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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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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迷雾。

人皇大怒,道:“你怎么敢——用黄泉玷污不周山?!”她最生气的就是这个,至于那黄泉水本身的威胁,反而并不在意。正如黄泉自己说的,他不是她的对手。

黄泉雾气迅速将人皇围了起来,人皇皱眉之余,却没什么表示,只道:“风来——”

这句话却不是神通或者咒语,而是命令。给风神的命令。

一句话说完,天空突然一闪,风神已经出现,手持神器摇扇,一扇之下,狂风平地而起,将雾气吹散一个小口子。

然而狂风占上风只是一瞬间,下一瞬间,雾气倒卷回来,瞬间将风神淹没。

狂风立刻止歇,人皇随即变色,却是她压在风神上的风之神印突然失效,离开了她的掌握。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各项神印落在人皇手中,就一直寄藏在她的神性之中,从未分离。她调动风之印加持新神,其实神印本体未曾离手,只是印过去一个化体而已,就算风神陨落,风神印也还在她手中。

然而,现在神印竟然失效了,不是一时失效,是彻彻底底得失去了联系,她的神性中,永远的失去了一枚神印,八枚神印被卸走一枚,出现了空挡。

人皇神色急变,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印法本源!是白也提到过的神印本源!

紧接着,没有风阻拦的雾气疯狂的反扑回来,将人皇围在当中。

人皇掩鼻,若非迫不得已,她实在不愿意碰触这些污秽之物。不是她矫情,这本是她天性的一部分。她出身高贵,传承正统,成长在不周山,一生从未踏足污浊之地,好恶随心,爱欲其生,恨欲其死,不喜欢的东西就厌恶到了极处,对一些对手如此,对黄泉也是如此。她恶心是真恶心,不情愿也是真不情愿。为了这个不情愿,她甚至耽误了一弹指的时间用来掩口。

按理说,这一弹指的时间不算什么,黄泉天下至毒,可是毒不过她。人皇甚至不需要如何防御,就能免疫黄泉的侵害,因此她的选择看来没错。

然而就是这个没错,让她付出了始料不及的代价。

在某一瞬间,她浑身一震,脸色从所未有的变了。

因为那一刻,她神性中几乎不可分割的八个神印,一起脱离了她的控制,虽然那本来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但跟她的时间久了,就好像她的一部分,也确实是她权柄的一部分,突然消失,就好像心脏被人挖去了一块,痛彻心扉。

她一向平稳的心境终于被打破了,无数念头狂喷而出——神印本源,他掌握了神印本源!

只有神印本源,才能如此克制神印本体,甚至直接剥夺神印本体的权利。

然而……神印本源在人皇鼎中,难道神鼎被控制了么?

被谁?被白也?还是黄泉?

一想到人皇鼎落在白也手中,人皇就觉得头皮发炸,她的实力让她一直智珠在握,但唯有人皇鼎是她的死穴,她可以暂时忍耐人皇鼎不归她控制,但落到其他人手中却是最恐怖不过的事儿了。

她几乎大声吼道:“黄泉——你敢动我的人皇鼎?”

回答她的,是一个阴森的鬼头。

铺天盖地的黄泉水卷了上来,黄泉中,一个巨大的鬼头浮出来。那鬼头正是黄泉中最常见的恶鬼,但却比一般的恶鬼更凶恶,更丑陋。那鬼头充满了原始的攻击**,向着人皇狠狠地咬下。

“火种——”一丛火苗燃烧起来,她用手托着,好像托着一轮骄阳。

黄泉水立刻退开,仿佛冰雪见到阳光融化。然而不知何时,黄泉已经淹没了整个世界,四方上下一片漆黑,火种虽然开启了方圆百里的光明,在无边的黑暗中,仍然只如一星火光,照亮方寸大的地面。

人皇举着灯火,就像在黑暗中引路的导师,独自撑起了一片光明。

恶鬼被火光一招,显然有些畏缩,但它紧接着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疯狂的扑了上来。

“还真是放肆——”火种在手,人皇就像重新找到了本性一般,收敛了一切仿佛凡人一样的弱点,变得高大而冷漠,“斩——”

言出法随。

虚空中突然出现两具镰刀,从左右方向分别向恶鬼砍来。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瞬间,恶鬼就被砍断,身体像割裂的草席,瞬间飞出去。

然而,鬼身裂开,却没有解体,从中再生出一道影子,像人皇扑来。

这道影子从鬼身上诞生的方式,和黄泉从白也身上出现的方式如出一辙,但速度快上百倍。几乎一瞬间,黑影出现,下一瞬间,已经扑向了人皇。

人皇显然也感到意外,手指一晃,火种往那黑影处照耀。

那是天下万火之极,纯阳之源,火焰中的火焰,最辟邪的圣火,任何污秽邪恶遇到都会烟消云散,刚刚万里黄泉,也在一点火星中退散百里。

那黑影明显也受到影响,在空中顿了一顿。

就在这一停顿时,火光照明了黑影的样子,五官分明,正是黄泉。他的五官清晰,和黑气融为一体,让烟雾也有了魂魄。

人皇没想到是他的本体,怔了一下,就见那烟雾已经扑了上来。火种就在她手上,然而这样的凶猛之势,已经不是火焰能阻挡的。

人皇在一瞬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被黑影扑在身上,瞬间被一片黑色淹没。

在某一瞬间,火种的光芒完全被淹没,黑暗吞噬了光明,不周山陷入了无边黑幕中。

这一瞬间似乎很漫长,如同永恒,但又似乎很短,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闭上眼,世界暗了,睁开眼,世界亮了。

黑暗最深处,爆发出最极限的光芒,和刚刚星星之火完全不同,那是天下皆白的大光明。所有的黑暗在瞬间被驱散,露出光明普照的世界。不周山的景色如画卷一般徐徐展开。

光明之中,绝美的身影缓缓出现,就像光与电,瞬间出现,如同梦幻。

人皇从中缓步而出,神色冷漠中透出冷峻,显得倨傲起来。此时她换了一身衣衫。原本华丽厚重的礼服全部消失,换了一身飘逸而轻薄的衣裙,颜色由暗红和黑转为淡红,比之前显得青春而俏丽,然而与她人皇的冠冕相比,还是显得单薄了。再仔细看去,她的容貌更清晰了,清晰到肌肤隐隐透出青色,皮下能看到流动的血液,她不止像个凡人,甚至像个病人。

此时的人皇跟之前判若两人,就像一个假人被剥下了外面那一层蜡壳,露出里面的胚胎来。好在她的胚胎依旧风华绝代,独立于光明世界中,依旧如同唯一的太阳般耀眼。

“哈……哈哈哈……”冷漠在瞬间解体,她仰头大笑起来,笑的肆无忌惮。

此时,她全身上下都光鲜无比,一尘不染,唯独抬起的右手上有一团黑气,黑气似乎是活的,在她手中挣扎不已,但她只是五指虚握着,甚至没有合拢,就可以捏住看似无法捏紧的黑雾,所有的雾气被她圈在手中,动弹不得。

她一边笑,一边大声说着,声音因为笑声变形,变得尖锐刺耳:“黄泉,你服了么?”

“你的实力不错,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黄泉的力量确实有些特色。你为了发动这一击,而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抽取黄泉水,布置黄泉杀阵,毁了黄泉的根基,这黄泉一道,该在世上灭绝了吧?那些死掉的孤魂野鬼,要去哪里投胎呢?”

“不过没关系,人类要死绝了,我也不打算创造新的人,既然如此,就叫他们彻底魂消魄散也罢。黄泉是天生的神祗,也需要千万人陪葬的。”

她说和有些声嘶力竭,显然以光明破黑暗,终究是耗费精神的事情。她虽然强大,但黄泉压上了整个黄泉世界的力量,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她那层礼服不是白脱的,脱了华丽的衮冕,她就跌下了宝座,恢复到了刚出生时的状态。

不过她不在乎。

最棘手的敌人去了,就算自损八百,还剩下二百也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她只要驱散余毒,就可以回到既定轨道,牺牲新的所谓“天帝”,补上天漏,立下不世功德,加冕神皇。

因此她心情愉悦,挥手让光明稍暗,往回看去。

一看之下,她微微一怔,那乌龟竟然不见了。

莫非趁机逃跑了?

人皇皱眉,觉得不快,但也没放在心上,乌龟也有神智,大概预感到自己的命运了。它跑,捉回来就是了。

正要回头去抓那“天帝”,她突然悚然,猛然回头,往山巅上“座”的方向看去,喝道:“谁——谁在上面?”

。。。



第十卷展翅的天游VIP卷千一三九座上不为客;信手点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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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周山顶上,是有一座高高的宝座的。那是天皇的宝座,当年开天者独自居于座上,众生俯首,不敢直视。

当初人皇鼎也曾蹦到宝座上,仿佛案头的装饰品。那是一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东西能接近人皇鼎,在之前,连尘埃都不能。

然而,那也只是一个鼎而已,能落得也是宝座的扶手,就像一个把件,随时等着主人的赏玩,后来人皇鼎倾倒,也就从宝座上掉了下来。

但现在,人皇竟然看到,有人坐在上面。

此时天地皆明,纤毫毕现,然而那人的身影与巍峨的宝座融为一体,仿佛笼罩一层烟霞,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人皇微震,她不会认为那种朦胧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因为她自己也曾笼罩在一片氤氲中,那是神的特权——神力隔绝。

然而,向来是她隔绝那些愚钝卑下的众生,现在却有人能隔绝她,难道说她也不过是蝼蚁中的一个?这绝不可能!

抛却被隔绝的屈辱,她更难以接受的,是有人坐在宝座上本身。只有天皇,才做坐在宝座上。天帝能不能?谁也不知道。

天帝就算是天皇的继承人,终究不过是后天诞生的凡类,如果得不到座的承认,那么亘古以来,能够坐上宝座的,只有那位开天者。

可是现在,真的有人坐在上面,是她看不清的人!

人皇没想到自己会颤抖,她也不想颤抖,但她现在就在颤抖。飘逸的长裙下,她的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呸——”

她手指一点,火种再次燃烧起来,如同火炬一样照耀四方。其实现在天色本就明亮,但火炬一出,明亮再次上升一个层次,若有凡人看她,恐怕一眼就要被灼瞎。

催动这么强烈的光芒,当然是要付出神力的,对于人皇来说,这些神力本来不算什么,但刚刚被剥夺了神印,又和黄泉如此力拼,这些消耗就不能'无关紧要了。但她此时哪怕燃烧神力也一定会点起火炬,因为她害怕。恐惧让她不计后果。

在如此强烈的光芒下,对方身上笼罩着的雾气,也渐渐散开,能看穿容貌。

“是你……”人皇惊讶的看着这张眼熟的容貌。

说是眼熟,也不是真的熟。只是人皇见过,并且有印象而已。然而有印象也不容易,人皇高居神座,不会拿正眼看过几个人,就算看过,也不过转眼既忘,能在她印象里留下浅浅影子的,无一不是非常人物。

眼前这人,她就见过,而且记得。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记得对方那张圆圆的笑脸和隐藏在笑脸后面冷静敏锐的心。她看好那年轻人,把他列在了自己培养种子的第一位。

然而,后来鼎中的大战太过混乱,她一直期望的人一个个陨落,成了舍利材料,落入泥沙。唯独这个圆脸少年没出现,她当然还是有些期许的,不过后来白也出来,一件件事走马灯式的出现,她就把这人给忘了。

哪怕最后巨龟从鼎中爬出来,她也只是惊讶这巨龟从何而来,又猜是白也在搞鬼,并没想到在鼎中最后一个天帝苗子到哪里去了。

看到这少年的一瞬间,她才猛然想起来——刚刚那疾风暴雨的局面,其实是有一个巨大的缺陷的,当时没感觉,时候想来,十分诡异。

在几乎密不透风的局面中,偏偏少了一个关键子。

天帝——巨龟代替的天帝人选,到底去哪里了?

看到眼前的人,人皇才反应过来,这一系列的变故,令人眼花缭乱的翻转,其中的关键,或许就是现在高踞宝座上的少年。

“你……”她嘴唇一动,声音变得尖细,“你是谁?”

少年的目光降了下来,和她微微一触,目光凉如井水,虽然不至于寒冷,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道:“还没跟你介绍过么?在下孟帅。”

说完,他微微一笑。



第十卷展翅的天游VIP卷千一四零天皇留封印;人皇邀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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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在今天,也听过不少石破天惊的话了,甚至白也直接戳她的软肋,她也暴怒过,惊奇过,甚至把一万年以来的情绪都在今日释放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有这句话震惊。

一瞬间,她几乎呆住了,觉得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也没发怒,也没嘲讽,因为和这种漫无目的的思维无法相通,情绪上也调动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人皇才缓过来,道:“好,你说封便封吧。你封的那位天帝,现在要用一用,可以取出来了么?”

孟帅道:“它现在已经不是天帝了。我用它做了个实验。现在实验完成,也不用它了。”

人皇突然心里一沉,如果之前她只觉得荒诞的话,现在她听出些别的意思,一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然而念头只是念头,一闪即逝,没有抓住。但她也不敢再如刚刚那般纯玩笑的心情,道:“你说——没有天帝了?”

孟帅道:“天帝还是有的,你想要就有。你想不想当这个天帝?”

人皇道:“荒唐——”

孟帅道:“并不荒唐。这里。”他手指一动,一个图形在手中显现。

当这个图案出现的时候,人皇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天帝神印!

人皇微微一震,那个神印她不会认错,那就是她费尽心思,万年以来想要得到,却始终得不到的神印。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宝藏。她的心魔,她的梦魇,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却落在另一个人的手中,仿佛玩具一般,让她怎能接受?

“为什么?”她咬牙道,“你为什么能掌握这个神印。”

孟帅随意的玩着手中的神印:“为什么……我觉得很简单啊。如果一定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封印师吧。”

封印师这三个字他并没有很用力,但却仿佛雷电一样,触及了人皇的高压线,她一下子怒了起来,高声道:“果然如此!你果是个封印师!”

“该死的封印是!该死的天皇!”人皇大声道。

这句话并不是她第一次说,第一次有这句话也不是她说,她的母亲人皇就曾经说过。

“天皇果然从众神诞生的第一日就开始提防,他哪里把天当做世界?分明就把天当做自己的财产。他将天地最核心的秘密藏进了封印里,又把封印传给最低贱、最卑微的凡人,让众神始终无法染指终极的法则。”

“他一心想要让凡人走到最后,带着他的遗产,嗤笑高高在上的众神。他要证明他可以让最渺小的存在凌驾于神庭,证明他无所不能,高不可攀。”

“现在,这个人来了,就坐在宝座上,以卑微之躯任意玩弄神祗不可得的权柄,这就是他想要的么?”

人皇喃喃自语着,一股心火从心底升起,突然叫道:“休想!”

孟帅平静的道:“什么休想?”

人皇道:“天皇休想这么简单就毁弃神权。天道不是封印,更不是他所以送给凡人的礼物。”

孟帅道:“礼物么?或许真的是吧。如果这是天皇送给我的,我真的感谢他。”

他真的感谢封印,也感谢天皇。从出生以来,他从来没如此真挚的感激过。

如果不是封印,如果不是最后发现了丹鼎的中心,就是他研究多年,渐渐掌握的那个封印,整个局面会完全不同。至少有些人会死,那是他完全不想失去,但可能最后不得不看着他们死去的人。现在,他挽救了那些人,也挽救了自己。

当然,是不是真的挽救,还要看下面这一场。如果结果不是他想要的,那么不但已经牺牲的人白白消耗的生命,现在留下的人也都会毁灭。相比较而言,他自己的下场反而最不重要。

他输不起。

尽管已经赌上了一切,孟帅看起来还是风轻云淡,道:“所以呢……你当不当这个天帝?”

人皇森然道?“什么天帝?不过是个玩偶。我是人皇,我要的是补天的材料。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她手指一动,只听轰的一声,一道影子从天而降。

在她身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鼎炉。

看鼎的形制、颜色乃至神韵,那分明是人皇鼎。然而真正的人皇鼎在天帝降生之后就掉在地下,黯淡无光。怎么眼前又有一个人皇鼎?

孟帅诧异道:“这是你山寨的么?”

人皇并不知道山寨什么,只道:“我本该教训你这个僭越无礼的蝼蚁,但现在大事为重。这丹鼎你也知道,是补天用的。”

孟帅目光扫过,道:“这玩意儿……果真能补天?”

真正的人皇鼎,是用天皇的头骨铸造,方能承载不周山神土,还是人皇以身投炉,方才补天成功。孟帅可以理解,这个鼎炉是眼前这位人皇铸造的,为的也是补天。可是现在哪还有天皇之骨为材料?没有材料,这代也比不上上一代人皇,又有什么能力,什么资格来补天?

人皇道:“我为了补天所消耗的力量,做的准备,不是你能想象的。这是我的人皇鼎。为了它,我牺牲了血脉,牺牲了力量,也牺牲了一半的不周山。除了它之外,世上再无补天的希望。”

孟帅微微摇头,似乎还在怀疑。

人皇道:“我知道你还不信任,但世上再没有更好的鼎了。鼎已如此,如果你还想补天,只好在材料上加筹码——土,还是五色土。我用神兽的血脉炼过几百遍,为此我的孩子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现在,还能增加的筹码是什么?”

“只有天帝。”

人皇继续道:“天帝无法和我母亲相比——人皇是先天的神祗,火种的初始,而天帝只是一个可笑的乌龟……”

孟帅打断了她,道:“天帝的本体,是封印。承载封印的血肉只是载体,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封印怎么样,大概就是神永远无法掌握的存在。”

人皇感到莫名的烦躁,道:“既然如此,岂不更加责无旁贷?天皇留下天帝神印,恐怕就用在今日。补天要成,非天帝不可。现在我问你,谁是天帝?”

孟帅道:“谁都可以,也可以是你。”

人皇道:“你想栽给我么?怕你没这个本事。我也想让你当,但你自然不肯。我可以逼迫你,但是……”

她回过头,看向天际,那一抹天漏的伤痕如此清晰,似乎比之前又扩大了不少。她心中突然一紧。这几千年来,她抬头低头,都看得到那道漏洞。无论多么狰狞可怖的伤口,看这么多年也不觉得可怕了。她有时只会欣赏那雷光的璀璨,只有低下头静静思考时,才会深感朝不保夕的恐惧。

然而,就在刚才,她看到那道痕迹,心莫名的急跳了几拍——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感到天空的痕迹不一样了。

原本整整齐齐的裂口不知何时,在边缘出现了细小的裂缝,那些裂缝即使以她的眼力看去,也细如蛛丝。然而就是这些裂纹,已经向各处蔓延,甚至回头往反方向看,还算完整的青天,也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裂丝。

天空就像一面裂成了千百片的镜子,早已到了临界点,只等何时最后一击。那是真是一溃千里,无药可救了。

人皇子一阵恍惚,她不知道是因为平时疏于观察,以至于天已经不知不觉的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今天有大事,这是天的预兆?

若是早已如此,那固然令人恐惧,若是今天才如此,就更加可怕了。一日之内败坏如此,那么真正的崩溃,是否也在转眼之间?

她带着一腔心事转回头,保持着高姿态,道:“但我以大事为重。你既然继承天皇的封印,也继承了天皇的责任,是不是应该为补天做一些贡献?”

孟帅道:“你说让我册封一个天地,扔进炉子里?若这样也能成功,那补天还真是随便。”

人皇道:“并不是随便,是天皇留下的神谕,理当如此。你觉得简单,是因为天皇神通广大,他给你留下了足够的遗产,让你能这样简单的获取功勋。”

孟帅道:“也有道理。然而我若是不在,天帝也不诞生,你要怎么办?”

人皇道:“天帝不在,还有诸神呢。”

孟帅想起了那八个傀儡一样的神,道:“那些诸神也算?怪不得你对天帝有信心。比起那些,天帝好歹还是活的。”

然而人皇真的相信么?相信那八个玩偶能代替天帝成为补天的药引?若是不能,人皇究竟有什么底牌呢?

孟帅深深地看着人皇一眼,并没有多问。人皇也不多说,道:“那八个家伙在你手上么?拿出来,一会儿先填进去,天帝的压力不就小了么?”

孟帅道:“都填进去了,世界谁来引导?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谁来主宰?”

人皇道:“你考虑的真不少啊。难道已经把自己当天皇,在设立朝班职司了么?”

孟帅低头一笑,道:“是啊,我想的太多了。好吧,不管谁来做天帝,你要和我联手补天?也好。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合作。”

。。。



第十卷展翅的天游VIP卷千一四一日夜循环炼;千钧等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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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丹鼎闪烁着红光,隔着鼎盖,也能听见沸腾的声音。

那是鼎炉煮沸的声音,现在丹鼎中,正煮着天下第一大事。

人皇站在鼎边,漠然看着丹鼎的沸腾。她已经在此站了七天七夜,虽然不会疲倦,但有人在上面坐了七天七夜,多少令她感觉不爽。

“你……”她抬头,看到在宝座上气定神闲,俯瞰丹鼎的孟帅,“你为什么不下来?说好了一起炼丹的,这就是你的诚意么?”

孟帅面带微笑,道:“怎么,你要我配合的,我没配合你么?至于我下来,还不到时候。”

人皇怒喝道:“什么时候才到?”

孟帅道:“等你把小菜吃光。大菜就来了。”

人皇冷笑一声,道:“你还真是把自己当盘菜啊。”

孟帅哈哈笑道:“总有人是鱼肉,总有吃肉的人,只看是谁。”

人皇不再说话,身后的大鼎打开一条缝隙,火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散发开来。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往鼎中投去。

那是风神。

新鲜出炉的风神,仿佛扑火的飞蛾,投入了滚滚烈焰当中。

呼的一声,鼎中火焰再次腾起,药气再升一程。紧接着,巨鼎闭合,将无尽的香气都关了进去。鼎下的火焰再红了一分,颜色鲜红如血。

“还不够……”人皇摇头,有些可惜的看着丹鼎。

孟帅伸出手指,比了个“七”的手势,微笑道:“第七个了。”

人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风神是投入熔炉中的第七个炮灰。每当到了瓶颈,无法继续升温使五彩石融化的时候,他们都会开炉,扔一个炮灰进去——当然,是那些神明自己进去的。不过之前那些神明不过是人皇的傀儡,现在是掌握了神印本源的孟帅的傀儡,自然没有“不自愿”这一说。

是的,那些炮灰都是听从孟帅的命令,一个个跳进去的。

孟帅下达自杀的命令时,仿佛饮水一般容易,悠闲地如同看鼎中众神兽厮杀的人皇。

即使是现在,他和人皇虽然看似一个焦急一个悠闲,骨子里的轻描淡写,也是一模一样的。他们考虑的绝非眼前,也不会在意众神的性命,更别提众神背后的各个世界和万千性命了。他们如果十分心思,两分用在天上,八分用在眼前人身上。

这种状态维持了七天七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

炮灰消耗了七个,一共只有八个。一旦储备粮消耗完毕,大家只好撸袖子自己上了。

而这一刻,一定会发生。

事实摆在眼前,众神——姑且叫他们众神对火焰的加温效果实在太差了,而且越来越差。第一个光神投入,支持了将近三天的功夫,后面的便越来越短。刚刚那个风神投入,火苗不过窜了一下,就像强弩之末,勉强鼓劲儿,恐怕也撑不了几个时辰。到最后再把最后一个炮灰投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由此可见,人皇之前说准备以八神为替补,协助补天云云,全是一派胡言,无论如何,这八块都不是补天的材料,连差强人意也说不上。究竟人皇有什么底牌,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概,孟帅很快也能知道了。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往袖子里藏了藏准备好的刀,只等最后时刻来临。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丹炉的火焰再次有熄灭之势,人皇再次打开鼎盖。

此时,该轮到最后一个地神进入了。

按照孟帅的指示,地神到了鼎前。三皇之中,原本有地皇存在,总领天下领土,下面的八神又有一个地神,不过这个不算大地之神,应该算是“土神”,神性比地皇窄了许多。

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是众神之首,仅在三皇之下。这一代的地神,是个年轻人,倒还挺精神的,只是被神印加持之后,就跟木偶没区别了。

这位地神,也是最后一个从炉中出来的。出来时声势不小,人皇也颇为看重,一直让他站在众神之首。就算是选择炮灰,也把他留在最后头。

当然,留在最后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最大的希望,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最肥的猪,要留着最后杀。

按照上一个风神的体量,这个地神最多也只能提供一个时辰的能量,但他是八神之首,大概更耐用一点。或许有几个时辰?无论几个时辰,大概就是最后的冲刺时间了。

孟帅用手一指,这是在给地神发令,让他跳下去。

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信手一点,生死随心,那神明就应该义无反顾的跳下熔炉。

然而……

那地神站在鼎炉前,毫无反应。

孟帅神色微变,再往前一指。那地神身子微微一震,依旧没有动作。

人皇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孟帅,你怎么了?在玩什么花样?怎么不灵了?”

孟帅身子一动,似乎要从宝座上站起来,但最后没动,道:“你把他投进去。”

人皇虽然对孟帅指手画脚不满,但也是这样想的,孟帅指挥出了点岔子,这是好事,但这炮灰一定要去填炉子的。她同样需要时间。

一伸手,她去抓地神。

就在她手要碰到地神的一瞬间,地神一贯木讷的神情突然活了起来,往后一退,躲开了人皇一抓,然后掉头就跑。

他跑得不满,和逃脱虎爪的兔子一样,硬生生的跑出一条漂亮的穿插线。

这一回,轮到人皇目瞪口呆了。

虽然她这几日屡遭挑战,但那还是各有渊源的强大存在,纵然孟帅也是继承了天皇的遗产,还算勉强和她有对面的地位。然而这地神是她封的,算被孟帅抢走,但也就相当于两人抢一件玩意儿,不管是什么东西,还是个玩意儿,压根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事实上她现在也不记得那地神的模样。

而现在,一个玩意儿也敢违抗她了?

人皇愣了片刻,脸色变红,仿佛染了一层胭脂,喝道:“该死的——”身子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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