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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美人婚恋史-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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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她连事业和家庭都有了,而他,错过了她最重要的蜕变时刻。
被他遮蔽在羽翼下的姑娘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人,她居然能找到能忍受她脾气的人,爸妈大概再也……
爸妈……
脑海里闪现出刺耳的刹车声,汽车猛烈撞击之后的颠簸感,以及父母戛然而止的尖叫……季千秋闭了闭眼睛,复睁开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一刹那的惊痛,他转头看向窗外,嘴畔还带着笑,“家里的桃花该开了吧。”
阳春三月,正是柳树抽芽,桃花盛开的时节,季千夏想起家乡每到这个时候绽放的一抹桃红,从千秋那句话之后的百感交集之中抽身,慢慢点头道:“是啊。”
他们已经两年没有回去了。
千秋才刚刚醒来,还需要休息,看他和她说着话眼睛却慢慢阖起,季千夏便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退出来,外面盛宴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一边的王越祁也同样忙碌。
为了她他最近耗费了太多时间在西山了吧,所以眼底才有青影,所以眉间带着倦怠。但他回眸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最开始那样——温柔缱眷。
她轻轻偎过去,像找到港湾一般,“千秋睡着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你呢?想休息一下么?”
季千夏摇着头,没有说话。
盛宴抬头使了一个眼色,王越祁便轻手轻脚的遁了,边走还边骂自己,早就可以走掉的,还得boss提醒自己,最近忙傻了么?!
盛宴将笔记本放到边上的座位上,轻轻将自己的妻子拉到另一边坐下,“怎么了?千秋醒了不是应该开心么?”
“我是很开心,可是千秋不开心。”季千夏看他,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知所措,“对千秋来说是不是他才刚刚经历了车祸?可是他都不问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他大概知道吧,所以才说桃花开了……他想回兴城。”
“那就回去吧,看看也好。”盛宴道。
“可以?”季千夏惊讶,千秋的身体经得住旅途劳顿吗?
“当然。”盛宴抚着她的黑发笑得笃定,“全部交给我就好。”
担心千秋坐飞机不舒服,盛宴买下了一节高铁的车票,等于包下了整个车厢。然后把西山为千秋治疗的整个团队都打包送上了车,包括一些必备仪器,甚至还联系了兴城第一医院的脑科专家,以备不时之需。连凯瑞制药的新任总裁,千秋的主治医师严崇也被盛宴给带了上来。
不得不说盛总对小舅子是看重至极的。
坐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季千夏看着盛宴从上车起就不停忙碌的身影,第一次有了想帮忙却帮不上的失落。
她遇到问题的时候他都可以为她轻松解决,而她,似乎永远也帮不了他什么,如果不给他添麻烦算的话。
可是似乎她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突然沮丧起来。
盛宴刚刚完成了一份最近要实施的计划书,抬起眉眼准备放松一下自己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季千夏正满脸懊恼的咬着嫣红的唇,脸都皱在一起了。盛宴不用想都知道她在烦恼些什么,在他面前她越来越不会掩饰情绪,透明的仿佛能一眼忘得到底的水晶珠子。
盛宴故作夸张的伸着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很少有这么不顾形象的时候,尤其车厢四周还站着那么多保镖,所以季千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视线,看着他的样子难得的呆愣,可爱极了。
盛宴捏着鼻梁朝她笑道:“最近父亲母亲玩得乐不思蜀,把工作都扔给我了,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些,总算能抽空陪陪你和千秋了。”
季千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的季千秋突然说道:“我不用陪,你陪季千夏就好了。”
说着示意护工推他出去,他要去两节车厢交接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里都是你散发出来的荷尔蒙的味道。”季千秋颇嫌弃的对他的姐姐季千夏道,然后在季千夏恼怒羞愤的眼神下,留给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帅气背影。
他总能知道该怎么气到她。
“这就是你们姐弟的日常相处模式?”盛宴有些夸张的说道:“真出乎我意料。”
季千夏没好气的瞪他,“你还笑?!”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的纠结再也不复如初了,季千夏暗叹自己最近真矫情,扯着盛宴的衣袖的手却不肯放开。
盛宴包住她的手,握紧,不同的体温影响着彼此,最后合二为一,再也分不出你我。两人看着车子一路南下,冰雪消融,春、色勃发。
兴城是一座小城,这从他的火车站就可以看出来,虽然是新建的极力往气派了造,可是尖尖的青色屋顶雪白的墙面还是透露着这江南鱼米之乡的婉约柔媚。
一行人这么浩浩荡荡的出来,即便都往低调了打扮,可是还是阻止不了其他乘客好奇的视线。季千夏却管不了那许多,推着自下车起就精神很好的四处看的弟弟千秋,站在车站外面迷茫了。
“我都不认得了。”良久,季千秋感慨了一声。
“我也是。”这里已经不是老火车站了,老火车站建的离市区很近,一出来就能看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树立的马路两边的高大广告牌。
明明来往的人那么多,却显得萧瑟寂寥。
短短两年时间,这块熟悉的土地变得那么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了吧,一回来就被新火车站的陌生给震撼了一把的季家姐弟不约而同的想道。
能挽回局面的大概只有盛总了,盛宴不负众望的挺身而出,接过妻子手中的轮椅扶手,“我临时请了几个司机租了车,应该快到了。直接回家么?”
季千夏和季千秋又同时怔了一怔,家……
那个家,已经称不上家了呢。
兴城真的是个小城,从季家姐弟陌生的新火车站位于的城南,到达两人的村子所在的城北也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宽阔的柏油路变成了窄窄的水泥路,车子一直往前开,两侧都是农田和林立的小楼,有着尖尖的房顶,红红的瓦片,一副新农村安居乐业的景象慢慢在眼前展现。
“桃花浜啊?我知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开车的本地司机话音刚落,车子驶过一座小小的拱桥,一片氤氲着水汽的粉色便占满了人的视线,袭面而来的春风中裹挟着桃花馥郁浓烈的香气。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季千夏和季千秋两人的目光都不由得专注起来。恰在这时——
“阿嚏!”盛总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遗传了母亲的呼吸道问题,虽不严重,却在闻到浓郁花香的时候总忍不住打喷嚏。
“过敏?”季千夏关切的问道,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才放松了下来。
村外的桃花林是整片的,开过掩映在桃林间的小路,几座粉墙黛瓦的小楼出现在众人眼前。绿水环绕,院子里的桃花正艳,院子外的垂柳长出了新芽,在一片能让人眼花的艳色中,墨色的瓦片更墨,白色的墙壁更白,人仿佛置身于多年前的江南古镇中。
细雨飘飘,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青石垒成的拱桥上,等待和一个姑娘擦肩而过。
随行的人过了许久才从眼前的美景中回过神,不由咂舌,难怪季家两姐弟能长出这幅样貌来,一方水土一方人,果真不是瞎话。
严崇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里都可以拍电影了。”
盛宴闻言笑了笑,没有做声。
这是她妻子的家,即便再美再惹人流连,他也不想用外界的浮华去破坏他。
季千夏则和季千秋对视了一眼,相似的瞳眸里却带着一丝陌生的疑惑。
正是饭点,村人们或吃了饭开始串门,或开着院门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蔬菜,见一列车队开过去,莫不是指指点点,满脸好奇。
索性季家姐弟的家在村子最里面,在靠近河流拐弯的地方,有着一座和之前的几户人家如出一辙的江南小院,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只是仔细的人会发现,这间小院的墙面不再雪白,似乎有些年头了,院门也积了灰,看上去灰扑扑的,似乎久未有人居住。
这里没有变,真好。
似乎是急于给这幢小楼一点人气,季千夏率先下了车,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年未使用的钥匙打开院门,回头冲众人道:“到了。”
她有些不敢看院子里的景象,怕看到满目的杂草荒芜,人不在,家也萧瑟了,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可是被盛宴扶下来的千秋眸子里却带着惊喜,他指着她身后的地方,仿佛不可置信的道:“看。”
季千夏回身望去,父亲最喜欢的月季花正开得热烈。
两年没有人精心呵护,这些花竟然还活着,还开得那样好。
被重物一直压着坠着的心突然豁然开朗了一下,季千夏安慰自己,至少有的东西一直没有变。
季千秋在跨进院落之后便没有再说过话,目光贪恋的一一扫过院中的大缸,墙脚的青苔,屋檐下的燕子窝。他任由盛宴推着他往前,进入那个即便在梦中他也不敢跨进一步的,他的家。
院子和主楼之间有一条从外面引水进来的小溪,上面架着一座木板小桥,有着精致的栏杆,细密的花纹。
不知是谁赞了一声,“真有情趣。”
季千秋便听到他姐姐的声音,仿佛条件反射似得,“夏天蚊子咬死你。”
——一如曾经。
他突然笑了起来,季千夏还是那个季千夏,他虽已经不是那个季千秋,可是回到了这里,他依然还是他。
屋子里和外头一样,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画,多宝格上摆着年代久远的摆件,这是一个隐世的书香世家子弟的家。
客人们让保镖招呼着,盛宴和季千夏一左一右推着千秋的轮椅,开始在这座熟悉的小楼里寻找过往的记忆。
“季千夏最喜欢在这个回廊里看野书,她一直想要一个飘窗,这里做不了,她就不知从哪买了几块白沙坠下来,假装自己是没落贵族家的小姐,捧着一本《简爱》,手边还要放一杯速溶咖啡。”季千秋无不狭促的开始抖落姐姐的黑历史。
季千夏假装没有看到盛宴惊诧又满含笑意的视线,不落下风道:“谁整天对着落叶晚霞流水逐花绞尽脑汁想酸诗的?”说了觉得还不够气人,又加了句,“连《声律启蒙》都背不全的人还想着作诗,哼!”
“那是对对子的,跟作诗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作的是现代诗。”季千秋气定神闲,“那种‘我的我要爆了’都能称作诗的,我难道写不出来?”
夏虫不可语冰!季千夏颇不屑的调转头去。
季千秋转而向盛宴追求支持,“姐夫你说对吗?”
盛公子前所未有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说对妻子恐怕今晚得让他睡地上,说不对,恐怕再也不能从小舅子嘴里听到一句“姐夫”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殃及鱼池啊。
盛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最终抱歉的摇了摇头,嘴边还带着隐约的不好意思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中文不是很了解。”
☆、第97章 心魔
对中文不是很了解?
这话说出来骗骗千秋还罢了,以为她不知道他从小跟着祖父在国内生活么?季千夏觑他,一副“晚上再收拾你”的样子倒把盛宴看得心痒痒了起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盛宴的心猿意马也算正常。他低眉浅笑,用唇形示意着:“我等着。”
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季千夏转过头,视线穿过雕花的窗户,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你们是谁啊乱闯别人家?小心我报警让派出所来抓你们!年纪轻轻不学好,大白天戴什么墨镜!黑帮啊!”季千夏一出门,就看到邻居家夏大爷正对着院子门口两个保镖喝骂。
她急忙上前,边走边喊道:“夏爷爷,是我,千夏啊。”
夏大爷闻言朝她那个方向眯了眯眼,下一秒就笑开了,“哎呀是我们的千夏回来了!好好好……回来就好啊。”
季家姐弟从小没受这个独身老大爷的宠爱,父母有事外出的时候也会把他们交给夏大爷照顾,在季千夏和季千秋心里,这个老人等于爷爷。
看着夏大爷拉着她的手一如儿时的记忆一般温暖粗糙,季千夏不禁红了眼眶。她抱歉的朝尽职尽责守在院门口的两名保镖笑了笑,携着夏大爷进屋,盛宴正推着千秋从里屋出来。
“这……这……千秋醒了?”夏大爷一看到季千秋可谓老泪纵横,拉着季千秋的手一口乖孙一口老天保佑,在众人的劝慰下好不容易收了眼泪,这才发现千秋还坐在轮椅上,他痛心道:“千秋你的腿怎么了?”
季千秋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可是拉着夏大爷的手却从没有松开,他掀开腿上的毛毯动了动,“没事的,我刚醒,还不能走路。”
夏大爷这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四周的人,把目光对准在一直保持着晚辈礼仪的盛宴身上。和所有老人一样,他喜欢看到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对盛宴一表人才的样子更是满意,满口夸赞季千夏眼光好,找了个好丈夫。
话题不知怎么的转到了夏大爷的儿子身上,“那个狗崽子我都没脸提他!上了大学去大城市涨了见识,一回来不帮衬帮衬就算了,还趁机把你们妈妈的服装厂给盘了下来。你们两姐弟还那么小,卖家产是不得已,可是怎么能是咱们村的自己人占这个便宜呢?那段日子千夏千秋你们是不知道,我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戳的啊……真是没脸见人了。”
夏大爷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人年纪大了大概特别容易受外物影响,记得小时候夏大爷可是不苟言笑经常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季千夏和季千秋无奈的对视一眼。
夏大爷的儿子夏明浩是他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这个全村的骄傲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工作。在季千夏父母出事那一年才回到兴城,在季千夏准备出卖母亲的服装厂带着弟弟北上求医求学的时候,不声不响的接了手,现金支付,全额。
没想到这样的义举在别人眼里会是欺负孤儿。
季千夏暗暗叹了口气,递上纸巾安抚道:“明浩叔叔帮了我们大忙,夏爷爷怎么能这么说呢?”
千秋也开口,“那些人只是羡慕您有个争气的儿子罢了。”
夏大爷抹了泪,似乎被姐弟两劝慰住了,“咱们村的人都不坏,就是嘴碎了点,我也知道。好在后来明浩争气,把服装厂经营得不错,咱们村里原来在厂里做的都做了下去,后来还给每家每户分了股份,这才没了那股声音。”
季千夏心中一动:“那这些房子……”他们走之前桃花浜可没这么好看,除了他们家是父亲亲手亲为画的图纸造的,其他人家都是红瓦水泥墙,方方正正,和现在古色古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是明浩那小子,说要搞什么农家乐,文化村,挨家挨户劝着把房子都给推了,仿着你家的样子造的,服装厂里面可没少出钱!”
……
夏大爷走了之后盛宴笑道:“这个夏明浩倒是个人物。”
季千夏想到那个记忆里人到中年依旧保持着良好身材,眼角挂着两道笑纹让人异常可亲的男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季千秋有些郁闷的啧了啧嘴,“晚上吃什么?”好不容易醒来不用吃调配的流食了,季少爷正处在怎么吃都吃不够却总是被要求不能多吃的吃货阶段。
“这要看你想吃什么了。”盛公子敏锐的察觉到到了自己露一手的时候,笑得胸有成竹,霸气侧漏。
季千夏看了一眼努力板着脸的姐姐,眉毛一挑,“看来姐夫手艺不错。”
“尚能入口。”盛宴笑得格外谦虚。
季千夏暗暗翻了个白眼,家里什么都没有,再好的厨艺也秀不出来,这里是乡下不是城市,走几步就是超市菜场想买什么有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盛公子还是太年轻!
不过等保镖提着两大袋食材扛着米油盐酱醋茶进屋的时候,季千夏才知道盛宴早就想到家里没吃的让保镖开车去市里买了——还好刚才揶揄的话没有说出口。
不然被嘲笑还是太年轻的大概就是她自己了。
绕着屋子逛了一圈觉得深切符合他品味的严崇严主任很好奇盛宴这个富家贵公子会做饭这件事,便推着同样好奇的千秋一起进厨房围观了,剩下的医护人员虽然也想进去看,可是碍于对方的身份,还是有些不敢。这可是控股西山的盛世未来继承人!能吃到未来老板亲手做的饭已经是撞了大运了,他们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在盛宴在厨房对着小舅子大显身手的时候,季千夏那边正在接待听闻她回来了而前来探望的源源不断的村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千秋也醒了,你可以松快点了。”
“千夏你当了大明星,当初咱们都不敢认呢!”
“你还说!千夏的私事都是保密的,你家小子却到网上炫耀自己和千夏认识,要不是明浩知道了劝着删了,千夏和千秋还不被那群狗仔写成什么样了!”
“我儿子不是帮着千夏说话嘛?网上那群人说千夏说的,哎呦,没影的事说的自己亲眼见识过一样,那个心眼坏的啊!”
季千夏含笑听着诸位婶婶们的关心,听到夏明浩的名字愣了愣,继而再次感慨盛宴说得对,那是个能人。她明天也应该上门拜访感激一下才对。
恰在此时盛宴端了盘菜出来,红亮亮的红烧肉肥瘦均匀香气扑鼻,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七大姑八大姨们顿时打起了眉眼官司,有外向的站出来问:“千夏这就是你老公?”
老公?对这个称谓感到新奇异常的不止季千夏,盛宴原本挂在脸上的完美无缺的连身上带着小碎花的围裙也不能撼动分毫的笑容顿了顿,之后笑得更灿烂了,“大家坐别客气,千夏你招呼着姐姐们,我进去忙了,锅子里还烧着菜。”
季千夏愣愣的点头,回头看向因为盛公子一句“姐姐”而通体舒泰满面笑意的大婶们,自愧弗如。
由此,桃花浜的一枝花季千夏带着醒来的弟弟回来了的消息传遍方圆百里所有的村镇。大家都知道季千夏嫁了个好老公,家世好,人又帅,还体贴,做得一手好菜,真是苦尽甘来。
兴城乡下早些年走亲访友、出门拜佛走得都是水路,一条小船,挂着船桨,摇啊摇,水波荡开来,便是满目的水乡柔情。所以村落的名字都有个“港”、“荡”亦或是“浜”。
清晨,天还蒙蒙亮,季千夏一行人就坐在一条小船上,船主人摇着桨,哼着小调,船便破开了落满桃花花瓣的粉色河水,一下子行了出去。
千秋昨夜说要去祭拜父母,而他们的父母的墓地,就安在离桃花浜不远的鹤栖荡中央的小岛上——四周没有架桥,只得乘船去。
季千夏自将父母安葬那日便没有踏上过那片土地,她看着两岸的桃花灼灼柳树依依,竟有些不敢上去。
她终于等到千秋醒来,应该告知父母让他们放心才是。可是千秋……从醒来第一次提到父母,却是直言要去祭拜。他心里……还在怪自己吧。
季千秋看着不远处那个大坟包一样的小岛,记起小时候他总问父母,那里是做什么的,怎么老有人坐船上去玩,还吹着唢呐撒着纸花。
他们家位于村落的最北面,屋后就是贯穿整个村子的小河汇入鹤栖荡的入口,和那座无名岛遥遥相望。当初父亲是怎么回答的呢?
“那是每个人老了都会去的地方,那些人不是去玩,他们是去告别。”
可是他和季千夏还没等父母老去,就已经跟他们告别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句话。季千秋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个在沉睡的梦靥里周而复始的画面。
“我要去学车了,你去不去?”
季千夏昨天刚被那个驾校的教练骂得哭了鼻子,正埋在被窝里觉得丢人,“我不去。”
“哦。”他欲下楼,又想到什么,复又说道:“妈妈送我过去,顺便和爸爸看电影,午饭你自己解决。”
“知道了!”季千夏不耐烦的声音透过枕头传来。
他当时还觉得他这个姐姐心理脆弱,笨手笨脚,嘁……开车都不会。
打扮得非常漂亮的母亲携着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父亲在车子前面等他,知道季千夏不肯去之后还让他挡着点,以后不要让那个教练凶他姐姐了。他当时怎么说的呢?
“谁叫她笨。”
谁叫她笨呢?油门、刹车、离合器傻傻分不清楚,还经常挂错档,教练那辆桑塔纳都被她开坏两次了,不骂她能消心头之恨?
可是就是因为她笨才救了自己一命啊。
他记得父母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彼此对视的眼神那么甜蜜——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每一年的那个时候他们都会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吃一顿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大餐。母亲挑着眉毛道:“既然你聪明大概就学的不错了,就给我们当一回司机,反正开出去的那段路基本没人没车。”
他自信极了,教练说他不用练了其实,直接去路考就可以过了,他便毫不推辞的上了驾驶座,系了安全带。
母亲拉着父亲坐在后座上,父亲眉眼中的不赞同都在母亲的笑容里烟消云散,他轻轻嘱咐了句,“开慢点。”
开慢点,开慢点……
那句话经常出现在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脑海中,是他开得不够慢吗?
母亲说没人没车的那段路突然出现一辆超载失灵的大货车,他拼命的转方向,踩刹车踩油门,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砰……
父母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看到不知是谁的血液喷洒到车前的挡风镜上,他第一次知道人的血液可以喷得那样远,那么温热,那么鲜红。
在闭上眼睛得前一秒,他不由庆幸,幸好那个笨蛋没有来。
一切,尘埃落定。
季千秋常常在想,如果换一个有经验的司机,比如他父母中的任何一位,大概他们都还有生的希望吧。
他仰起了头,风吹落的桃花瓣落到他脸上,灼灼其华,姿容绝世,可是可有人知道,他的心是一片怎样的荒芜黑暗?
一切都过去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半倚着盛宴的季千夏正担心的看着他,他弯下眼睛笑了笑。
别担心,我的姐姐,我既然选择了醒来,就证明再也没有事能困扰我了。
那些所谓的心魔终归会被我一一打败。
☆、第98章 悠闲生活
船靠岸了。
一眼望去错落的青松绿柏间掩映着纵横有序的墓碑,季千夏本以为她会记不清父母长眠之地,毕竟这里这么广,沉睡的人这么多。可是她推着千秋走在绿草刚刚发芽的石板路上,却清晰的知道,哪里该拐弯,哪里该直行,甚至还记得父母的碑是走过去第几座。
这座小岛上常年有守墓人看守打扫,所以很干净。可是对比着边上墓碑的香火痕迹,他们父母这里却显得异常冷清。
季千夏和季千秋将从院子里摘来的两捧月季分别放在父母的墓碑前。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很开心。
季千夏当初用了他们的结婚照当的遗照。
自然是开心的。
季千夏站在千秋身后,身边是盛宴,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盛宴拿出带来的纸钱和酒,在岳父岳母的坟头敬了一杯,这算是他第一次上门,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会好好照顾千夏和千秋的,您二老放心。盛宴心里说着,转头看向季千夏,“我去抽根烟。”
季千夏点头。她自然知道盛宴是不抽烟的。他是在把时间留给他们姐弟而已。看着盛宴的身影渐渐走远,季千夏索性坐了下来,抚着父母的照片,“呐……千秋醒了,爸爸妈妈你们也可以放心了。我们过得不错,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请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傻。”一直对着父母的墓碑神情冷峻的季千秋突然吐出一个字,语气是令人熟悉的嫌弃。
季千夏不理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季千秋却是沉默的,安静的来,安静的离开。临走,季千夏问他,“你真的不和爸妈说什么?”
季千秋摇了摇头,他从不相信在天有灵这一说,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些墓碑、灵位,只是活下来的人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罢了。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季千夏一定会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拜祭父母呢?”
为什么呢?
季千秋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是觉得,应该来看一看。
船又悠悠的荡开去,听着盛宴和季千夏说着清明节再来祭拜的计划,季千秋慢慢侧过头。
父母墓碑的地理位置很好,在小岛的最上面,后面植着一颗青松,隔得远了也能一眼望见。
“对不起。”——轻轻的呢喃消散在风里。
在家乡的日子是悠闲而热闹的。每天清晨雾气还未散尽的时候,踏着青石板上的落花,几人走到开了几十年的早餐店里,点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亦或是豆花配油条。季千夏喜欢吃雪菜肉丝面,盛宴爱上了刚上市的春笋,餐餐吃着鲜肉笋尖烧麦,季千秋独爱甜豆花配油条。
一路上都有人和他们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真诚淳朴,好像他们从没离开过这个村子,好像他们是最普通的村人。
最舒心的要属盛宴了。这里没有大都市的喧嚣雾霾,没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每天醒来,只用考虑买什么菜,做什么饭。最费脑子的,也不过是在村里自发形成的菜场一条街上,回答爷爷奶奶,大叔大婶的各种问题罢了。
这里有最新鲜的蔬菜,最美味的鸡鸭,有最市井的百态,也有最悠闲的生活。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才是最舒服的日子。
盛公子悠悠叹了口气,盖上手中颇有些年月的《西游记》绘本,他将头靠在坐在回廊一边看剧本的妻子身上,“等我们老了,就回这里生活吧。”
季千夏还没从江瀚渝发给她的新剧本里回神,闻言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
盛宴有些不满,伸手去扯她的剧本,季千夏也终于回神了,“怎么了?”
“和你说话不理我,究竟是什么剧本让你这么着迷?”盛公子脸色臭臭。
季千夏颇有些无语,总感觉众人眼中口中冷酷的盛总在她面前越来越小孩子气了,她翻开剧本的标题给他看,着重指了导演的名字,“没想到居然会找我来演。”
盛宴一眼就看到了“查景”两个字,还有前面的职位:红色制片厂厂长兼导演。说道查景这个名字盛宴或许还不认识,可是一看到红色制片厂的名号,他便明了了。这可是唯一一家带着军队色彩的电影制片厂,根正苗红,底蕴深厚,拍摄的每一部影片虽然不一定都叫座,但叫好是肯定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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