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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一世清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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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薇薇轻哼了一声,锦欢从中听出了讥讽和嘲弄。可她已经无暇理会,为什么在她每次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距离成功不远的时候,都要受到这样的打击?
  Melody虽然说得隐晦,但话中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锦欢知道,如果她拒绝了就是不知好歹,得罪了公司高层,将来她恐怕很难再在辰星混下去了。
  终于明白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
  不知道是锦欢因为之前那件事而影响到发挥,还是蒋薇薇伺机报复,在拍第二个她摔下楼梯的镜头时,由于酒店的楼梯口过宽,蒋薇薇推她时离预设的角度有些偏差,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导致锦欢真的摔了下去。
  尽管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拉住她,但还是晚了一步。
  刹那间,锦欢只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脸色苍白,汗珠从额头不断滴落下来。
  她这么一摔,吓坏了很多人,尤其是沐非。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锦欢都是浑浑噩噩的,意识不怎么清明,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沐非的担心,她的手自始至终都被沐非紧紧地握着,没有松开过。
  经过一系列检查,查出锦欢的小腿骨有轻微的骨裂,脚踝扭伤。疼是会疼一阵子的,但只要好好休养,恢复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最开始的那几天,锦欢每天晚上疼到睡不着。沐非就在旁边的病床上休息,白天要照顾她,又要顾及公司里的大事小情,已经累坏了她,锦欢怕会吵醒沐非,就硬咬着牙生生地忍着,一夜无眠看着月落日升,到了中午才能勉强睡几个小时。四五天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冷湛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病床上看杂志。因为腿受伤了不能到处走动,怕她会无聊,沐非买了很多八卦杂志给她消磨时间。恰时,锦欢正好翻到某一页上,指尖顿了一顿。
  彩色照片上的人影模糊,只是一个背影。但在如今,一个背影也能那么傲慢高贵,让人移不开目光,恐怕除了时璟言再无他人。而让锦欢出神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这个,而是这照片中另一个人无比清晰的脸——颜若冰。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冷湛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久,而病床上那个发呆的女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的意思,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无声地摇头笑了笑。
  以他的角度看过去,窗外的树荫遮挡了部分阳光,但仍有细碎钻石般的光斑洒落进来,窗台放着一盆漂亮的君子兰,空气中似乎都充斥着淡淡的清香。她安静而沉默地低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唇色苍白,穿着淡蓝色条纹的病号服,静默得像是一幅画作。
  终于,他敲了敲房门,提醒她他的存在。
  几秒钟过后,她缓缓地抬起头,黑眸深处还蕴藏着几缕迷惘,直到与他四目相接。她似乎很意外,吃惊到微微张嘴。冷湛觉得,这样的表情倒是十分可爱。
  “这些补品都是适合伤筋动骨吃的,有的需要加工一下,你若不会,可以让助理上网搜一下做法。”冷湛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锦欢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不知是不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将东西放好,他的视线移到她裹着石膏的腿,“这一次又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她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脑筋有些迟钝,不过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冷湛摇头叹气,“你的不小心还真多。上次不小心撞到脸,这次不小心摔断腿,我都不敢想你下一次的不小心会是什么后果。”
  经他一提,锦欢也想到他们这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她都是以残疾人的身份出现的。虽然受罪的是她,可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倒觉得有些搞笑。
  而她也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冷湛微微挑眉,“你心态倒是真的好。”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要不然怎么办?郁郁寡欢、哭天抢地的,也不会让伤口好得快一些。”
  他也笑,“这倒是。”
  看着冷湛脸上的笑容,锦欢犹豫了一下,问:“您怎么过来了?是顺路吗?”
  “不是。”他回望她的眼睛,乌黑明亮得像是珍贵的黑曜石,在听到他的回答时微微一闪,“你是我们公司投资第一部 电影的主演,又是在拍摄时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一看。” 
  他的回答似乎让她松口气,自然的笑容重新漾在嘴角,“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只是小伤而已。”
  冷湛也扬起唇,没有再说话。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这个女人似乎对男人有些防备,抑或是只针对他。她对他的称呼很客气,不是“冷总”就是“您”,显得很尊重,却也疏远。
  “什么时候能出院?”
  “后天。”
  “到时候我来接你?”
  锦欢愣了一下,马上说:“不用了,您这么忙。那天公司会派司机来的。”
  他点点头,“好吧。”


第五章 模糊的轮廓
  出院的日子一到,锦欢就立刻促催沐非赶快办手续。这里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头疼,哪怕再多住一天都会疯的。看她急急忙忙收拾行李,沐非笑她幼稚得像个小孩子,医院又不会吃人。
  交代好锦欢老实坐在床上不要乱动,沐非拿着单子去办出院手续。刚一转身,险些撞上门口正往里走的人。这个男人她见过一次,在投资方宴请《一叶知秋》剧组的酒桌上。他只出现了几分钟,和几位制片人导演交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沐非从别人那儿听过他的名字,叫冷湛,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沐非,你怎么还不去?”锦欢见沐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出声催促。
  沐非向旁移动了一步,锦欢这才注意到冷湛,后者先对沐非点点头,然后跨步进来,“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锦欢还是愣愣的,沐非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他,眼珠转啊转,最后掩唇偷偷地笑了起来,“冷总是来接锦欢的?”
  “如果不打扰你们的话,我正好顺路,可以载你们一程。”
  “当然不打扰!”抢在锦欢开口前,沐非连忙说,“正好待会儿我有事要办,锦欢就交给您了。我去办手续,你们收拾好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说完,沐非冲着锦欢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却眨得锦欢一头雾水。
  冷湛看到两人毫不避讳的小动作,隐隐泛起笑容。
  锦欢坐在轮椅上,一条腿还裹着被沐非画满笑脸的石膏。因为住院时间短,行李并不多,只有几件衣服放在包里,包包就搁在她的双腿上。可让她觉得尴尬的是,此刻推着她的,是对她来说还算是陌生人的冷湛。
  她自认为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也没有自来熟的天分。和不太熟悉的人在一起,她经常会觉得坐立不安,此刻和冷湛相处更是如此。她想打破流转在两人之间这种诡异的沉默,可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该说什么。
  幸好这时候,像是有感应一般,身后的冷湛倒先出声,问:“你这样回去没问题吗?家里有没有保姆能照顾你一下?”
  锦欢嘘了口气,“日常起居没什么问题,而且沐非下了班就会回来,有她照顾我。”
  “那就好。”冷湛停顿了一会儿,说:“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她客气地打断,“不,不。我已经够麻烦您了。”
  冷湛低下头,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锦欢表情始终淡淡的,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那双握着行李拉带的手紧紧地攥着,泄露了些许的紧张情绪。他们就像是在玩追逐的游戏,他每每走近她一步释放善意,她就会敏感得立刻跳开,他似乎都要怀疑自己之前在无数女人身上获得的追捧和优越感,是不是都是假象?
  仅仅三次短短的接触,这个男人在锦欢身上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冷湛推着锦欢在医院的大门口停下,绕到她面前,“我的车在停车场,你等我一会儿。”
  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冷湛注意到她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他身后的某一处,眼波流动。他回过头,首先注意到大咧咧停在台阶下的高级房车,然后,是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的男人。
  冷湛阅人无数,通常只打一个照面,他就大约能猜到这个人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做什么性质的工作,甚至是出身。只是这个人,让他失了准头。
  男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墨镜,皮衣里搭配了一件很简约的白色T恤,没有任何图案。他将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刻意遮挡自己的脸,而露在墨镜外面的轮廓像雕塑一样分明,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冷湛只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陌生男人唯一出现的表情是在看到锦欢架着石膏的腿时,嘴角细细地抿了起来。
  “受伤了为什么不通知我?”男人一开口,便是质问。
  冷湛看到锦欢默默地将头低下去,披散在背后的长发随着动作丝丝缕缕地从两侧的肩头垂落到胸口。她咬着唇,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神情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这是在他们相处时,他从没有看到过的神态。可见锦欢和这个男人,彼此之间应该很熟悉。
  冷湛迟疑着要不要帮锦欢解围,这时听到男人叹了口气,似乎也不忍苛责,“算了,先回家吧。”说完,他弯下腰,打横抱起她。
  而锦欢从始至终表现出了十足的乖顺,双手绕上男人宽厚的肩,长发散落在男人的手臂上。在从冷湛身旁走过时,她似乎才突然想起他,为难地看着他,隐带歉意。
  在她开口前,冷湛已经不着痕迹地收敛起眼底的错愕,一只手扶着轮椅,另一只手向她挥了挥,“回家好好休息,剧组的事先不用担心。”
  锦欢被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男人很细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隔着一段距离,她面露尴尬地对他点点头,而冷湛站在原地全程微笑,直到房车隐没在川流不息的车阵中,嘴角的弧度才渐渐消失。
  从开始到离开,那个男人从没看过他一眼,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真是十足傲慢的家伙。
  尽管习惯了时璟言时常不发一语,但此时锦欢还是从空气中嗅出一丝异样。几次转头偷偷看他的侧脸,却都被他脸色紧绷的模样堵得将话吞回去。他又在不高兴了,她暗自得出结论。
  车子开得十分平稳,速度并不快。每次他掌握方向盘的时候更像是上战场,如临大敌。异常严肃的表情让锦欢轻松许多,忍不住开口问他:“为什么是你开车,徐毅呢?”
  “临时决定回来,就没有通知徐毅。”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前方,回答言简意赅。说完,又将唇角微抿,呈现出一副不愿多说的姿态。
  锦欢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终于放弃调节气氛这样困难的任务,将头转向窗外,沉默地欣赏窗外匆匆掠过的景色。
  回到别墅,时璟言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就不见人影。在医院里住了这几天她都没有好好地洗一个澡,本想叫时璟言帮她放一下水,可又想到之前他难看的脸色,只好作罢。她一只脚下了床,姿势不太优雅地一跳一跳到浴室,刚打开浴缸上的水龙头,就听到时璟言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锦欢转过头,时璟言已经脱了外套,换上了浅色家居装,笔直挺拔地站在浴室门口,面色冷肃。他端着一杯冒着雾气的热水,一只手里捏着白色的药片。
  她这才想起,到了该吃药的时间。
  原本以为时璟言又犯脾气,才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里,没想到是为她准备药去了,锦欢的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我想洗个澡。”
  时璟言眉头一皱,将水杯搁在一边,走过来拦腰抱起她,大步跨出浴室。锦欢的手臂贴合着他的胸膛,感受到那里一起一伏得厉害。时璟言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转身又要走。
  这一次,锦欢终于出声问:“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时璟言的背影一顿,过了片刻,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面对隐隐含怒的他,锦欢只觉得无力。这一阵子彼此都忙,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又筑起了重重的壁垒,她猜不透他,更看不懂他。
  这两个月她来身心俱疲,工作上又受了极大的委屈。虽然和时璟言的关系谈不上正常的交往,但就算是朋友,至少也该关心一下吧?可她非但没有在他这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甚至还要面对他莫名其妙的臭脸,即便她再好脾气,也忍不住爆发。
  “受伤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
  锦欢先是愣了愣,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生气。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工作那么忙,就算我说了,你又不可能赶回来。而且只是小伤,我不想麻烦你。”
  “麻烦?”他冷冷地重复她的话,须臾,露出一抹讥笑,语气生硬,“所以你宁可麻烦他,也不肯麻烦我是不是?叶锦欢,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人?”
  “他?你到底在说什么?”谁说只有女人会无理取闹,男人无赖起来也那么讨厌,她也气极,“我才要问你把我当作什么,没错,是我有求于你,连身体我都肯卖给你!我一点也不高尚,也不伟大,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也不是你随时拿来消遣的宠物!高兴了就哄一哄、逗一逗,不高兴了就对我说一大堆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话。”
  怒意跃上了他漂亮的眉眼,深邃的眸子越发漆黑。若是她此刻腿脚方便,恐怕早就躲到房间的另一头,可她还是忍住了。
  时璟言走到她面前,近在咫尺的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两指扳起她的下颌,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说:“宠物?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我就该成全你。”
  他低下头以吻封缄,在锦欢做出反应前,唇舌进驻。
  锦欢只感觉到下巴的皮肤和嘴唇被他厮磨得疼痛,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底蕴藏着浓浓的一团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气势甚至让她感到害怕。
  当人察觉到自己受到了威胁,就会下意识地做出反抗的举动。她用力地推拒他的胸膛,却屡屡遭败。纵然她力气再大,又怎么能敌得过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在时璟言抽干她身体里最后一口空气时,她猛地合紧牙关,只是一刹那,浓烈的血腥味就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时璟言吃痛地皱眉,终于松开了她。他盯着她的眼底有无数情绪流动,最后凝聚成一抹冷笑,“你的电话两天都不通,原来是和他在一起。怎么,有了新靠山后就要把我这个旧的丢一旁了?”
  呆愣了几秒钟之后,锦欢终于明白时璟言口中的这个“他”应该指的是冷湛,她不相信他竟然会以为她这么快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掩饰住了受伤的情绪,反驳道:“我和他才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只有我龌龊吗?你去问问他,几次三番地接近你,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男人更不可能毫无目的地去帮助一个女人!是你太天真还是装作不知道?”
  锦欢红着眼睛瞪着他,她是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委身任何人的女人,难道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对,没错。我都知道,全部都知道。我和你不也是这种关系?既然我能卖给你,同样可以卖给别人!对于我来说,和你睡同和冷湛睡,没有任何分别!”
  顿时,周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他的手掌紧握成拳,漂亮圆润的指尖微微泛白。忽然,他抬起了手,锦欢倒吸口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甚至之前钳制她下巴的力道也瞬间消失不见。待锦欢回过神,睁开眼睛,房间空荡荡,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紧接着,客厅的大门传来不小的动静。
  他走了。
  时璟言走后,锦欢蜷缩在床的一角,动也不动。
  这是他们相处以来的第一次争吵,除了演戏,她从来没见过时璟言会用这样的语气同人说话。曾经她还想过,时璟言这个人总是不冷不热,真正发火的时候也许抛给对方一个白眼就算严重的了。可直到今天,她才领略一个男人暴怒起来是什么样子。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锦欢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只是盯着窗外雾气霭霭的暮色发呆。是一阵清脆的门铃声让她清醒,难道是他回来了?
  锦欢动了动,这才发现就连未受伤的那条腿都有些麻木,可见她维持着同一姿势已经有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挪到大门口,几次深呼吸后,打开大门,见到的却是风尘仆仆的陆世钧。
  “锦欢?你怎么在这里?”
  顾念着锦欢行动不便,陆世钧自行去厨房倒了两杯茶。走进客厅时,就看到锦欢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与她一头柔顺墨色的长发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将水放到锦欢面前,她眼睛终于动了动,轻轻说了声:“谢谢。”
  陆世钧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疑惑,沉默了须臾后,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开了口,“原来是因为你。”
  锦欢抬起头,不解,“什么?”
  “这几天Stephen行为怪异,整天抱着个手机。台词也背不熟,对他来说一场很简单的戏,都能NG好几次。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又不说,他向来是这个脾气,不想说的事嘴巴就跟蚌壳一样紧,我也就没再多问。谁知道昨天他突然发了个短信给我,说有急事要回来一趟……”
  陆世钧见到锦欢拿起一旁沙发的抱枕放在胸口,整个人似乎都沉寂了下去,他继续说:“海南那边最近刮起了台风,飞机都停飞了。后来我才知道公司少了一辆车。Stephen以前出过车祸,虽然不严重,但之后很少碰方向盘,公司出于对他的安全考量也是一再明令禁止的。所以一知道他是开车连夜赶回来,我心脏吓得都快要停了……”
  “他没事。”她喃喃地打断陆世钧的话,“至少刚才是好好的。”
  陆世钧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锦欢咬了咬唇,半天没有开口,抱着抱枕的手又紧几分,眼神也暗下来,“刚刚我们吵了一架,他就走了。”
  “吵架?”陆世钧有些不敢置信,他跟在时璟言身边好多年,至今没有看到过那男人失态的样子,更别提吵架。
  锦欢点点头,心里越发不好受。脑海里出现他尽是红血丝的眼睛,这时候才明白那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连夜开了十来个小时的车所致。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陆世钧犹豫地问。
  锦欢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时璟言的关系算不算是陆世钧所谓的“在一起”。她和时璟言仅仅是银货两讫的关系,他帮助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她将自己交给他。再明白不过、简单不过的交易,却因为今天的争吵而变了味道。
  即便她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时璟言对她浓浓的占有欲。而陆世钧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说时璟言对她是真感情。时璟言担心她,她信了。只是说到喜欢,她不能赞同。时璟言经常说,娱乐圈里光怪陆离的事多了,就是没有真爱这东西。就连他自己都这么想,她又怎么能相信时璟言会喜欢上她?
  锦欢表面没有什么异样,实则内心焦虑。到了夜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睡,直到陆世钧在门外告诉她已经联系上时璟言后,她一颗心才落了地。
  这短短的一天发生了很多事,锦欢的体力也消耗殆尽。最终她在极度的疲惫中睡了过去,只是不太安稳。隐约听到房门传来动静,然后便是一阵熟悉的烟草味道,比平时略浓烈了些,可她却因此舒展开了眉头。
  有人动作轻柔地将她脸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拂开,沁凉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流连。锦欢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睁开带着几分困倦和迷蒙的眼睛看向眼前伫立的黑影。
  他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下,迅速要收回。但锦欢的动作更快,拉住他温暖干燥的手掌,他英俊的面庞一半笼罩在阴影里,一半被月光描绘出淡淡模糊的轮廓。她艰难地坐起身,而他就势要抽回手,可她就是死死地握住不肯松开,最后他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她去。
  不知道时璟言是不是还在生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锦欢有些无所适从。她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摩挲着,“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来气你。”
  寂静中,锦欢明显带着示好意味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就算是再生气,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气不起来。时璟言低头看着她的眼神明显缓和了许多。
  “你不在,我睡不好。”她说。
  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时璟言轻叹一声,承认败给她,于是脱下外套上床躺在她身旁。
  锦欢立刻凑过来,手环在他精窄的腰间,脸在他的胸膛蹭来蹭去,耳边传来他熟悉的心跳声,只觉得格外安心。
  “我和冷湛只见过三次,算不上朋友,只是点头之交。我和他没什么,你不要瞎想。”趴在他胸口,她出声解释。
  他的手拨开她落在脸颊上的长发,缠绕在指尖把玩,听完她的话,唇角无声地画出弯弯的弧,“我知道。”
  “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明白,也一直记在心里。经过陈炳然的事,我也知道了该怎么保护自己,你真的不用太为我担心。”
  他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嗯。”
  锦欢忽然直起身,盯着他的脸。
  他眼底藏着深深的疲倦,与她对视时,也全然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锦欢感觉自己心口的位置猛地紧缩了一下。
  “答应我一件事。”她的口吻认真,“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实话,你的车技真的很烂,坐在你旁边每次都要杀掉我很多脑细胞。今天听陆哥说你之前出过一次事故,更是吓得我坐立不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自己开车了,好不好?”
  他看着她,似乎眉眼都在笑。他俯身靠过来,压在锦欢身上,薄唇印在她的嘴角,细细密密地吻着她。她被他撩拨得动了情,主动伸手环上他的背。四周是他温热的气息,锦欢听到他隐约轻声应了一声好。
  空气开始稀薄,越发意乱情迷。时璟言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腾出来解开她睡衣的扣子。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锦欢心跳紊乱,一边喘息着,一边顺着他怪异的视线看下去,映入眼帘的是她那条腿上厚重又可笑至极的石膏。恐怕他多性急,也没办法对目前半残的她下手吧。
  她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破坏了当下和谐又暧昧的气氛,果然得到时璟言狠狠的怒视。见她笑得花枝乱颤,时璟言无奈摇头,最终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平稳呼吸,压抑身体某一处已经燃烧起来的热源。
  由于耽误了这几天,时璟言的行程更加紧凑。第二天他送锦欢回她自己的公寓后,就和陆世钧开车赶回片场。
  接下来的日子,锦欢腿脚不便,就一直安安分分地留在家里休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半个月后,她腿上的石膏终于能拆下去,尽管还不能过多地行走,但至少可以痛痛快快洗一个热水澡了。
  沐非一早就去了公司。洗过澡后,锦欢闲来无事,想起自己搁下许久的厨艺,就当是慰劳自己,她穿了件外套,拿着钱包就出了门。只是没想到,刚打开小区的大门,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状况,锦欢就被眼前不停闪烁的镁光灯闪花了眼睛,有人不断将录音笔和话筒递到她面前——
  “叶小姐,关于你在片场耍大牌一事,你有什么解释?”
  “叶小姐,你这次骨折受伤,和蒋薇薇有没有关系?”
  “叶小姐,听说你是靠关系才得到《一叶知秋》女配角的角色,真的是这样吗?”
  “叶小姐……”
  他们步步紧逼,锦欢节节后退,最后可算是逃回了公寓。关上大门,她靠在房门上轻喘。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外面的世界就全然变成另一番景象。在那一刻,锦欢恍惚觉得自己是众多饿狼口中的一块肉,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撕得粉碎。
  这时候攥在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锦欢回过神,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沐非的名字。
  刚接起,沐非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锦欢,今天外面不太平,你先不要出门。”
  “沐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面好多媒体,都在问我和蒋薇薇的事。”
  “唉,别提了。我也是刚刚才接到上面的通知。你受伤的这件事不知道是谁添油加醋地爆料给了媒体,蒋薇薇那边的公关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抢在我们之前发表了一份声明,说是你在片场耍大牌,还不服从导演和编剧安排。现在媒体和很多影人都怕得罪蒋薇薇和盛皇,纷纷站出来替他们说话,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锦欢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听沐非说:“你先不要担心,这事是白的,任凭他们一百张嘴也说不成黑的。我现在就是要去开会,会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挂上电话,锦欢无力地坐在地板上。沐非说就算他们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把白的说成黑的。可是锦欢却知道“三人成虎”这个成语,再加上身为盛皇一线艺人的蒋薇薇,还有无孔不入的媒体,恐怕这件事短期内不会善了。
  她不知道这时候要不要打电话给时璟言,一想到之前因为她的事就已经将他的工作拖延了许多,就犹豫不决。锦欢双手发颤地从通讯录里翻出时璟言的电话,拇指在通话和挂断之间来回徘徊。
  在她做出决定之前,Melody忽然打来了电话。陆世钧不在的日子,都是Melody带她们这些艺人,Melody资历深,经历的事也多,这时候接到她的电话,锦欢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Melody姐。”
  “锦欢,你在家里还是在哪儿?”Melody开口就问。
  “我在家。”
  “那就好。外面有很多媒体,你暂时不要出去,窗帘拉好了,除了认识的人,谁敲门也不要开。沐非这边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我们会尽快做出危机公关,把不利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好。”锦欢不知道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对了,”Melody顿了顿,“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纸媒和网络媒体都曝光了,如果我们不能立刻做出补救,恐怕损失会超乎想象。”
  “Melody姐,你要我怎么做,我都会配合。”
  “不是我要你怎么做,充其量我也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做决策的还是上面的人。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方董的事吗?这次这么大的事,也只有方董能帮你了。你认为如何?”
  锦欢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可悲又可笑。她干脆没有回答Melody,按下关机键,蜷起双腿,将脸埋在膝间。
  也许连锦欢都没有想到,事态会迅速扩大到可怕的地步。在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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