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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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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老呆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走了两步,赶到孟帅身前,弯腰将他抱起。
孟帅这个身体只有十二岁,即使在同龄人里,也不算高大,正好被水老紧紧地抱住。
一老一少一步步从刀剑丛中走出。
那首领惊疑的看着他们,突然指着叫道:“杀了他们!”
周围呆住的大汉下意识的拿起刀,劈头盖脸的砍了过去。
孟帅被抱在怀里,并没有受到伤害,但耳边传来“嗤嗤”的声音,那是刀剑砍在水老身上的声音,每一声响,他就觉得心底一颤,种种愤怒、不甘、悲愤之情一起涌上心头。
他是自恃强力,来保护水老的,却要靠水老舍身将他救出。
饶是学了这么多年武功,他的对手,只能是顽童,一旦遇到真正的强盗,简直不堪一击,那些小把戏,小手段更是毫无用处。
自不量力……
从脑海中闪过的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
想要力量!
自异界穿越以来,他一直过的比较轻松,衣食无忧,还有兄长照拂,对武功不过保持着感兴趣的状态,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在这种混乱的世界,没有强力的武功,意味着什么……
自保尚且不足,何谈保护他人?
练武,学最好的武功,获得最大的力量,是他现在唯一的信念。
几十刀没有砍死,水老晃晃悠悠的走出客栈。围着的强盗大眼瞪小眼,看着水老的背影倒抽凉气,不知道谁先当啷一声,把兵刃掉在地下,接着当啷当啷声音连响,刀剑掉了一地。
“怪物……”不知道谁低声叫道。
没有任何反应,水老的背影渐渐没入夜幕之中。
十一章思归
第二天清晨,官道旁,一座小小的凉亭中,坐着一老一少。
少的十一二岁年纪,灰头土脸,低着头显得情绪很低落。老的木木呆呆,目光看向远方,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手中还抱着一盆花草。
昨天晚上离开客栈,稀里糊涂的走了一夜,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一直到天色堪明,水老才把孟帅放在道旁的亭子里。两人竟不知该做什么。
眼见日上三竿,太阳越来越大,孟帅的头上渐渐沁出汗来,水老开口道:“你该回家了。”
孟帅默默点了点头,昨天之前,两人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他阻止熊硕害水老,更多是出于义愤,然而经过昨晚的一番冒险,虽然没有多做交流,但他已经十分亲近尊重水老,把他当做长辈看待。
犹豫了一下,孟帅道:“老师,那你以后怎么办?金银包袱留在客栈里了,您以后怎么生活?”
水老木呆呆的眼珠微动,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已经抓了一把金子,五两的小金锭也有四五个。这年月乱世,金贵银贱,二十两金子就值得千两银钱,养一个老人绰绰有余。就听水老道:“临走的时候,我抓了一把。”
孟帅半响无语,过了一会儿才道:“兵荒马乱,您去大城里住吧,甘州银宁府这样的大城,也安全些。”
水老点点头,双目望天。
就听官道上蹄声响起,一辆大车驶过。水老起身,冲到官道上拦下,道:“稍等。”
那大车乃是一辆二马轿车,用黑布车帘猛地严严实实,赶车的没想到水老来的突兀,一拉马缰,喝道:“干什么的?”
孟帅忙赶过去,就见水老道:“车把式,搭个车行么?”
那赶车的还没说话,就听车内有人道:“哪里来的老儿,竟敢挡路。可知道这是谁的车?”
说着车帘一挑,一个满头银发的黑衣老妇探出头来,满面倨傲,目光一扫,犹如实质,刺得人脸上不适。
孟帅哪能让水老出头,上前一步,道:“你嚷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哪家的车?”
黑衣老妇拢了拢头发,道:“小子,说出来把你吓疯了。你可知道……”刚要脱口而出,突然脸色微变,转口冷笑道:“臭小子,你哪配知道我们家的名号。想瞎了你的心吧。走——”一声呼喝,夺过车把式手中马鞭,凌空一甩,两匹马撒欢前行,腾起一片灰尘,罩了老少两个一头一脸。
孟帅擦了一下脸,啐了一口,道:“什么鸟人,好像谁稀罕知道她是谁一样。”过了一会儿,又道,“车里头应该还有人吧。”
水老道:“嗯,还有三个。我听到了三个呼吸。”
孟帅点点头,道:“该死,更想知道她是哪家了,怎么破?”
水老远没有孟帅那么无聊,拦车不成,目光继续往官道上望去。
马车行走在官道上,一只素手挑开车帘,一个女声道:“薛妈,你太心急了,我们现在是去做重要的事,干嘛要与不相干的人闲磕牙?刚刚停下就是不该,还跟人朝了相,那不是给人留线索么?”
那黑衣老妇薛妈道:“小姐教训的是——要不要老奴去灭口?”
那小姐淡淡道:“罢了,现在没时间。倒是那一老一小……昨天我就见到他们了。”
那黑衣老妇一怔,道:“是么?在哪里?”
那小姐道:“在客栈。薛妈你不在,是我把那蠢材的人马引到客店的时候,正好看见的。后来我就走了,只知道那蠢材在客栈里烧杀了一番,果然蠢材就是蠢材,他不知道这里还有王法二字。当时还道客栈里的人都死了,没想到这两个老少竟能活下来。要知道那蠢材脑子不够数,手下还有几分狠劲,能在他手里幸存下来,倒还有点道行。”
一老一小继续在官道上等待。
也是他们俩的运气来了,过不一会儿,又有一辆大车赶了过来,那车只是辆普通的骡车,车把式一个人赶着骡子,拉着空荡荡的板车在官道上辘辘而行,赶到两人身边的时候,还稍微停了一下。
水老打了个招呼,道:“车把式,你往哪里去?”
那赶车的见一老一少站在路边,便知是要搭车,笑道:“我正卸了货去渡口。怎么着?”
水老道:“把这孩子送回瓜陵渡,去不去?”
孟帅忙道:“且慢,先送他老人家去沙陀口。”
水老摇头道:“你是孩子,你先走。”
孟帅不肯,车把式道:“瓜陵渡顺路,十个大子儿拉你过去,沙陀口不顺道,我可不去。”
水老将孟帅推上车,孟帅无奈,坐上了车,心知车子一动,与水老就此分别,难以再见,心中涌起一阵伤感。
突然,他想起一事,大声道:“且慢。”跳下车来,抓住水老的手。
他手中,还有最后一个水晶果。
今天,他不会再犹豫。
手指一动,偷偷的释放了最后一个水晶果,就见一道蓝光幽幽的钻入水老身体内,孟帅紧张的盯着水老的眼睛。
他希望最后一刻出现奇迹,就如同无数电视剧或者小说中出现的那样,水老猛的醒来,故事得以延续。
可惜……
奇迹还是没有发生。
水老木呆呆的眼睛,一直那么僵直,只是拍了拍他后背,道:“走吧。后会有期。”
孟帅鼻子一酸,欠身道:“您多保重。”翻身爬回车厢,道:“走。”
大车缓缓向前,孟帅挑开车帘,不住的回头,就见水老站在路边,瘦削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官道上,显得分外萧瑟。
骡子车颠簸前行,孟帅靠在车厢上,被颠地昏昏欲睡,突然马车一个颠簸,他脑袋撞上了墙,起身道:“到哪里了?”
赶车的笑道:“还有一会儿就到瓜陵渡了,诺,已经看到镇子了。”
孟帅挑开车帘,果见码头遥遥在望,道:“总算到了。”
就在这时,只听风声骤起!
一道影子从天而降,如羽毛一般落在车辕上,淡淡道:“下车!”
孟帅骤然抬头,第一眼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没认出来,再仔细看时,才惊声叫道:“水……老师?”
那老者正是水老,但精神气焕然一新,神采飞扬,哪有之前半点木讷?
孟帅还在发愣,水老一手提起他,另一手随意扔出一块金子,道:“这孩子我带走了,不许跟别人提起一个字,不然要你的脑袋。”身子一轻,竟凭空飘飞出去。
那车把式看的呆了眼,过了一会儿,才吃吃道:“活……活神仙!“
孟帅被水老带着在天上飞了不知多久,只觉得耳风声呼呼吹响,但并没有感觉到风吹得很厉害,似乎前面有挡风玻璃一般。
两旁的景色飞掠而过,比火车还快,脚下景物越来越小,渐渐地身边浮出一层层白雾。
“这是到了云端了。“
孟帅好歹也是坐过飞机的人,不能对飞天这种事大呼小叫,那也忒对不起他穿越者的身份了。
死死地咬住牙,他开始关注脚下的风景,脚下浮云半遮掩过的青山与黄水,别有一番壮丽。
过了许久,水老拉着他,缓缓落在河水边上,咆哮的河水从身边奔腾而过,河面上的冷风扑面而来。
水老看着他,道:“很不错,第一次上天,竟一点也不害怕。”
呵呵,怕的双腿发麻,差点坐地下我会跟你说?
孟帅回头看了一眼水老,登时吓了一大跳。刚刚水老从天上降下来的时候,虽然精神奕奕,但也是皓首白须,垂暮老人模样,但现在再看时,不但脸上皱纹褪去不少,连头发也变得半黑半百,望之已经不过五十许人。这等逆生长可真够逆天!
不过水老身上骤然起的变化太多,也不差一两件,孟帅暂时压住疑惑没问,只道:“老师,您好起来了?”
水老哈哈一笑,道:“要说全好,也没那么容易,但是七八分好总是有的。既迈出了第一步,以后的事情就不麻烦了。”
孟帅心中暗自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那几个水晶果子的效果,要说不是,万万不能解释水老突然变清醒这件事,但要说是,离开的时候一点征兆也没有,难道这玩意的药效有潜伏期?
但不管怎么说,有用是好事,他付出了所有的财产,终于有了效果。
不过一恢复记忆,水老就爆发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状态,这是什么原理?
孟帅好奇的问道:“老师,刚刚那是武功么?是轻功么?”
水老道:“不算武功,更已经脱离了轻功的范畴。但你若想这般自由飞翔,却要学好武功。”他低头看了看孟帅,目光中露出一丝可惜,轻叹道:“只是资质略差了一点。”
孟帅自然知道自己资质差了一点,但他身为穿越者,哪管什么资质决定论,道:“不是天才,就没希望学好武功了么?”
水老一笑,道:“天才确实是天地造化中意的人才,但天地再中意,我不中意也是枉然。若是天地喜爱谁我就喜爱谁,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我偏偏看你这孩子顺眼?来,可愿拜我为师?”
孟帅大喜,道:“当然愿意。”不过他毕竟是现代人,猛的跪下磕头叫师父的事不是很顺手,还没反应过来,水老已经拉住他,道:“来,边走边说。”
刚刚一通飞行,也不知走了多远,但眼见周围还是口外的景色,料想还在凉州。水老带着他沿着道路向前走,边走边道:“为师姓水。双名思归。“
孟帅点点头,这么说叫水老是不错的。
水老继续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地方不是外人随便能进去的。即使你拜入我门中,短时间也去不得。我只好留在这里教导你,虽然时间不长,但三五年的师徒缘分总是有的。“
孟帅道:“您家里还有人吧?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家人不着急么?”
水老道:“一个人也没有。那地方……嘿嘿,那地方又荒凉又危险,若不是责任所在,我也不爱回去。将来你若修炼有成,说不定就有机会……嗯,既然要好好教导你几年,咱们先找个房子住下。”
孟帅道:“不如去我家……”刚出口,又有些后悔,那地方可不是他家,钟少轩还罢了,老钟头会欢迎另一个老头?他哪有资格安排水老的住处。
水老却淡淡道:“瓜陵渡那地方我不想回去。不过让你离家太远,似乎也是不好,这样吧,咱们去沙陀口找房子,你搬过来住两年,回头再回家也就是了。”
孟帅道:“好。”因为钟老头反对,钟少轩无法把家传的上乘武功交给他,他也早知道自己肯定要去外面学武,能跟水老这样近乎玄幻的高人学武,那是再好不过了。
水老突然道:“不过有一件事为难,要去沙陀口找房子,咱们的钱还不够。”
孟帅一怔,道:“我虽不懂市价,但现在租一套带院子的大房子,一年也不过几十两,一块金子几年也租下来了。”
水老皱眉道:“租什么,要买。”
孟帅“啊?”了一声,道:“您不是才住两年……”
水老没理会他问什么,自顾自道:“沙陀口人烟稠密,又是军事重镇,直接抢房子,动静太大,并不合适,是不是?”
孟帅嘴角一抽,道:“是吧。”
水老点头道:“所以要买。咱们要练武,当然要买能跑马的大院子。为了专心练武,许多杂事当然要雇人去做。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要练武滋补,伙食也不能太差,更别说兵刃、马匹、衣服药品,样样要钱,是不是?”
孟帅“嗯,嗯”两声,水老道:“如此看来,这些钱十分不够。练武这等费钱的事情,没有千两黄金,根本不够用。”
孟帅一咧嘴,心道:我连上这身子一共练了三年武功,连吃带喝,一共也没有花掉五十两银子,您一开口就是黄金千两,这是怎么算的啊。
水老却不理他的小心思,道:“果然还是要去抢。“
十二章行舟
孟帅听到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抢“字出口,只觉得五体投地,心中暗道:果然我猜得没错,你就是独脚大盗,莫不是要拉我上贼船?跟着问道:”劫富济贫?“
水老道:“济什么贫?就是去抢。你若要劫富济贫,就别自己捞油水,若是为了自己花用,就别顶着劫富济贫的帽子,好好的词给天下那些假侠客,真强盗糟蹋了。今日咱们抢钱自己花,也没什么值得说嘴的。“
孟帅听这话倒也有理,道:“是了,去抢谁呢?“
水老道:“这个么……昨晚那伙强盗倒是不错的人选,不义之财,取之不伤。可惜我刚刚飞了许久,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想必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马贼……但他们也没有马……”略一沉吟,道,“咱们往沙陀口走吧,路上遇到什么门派,镖局,武馆之类的抢了便走。”
孟帅愕然道:“抢练武的,那不是加大难度么?是因为同行是冤家么?”
水老道:“你怎么说的跟街边上摆摊抢生意的一样?将来你武功越练越好,除非像我这样落了难,不然不应该缺钱花。但倘若真有一日你没钱花了,要抢劫,也要抢劫练武的。你看那些贩夫走卒,山野村夫,钱都是一个子儿一个子儿血汗换来的,拿锄头从地里刨出来的,这些人的钱,你拿一文钱也烫手。那些练武的,坐拥千金,都从武功上来,有朝一日功夫不到家,给人抢了去,那是他理当如此,与人无尤。就比如说你,如果去抢别人,别人一刀杀了,那是你学艺不精,愿赌服输,被杀了同样不能怨怪别人。”
孟帅暗道:这都什么和什么?亏了我是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若是一般的小孩子,被这种思想毒害一下,那还了得?乖乖,我百毒不侵,真是伟光正。
水老混不知道自己被暗中喷了,只道:“我现在还没修养过来,不宜飞了,咱们要赶路,需要马车,或者……”
正说着,就见一艘小船从河面上顺流而下,水老大喜,忙奔到河边,只见那艘小船简直如一根飘零在水上的横木,又窄又破,上面坐着一个人,身穿白色斗篷,覆盖住全身,船头横放在一根黑黝黝的拐杖。除此之外,并无划水的艄公。
水老略一犹豫,便不出声,眼睁睁的看着小船从眼前离开。孟帅心中暗奇,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不知道是什么路数,竟能令水老不动手。但水老不做声,他当然不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见一条船顺流而下,这一条却是正经的渡船,只是也颇为窄小,最多不过容纳三五个人。水老带着孟帅一跃而下,落在船头。
那艄公见了水老,啊的一声大叫,水老扔给他一块金子,道:“这小船我买了。你上岸去吧。”随手一扔,将他扔回岸上。
孟帅心道:“合着水老压根就不租东西,看见什么就只管买,这得花多少钱?怪不得张口就是黄金千两。”
水老虽没看孟帅,大约也只道他在想什么,道:“这也是救他一命,他若行的快了,追上前面的人,别说小船,性命也没了。”
孟帅道:“前面那船?就是那个白斗篷?那是什么人,您认识?”
水老道:“不认识。我在这里没熟人。”
孟帅哦了一声,道:“您看他是个高手?”
水老道:“这里也没高手。”
孟帅半截话咽了回去,过了半响,才道:“那咱们不是去追前面那人么?”
水老道:“是去追他。记得我说过么,要抢练武的人,刚才那个就是练武的人,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但看他的样子,在这一片也算的一个人物,一定穷不了。”
孟帅一阵无语,道:“那您刚才干嘛不上去直接抢,难道咱们要偷袭?”
水老道:“什么偷袭?你看见他那种精神状态了么?心神守一,闭目自养,趁手的兵器早早摆在前面,分明就是去决斗。”
孟帅心中一惊,随即喜道:“决斗?”高手对决?
水老道:“嗯,既然是决斗,说明他要去会另一个人,那人当然也习武,也不穷。你说咱们是半途就把他截下来好呢,还是等他引我们去决斗的地方,两个肥羊一起抓好呢?当然要一次抓尽,且等他一程。”
孟帅只觉得全身冷汗直冒,就听水老犹自不足,道:“可惜了,既然是决斗,身上就不会带太多的金银,不然太沉重。但愿他们带了银票,如果没有,只好先拿他们的兵刃抵偿。既然是成名人物,兵器也不是破铜烂铁,自然也值得几个钱吧。”
孟帅觉得,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就要接触到一个混账世界了。
小船一路顺流而下,也不见水老操舟,船身居然也在浪头上平稳行驶,好像化作了一条大鱼,游刃有余。
行了好一会儿,水老脚步一顿,小船戛然而止,好似在水里投了个重锚,无论水浪怎么翻滚,竟然丝毫不见前行。
孟帅从船上站起,远远的望去,只见前面一艘小船已经稳稳停住,而在最前面,似乎横了另一艘船,但距离太远,看得并不清楚。
水老道:“开始了。看见两人的样子了么?”
孟帅苦笑一声,道:“不大看得见。”
水老道:“那是功夫不到了。我现在往前开船,什么时候看到了,你就告诉我停船。”也不见他摇橹,小船缓缓前行。
孟帅心道:这怎么跟测视力一样?
怀着不肯服输的心情,孟帅一点点的凝视着前方。
骤然,抬起头,远处两艘小船已经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
“我看见了。”
水老闻言,立刻停船,道:“现在能看见了?那也不错了。现在说说,除了咱们看见那个斗篷人,对方是什么样子?”
孟帅眉头皱起,凝目看去,但见横在江心的小船上,一个黑袍人居中而坐。他那艘小船只有比斗篷客的更小,但坐在上面稳稳当当,气派更是极大,仿佛坐在龙椅上。
孟帅一面看,一面回答道:“一个长着黑须的中年人,有点发福,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没拿兵刃。”
水老闻言欣然道:“不错,能看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看来你天生视力不错。只是不曾习练过相关功法,因此不会使用。来,我先传你一段口诀,你先试一试。”
孟帅点点头,记下水老传的口诀,倒也不难记,以他的记忆力,不过一遍就记住了。尝试运转一下,只见的小腹中那团只管趴窝,任事不理的内息终于动了起来。
内息化作一道道暖流,顺着丹田往上流转,孟帅按照隐老的吩咐,引着内息往上行,冲上头顶,凝聚七窍,刚刚提升过的五感登时又发生了变化。别的尚且不说,只看视力,竟连那黑袍人的每一根眉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心思一动,孟帅道:“老师,我已经能周转体内内力,是不是已经……”
水老道:“嗯,既然能调动内息,就是已经跨过内家的‘吐纳’、‘坐忘’两个层次,进入第三个‘接引’的层次了。这也是水到渠成,三年时光,若不是一直没有引导,你早该到这一步。等回去我传你完整口诀,自然一步登上第四个层次‘搬运’。”
孟帅点点头,这么轻松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厚积薄发么。
因为耳目聪明,他甚至听到了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是白袍客与黑袍客的交谈。
“百里晓。你果然来了。”风中传来的声音生硬冰冷,如凛冽的北风。
那是白袍客的声音。
那百里晓自然就是黑衣人了,他长得富态,口气也温和,道:“铁兄顺流而下,一往无前,小弟本不爱当这挡车的螳螂,无奈铁兄一意如此,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那白袍客的身影忽的一长,孟帅看着,大概是猛地站了起来,就听他喝道:“百里晓,你这个骗子,还我兄弟命来。”
百里晓却是稳坐不动,道:“铁兄这么怎么话说?令弟身遭不测,我也很遗憾,只是要把这个与我联系起来,怕是欲加之罪了吧?“
那白袍客暴喝道:“他本来好好地,若不是听信了你的鬼话,去截杀那姓荣的老儿,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现在他乱箭穿心,死的尸首也不见,这都是你造的孽。”
百里晓双目望天,道:“怨天尤人啊……“
那白袍客喝道:“什么?“
百里晓冷笑一声,道:“我忘了,你是个老粗,听不懂这样的文词。那我说的浅显一点,别他妈拉不出屎怨茅坑。“
那白袍客勃然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百里晓冷笑道:“说的就是你弟弟铁无涯。他仗着武功不错,就有了非分之想,竟敢掺和到‘天下第一事’里面去。那消息人人可买,但买了消息,知道了这里面的水浑,知难而退的十个里面倒有九个。剩下一个就是你弟弟这样的贪心鬼。我卖他消息时,就曾警告过他,这是官面上的事,江湖人不要掺和,你弟弟贪心不足,非要强求,落得这样的下场怪得了谁?”
他打量了一眼白袍客,道:“你们兄弟的性情倒也不同。你弟弟不识好歹,你倒知道。看你也不敢去找正主,反而知道我这人孤单一人,上无亲朋,下无子弟,乃是个孤家寡人。你觉得我好惹,因此来找我的晦气,好得很。你弟弟要是有你的脑子,现在还在家里搂着婆娘享受呢。”
那白袍客大怒欲狂,就要扑上去,但突然止住了身形,道:“你说我胆小怕事?放你娘的屁,我只不过是不知道找谁。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死在我手里,第二个是把荣昌的下落说出来。”
百里晓抹了抹小胡子,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那白袍客道:“什么?”
百里晓道:“绕了这么半天,你不是就想知道荣昌下落么?到底是一派掌门,算盘打得啪啪响。旁人要知道这等机密消息,最少也是黄金千两,你却只凭着一张口,就叫我说出来,可怜你死去的弟弟给你当了筹码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弟弟明知道这次行事危险,你这做哥哥的就在本地,他都不肯找你帮忙。看来你们兄弟的情谊,也是十分平常啊。”
那白袍客数不清被他气倒过几次,喝道:“你是一定不肯说了?”
百里晓突然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肯说,就是你现在拿出黄金千两,黄金万两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卖了。这个消息封存了。”
那白袍客道:“百里晓无所不知,万事通无所不卖,你要砸自己的招牌?”
百里晓道:“那倒未必。你要是给我百两黄金,我可以卖一个相关的消息给你,保管你不吃亏,物有所值。只要十分之一,这个是今天才有的优惠,你爱要不要。”
孟帅在远处看见,只见那个白袍客犹豫一阵,终于从脚下包袱里掏出金灿灿的大元宝递给百里晓,心中暗道:这百里晓说得一点不错,你分明就是报仇是假,买消息是真,不然干嘛带这多么钱?
那金灿灿的元宝看来实在好看,孟帅又看了一眼,暗道:水老说了,今天我们是来抢劫的,你们这些金子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我们的。
百里晓收下元宝,道:“好了,消息就说与你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封存了这个消息么?”
那白袍客道:“为什么?”
百里晓道:“因为有人给我打了招呼,说敢再对这件事动一点口舌,就要我好看。百里晓虽然爱财,更爱性命。不值得为身外之物害了自己,因此不卖了。”说完就住了口,良久不再出声。
那白袍客焦躁道:“然后呢?”
百里晓道:“没了。”
那白袍客道:“没了?物有所值呢?”
百里晓道:“这还不物有所值?江湖人传言,百里晓要钱不要命。其实是我光棍一条,游荡江湖,无所顾忌。能让我都不敢开口的人,你说势力有多大?你要掺和进去,不仅仅自己的性命,八仙剑派上下几千弟子都要给人连根拔起。听我的劝阻,荣昌这件事,不仅仅干系到那笔横财,更干系到皇位更替,那是庙堂的事。江湖人再大,除了那些神龙宗师,都是些螳螂,挡不住人家的战车。我一言救了你满门性命,只要区区百两黄金,那还不是物有所值,便宜之至?”
那白袍客再也忍耐不住,抄起拐杖,就要往前砸去,手举到半空,突然停下。然而这一个动作做出来,对方立刻有了反应,从空中扑过来,迎面一拳击出!
那白袍客一瞬间停滞了,拐杖有一刹那收不回来,但紧接着已经抽回拐杖,舞成了一道风。
那是真正的风。
以往孟帅看过舞枪棒的,也有舞的生风的,但那不过是兵刃带起来的微风,而那白袍客的铁拐,是真正的形成了一道风一样的轨迹。
龙卷风!
在孟帅眼前,仿佛有一道龙卷风来回翻滚,几乎笼罩了整个河面。河水被风暴吹得汹涌翻滚,连孟帅脚下的小船都感觉到了波荡。
而那百里晓,虽然先发起进攻,但在风暴当中却只像一个小船,虽然一直在追寻风暴的中心,也就是那白袍客,但在暴风中被吹得七扭八歪。
至少孟帅看来,他一直是在挣扎。
种种挣扎,只是期望暂时自保,至于反败为胜,目前看来机会不大。
两人缠斗,水老突然道:“感觉如何?“
孟帅迟疑了一下,突然道:“那个百里晓骂得很痛快。”
不是他关注无聊的事情,而是百里晓骂的那句“拉不出屎怨茅坑”让他想起了纠缠不休的熊硕。
水老道:“比武之前,若能以言语刺激对方情绪,让对方失控,对于自己自然大为有利。那姓百里的很会呛人。”
孟帅道:“这就是所谓的嘴炮无敌吧。”
水老道:“那姓铁的也是老江湖,被刺激的失神之后,立刻控制了下来,但已经有些晚了。他一动,就有破绽,被那百里什么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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