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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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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令公看他有意卖弄,更是提气急迫。

两人一前一后,一奔一追,宛如两点流星,瞬息之间便已飞奔出三四里路,眼看到了一片荒凉的旷野之间。

屈一怪突然一个转身,“笃”的一声,铁拐拄地,站定下来。

羊令公追扑而来,他轻功确然已臻上乘,一见对方转身停住,飞行中的人也随着立即刹住身形,落到离屈一怪面前一丈五尺之处。

两人面对面站定,谁也听不到对方气喘之声,好像方才根本没有这场赛跑一般!

屈一怪目注对方,缓缓说道:“阁下身手果然不凡!”

羊令公嘿然道:“阁下也高明得很。”

两人虽是敌对之势,但这两句话,互相赞美对方,却出自衷心,显然已有惺惺相惜之意!

屈一怪道:“阁下有此身手,可见不是寻常人物。”

羊令公傲然道:“老夫当然不是寻常人物。”

屈一怪心中暗道:“此人口气倨傲,不知是何来路?”心中想着,但没有再问,他方才已经问过了,对方连名号都不肯说,这就微微一笑道:“只不知阁下找堡主有何贵干?”

羊令公道:“老夫方才已经说过,找他算一笔旧帐,当了他的面,老夫自然会说个清楚。”

屈一怪道:“阁下能否先说出来听听?”

羊令公哼道:“你把老夫引来此地,就是想问这几句话么?”

屈一怪抱抱拳道:“屈某把老哥引来,实是一番好意,夏家堡无异龙潭虎穴,老哥真要闯进去了,只怕很难全身而退。”

羊令公嗔目道:“老夫既然敢来,何惧龙潭虎穴?好,阁下这番心意,老夫心领。”

说罢,转身作势欲起!

屈一怪知他轻功极高,自己最多和他在伯仲之间,他这一纵起,就和方才他追自己一样,就是追到夏家堡,也未必拦得住他。口中不觉沉喝声道:“慢点!”

羊令公回道:“阁下还有什么事?”

屈一怪道:“屈某方才说过的话,老哥是否忘了?”

羊令公一怔道:“你说过什么?”

屈一怪道:“老哥要进夏家堡去,须得先过了屈某这一关。”

羊令公目中精芒飞闪,嘿然道:“你真的要和老夫动手?”

屈一怪道:“老哥莫要忘了屈某是夏家堡的总教习。”

“哈哈!”羊令公大笑一声道:“这个容易,老夫就先打发了你,接招!”

喝声未落,右手突然挥手一掌,迎面直劈过来。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羊令公这一掌只是随手拍出,便觉劲气如潮,应掌而生,劲道十足,势道更加雄浑。

屈一怪心中暗道:“此人身手果然高明!”

身子轻轻一转,左手跟着斜拍出去。他这一转,正好避开了对方劈来的掌势,左手虽然斜斜拍出,一股带着轻啸的掌风却横扫而出。

羊令公喝道:“好一招‘白鹤亮翅’!阁下再接老夫几招!”

身形突然欺上,双掌开阖之间,连环击出,一片重叠掌影,连续拍出一十三掌。这一轮急攻,掌挟轻嘶,急如狂风骤雨,几乎使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长白“雪花掌”,威势果然非同小可!

屈一怪心中暗自沉思:“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一身功力,竟有如此高强?”

就在他心念方动之际,突觉重重掌影,漫天飞洒,来势有如惊涛骇浪,逼人而来,心头猛然一震,暗叫一声:“长白雪花掌!”

铁拐点地,“笃”的一声,往后飞退出去一丈多远。

羊令公看他忽然不战而退,立即掌势一收,沉喝道:“阁下何故不战而退?”

屈一怪目注羊令公,说道:“老哥原来是长白派的高人?”

羊令公没想到自己才出几招,就被对方看出来历,他身为长白派掌门人,既然被人家叫出来了,自然不好再掩藏身份,昂然道:“屈老哥果然高明,一眼就看出老夫来历丁,实不相瞒,老夫羊令公,忝掌长白门户。”

“原来是羊掌门人,屈某幸会。”

屈一怪铁拐拄地,抱了抱拳,接着说道:“在下有一故人,也是贵派中人。”

“哦!”羊令公惊异的道:“屈老哥到过关外?”

“没有。”屈一怪道:“在下只是在偶然的机会中相识。”

“长白派很少有人到中原江湖走动,他说的不知是谁?”

羊令公心中暗暗奇怪,忍不住问道:“敝派中人,很少在扛湖走动,不知屈老哥认识敝派何人?能否见告?”

屈一怪略为沉吟,爽然道:“令狐楚令狐老哥。”

“你……”羊令公双目精光迸射,口中只说了一个“你”

字,就紧紧注视着屈一怪,过了半晌,才道:“屈老哥如何认识令狐楚的?”

屈一怪脸上微现黯然神色,说道:“事隔多年,在下一直耿耿于怀,未能或忘……”

羊令公一直注视着屈一怪,问道:“屈老哥从前应该不是这副面貌吧?”

屈一怪蓦然一怔,问道:“何以见得?”

羊令公道:“如果老夫推想不错,屈老哥的姓名,只怕也未必是原来的姓氏吧?”

这回是屈一怪炯炯双目,逼视对方了,他沉声道:“羊掌门人何出此言?”

羊令公嘿然道:“因为令狐楚从无一个姓屈的朋友。”

“你……”屈一怪双目精光进射,口中也只说了一个“你”

字,就住口不言。

羊令公嘿然一笑,徐徐说道:“因为令狐楚这三个字,乃是老夫昔年遨游中原的化名,老夫记忆之中,并无屈老哥这样一位朋友,屈老哥现在明白了吧?”

“你……就是令狐楚?”屈一怪身躯猛然一震,接着呵呵大笑起来!

十年前,白石山的一段往事,又从他眼前浮起!

令狐楚逼着他施展“旋风掌”,两人在山上比拼武功之际,自己中了夏云峰一记“雷火指”,心头甚是激愤,就在飞坠悬崖之际,也使出了“旋风掌”,把令狐楚一同卷下悬崖。

在当时,自己还以为令狐楚是夏云峰邀来的同党,故意使他缠住自己,夏云峰才好出其不意,偷袭自己。

后来几经查证,才知令狐楚只是游历中原,遍访高手,志在以武会友,受了夏云峰的利用,怂恿他来找自己,夏云峰好坐收渔人之利。(因为中原武林中人,是不易为他利用的。)

自己一时不察,贸然施展“旋风掌”,把令狐楚卷下悬崖,同归于尽,但自己差幸不死,能够活着回来,令狐楚成了替死的冤魂,心头自然有一份极深的歉意。

此时听到羊令公亲口说出来,令狐楚是他昔年的化名,再看他右臂已断,面目全非,即可证明他和自己一样坠崖未死,心头埋藏了十年的一份内疚,也随着他一阵呵呵大笑而消散了。

羊令公望着他,沉声道:“屈老哥何故大笑?”

屈一怪一言不发,突然“笃”的一声,一道人影飞空掠起,快若闪电,朝五丈外一处草丛中飞扑过去,又是“笃”的一声,铁拐落到地上,口中沉喝道:“什么人,还不给屈某出来?”

他这一下,单足拄地,凛然如同天神!

草丛中果然立时站起一个黑衣人来,朝屈一怪抱拳为礼,说道:“总教头,是属下马全义。”

方才屈一怪、羊令公飞掠奔驰,如同逐电,也只有他马全义,外号天马,才能勉强追踪得上。

羊令公不禁一怔,五丈外有人,自己居然丝毫未察,却被屈一怪发现了,这岂非是说他耳目灵异,内功修为,胜过自己甚多么?

屈一怪一双怪眼精光熠熠,沉声道:“你来作甚?”

马全义道:“属下发现总教头被人追逐,才跟了下来。”

屈一怪哼道:“是什么人教你暗中监视屈某的?”

马全义身躯一颤,忙道:“总教头明察,属下怎敢来监视你老?”

屈一怪道:“那你为什么潜伏草中,窃听咱们的谈话?”

马全义忙道:“属下……”

“不用说了。”屈一怪道:“你都听到了,是不?”

“没……没有。”马全义觳觫的道:“属下一句也没有听到……”

“很好!”屈一怪脸上神色愈来愈见严厉,嘿然笑道:“马全义,你当屈某不知道么?

你暗中跟随屈某,已非一日,屈某一向不喜有人觑觎,觑觎我屈某的人,都难逃一……”

他底下一个字,当然就是“死”字。

马全义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就是屈一怪口中不说出来,他鉴貌辨色,也可以想得到,于是没待屈一怪说出口来,突然双足一点,倒纵而起,他外号天马,轻功自然了得,到了此时,不得不走。

好在他已从羊令公口中,听到屈一怪本名不叫屈一怪之言,已经够了,屈一怪要杀自己,自是含有灭口之意,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屈一怪大笑一声道:“屈某面前,你想逃走,那是作梦!”

抬手一指,凌空点出。

这两句话的时间,天马马全义已经掠出去两丈开外,突然闷哼一声,身躯砰然一声,应指坠地,立时气绝。

羊令公不觉一怔,说道:“屈老哥杀了他?”

屈一怪淡淡一笑道:“他犯了兄弟律条,非死不可。”

羊令公道:“不是灭口?”

屈一怪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羊令公目光逼注,问道:“阁下究是何人?”

屈一怪看了他一眼,说道:“令狐老哥改变了昔年的容貌,也改变的昔年的姓名,兄弟的容貌、姓名,自然也可以改变的了。”

羊令公道:“老夫已经坦白相告,屈老哥还要故作神秘,不肯说出?”

屈一怪含笑道:“彼此彼此。”

羊令公怫然道:“你此话怎说?”

屈一怪道:“羊掌门人只须稍作深思,就可以担得到兄弟是谁了。”

羊令公怵然一震,张目道:“屈老哥莫非……”

屈一怪沉笑一声道:“羊掌门人想到了就好,十年来,兄弟一直耿耿于怀,今晚见到羊掌门人,兄弟内心的不安,总算释然了。”

他不让羊令公说出来。

羊令公大喜道:“你果然……哈哈,今晚真是幸会之至!”

他也领会到屈一怪屈身担任夏家堡总教习的苦心,也没说出来。

屈一怪道:“羊掌门人来得正好,但也来得不是时侯。”

羊令公道:“屈老哥此话怎说?”

屈一怪道:“羊掌门人来得正好,是兄弟正有一事奉托。”

至于羊掌门人来得不是时候,那是夏云峰目前气焰正盛,夏家堡中不啻龙潭虎穴,不宜硬……“他不待羊令公开口,自己席地坐下,含笑道:”羊掌门人请坐下来谈一谈。“羊令公依言在他对面席地坐下。

这一来,数十丈方圆,只要有人走近,就不难发现,于是两人放低声音,交谈了足有半个时辰。

羊令公才站起身,朝屈一怪拱手为礼,腾身飞起。

屈一怪也跟着站起,抱抱拳,说了句:“兄弟不送。”

俯身挟起天马马全义的尸体,铁拐点地,腾身朝夏家堡飞去。

口口口同样在三更左右,东院附近,也有一条人影,悄悄的摸了进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人影,身法异常灵活,尤其夏家堡的路径,摸得很熟,旁行迥廊,迂迥曲槛,好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轻易的绕过了几处堡丁值夜的岗位,如今已经走入紫薇花棚之下!

就在用细竹扎成的一个圆形花窗前,悄然站立着一个一身青色衣裙、长发披肩的少女。

今夜月亮还只像半个饼,自然也没有银色的月华,连星星都黯淡无光。

她并不是在赏月,但却怔怔的,痴痴的望着月色。

蓦地,她背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娇的声音:“姐姐!”

青衣少女惊然一惊,急忙一个旋身转了过来,看到一个娇小身材的紫衣少女,不禁叱道:

“你胆子真大,敢在这里现身,还不快进去?”

娇小身材的紫衣少女噘起了小嘴,说道:“这整座东院里,只有你一个人,也是你自己说的,干么这么怕?”

青衣少女接道:“今晚情形不同,方才翟总管来关照过,有三位贵客要住到这里来,听说席已经散了,现在正在书房之中论茗,随时随刻,都要进来,你如果没事,赶快走吧!”

原来这青衣少女正是派在东院伺候宾客的丫鬟紫玉!

那紫衣少女却是闭眼丐婆的记名弟子商小雯。她俏皮一笑,道:“姐姐,你当这三位宾客是谁,一个是峨嵋青云道长,一个是八卦门的封道长,还有一位……”

她故意拖长语气,缓缓说道:“则是华山派的掌门人……”

“是爹!”紫玉惊喜的道:“爹也来了?”

原来她就是商小雯的姐姐商紫雯。

削,雯道:“留心青云道长,他是被‘迷迭散’迷失神志的人。”

紫玉点点头道:“我知道。”

商小雯一笑,说道:“师傅叫我来告诉你的,不论夏云峰在爹和封道长身上下毒,下迷药,你都不用惊慌,也不可节外生枝,只当不知好了。”

紫玉道:“这……”

商小雯道:“师傅说:要从大处着眼,目前不可露出半点动静,爹如果被他们下毒,下迷药,都不重要,也绝无危险,还有,所有与会的各大门派掌门人、代表、都在半路上被老子山的人截去了。”

紫玉一惊,说道:“都被截去了,那是说被老子山擒去的了。”

“自然是擒去的了。”商小雯道:“但不要紧,师傅说的,师公已经有了计较。”

紫玉道:“这要告诉爹么?”

商小雯道:“你让爹知道也好,哦,还有一件事……”

她忽然住口,朝紫玉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紫玉粉脸一红,说道:“还有什么,你快说呢!”

商小雯道:“目前有一个人失了踪……”

她故意缓吞吞的说着。

紫玉急道:“什么人失了踪?”

商小雯道:“范子云。”

紫玉身躯一震,惊异的道:“他怎么了?”

“失踪了。”商小雯耸耸肩,双手一摊,说道:“不知道,他在客店里失了踪。”

商小雯道:“不过他有个书僮,被师傅救下来了,谁知道竟是个女的……”

紫玉脸上变了色,她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下嘴唇。

商小雯笑道:“姐姐,你怎么了?”

紫玉勉强道:“没什么?”

商小雯笑道:“她叫叶玲,是老子山十二金钗中人,是范子云救了她性命,才改了男装,跟他一同赴黄山大会去的,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姐姐只管放心好了。”

“小鬼头!”紫玉骂了她一声,问道:“你师傅救了叶玲,就发现他失踪了么?”

商小雯道:“听师傅说,那个黑衣老妇武功很高,可能是老子山的人,所以要我来通知你,暗中留神些,范子云可能也是落在者子山人的手中了。”

正说之间,只听从圆洞门外,传来了一阵人声!

紫玉急忙催道:“你快走吧,有人来了。”

商小雯点点头,“嗖”的一声,纵身掠上墙头,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这时只见总管翟开诚陪同青云道长、商翰飞、封自清走了进来。

紫玉急忙趋上前去,迎着屈膝道:“小婢见过总管。”

翟开诚一摆手道:“紫玉,起来,快见过三位贵宾,这位是副盟主青云道长,这位是商掌门人,这位是封道长。”

紫玉一一叩见如仪。

翟开诚才抬手道:“副盟主三位的宾舍,就在这东院了,这里不准外人擅入,较为清静,三位如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紫玉就好。”

他边说边走,领着青云道长等三人,看过了房间,就告辞退出。

三人因时间已不早,在中间一间宽敞的休息室略为休息,喝了口茶,就各自回房。

紫玉熄去了休息室的燃烛,又闩上前后院门户,悄悄走近爹住的房间,伸手推启房门,轻快的闪了进去。

商翰飞压低声音道:“是紫儿么?”

紫玉应道:“正是女儿,爹,方才妹妹来过了。”

商翰飞道:“有事么?”

紫玉低低的道:“她有两个消息,要女儿告诉爹。”“哦厂商翰飞道:”什么消息?“紫玉道:“各大门派与会代表,离开黄山之后,已全被老子山的人劫持去了。”

“与会代表全被劫持?”

商翰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不是一派掌门,也是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如何会被人家轻易劫持?他心头感到无比的震惊,急急问道:“老子山的人?”

紫玉低声道:“是的,老子山是夏云峰的别墅,由邢夫人所主持。”

商翰飞低哦一声,问道:“实力很强?”

紫玉道:“这个女儿也不清楚,这里的人从没提起过老子山,只是妹子说,这件事师公已有计较,要爹不用担心。”

商翰飞听说笑面神丐游一夔已有安排,就点点头道:“如此就好。”

紫玉又道:“还有一件事,也是妹子说的,范子云失了踪。”

商翰飞一怔,唔道:“也是被老子山掳去了,难怪黄山大会上没见到他。”

紫玉幽幽的道:“好像是,但还不能确定。”

商翰飞问道:“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紫玉道:“这事只怕也是和老子山有关,这里一点眉目也没有……”

“好,如果不在这里,为父觉得你就不用再待下去了。”

商翰飞道:“夏云峰邀为父和封道兄等人到老子山去盘桓几天,为父正好趁机前去看看虚实。”

紫玉道:“女儿觉得老子山一定藏着许多隐秘,但也是十分危险的地方,爹去了可得小心。”

商翰飞捋须笑道:“为父见过多少阵仗了,自会小心应付,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紫玉应了声“是”,悄悄退出。

口口口洪泽湖老子山、东、西、北三面临湖,山南一片旷野,方圆足有十里,除了夏氏别墅,附近没有人家。

夏氏别墅,是一座庄院,背山、面向广大的旷野,气势比夏家堡还要雄伟。

这里是淮南大侠夏云峰避暑的山庄,本来除了盛暑,夏云峰很少住在这里,但自从夏云峰的元配楚夫人逝世之后,娶了邢夫人,她喜欢这里清静,不像夏家堡,经常有各大门派和武林人物来往,酬酢较多,因此邢夫人就搬到这里来了。

但老子山别墅,有时也免不了有应酬的,就像今天,夏盟主邀请了副盟主青云道长,商翰飞、封自清三位掌门人到夏氏别墅了。

这是因为时当盛暑,这三位掌门人又在夏家堡作客,夏盟主才邀他们到老子山来避暑的,若非来宾是至交好友,夏盟主绝不会请他们到老子山来。

老子山夏氏别墅,来了三位掌门人,这自然是盛事。

三位贵宾就被招待住在水榭里,这是足有半里方广的荷池,池中央起了五间楼房,四周雕栏曲槛,围以垂柳。

天风徐来,芰荷送香,当真令人溽暑尽消!

今天夏氏别墅的厨司,也因三位贵宾的光降,突然忙了起来,宴客的菜肴,必须上上之选;但又时当盛暑,山珍、珍珠,都得清而不腻,腴爽可口,全在主持师傅匠心独运了。

当晚的接风宴,当真丰富之至,盛宴就摆在水阁上,主人夏云峰夫妇,都在席上作陪,大家谈笑风生,宾主尽欢,酒席散后,三位掌门人就下榻在水榭楼上。

因为这座荷池,足有半里方广,四面临水,只有前面一道长堤,是唯一的通路,你轻功再高,也不会像飞鸟一样可以从江面上凌空飞过去。

长堤上又是三五步就悬挂了一盏花灯,再经江水一照,明亮得几同白昼,你要在堤上散散步,倒也无所谓,但你若有行动,人家可能老远就发现你了。

口口口酒席散后,夏云峰陪同夫人,由一名青衣丫鬟手提宫灯,走在前面引路,沿着长堤折入一条花径,来至一座楼宇前面。

这楼宇是在荷池西面,同样面对着水面生风的荷池,和水榭遥遥相对,只是已有小半里的距离,望得到看不清了。

夏云峰偕同邢夫人双双登上华丽的楼宇,这是一间起居室,在柔和的灯光中,缓缓坐上锦披软垫的太师椅。

一名青衣使女立即端上两盏香茗。

夏云峰道:“如今商翰飞、封自清都已自行送到,此次参与黄山大会的人,都已齐了,秋娘,老夫真弄不懂,索总管也是你交派下来的,何以不在这些人身上使用‘迷迭散’,在大会之后,及时让他们回去?却要多费手脚,再把他们截回来,如今你打算如何呢?”

(这问题,连读者老爷都要问了,这些与会代表,在黄山大会前,早就被迷翻了,那时让每人服下“迷迭散”就好,何用如此多费手脚,把他们救醒,再分拨到半路上去拦截)

邢夫人冷冷一笑道:“迷迭散只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才有效,因为它的药力较弱,除了咱们的解药,还有华山‘清神丹’,武当的‘纯阳正气散’,都可以把中了‘迷迭散’的人救醒。只要他们知道了咱们使的是‘迷迭散’,就可把人救醒过来,就像万选青、唐文焕、范子云三人,你不是都在他们身上下过‘迷迭散’么?后来呢,他们是不是都解了?”

…………………………………

第二十八章 当面许婚

“唔,这话有理!”

夏云峰摸着长须,频频点头,接着问道:“秋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邢夫人道:“你只管当你的盟主,这些人交给我就是了。”

夏云峰道:“好,好,老夫不管,只是我要问一句话,夫人需要多少时间,才可以把他们放回去了呢?”

“大概需要七天时间。”邢夫人约略计算了下,才道:“这是手法和药物双管齐下,七天之后,我会使他们陆续上路的。”

夏云峰拱拱手道:“如此就偏劳夫人了。”

“瞧你这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邢夫人撇撇嘴道:“你莫要忘了,你这武林盟主,还得听命于我呢!”

夏云峰忙道:“是,是,属下本来就是夫人裙下之臣。”

这句话该是夫妻闺房中的戏言吧?

邢夫人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夏云峰忽然“哦”了一声,问道:“夫人把范子云也擒来了么?”

“嗯!”邢夫人口中嗯了一声,抬眼问道:“你有意见?”

夏云峰点点头道:“我要把他带回去,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邢夫人微晒道:“你还想招他做女婿?”

夏云峰渐渐低下头去,痛苦的道:“他是我故人之子,老夫昔年做错了一件事,愧对义弟,现在不能做对不起我义弟和世侄的事了。”

他还算是天良未泯!

邢夫人道:“你应该知道范子云是不会依附你的。”

夏云峰点头道:“我知道,他身体里流的是他爹倔强个性的血液,他当然不会依附老夫,老夫……唉,老夫从小就喜欢他,若要杀他,在他三岁时,老夫早就下手了。”

邢夫人道:“你要把他带回夏家堡去,是怕我对他有什么不利?”

“唉,夫人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夏云峰陪着笑,续道:“说实在,老夫也真怕夫人手下无意中伤了他,第二、老夫昔年对不起他爹,十年来,我一直耿耿于怀,无时或释,因此我有意把彩儿(夏玉容的小名)嫁给他……”

邢夫人笑道:“这一点,我早就和你说过,玉容年纪不小了,范子云配他,再好也没有了。”

夏云峰呵呵一笑,欣然道:“夫人同意了?”

邢夫人忽然脸色一正,说道:“不过你不要忘了,我同意是以本教的利益为前提,范子云在婚后,必须争取玉容,听命于我……”

不知她信的是什么教?

夏云峰道:“夫人放心,这个老夫自会慢慢开导于他。”

“好吧!”邢夫人点头道:“如果你无法开导他,再把他送来好了。”

夏云峰问道:“夫人,他被关在哪里?”

邢夫人举手轻轻击了两下掌。一名青衣使女急步走入,躬身道:“夫人有何吩咐?”

邢夫人道:“你领堡主到三号地室里去。”

青衣使女躬身应“是”,转身道:“堡主请随小婢来。”

夏云峰是老子山别墅的主人,他居然不知道三号地室如何走法,就起身跟着青衣使女下楼。

口口口范子云不知自己身在哪里?他只是被关在一间黝黑的小屋子里。

屋子虽黑,壁间还有一盏半明不亮的油灯,他可以想得到自己是落在贼党的手中,变成了囚犯。

只是贼党对自己还算优待,既没被捆住手脚,也没遭受到鞭挞,就是把自己囚禁在这间通风并不良好的小黑屋之中。

贼人当然不会把他囚禁在这里,会毫无一点防范的,因为他们已在范子云的身上,下了一种禁制的手法,这种禁制,毫无痛苦,也没有半点感觉,只是主要经络的真气受到禁闭,无法运行贯通。

虽然你可以在屋中起居行动,无异于常人,但一身武功,却无法施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范子云坐在一张木床的床沿上,他已经想不起自己被关到这里来,已经有几天了?但显然黄山大会的会期已经过去了。

他心中一直无法平静,觉得愧对传自己“风雷引”的游老人家,(他不知道自称游龙的老人就是笑面神丐游一夔)因为游老人家曾嘱咐他务必在会期之前赶赴黄山。(他当然更不知道笑面神丐已经因黄山大会的局势逆转而临时改变了计 划)

他也觉得愧对慧善大师,约好了在黄山见面的,未能准时赶去。

他心中更惦记叶玲,她无故失踪,会不会是被老子山抓回去了?江湖上对叛徒的处置是最严厉的,何况老子山似乎另有极大的隐秘,叶玲只要被抓回去,那就没命了。

门外适时传来了铁锁开启之声,一道木门呀然开启,一个高大的人影,举步跨了进来。

“子云贤侄……”

进来的正是夏云峰,他一眼瞧到范子云,就抢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显得甚是激动,继续道:“孩子,你受苦了!”

他平日对人,虽然是枭雄本色,冷酷无情,但对范子云却是真情流露,这两句话,就充满了无限关切之情,这是无法假的。

范子云突然感到夏伯伯对自己竟有如此真挚,一时探受感动,也一下抱住了夏云峰,口中叫道:“夏伯伯……”

他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他依然像一个大孩子,一时之间,竟然说不上话来。

夏云峰也不让他多说,拉着他的手,说道:“贤侄,走,老夫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一名青衣使女手提宫灯,走在前面引路。

范子云被夏云峰拉着手,走出小屋他才发现这是一间地下室,因为走没几步,就有一道往上的石级,青衣使女已经一手提灯,拾级而上。

夏云峰携着范子云的手,走出石级,行到一座风景优美的跨院之中。

早有一名翠衣少女迎立门口,见到夏云峰,立即躬身道:“小婢叩见堡主。”

夏云峰跨入室中,含笑道:“这里是老夫的静室,你去沐个浴,换过衣衫,老夫在书房里等你。”

说完,举步往里行去。

翠衣少女送走堡主,朝范子云嫣然一笑道:“范公子请随便坐,小婢给你准备汤水去。”

这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生得体态轻盈,语声娇柔,说完转身自去。

范子云也不客气,就在室中一张木雕花椅上坐了下来。

他因夏云峰说过,这是他的静室,因此特别仔细的打量这座跨院,发觉果然陈设幽雅,阶前矮树作围,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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