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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录-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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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夕坐在身后不远处,只笑道:“哎,你们师傅有你们这三个活宝徒弟,分不清就一起打不就行了。”
孙乾道:“叶师叔我们——”
叶小夕连忙打住他的话,道:“慢着,你要是真心尊重我,叫我叶姑姑就好了,现在叫我师叔,不是让这群人好记住我,将来让我怎么行走江湖。”
周辰听了,转过身去,一脸怀笑地走到叶小夕身边,蹲下来在她耳边道:“叶小夕,你觉得你适合做我姑姑吗?”
叶小夕正要答话,周辰又低声叹息道:“唉!咱们以前叫唐师娘也是叫师叔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这番小小心意算是丢给狗吃了!”
叶小夕听了脸红道:“死丫头,都不知道你说些什么,不过我是想教教你,你看那辆马车你坐的人,有孩子的哭闹,不管怎么说应该先救出孩子。”
周辰得意地笑道:“是啦,我的小叶师叔。”
这声叫得又甜又腻,柳飞星投来异样眼神,叶小夕见了,撇着嘴道:“哼,我还是做叶姑姑好!”
周辰得了指点,连忙上前来,指着那群土匪喝道:“喂,你们还不把那马车里的小孩给放了,大人打架,关小孩子什么事?”
匪头子没说话,他旁边另一人却走了出来,老气横秋地道:“说得好,大人们打架,你这小丫头最好还是看看热闹得好,要不然一个不小心给毁了容,当心——”
“咳咳!”
柳飞星无故咳嗽两声,那人眼神顺着瞟过来,这不看还罢,看了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数落的话连同口水一并咽了下去。
柳飞星若无其事,眼神移到别的地方去,那人不是别个,正是跟柳飞星相识的北绿林盟三当家伯颜平,柳飞星这几年变化不小,初见他还真没认出来,伯颜平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人,连忙闭了嘴。
而另一边的红衣汉子却道:“朋友,我们可不是普通的绿林强盗,咱们北绿林盟袁盟主在此办事,过路的就赶快绕道。”
独孤鸣冷笑道:“绿林盟主?难道就不是强盗了么?”
周辰小心翼翼地问柳飞星道:“师傅,盟主呀!咱们是不是应该救车里的人?”
柳飞星早在当年就听神策真人说书说起过这个北绿林盟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如果以他来陪同徒弟试招,怕几个弟子还受不起。
但当他无意中扫过马车周围的军士,竟然小小地意外了一把,原来那十余人里,也有两个人眼熟得很,正是昨年在武夷山道被自己一戳黄土吓退的李将军和副将曾参谋。
但当日晨雾朦胧,追龙女追得灰头土脸的柳飞星,换在这里,并没被李将军认出来。柳飞星心里暗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既然肯定那匪首就是袁阳草本人,柳飞星就已知红衣汉子必定是老二王冼,伯颜平就不必说,都被对方认了出来。
柳飞星便指着王冼道:“鸣儿,此人该由你来处置,当年雁门关公案,王冼身为先锋,出逃前还向皇帝进谗言诬蔑杨家军,而你也算半个杨门后人,理应为父辈讨个公道。”
独孤鸣提剑道:“多谢师傅成全!”
说着,扭身下马,指着王冼道:“你,速速下马受死!”
王冼一见,还是个少年,加上有袁阳草在旁观战,他有何顾及,十数年的绿林生涯已让他匪性十足,挥刀就劈,两人打在一处。
柳飞星又指着伯颜平到,道:“孙乾,你去会一会北绿林三当家!”
孙乾刚才一手暗器,竟然施错了毒,正值意犹未尽,上前来横眉一竖,对伯颜平道:“阁下,请吧!”
伯颜平是战战兢兢,却见袁阳草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他只有硬着头皮上,先气势已输了三分。
袁阳草一锤指着柳飞星,喝道:“你到底是谁?明知道本盟主,还要赶来!”
柳飞星不理睬他,却瞪着他那对大锤起了心思,这时周辰连忙道:“师傅,那我做什么啊,去打那个大黑怪吗?”
“大黑怪!”
叶小夕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气坏了袁阳草,喝道:“本盟主跟你无冤无仇,还从来没人敢惹到我头上来,嘿嘿,我倒要用这锤秤秤你的斤两。”
周辰立即反口道:“我怕你不配啊,在我们师傅眼里,非友即敌,知不知道?大黑怪!”
“哇呀呀,气煞我也!”
柳飞星连忙拉住兴奋得要冲上去的周辰,道:“辰辰,你不是要救人么,还不去?”
周辰听了欢喜不已,毕竟不论柳飞星从前使的手段在她眼里是否认同,但柳飞星亦正亦邪,率性行事,不算坏人,加上对她颇为溺爱,周辰眼里,由始至终都免不了对师傅的崇拜热情。
“啊,是师傅!”
周辰话音落,人已消失,用上了凌波微步的功夫,下一刻便穿过众匪的包围及军士们的保护圈,落在了马车上。
柳飞星对勃然大怒的袁阳草笑道:“不急不急,我也不想杀你,但你需得留下你的兵器,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着,不管对方反应,柳飞星龙痕剑一闪,只将站的地处画了一道分界线,地面上留下三尺深坑,无人看清楚他的动作,待众人从惊讶里回过神,柳飞星两手空空,剑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袁阳草果然被震慑住,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柳飞星这一剑,快到连他都看不清楚。
做完这一切,柳飞星便退了回去,在叶小夕身边捡了个地给坐下,问道:“小猫,我刚才这招怎么样?”
叶小夕叹道:“马马虎虎啦!比起你那活宝徒弟,唉!大黑怪!”
柳飞星也忍俊不禁,叶小夕又道:“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人还会做善事,偶尔还会救救人,怎么啦,转性质了?还是打算为徒弟们树立好榜样?”
柳飞星道:“这种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你看看他那对大锤,那才是我的目标呢!”
叶小夕迷惑道:“那东西好像很重吧?而且难看死了,我觉得你还是使剑比较好。”
第五十九章 千玄铸成刃如锋
柳飞星只是神秘笑道:“往后便让你知道!”
纵观全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王冼多年前已是先锋,功夫不弱,独孤鸣与他交手百余会合,终于王冼逼得连连后退。
独孤鸣所使的如影随行剑法,定要以龙痕剑那样的软剑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但好的软剑世间难寻,若要与龙痕剑一般不二长短,铸造起来更是难上加难,因此独孤鸣不得不另辟蹊径,在柳飞星帮助下变幻其中招式,虽使得大部分妙至巅峰的诡异剑招再无法施展,却好在独孤鸣生来神力,灌注以勇猛之威,不知不觉间将如影随行剑法演化自成风格。
柳飞星本不是受束缚之辈,他正是要徒弟发挥己之所擅长,独孤鸣短短几个月有如此造诣,作为师傅的他甚为欢喜。
场里已成定局,再斗得十数回合,独孤鸣以“缠”字诀黏上对方兵刃时,突然领会到龙痕剑的长处,此时能绕外延伸,攻而不备取敌性命,寻常剑无法伸缩,他便以内功灌注,由剑身打出一道剑气,令得王冼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下被剑气刺破咽喉,倒地身亡。
独孤鸣小试牛刀,大为欢喜,对此剑法中的灵活变幻有了更深理解。就在王冼身亡时,袁阳草大为震怒,直使一锤砸向他来,独孤鸣惊而不乱,连忙使掌剑抵挡,听得喀地一声,他所使的剑被突袭的轰天锤打断,独孤鸣也如撞在山石之上,震倒在地,内腑翻涌,五官流血,他这才明白柳飞星为何不让三人斗袁阳草,此时他三人加在一处未必挡得了袁阳草二十招。
就在袁阳草另一锤砸下之际,独孤鸣惊呼出来。
而袁阳草突然觉得手里一轻,正被柳飞星飞脚踢中,把他举起的巨锤踢飞出去。
“啊!”
袁阳草骇然,不知世间还有如此大力者,连忙使另一锤抢攻,柳飞星翻手间龙痕剑出现在手里,如迅猛之蛇绕上大锤,再一伸长,袁阳草都没来得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诡异的剑身刺入心脏,僵直倒地,当真死不瞑目。
柳飞星若真与此人打斗,没五十回合也难拿下,但他素不喜这般费神,该杀之人何需择杀其之手段,便仗着世人所知龙痕剑秘密的甚少,攻了个措手不及。
袁阳草一死,群匪大乱,柳飞星当然不愿管那些,周辰制住了马车,停在道旁,现围攻的土匪见势不妙纷纷奔逃,那所剩下的几个军士不明敌我,摄于柳飞星之威,便不敢轻易动弹,只是围着周辰不肯走。
叶小夕眼见这一切,不管不问,若无其事地将独孤鸣拖在旁边,一边为他治疗,一边笑道:“你那笨蛋师傅传艺不精,看来你往后要独自行走江湖,还得跟我学医才好。”
独孤鸣笑道:“是我领悟不够,来日方长,等学会了如影随行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丢脸了。”
此刻叶小夕已替他包扎好被震伤处,却气恼道:“那好,你就找你的高人师傅治伤!”
说着,冷不防一巴掌拍打在独孤鸣胸口上,疼得他大叫,叶小夕趁机将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道:“哼!毒死你这小子!”
再说孙乾,他与伯颜平相斗,用的是练惯的枪法,暗器一流,见血封喉,孙乾为人正直,不肯轻易使用,而伯颜平此人极为识时务,动起手来畏首畏尾,后见绿林盟两个当家相继被杀,他就更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过招,你来我往,就像是在做戏,看得柳飞星哭笑不得,便喝道:“孙乾,好了回来!”
孙乾连忙撤枪退下,伯颜平自然不会追赶,四下一瞧,手下的人都跑没了,他一个人也没处逃,暗地里不由得破口大骂。
孙乾道:“对不起师傅,弟子无能。”
柳飞星道:“行了,你去看看三师弟伤势!”
回身来,见伯颜平还待在那里,柳飞星不禁想起当年和凌媚茹初出深谷的快乐时日,也是在西北边境碰到伯颜平打劫柳咏,此人行事谨慎,凡事都留有余地,柳飞星开始已有心放过他,便道:“你还不走,还想再打?”
伯颜平听了大喜,当即拱手道:“多谢!”
说完,如一阵风似地跑开,当真比兔子还快。
柳飞星去拿北绿林盟主的轰天锤,尽管早知其重量,但还是吃了一惊,没有使用内功还真就拿不动这对兵器。
他倒犯起愁来,总不能让自己提着内功奔走千里吧?
正在此时,那李将军和副将曾参谋走了过来,双双跪倒在地上,李将军拜道:“多谢大侠救我们两家人的性命,老朽感激不尽!”
柳飞星见状,抬手稍微运功,在地面凝成气劲,让他俩叩头叩不下去,又赶忙上前拉起两人,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想逢啊,李将军,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李将军这才仔细打量他,但觉得十分眼熟,便道:“老朽李立君,曾在朝中任职,却不知何时见过大侠,真是惭愧,惭愧啊!”
柳飞星笑儿不答,俯下身去在道上抓了一戳尘土,慢慢从指缝划过,尘土扬灰,缓缓落地。
“啊!你是,你是——”
李将军大惊,已经想起武夷山那段相遇来。
柳飞星含笑道:“李将军,这是敌是友,人这一生谁又能说得清楚呢?难道不是吗?”
李将军叹道:“却未想到,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柳庄主虽然说是率性而为,但是恩怨分明,光明磊落,这世间,真正做到这八个字的人,又有几个啊!”
曾参谋亦抱拳道:“柳庄主,我叫曾番,你的恩情,我和李老哥领受了,他日定当登门拜谢!”
柳飞星道:“拜谢就不必了,听你们这口气,似乎已不再为官?”
“哎!”
李将军直摇头道:“奸佞当道,京城乌云蔽日,咱们这是带着几家老小隐退,谁知昔年得罪的仇家北绿林盟主袁阳草找上门来,赶尽杀绝,我那几十位忠心属下,也都命丧途中。”
说着,李将军冲着马车里边喊道:“夫人,你们都出来谢过罢!”
就见马车里钻出几人,李将军的夫人领着两个女孩儿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女孩儿大的也就跟周辰一般年纪,小的约摸有十五岁光景。
李氏夫人见状,便上来向柳飞星叩首,柳飞星连忙道:“二位,如果你们真心诚意谢我,就不必行此等礼数,柳某可不喜欢这一套!”
“是,是——”
劫后余生,李将军备感释怀,忙拉过年龄稍长的少女和小儿子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女儿李明玉、小儿子李彰。”
又指着年纪较小的女孩儿道:“这是曾参谋的养女曾倩,曾参谋随我南征北战,都忘了娶亲,与女儿相依为命啊!”
曾参谋道:“让柳庄主见笑了!”
曾倩也连忙上前来道:“倩儿谢过大侠救我伯伯和爹爹!”
李明玉拉着弟弟的手也连忙过来行礼,柳飞星观其举止,曾倩年岁不大,却显得更加落落大方,李彰懵懵懂懂,李明玉颇有羞涩之意。
他原本只是打算顺道救人,此刻心情大好,索性叫上叶小夕和三个徒弟,一一相见,心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让他们多认识些人对将来闯荡江湖也有好处。
谈到投机,柳飞星索性花上十余日功夫送了一程,直到今日蜀中地界,路上徒弟们与两家儿女玩耍开怀,等分别时小玩伴都互相依依不舍,柳飞星现在已为长者身份,倍感岁月无情,慨叹不已。
血阳渐落,新月初升,三伏热天里,一行人都睡不着觉,便趁夜赶路,周辰忽然由感而发,道:“师傅啊,您说咱们出来快一年了,虽然给山庄传过几次书信,但师娘们还是会担心啊,何况我也想银月妹妹了。”
叶小夕嘲讽道:“你想她,她可没想你!”
周辰不以为意道:“总比你还啊,没心没肺,整天就想着吃玩睡三件事,看看你的身段,似乎又胖了呢!”
叶小夕忿道:“你怎么跟你姑姑我说话的呢?我哪里又胖了?”
周辰做着鬼脸道:“我偏不,师叔,师叔,叶师叔,我就要叫!”
路上两人斗气解闷,其他人早见怪不怪,柳飞星便做好意解释道:“辰辰啊,我跟小猫可没有同师学艺的名分,从当年相识起,便做了异姓兄妹,你们都是我徒弟,叫她姑姑才是理所当然!”
他这话说完,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见叶小夕恨恨地瞪着他,周辰眼神怪异,想笑又不敢笑,其他两个徒弟则幸灾乐祸。
夜下,孙乾牵着马,马背上扛着一只巨锤,另一只巨锤则被独孤鸣扛在肩上,走一段要歇息一阵。
“师傅,我们下一站要去到哪里?是东海吗?”周辰问道。
柳飞星道:“襄阳!”
夏雨荷,秋霜鬓。阔叶树黄,今夏又去,襄阳城西南一处角落,大落叶树下坐着个酒鬼,这酒鬼头发散乱,头顶偏偏还勉强挽了个道稽,一身黑麻布衣脏乱邋遢,怀里抱着根大木棍,左手提壶,右手抓了块熟肉,嘴里吧嗒吧嗒地嚼咽着,不知是不是给酒熏的,竟然没有苍蝇来蹦,偶然有路人经过,赶忙捂着鼻子从旁绕道。
不堪的一个人,在大树后十几丈远地处,是一间打铁铺子,屋檐底下遥旗招展,旗面上绣着个“莫”墙字,角跟堆放着打好的锄头、铁耙之类农具,墙壁上则挂满了刀枪剑戟,弓弩箭矢、三尖刀、流星锤等兵器应有尽有。
巨大的熔炼炉底下,一个壮汉正卖力地鼓着风,模具台面的尽头是打铁当,满脸花胡渣子的老汉擦了把汗,将砸得稀烂一堆明晃晃的金属丢进熔炉。
这时,一个少年人走到铁铺前,这少年人肩上还扛着只奇大的黝黑锤,待到了地方,托起大锤轻轻放在了路中央,叫道:“莫老板在不在?”
那打铁的老汉头也不回,道:“要买什么自己看,挑好了留下银子就成!”
少年人道:“莫老板,我想订做兵器,您看——”
“没空,你改天再来!”
不等少年把话说完,莫老汉不耐烦地挥一挥手,看他年岁不小,光着膀子,身上肌肉健硕,丝毫不逊色鼓风的壮汉。
少年又道:“老板,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莫老汉道:“明天,明天,明天再来!”
少年待在原地逗留了一阵,只见两个人来回忙碌,没机会搭理他,便道:“那我东西就放你这儿,我明天再来哦!”
“去吧,去吧!”
莫老汉嘴里应付着,手里可没停下来。
第六十章 癫狂道人笑痴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汉终于停了下来,丢了手里铁锤,到不远处的石水池边,拾起葫芦瓢勺上满满的凉水,往自己身上就浇,阵风吹过,老汉打了个寒战。
冷不丁看到门口多了只巨大铁锤,望望四周,并没有人,他来到铁锤边上,想把它提到路旁省得挡道,拉着把儿随手一拧,嘿哟一声,竟然没能扳动,再加上一把手,全力提来,铁锤总算动了一动。
“奇怪,这锤也不算最大号,怎就这么重!”
莫老汉自言自语,便问道:“三顺,这,这谁给弄来的?”
那壮汉随口道:“我不知道,师傅,可能是刚才想订做武器那小子给弄来的。”
“唉,不对啊,这锤少说也有八十斤,这还是给人使唤的?”
莫老汉围着大铁锤来回转悠,左右徘徊,突然欢喜道:“这材质,怎就这么眼熟,原来是玄铁精英!”
“三顺,你过来,停下,别干了你快过来!”
莫老汉十分激动,拉来徒弟三顺,指着大锤道:“看见没,这么大一块玄铁精英,这至少得几万斤玄铁提炼而来,无价之宝啊,这要是给融了,准能够打出几把世间罕有的好兵器来!”
三顺道:“师傅!这又不是黑乌石,也不是太白精英,你激动个啥呢?”
莫老汉一听,伸手就给徒弟两个爆栗,道:“你小子懂什么?黑乌石只能作为添加材料,太白精英用来做柔韧强的武器,说到重而锋,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刃,主材质非玄铁莫数,现在这么大块,还是提炼过后的玄铁精英啊!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书中有载,轰天之锤,其势若山岳沉猛,如涛浪之惊湃,此锤有载于汉代,传谣为北绿林盟主所得,哈哈!”
莫老汉将之视如珍宝,便又道:“你,确定是个年轻人扛来的?”
三顺点头道:“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子肯定不足二十岁,这绿林盟主怎么就选一小孩来当,那些人脑子进水了不成?”
“你小子脑子才进水了,当然是盟主家失窃,这还用问?既然是赃物,嘿嘿!”
三顺见师傅一脸的怪笑,便道:“师傅,难道你想——”
莫老汉一本正经道:“为师不过想跟人换些材料,有何不可,待明日来,你就带他去藏剑库取两把好剑给他,反正为师现在也没空给别人做兵器!”
师徒俩对话,却不知道街角边有人偷听,不时窃笑。
直道看着师徒俩费尽力气把玄铁锤搬进屋子,偷听两人里,那女子先道:“鸣师弟啊,瞧咱们师傅料事如神,要不是先打了招呼,你又得犯脾气冲上去教训人了!”
这扛大锤的少年自然就是独孤鸣,而说话那位是周辰,独孤鸣直摇头道:“真是世风日下,堂堂莫大师傅,竟然做出这样勾当,真难让人相信,唉!”
两人边说边走,从那大树下经过,周辰赶忙捂着鼻子道:“咦,这人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
被她的话惊扰,那酒鬼睁开迷糊的醉眼,咧嘴就笑,吓得周辰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往前跑去,独孤鸣倒是打量了几下,很是陌生,自言自语道:“襄阳城怎么都出这号人物!”
入夜来临,莫老汉处理完宝贝后,便勺上瓢清凉水,走到树下,抓住那酒鬼的头发,一瓢泼下,但觉手里一滑,满瓢水泼了个空,当给树浇了水,往树上望去,酒鬼果然横躺在树杈之上,啃完最后一块肉,又咕咚咕咚咽了口酒,才迷迷糊糊地拉着树枝,笨拙的从树上梭下来。
莫老汉以手叉腰,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酒鬼,乐道:“你行啊,小道士,爬树尖儿的功夫又有进步!”
“请叫我,癫——狂——道——人!”
酒鬼一字一顿地道,说完,作势呕吐。
莫老汉连忙闪开,道:“好,好,癫狂道人,你这下树的功夫可不怎地,姿势太难看,得练练!”
那癫狂道人摆摆手,道:“我,没打算下来!”
莫老汉道:“行,行,你什么都别学,先去洗个澡吧,我就想告诉你,要铸造你的剑,还得费点材料,我说熟人归熟人,你总不会打算要我赔本是吧!”
癫狂道人咧嘴道:“这就是你不老实了吧,刚才还藏了人家一宝贝,那么好的材料,见者有份,我那份多的不要,就送你当手工费好了,你是师傅,你自己看着办!”
“嘿,你这不是喝醉了不是,怎么就,你去哪儿?”
癫狂道人头也不回,道:“去该去的地方,你这里地方太小,睡不了我这个大,大道士!”
二日清早,三顺刚打开铺子,就见有五个人恭候多时,其中昨天那个少年人,肩上扛着一只大锤,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三顺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等看清楚那大锤,立刻转身就跑,到了内屋里,莫老汉还在穿衣服。
三顺急匆匆地道:“师傅,大事不好了,咱们铺子里遭贼了!”
莫老汉道:“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大早的冲眉头;你小子是日子过舒坦了,皮痒痒了?”
三顺跺脚道:“是真的,师傅,咱们昨天给捡回来那大锤,就您说玄铁精英那个,给昨天送来那小子又给扛上了,现正在门口等着找晦气呢!”
“我看你才想找晦气!”
莫老汉上手又是两个爆栗,掀开床上凉席,露出床低来,那大锤还好好地躺在地上。
莫老汉道:“谁要把它给偷走了,除非连你师傅我也给偷了!”
三顺摸着红包耸立的脑袋,叫道:“嘿,奶奶的,见鬼了不是!”
说着又往外跑,到了门口,五个人站那里没动,大铁锤还在那少年肩上扛着,这下子真把三顺给吓着了,踉跄着冲进屋里,拽着莫老汉就往外拖。
等到外头,三顺战战兢兢地指着几人,道:“师傅,你看,看!”
莫老汉乍看之下,也呆了一呆,只见五人里有两个女子笑弯了腰,而那年纪稍长的男子上前来,拱手道:“莫大师傅,请了!”
莫老汉拱拱手,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独孤鸣肩上的另外一只大锤。
柳飞星见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便道:“莫大师傅,你既然知道这锤有来历,那也应该知道它原本就是一对两只!”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老汉恍然大悟,却又立即醒悟,这些人是要戏弄自己的,不巧被徒弟撞上了,便警觉道:“你们是什么人?”
柳飞星笑而不答,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莫老汉身前,伸出两指迅速一捞,身影消失,下刻便又回到原位,柳飞星摊开手掌,多了十数枚铜钱,莫老汉下意识地摸摸兜里,打算用来买早点的钱不见了。
柳飞星动作太快,加上轻功配合,他三个徒弟也都没看出是怎么到手的,这一次柳飞星放慢了手法,只见两指一捻,虚空中画着圈儿绕闪,两指缝隙间打出数枚铜钱,旋着风儿似地落在莫老汉脚下,叠层整齐。
“这是乾坤一指!”
没想到不会武功的莫老汉也能叫个名堂,他徒弟三顺更加迷糊。
柳飞星笑道:“熟人介绍来的,不知道莫大师傅给不给机会让我照顾你的生意?”
莫老汉面色松下来,道:“死老鬼竟然还收了个徒弟,还真没看出了!”
柳飞星笑道:“石老前辈说了,托您多多照应,他也好在下面帮您打点,等您下去就省事得多了!”
莫老汉唾了口,道:“呸,晦气,晦气,我说你小子,打算给我多少手工费,要我帮你订做,我的价钱很高的,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柳飞星摇头做无辜地道:“这还真不知道,我可没带钱!”
莫老汉吹胡子瞪眼睛,道:“你小子,诚心耍我,还是打算让我喝西北风去?”
柳飞星笑道:“我哪儿敢啊!不过这玄铁精英铸造的大锤,要熔融再造可不容易,恰好我能有办法把它切割开来,昨天那只大锤就当做晚辈的见面礼,不知道这个条件您还满意?”
莫老汉眼珠一亮,道:“当真!”
柳飞星道:“老熟识介绍来的生意,那能有假,我吃亏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得让您称心如意,才能帮我们铸造好剑!”
莫老汉笑道:“所以说老夫最喜欢做老熟人的生意,不像那小子,得了便宜还要分老汉的羹!”
这时众人就见三顺打开封存的炼炉,熟练地捣鼓一番,不多时烈焰熊熊,周围温度也在攀升,独孤鸣开心不已,道:“这就要开始了吗?”
莫老汉道:“这还不行,我炉里正炼着呢,也是费神,让我加入许多材料辅佐,消融进度十分缓慢。”
“是什么?”
周辰十分好奇,小心翼翼靠近炼炉,踩上旁边高台上才能俯视炉内情形,但见炉内斜插着三把剑,其中一柄残剑上浮凸现七星列位图案,甚是神秘,中间一柄在烈焰作用下通体呈血红颜色,周辰见了倍感晕眩,从高台上退倒下来,幸好柳飞星手疾眼快,把她接住。
柳飞星跃身上台,往里一看,也是面色大变,道:“莫大师傅,你可知你熔融是何剑?受什么人委托?”
莫老汉含笑道:“道玄七星剑,煞光追魂剑,另外一把还是我莫家字号!柳庄主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亲自熔炼这几把剑了吧,正因常人不可逼视!”
柳飞星道:“原来你连我来历也知道!”
莫老汉道:“会使一指乾坤,又认识这三把剑,还能将北绿林盟主的兵器给弄来,世上能有几个?我还没老糊涂吧!”
柳飞星含笑默许,又道:“既然今日不成,那便改天,不知委托这笔生意的人现在何处,我想去拜访一下。”
“城西外顺道七十里,就在武当山脚,那儿生长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不远处有座坟,坐北朝南,委托那人自号癫狂道人,便居住树上。你倒没必要跑这趟,他每隔三差五就会来瞧这铸剑进度。”
柳飞星笑了笑,带着几个人离开,走出十几丈开外,叶小夕问道:“是喻兄吗?”
“我不知道!”
柳飞星轻叹一声,转身又道:“你们几个先回拾府老宅,不许偷懒,把前院后面的亭台河池都整理一番。”
“我也要去!”
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柳飞星便道:“叶小猫留下,你们都回去!”
“为什么呀?”
周辰对他的决定很不满意,叶小夕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她要做的事,柳飞星是阻止不了,与其担心她独自危险,倒不如把她带在身边。
孙乾拉拉周辰的手,道:“师妹,咱们回去扎木筏,游小湖也不错啊!”
叶小夕笑道:“这就乖了嘛,大人办事,你们回去玩自己的。”
第六十一章 离恨无期玄铁重
叹梧桐叶落尘埃,凄芳草根埋枯坟。
叶小夕远远地就看到那座孤零零地坟头,那块粗陋的墓碑石上面剑锋纵横,是被人削劈而成,碑面上简简单单地书写道:“吴栖凤之墓”。
而下落款是“癫狂道人”四个字。
尽管这已是一年前的事了,但叶小夕也只是听人说,真正在最后相见,那是在两三年前她的离走,叶小夕掩面而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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