么看来;伤亡还真是巨大啊。

妙太清道:“虽然如此;但有些人是比过一场的;有些人没有比过;却可以直接晋级;这不免有失公平。”

阴斜花道:“什么公平不公平?我们是主持人;又是裁判;公平不公平;还不是自家说了算。就算你热爱公平;不能等一等吗?这又不是决赛;还有下一轮。就算没实力的这回侥幸晋级;下一轮自然会被淘汰。就算是一直幸运拿了冠军;难道我们会收他入门?现在当然是自家的事最要紧;根本不必较真。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他说的都是歪理;但让人无可辩驳——或者说;不想辩驳。总之;他们也是想要赶紧去弄点宝贝为先。

阴斜花见众人神情;就知道他们都想通了;无非不开口而已;道:“那咱们就进行下一步了?牧师兄;就麻烦你了?”

到底是大荒的灵药;皇帝吃了果然神志清明起来。这时太医已经用药外敷伤口;把皇帝裹得木乃伊一般。

皇帝从昏沉中醒来;猛然坐起;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唐羽初心疼的看着皇帝——到底她一身荣辱系在皇帝身上;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好在皇帝虽然烧了一身黑痂;毕竟人还在;她皇后的位子也还在;皇帝皮相什么的;倒也不必苛求;当下道:“陛下放心;那逆贼已经死了;再没人起反心了。”

皇帝暴喝道:“查;给朕查那逆贼肯定还有帮凶;要将他们一查到底;连根拔起。还有他家人;他的亲戚;他的师父;都要抓来处死;统统给朕凌迟碎剐;挫骨扬灰”

他发疯一样的叫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理智回潮;睁着模糊不清的眼睛往四周看;只看到太医和侍卫簇拥着自己;但自己身下的硬榻;并非寝宫的龙床;问道:“皇后;这里是哪里?还有谁在?”

唐羽初道:“这里还是琼岛。外面……您之前知道的人都在;比赛暂停了。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开始。”

皇帝想了半日;才想起来之前的情况;没好气的道:“还什么比赛不比赛。才看了三四场;朕就被刺激了好几次;若再比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出来。散了;快散了。”

唐羽初颇感为难;道:“陛下;如今的比赛;恐怕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道:“诸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十六个选手;现在剩下八个;第一轮比赛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说话的;正是叶孚星。

唐羽初一惊;喜道:“好极了;果然他们也不想比下去了。”

叶孚星接着道:“按照规则;现在留下的这八位;进入升土大会的下一轮。这一轮还会有其他场的优胜选手进来比试;我等将择日择地主持。现在尔等八人上前来领取信物;还有第一轮通过的小纪念品。尔等这一个月内不要离开皇城;等时间和地点定下来之后;会在京城张榜通知;谁要是离开了;那就作弃权论。”

孟帅在花圃中听了这个消息;长出了一口气。刚刚那场比赛;把他刺激的不轻;田氏双子的实力远超他想象;虽然两人相继折翼;却也让他认识到;自己这点实力恐怕不足以更进一步。下一轮若是马上进行;他恐怕没有第一轮那样的好运气了。

好在还有个缓冲时间;一个月的时间;总能于点什么吧?

保持着喜悦上去拿凭证——也是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土字;比之前那个升土令还粗糙;孟帅已经在考虑回去之后做点什么了。

正在这时;只听湖上有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诸位上使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迎迓;当面恕罪。”

孟帅听了这声音;差点跌了一跤;不由目瞪口呆;跟见了鬼一样。

《第九》

二四一生如死;假亦真

但见湖面上;一叶扁舟缓缓行来;一飘一荡;已经近了许多。

刚刚的声音正是从小船上来的;虽然略显苍老;却也中气十足;可见是一位高人。

但今天晚上高人来得太多;众人都麻木了;除非是天上掉下来的谪仙人;或能叫人惊讶一下;像这等水上来的;惹不起多少惊奇。

叶孚星踏前一步;扬声叫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这一句话的功夫;小船由漂近了不少;能看见船上有一老者;花白的胡子;双目似睁非睁;老神在在;很有几分世外的气度。

那老者听见叶孚星问话;拱手道:“老夫龙木观田庚;见过诸位上使。”

这田庚两个字说出来;倒没引起广泛的惊哗;只有两个人心情不同。

皇帝本来又昏沉又暴躁;心情低落到极点;听到龙木观三个字;精神大振;便如打了强心剂一般;噌的起身;道:“老祖宗来了;快让路;朕去见见。

众人本来都没想起来龙木观田庚是谁;但看到皇帝的反应;便有了联想;有的消息灵通的;已经猜到了**;但心中是喜是忧;却没人知道了。

那小舟缓缓靠岸;田庚从上面走下;只见他鹤发童颜;精神矍铄;气度着实不凡。

他上岸与大荒弟子厮见了;相互只是淡淡一礼。皇帝挣扎出来;道:“老祖宗;你来了就好;快请里面坐。”

田庚道:“你脸怎么了?”

皇帝含糊过去;只请田庚往里面坐;又请大荒来的弟子往里面去。

孟帅目送他们进亭;还是难以释怀;方轻衍看出他的异状;道:“怎么了?刚才看到什么鬼东西了;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孟帅一愣;才发现四周果然只有自己坐着;其他人为表示尊重;全都站了起来。好在比别人矮一截到底不明显;比不上比别人都高一截醒目;也没人来理会自己。

他擦了一把汗水;道:“确实把我吓得不轻。我说;你要是骤然见到一个死了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会不会吓到?”

方轻衍一怔;随即道:“你说谁?难道是刚刚那个叫田庚的老头?”

孟帅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那个田庚;当然就是把他和田景莹从龙木观里面带出来的花白胡子。他们三个奉了皇上的命;本是要来个闪亮登场;为试剑会撑底;但半路上遇到了阴斜花;就悲剧了。

当初田庚被阴斜花吸进去;已经奄奄一息;后来死不死;孟帅并不把稳。但无论如何;他是落在阴斜花手里的;不可能又跳了出来;没事人一样坐船出场;还和阴斜花毫无过节的样子。不然就算他装得像;阴斜花也早闹出来了。

如果不是天降春哥;那田庚满血复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阴斜花主动搞出来的

难道是驱鬼术或者傀儡术一样的控制术?他们不是学武的么;怎么往道士一系走了?

仔细回忆;那老头走路似有僵硬之处;比之活人;多了一分诡异。

然而仔细回忆;却又不敢保证;他毕竟先入为主;觉得其中有鬼;才会觉得那老头走路别扭;事实上;除了他以外;没一个人发现不对。

但无论如何;孟帅相信田庚的出现;至少有阴斜花的黑手在内。

不知道是阴斜花一个人搞出来的;还是他们大荒弟子一起搞出来的?

孟帅心中还是偏向他们一起搞出来的;毕竟如果是阴斜花一个人搞出来的;他实力又不算出类拔萃;难免会被其他弟子揭穿。倘若是他们一起搞出来的;他们个个都心知肚明;皇帝头晕眼花;田景莹不在;其他人连龙木观都没听说过;又哪能揭穿?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孟帅摇头;道:“他们这么假装;是什么目的?”

方轻衍道:“怎么假装了?假装;自然是为了骗人。”

孟帅道:“骗人?骗谁?”

方轻衍道:“当然是清醒的人骗糊涂的人。”

孟帅豁然开朗;道:“原来如此;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不过……以他们这样的身份;要做什么强取就是;何必玩这些伎俩?皇帝……值得这一骗?

方轻衍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顺着他说;道:“倘若你认为不值;那么他们就骗的不是皇帝;或者不只是皇帝。”

孟帅哦了一声;细细思量;突然惊道:“哎呦我去——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我他么要躲上一躲。”说着悄没生息的离开花圃。

方轻衍愕然;不知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实在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好目送他远去。

皇帝愕然看着眼前的田庚;道:“把下一轮比赛弄到龙木观去?”

这时亭中只有帝后、田庚和大荒几个弟子;相对正在谈论升土大会的机密事宜。

田庚捻须道:“不错。今日就可以开门;把这几位有本事的少年迎进去;其他人慢慢再进去也不迟。”

皇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道:“可是那……那龙木观是皇家重地;等闲外人都不能进去。这么一大群人进去;岂不打扰了老祖们的清修?”

田庚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本是老祖的意思。龙木观多少年不开门;一开门就要让天下皆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要出来活动活动了。”

皇帝被戳中了心事;他就盼着龙木观里的老头出来给他背书;这时听得有戏;立刻点头道:“说得不错;这件事很好。”

田庚道:“既然如此;今天就把这些孩子送过去。这些孩子都是各地大势力的子弟;放在龙木观;你也好安心。你便下旨;让在座的和大齐上下众人都知道;要在龙木观举办下一场大会;升土大会和龙木观;也就牢牢地绑在一起了。”

皇帝点头道:“不错;朕这就下旨。”

唐羽初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不对;本来她旁观者清;就觉得这老祖宗有些不对头;听得下旨二字;心中一个激灵;就想要开口提醒:“陛下小心;他是专门骗你的圣旨来的。”

哪知刚一张嘴;就感觉一阵压力从头顶压下;压得她呼吸都不通畅;脸色刷的一声变得煞白。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人言;道:“你敢多说一个字;小心你的小命。”

唐羽初当即闭嘴。皇帝一来被戳到软肋;头脑发热;二来没从火烧中醒来;神志还有些不清;三来有几个先天大师在旁边做精神控制;虽然没被完全变成傀儡;但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对方的引导;当即挥毫;将一张圣旨洋洋洒洒写下;又用朱宝大印盖上;一张宣布龙木观为下一次会场的圣旨;就产生了。

眼见他写好圣旨;旁观的众大荒弟子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招是移花接木之计;也就是两头骗。龙木观虽然超然世外;但皇帝是田氏世俗界的首领;他的圣旨连龙木观也不得不重视;有一旨在手;进入龙木观就少费了许多事。

玉淙淙手指在空中虚划;五根细细的罡气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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