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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约·夏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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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个好妻子并不难,何况夏冬曾经做了三年时间,除了交付全部的感情,她几乎做到了一个伴侣应做的一切。
  意轩,再给我一点时间……夏冬有时候会默念着。
  终究有一天她会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全部交到他的手上,不再担心,也不再怀疑,真正做到心无旁骛。
  因为无论如何,夏冬仍是感激着何意轩的,无论是这三年的生活,还是现在他对她的态度,甚至是他对她家人的关心。
  母亲的手术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林然对夏母的身体状况很乐观,起码看上去很乐观。
  农历新年到来之前,夏冬终于有时间经常陪着母亲,虽然两个人的话依旧不多,可毕竟还是母女。尤其看到何意轩与女儿一起出入时,夏母脸上的满足与幸福显而易见。
  夏冬偶尔也会去公司,只是她与康浩楠都尽量避免着互相见面,他是为她留出一片空间,而她呢,却是不知如何面对。
  有时候,她仍能见到程辉远,只是这位狂热分子似乎对调逗对方失去了兴趣,有时他也会找夏冬聊几句,可却经常说着说着就沉默下来。夏冬向来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从来不曾有兴趣。对她来说,程辉远能够藏起爪子是再好不过的事,她只盼着他的心和平静的表面一样安静,因为她实在是受够了。
  手术前一天,夏冬起的很早,何意轩似乎也知道她的不安,于是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
  “不要太担心,我已经和主任谈过了,”他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放心,不会有问题。”
  夏冬无奈地笑笑:“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何意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半晌才道:“夏冬,无论如何,我是说不论手术的结果如何,你都会接受是吗?”
  “什么?”夏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说,就算手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假如,”何意轩小心地措着辞:“假如有最不可能的事发生,夏冬,你会不会离开我……”
  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何意轩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几乎攥痛了她的手指。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如果夏冬只是为了母亲的病情而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一旦夏母真的有所不测,她还会不会留在自己身边?虽然他相信她的道德和人格,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他依旧没有把握。
  夏冬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她的心,她的理想,向来是他所触摸不到的,也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爱上她。
  这段曲折的婚姻经过了三年的波折终于走到了安全地带,他不想在它还没有成熟之前就瓦解掉。他想了无数次,终于还是在这个时刻问了出来。
  对于何意轩的问题夏冬还不曾想过,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在意。如果母亲去世了,她会怎么办?离开,还是继续生活?
  “当然不会,”夏冬清晰地道:“意轩,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何意轩的表情一僵,可继而却是掩不住的喜悦,思考了半天,一向自以为灵活的思维居然想不出什么话能表达现在的心情,于是只是微笑地握着她的手。
  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地划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温馨,何意轩按下通话键,林然焦急的几乎变调的声音传了出来:“何意轩,阿姨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你快来,不要告诉夏冬。”
  “林然!”夏冬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扑到电话前:“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似乎是被夏冬的声音吓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林然才缓缓地道:“夏冬,对不起,我不知道苏晓晓会来医院,是我的错,阿姨这次……大概是不行了。”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夏冬感觉自己的头碰在了车窗上,好在并不重,可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何意轩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听不到,他仿佛伸手在拉她,可是她也感觉不到,她只知道自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呼啸的北风刀子般划在她的脸上,真的好疼……
  
 
第十九章 激情燃尽皆荒凉

当两个人相遇之初火花四射的激情燃尽了,还有什么能维持她心目中的这份爱情呢?她不懂。

第 40 章

  抢救室的灯光很快暗下来,林然的目光也随即暗淡,走廊里响起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零乱,她闭了闭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般转头看过去。
  有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拍了拍林然的肩膀然后离开,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的夏冬在这一刻几乎有些踉跄地停下,看着这一切。
  “夏冬!”何意轩从后面赶上来拉住她,然后又看向林然,再然后,目光中仅有的一点点期待也变成了绝望。
  “对不起,夏冬,对不起……”林然哭不出来,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夏冬几乎牺牲了一切去换取的东西,转眼间就这么崩塌了。
  “死了……吗?”夏冬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看着通向抢救室敞开的大门。
  “是的。”林然哽咽着:“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在小阳台上,过几天就要做手术了,她怕连续地躺在床上会闷,所以打算去晒太阳,她一个人在那里,,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我们谁也没发现异常。后来我听护士聊天的说有个很漂亮的女人来找她,我还以为是你,就过来看看,可是却在走廊上看到了苏晓晓,我见过她一次,不过她不认识我,她走的很慌乱,不知为什么我就感觉阿姨出事了,结果我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夏冬,阿姨抓着我的手,只反复对我说一句话:是我害了小冬,是我害了她……”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抓着夏冬的手臂。
  “妈妈……”夏冬似乎仍处在茫然中,目光从林然的脸上慢慢向下,直到她抓住自己的手,“你说苏晓晓来过了?”
  “是的,她来过,我不知道她对阿姨说了什么……”林然还想说什么,可是夏冬却突然甩开了她的手。
  “夏冬!”何意轩突然大声道,可是她早已甩开他们向门外跑去,停在大门外的车子还没有熄火,当他们赶到时,车子已经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磨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只留下漫天的雪尘。
  看着后视镜中何意轩和林然的身影在迅速倒退,夏冬的思维却出奇地冷静,何意轩的电话还留在车里,她看了一眼拿起来,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打开电话薄找到倪歌的号码,拨过去后很快就被接起来。
  “告诉我苏晓晓现在在哪里。”夏冬狠踩一脚油门,无视亮起的红灯,车子猛地窜出了停车线。
  “美林酒店,”倪歌似乎有些惊讶,可顿了顿还是如实地说了:“她今天过生日,程教授在这里为她庆祝,夏姐……您……”
  没等她说完,夏冬早已挂断了电话。
  倪歌怔了怔,只得收了线。远处,苏晓晓正在揽着两个舅舅拍照,程怀远兴致勃勃,而程辉远却有些意兴阑珊。
  这次的生日Party是在程怀远的指示下举办的,似乎要弥补外甥女失恋带来的空虚,所以聚会的规模空前。可是倪歌却清楚地记得苏晓晓说过的话:舅舅拿我的爱情换了他的政治前途,他只要再逼一下何成效,意轩就会离婚,可是他没有。因为何成效同意在选举中为舅舅出力,他不想何意轩和夏冬离婚,而舅舅呢,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不会再管我的幸福了。说什么最疼爱我,一切都是假的,小歌,他们为了自己的地位牺牲了我,还有我的爱情,他们凭什么?!
  摄影师换了个角度,程辉远似乎有些厌倦地摆了摆手,走到餐台前拿了杯香槟,转身间却看到了倪歌。
  “程……叔叔……”倪歌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对于晓晓这位年轻而又魅力非凡的舅舅,她总是不该如何称呼。
  程辉远却笑了,放下了香槟道:“来,小歌,给你介绍位新朋友。”说着,便转身向不远处站的一个年轻男士道:“浩楠,认识下,这是倪歌。”
  康浩楠中止了与几位中年男人的交谈,好脾气地转过身来看着程辉远,还有他身边这个有些羞怯的女人。
  “康总。”倪歌有些脸红,眼前的男人也许不是最英俊的,可是他的目光却是最让人动心的清澈,很久以前,她就被这双眼睛无法自拔地吸引着。
  康浩楠礼貌地问候了她,目光却飘向了程辉远,显然并不赞成他的做法。
  “浩楠,幽默些,”程辉远无所谓地笑道:“有时候满足女士的愿望也是种礼貌。”
  康浩楠不以为然,他是被父亲命令来参加这次聚会的,与其说为了给苏晓晓庆生,不如说是看在程辉远的面子上来捧个场。对于这种功利社交,康浩楠向来秉承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即不会刻意讨好谁,也不会刻意为难谁。而程辉远现在的举动,明显是要打破他的习惯。
  有音乐响起来,程辉远恶作剧般地笑道:“浩楠,请倪小姐跳个舞如何?不要拒绝,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倪歌说的,明显有所指,让她的脸蓦地一红,却又满怀希望地看着康浩楠。
  拒绝是十分失礼的,可是不拒绝……却一样是残忍。就像拿着漂亮的玩具在小孩子面前晃着,却不能答应送给她一样。
  程辉远看着康浩楠,目光中有笑意,也有着隐隐的挑衅与自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都是失败者,这是自从夏冬决定与何意轩生活在一起时就决定了的。可是男性生来的天性却依旧发挥着作用。
  如果夏冬没有选择何意轩的话,她会选择谁?这是两个人都在心里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人群中有隐隐的骚动,一支玻璃杯落到了地上摔的粉碎,音乐蓦地停止了,众人惊讶地看过去。
  “小姐,小姐,请你出示邀请柬!”保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人群惊呼着自动分开,衣香鬓影中,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颀长身影快步走进来。
  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和围巾,她走的很快,并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灯光下,她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眼睛却明亮的惊人,像是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眸子里燃烧着。
  “夏冬?”倪歌惊讶地小声道。
  “小姐!”保安这时已经追了上来,想要拉住夏冬,可却被她猛地甩开。人群中,她看到了苏晓晓,快步地走上前去,路过餐台的时候,她敏捷地将一把水果刀拿在手中。
  “夏小姐,我没有邀请你……”程怀远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冷着脸还想说什么,可是夏冬却快步地绕过他。
  “啊……”纷乱的人影中突然传来苏晓晓惊恐地尖叫,夏冬手中的锋利的刀刃在挣扎中割破了她胸前的晚礼服,漂亮的绸缎滑下来,光裸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夏冬抓住她,刀刃逼在她的脖子上冰冷地道:“苏晓晓,你要何意轩,我早就答应给你,是你们为了升官发财放弃了这个机会。现在为什么你还要去找我的母亲,她死了你知道吗?!就在你找她之后她死了!这下你满意了是不是?你不就是要一个男人吗?为什么要逼死她!你这个杀人犯!”
  “我不知道,不知道……”苏晓晓惊恐地哭道:“我不知道她会死,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想和何意轩在一起,我就是想找你妈妈谈谈,我怎么知道她会死……意轩说就算我逼他他也不会离婚,我很伤心。”
  “你伤心?!”夏冬眯起眼睛:“为了你的伤心我的母亲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苏小姐你的伤心代价可真大!”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爱何意轩。”苏晓晓挣扎着想摆脱,可是换来的却是夏冬一个清脆的耳光。
  “把母亲还给我!”她灼灼看着苏晓晓:“马上还给我!”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感觉着刀刃一点点深陷,苏晓晓慌乱地辩解着。
  夏冬蓦地抬起手,刀光一闪,苏晓晓哭泣地尖叫着,众人忍不住惊呼。
  刀子深深地划过布料,刺进了肉里,紧接着血渗了出来。
  灯光下,程辉远抬起夏冬的手臂,而她手上的刀子却深深地插在了他的肩膀处。他浅色的西装迅速被血浸透,在肩头现出一团血红。
  “夏冬,清醒些,不要毁了自己。”他强忍着疼痛看着她,手指放在她拿着刀子的手上,而那把刀,却深深地刺在他的身体里。
  
第 41 章

  他的血顺着他们相握的手指间流下来,而他却看着她,让她不要毁了自己。仿佛被烫伤般,夏冬迅速放开了握着刀子的手,而程辉远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纷乱的人流中,有人上前去拉扯着夏冬,可是她仍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指上的鲜血红通通的一片刺痛着她的眼睛。
  “快叫医生,程先生,请您放手,这个人我们会处理……”保安人员一面道歉,一面围住了夏冬。
  强烈的疼痛让程辉远的力量越来越弱,鲜血染满两个人交握的手指间,滑腻腻的,几乎让他握不住她了。
  “夏冬……”程辉远低声叫着她的名字:“清醒些,不要伤害自己,这不是我认识的你,我认识的夏冬冷静、睿智,不会拿着刀子伤害别人,夏冬,夏冬……”
  强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伤口不停地流着血,可是他的手指仍紧紧的扣着她,目光看到了她的眼睛深处。
  “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保安上前来拉住夏冬,试图将她带走,夏冬踉跄了一下。
  “放开她。”康浩楠平静而不容抗拒的声音突然传来,人流分开,他站在了夏冬的面前,将所有人挡出了她的视线:“这件事我会处理,请各位回避。”
  “可是康总,我们已经报警了。”保安为难地道。
  “按我说的做。”康浩楠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会向警察交待,与你们无关。”
  “可是……”
  “按他说的做。”程辉远咬牙忍痛道:“受伤的是我,我有权选择不再追究。”
  “辉远!你这是胡闹!”在一旁站了半天的程怀远突然上前道:“为什么放过她?你和晓晓都受了伤。”
  “大哥,”程辉远转头深深地看着他:“何成效不会罢休的。”
  听了这话,程怀远不由一怔,继而便不再说话了。
  每个人的欲望所及之处便是他的软肋,程怀远最在意的便是这次选举中是否能获胜,如果少了何成效的支持,这些便都成了水中花。而他也知道,何成效之所以这次会反常的支持自己,就是因为他不想拆散儿子和夏冬的婚姻,因为这个,他宁愿支持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同僚。
  可是现在,苏晓晓毁了这一切。就在选举的前夕,她亲手斩断了夏冬和何意轩最后的联系,程怀远的政治前途也许就会在这一出纷乱的闹剧中走到终点,这对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舅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晓晓仍在小声地哭泣,她伸手去拉程怀远的手臂,可是却被他闪开了。
  “舅舅……”她看着他。
  “不要叫我舅舅。”程怀远的神色冷峻异常:“我没有你这种没用的外甥女!”他推开她,转身匆匆而去。
  他对她的疼爱只限于在不涉及个人利益的前提下,可这次她却越了界,不仅在众人面前让他颜面尽失,还彻底地毁了他的政治前途。
  程辉远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保安正在试图劝众人离开,夏冬放下了刀子后便不再说话,任康浩楠带着她向外走去。
  “夏冬。”人群分开处,何意轩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去拉她的手,却被康浩楠拦住。
  “你没有资格碰她。”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放开她。”
  何意轩看着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她是我的妻子。”
  “现在不是了。”康浩楠并不在意他的话:“就在你的情人杀了夏阿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有关系。何意轩,请你走开。”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插在了何意轩的胸口,让他疼痛难当却无法抗拒:“康浩楠,这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家事。”
  “何意轩……”一直沉默着的夏冬突然低声道:“请你让开。”
  “夏冬……你听我说,我……”何意轩想辩解,想恳求,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在夏冬面前,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正当的理由让她原谅他,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夏冬默默地垂下眼帘,绕过他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何意轩怔怔地看着眼前她站过的地面,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一场喧闹的演出,在经历了无数的波折后终于彻底地划上了句号。他曾经犯过的错误就像恶梦一般,哪怕过去的再久,也不会放弃它无休止的纠缠。
  苏晓晓还在小声地哭泣着,何意轩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一时间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现在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意轩……”苏晓晓见他看着自己,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在这个时刻,她需要他的安慰。
  “你终于满意了?”何意轩看着她,嘲讽地又神经质地笑着:“我将终生背着对她的愧疚生活,再也没有接近她的资格,再也不会有幸福的机会,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对不起意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很伤心……”她害怕看到他这副表情,就仿佛他根本不曾认识过自己一般。
  “你很伤心……”何意轩几乎不可抑制地大笑:“是啊,你很伤心,这可怎么办呢?”他收了笑容看着她:“我的心已经没有了,你难道指望我来安慰你?”
  “意轩……”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男人,那个温文儒雅,极有绅士风度的何意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尖酸刻薄的陌生人。她曾经为了他不顾一切,只要他肯离婚,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可是就在这一刻,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当两个人相遇那一刻火花四射的激情燃尽了,还有什么能维持着她心目中的这份爱情呢?她不懂。
  “晓晓,起来,不要哭了。”程辉远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是却走上前来扶起了她。
  “小舅舅……”苏晓晓拉住她没受伤的手臂。
  何意轩离开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原本以为他总会是她的,他不肯离婚只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她相信他是爱着她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她在为了她失去的爱情而哭泣。
  不知是谁通知了120,有医生走了进来,程辉远配合地跟着他们离开,这才将手上的苏晓晓交给了一呆在一旁的倪歌。
  “看着她,一切会好的。”他平静地道。
  当这个爱的冬季结束,一切都会好的,那些爱与痛,不过是曾经划在人心上的伤痕而已,终会有一天痊愈,虽然会留下深深的疤痕。
  当心里痛的实在厉害了,夏冬也时常会拿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可是那些漫长的日子却难熬的无法想象。
  母亲的葬礼举办的很简单,是夏冬一手操持的,在那天刺伤程辉远之后,她心中的愤怒似乎也随着那一刀散去了,留下的只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刻的痛疼和愧疚,它们像爬虫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在每一个夜晚反复纠缠着她。
  “她不哭,这不是好事。”林然低声对何成效道:“这段时间最好能进行一下心理治疗,可是她拒绝见任何人,这是个问题。”
  “我知道了。”何成效站在夏冬母亲家小小的客厅里,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花白的头发和老人斑一夜之间都冒了出来。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有人一直陪着她。”林然小声地道:“我会尽量抽时间过来,但是不能保证时刻都在,夏冬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会安排。”何成效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谢谢你,林医生。”
  “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林然看着夏冬卧室房门,喃喃地道。
  可是夏冬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问题,除了失眠外,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症状。难道真像林然所说的,这是病入膏荒的表现?
  有时候她会吃大量的安眠药,这对失眠很有帮助,只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会以为她想自杀。
  为什么要死呢?夏冬不明白。她并不想死,因为她知道母亲并不希望她死去。有时候她吃过药睡着后就会梦到母亲,她摸着她的头发,叫她小冬。
  “妈妈……”她挣扎着抓住她的手,突然醒了过来。
  “醒了?”一个极温柔慈爱的脸庞映入眼帘,何意轩的母亲就坐在她的床头。
    
第 42 章

  “妈妈不在了。”夏冬看着她,没有悲哀,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地陈述着。
  “我来晚了,小冬。”何母怜爱地看着她:“你受委屈了。”
  这些都不重要,夏冬闭上眼睛想,如果能换回母亲的生命,比这再多的痛也没什么,可是,一切都晚了。
  “对不起,”何母的手指微凉,目光温柔地看着夏冬,就像她也是她的孩子般:“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小冬,我们何家对不起你。”
  没有当初夏冬父亲的顶罪,也就不会有夏冬与何意轩这场牵强的婚姻,更不会现在他们两个婚姻破裂后致使夏母含恨而死的结果。而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何家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主导者。
  “作为母亲,小时候我是看着你和意轩长大,也是看着你们不情愿地走到一起。小轩是我从小被我们宠坏的孩子,长这么大可能只有婚姻这一件事没有如他的意,所以他不知道付出,也不知道体量别人。以前他在外面的事我也听说过,也管过他,可暗地里还是存了私心,想着他毕竟还年轻,生活又不如意,玩玩闹闹的就随他吧。”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这才道:“小冬,我终究只是一个自私的母亲。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更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境地。”
  “阿姨……”夏冬疲惫地打断她,这样的陈述就像是在揭开旧日的伤痕,只会让每个人更加痛苦。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这辈人犯下的,小冬,你和意轩不过都是可怜的孩子,所以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一次就好。”
  原谅,多么简单的一个词,就这样轻飘飘的说出来,可是,真正做到这两个字的人又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自从母亲死后,她便没有再见到何意轩,葬礼上,她亲手换下写着他们两个人名字的挽联,换上了只有她自己的。她没有去看何意轩的表情,也不想再看。
  就像林然说的,离婚对他们来说都是生活中最失败的选择,可是却也是唯一一个夏冬可能接受的选择。
  她无法忽视母亲死亡的原因,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或者是他,或者是她,也或者他们都是。
  农历新年就在这样惨淡的气氛中渡过,当地上的鞭炮屑渐渐褪尽时,夏冬终于拿起手机将早已写好的短信发了出去,上面只有短短的五个字:我们离婚吧。
  当何意轩的车子停在楼下时,夏冬早已经裹着围巾等待很久了。寒冷的天气里,他只是随意地披了件外套,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谢谢你来接我。”夏冬打开车门坐进去,寒风让她不停地发抖。
  何意轩没有说话,或者说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这让夏冬甚至产生了错觉,似乎曾经那个温柔健谈的何意轩已经死去了,而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个躯壳而已。
  夏冬不是无情的人,可是此刻却没有多余的力量能够安抚他,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伤痛,她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离婚的手续办的很快,何意轩一直在被动地签着文件,只是他的字却写的异常艰涩。
  离开时,夏冬独自走下高高的台阶,然后转身摘下了无名指上那枚白金指环递还给何意轩。
  他怔了怔,这才缓缓伸手接过来。
  他们结婚的时候并不情愿,所以就连戒指都买的很随意,比起同龄人大大的钻石戒指,他给夏冬的只有这样一枚简单的指环而已,可是现在,就连这样一件东西,她都不再保留。他们这次,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意轩……我走了。”夏冬低下头不去看他。
  那枚戒指还在他的手上,而他就那样怔怔看着,仿佛不相信这是事实一般,就像被母亲抛弃了的小孩子,拿着糖果痴痴地看着。
  夏冬转身离去,有细碎的雪花飘到眼睛里,融化成水流出来。
  就像是对三年的生活做彻底的告别,她快步向前走去,几乎逃跑一般。
  “夏冬!”何意轩追上来在后面抱住她:“夏冬……”他哑声叫着她的名字,手臂紧紧地环住她。
  夏冬怔了怔,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
  “为什么不恨我!?”他问她:“夏冬,说你恨我,说你怨我,哪怕是打我,讨厌我!夏冬,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离开?为什么……连头也不回……”
  他伏在她的发间哽咽着,声音一次比一次更低哑。从没有哪一次让他比现在更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从没有一次的分离可以让内心深处如此痛苦。。
  “意轩……”夏冬闭上眼睛:“如果说这个婚姻是个错误,那么你受到的伤害并不比我少,我们……只是都选错了路而已。”
  他们的婚姻早已百疮百孔,母亲的死只是一个导火索,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温情也封存在了记忆里。如果他们在一起,就算她原谅了何意轩,也无法原谅自己。
  人生没有另一个三年来让他们弥补以前的感情,也不会再有一次机会让他们怀着坦诚的心灵来面对彼此,他们就像是没有学会爱的孩子,在互相伤害之后,都要背负着自己的伤痛前行,彼此再无交集。
  “若干年后,也许我们都会忘记这一切,”当夏冬与林然说起这一切时,她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道:“何意轩也许会找一个漂亮单纯的女人结婚生子,而我呢,继续过着我选择的生活,林然,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有时候我想如果你更软弱无能一些会更幸福。”林然看着她:“只是那就不再是你了,夏冬。”
  “是的,”夏冬将身体缩在温暖柔软的软垫里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如果变成那样我自己都会讨厌自己。”
  “所以你是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的,是吗?”林然看着她:“夏冬,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这样执着地面对自己?”
  “当你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时候,你所能面对的,只有自己而已。”
  家庭、亲情、丈夫,她已经全部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她几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所拥有的只有自己,所能面对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林然问:“何意轩怎么说?”
  “他?”夏冬出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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