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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一世清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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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好!”
霍青的鼓掌声惊醒了两人,锦欢别开视线,对霍青一笑。
“如果不是太了解Stephen那傲慢的性子,我一定会觉得这场戏,你们两个提前预演过很多次。”霍青看着锦欢,脸上满是欣赏,“很少能见到这么有天分的演员了。如今的艺人都只知道模仿,无论是哭还是笑都是固定的模式,很少能像今天这样让我感同身受。记得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Stephen试镜《火影》的时候。”
时璟言似乎也想起那时候的事,低低地笑了,“千里马再好,也要有伯乐欣赏才行。霍老,您看锦欢合您的心意吗?”
霍青说:“挺好的,我看着喜欢。不过,我的这部戏里好像没有适合她的角色。”
听到这儿,锦欢心里一沉,虽然极力想不动声色,但眼神里多少还是浮现出一丝失望。
“但是你放心,我喜欢认真有天分的孩子。这两天我会让编剧重新安排一个角色,为她量身定做。”
刚刚还以为没有希望,转眼一变,从天上掉下来的不只是一张馅饼,最重要的是很对她的口味。锦欢难掩吃惊之色,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时璟言。
而此时,他表现出她几乎从没见到过的礼貌和客气,对霍青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霍老了。”
霍青摆手,随意地一笑,“你小子推荐的人不会错,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回程路上,锦欢偷觑正在开车的时璟言。
平时都有徐毅在,所以她很少见到时璟言开车,但徐毅突然临时有事,时璟言让他提前离开了。
她不知道是时璟言的车技不好,还是太过注重安全,性能极佳的跑车被他始终保持在五十迈的车速,就像动作迟缓的老人走在大街上。他们两侧不时有轿车疾驶而过,甚至连摩托车都能将他们甩得远远的,回头还不忘送给他们一个竖中指的手势。锦欢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
而身旁这男人,如临大敌一样,墨镜下的眉头皱在一起,薄唇紧抿。
锦欢叫了他几声,他好像都没有听到。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衬衣下摆,手指有些无力,“你有驾照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飞快地回过头,“嗯。”
锦欢刚松了口气,忽然又听他说:“除了《一鸣惊人》杀青那一天,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二次开车。”
“……”
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走路回去,也不想坐时璟言的车谋杀自己的脑细胞。但她知道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先放她下车,所以也不必开这个口。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锦欢将话题一转,“今天来看霍导演,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他轻嗤,“就是因为知道今天要让你试镜,所以我才没有提前告诉你。霍老讨厌艺人演戏限定在一个套路当中,我如果提前通知你,你保证你不会抱着一堆DVD揣摩别人的演技?叶锦欢,即便你模仿得再传神,那也是别人的。临场发挥,永远能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无限大。”
锦欢无法否定时璟言的话,如果他真的提前通知她,她一定会用一夜的时间来挑选她要演的角色,研究别人的举止和神态。如果她真的那样做的话,就必定会如他所说,限定在某一个人的表演套路里。
“那你怎么仅凭一句话,就知道我要演的人是慕容嫣?”这才是她最纳闷的地方。
趁等红灯的空当,他斜斜地睨了她一眼,笑着说:“也许是心有灵犀?”
车窗外的阳光炽烈,光影浮动,这个男人的侧脸被光线描绘出一层神秘的剪影,面容模糊,她却奇异地仿佛能看清他隐藏在墨镜背后的那双眼睛,定然会比钻石还要璀璨明亮。
“你很喜欢慕容嫣?”
听到他的声音锦欢回过神,摇了摇头,“若是谈喜欢,我对欧阳锋大嫂那个角色比较有感觉。她的每一句台词我都会背。”
“不是让你演最拿手的?为什么不演她?”
锦欢拨开挡在眼前的长发,目光放在车窗外,“也许是因为她很可怜吧。”
桃花太在意爱情,在意久了,就把爱变成了一场战争。终其一生都活在悔恨和对爱人的思念之中,最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输了。锦欢喜欢这个角色,但是又讨厌她的结局。所以即使只是演戏,她也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饶有兴致地问:“如果换作你,会为了那愚蠢的三个字选择嫁给不爱的男人吗?”
锦欢真的认真思考他的问题,不过后来才意识到,以她和他这种关系,谈论起爱情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可笑和讽刺。她避重就轻地说:“也许会吧,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呢?”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可能是觉得她最后那句自嘲很有意思。
“那你呢?换你是欧阳锋,你会怎么做?”她倒是有些好奇。
时璟言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我没经历过。”
他所说的“经历”是指没有“爱过”吧。
不过对于他模棱两可的答案,锦欢倒不觉得失望。毕竟他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轻易透露心事给她听?锦欢转过视线,余光忽然扫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左手虎口的位置还留着浅浅的齿痕。
她承认那时候她是故意的,他让她疼了一夜,她知道当时自己咬他哪里他都不会追究。
喜欢时璟言的人大都喜欢他的眼睛,当你觉得他在看你、被他电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其实他不过是在发呆,可见他的眼睛多有魅力。
可是锦欢却喜欢他的手。人家说抽烟多的人,指尖都会泛黄,可是时璟言的十指却白净且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圆润亮泽,像是一个个玉片镶嵌上去。
这个男人爱惜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近乎到了自恋的地步。
所以她咬他,是出于嫉妒。
她更好奇,如果别人问他手上的齿痕是怎么回事,他会怎么回答?
不过以他的性格,一个电眼抛过去,那人估计连魂都要丢了,哪儿还会顾及那么多?
“怎么样,你的杰作?”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是为了让她更加清楚地看清自己犯下的罪行,手脱离方向盘,凑到她的眼前。
车子幅度很小地偏了一下,锦欢刚刚才消失的紧张又回来了,她惨白着脸,声音颤抖,“你好好开车,回去我给你咬!”
时璟言挑眉,嘴角上扬,划开一抹得逞后的笑容。
锦欢同辰星签的是助理的约,之前公司也没有这个先例,艺人身边的助理竟然会接到片约去拍戏。但因为对方是大名鼎鼎的霍青导演,参演的演员也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一线明星,难得的好机会,辰星不好拒绝。在某人的示意下,再有陆世钧在其中周旋,沐非被暂时调到锦欢的身边做助理。
锦欢对此有些担心,毕竟自己是第一次演戏,能不能一炮而红不说,跟在她身边总是没有跟在沈玮君身边吃香。
但沐非自己显然比较想得开,“反正我也不喜欢沈玮君,沈玮君也不喜欢我。与其相看两厌,不如趁早分开的好。再说了,辰星把清月姐分到沈玮君身边,她只有高兴的份儿。”
进组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试装,锦欢这次在《深宫无梦》中扮演的是一名亡国公主,被派到男主角身边做质子,穿着打扮自然不能太过华丽,但也不能失了公主尊贵的身份。高高绾起的发髻只插着两支翠珠步摇,淡蓝色的抹胸式长裙上绣着两三朵青莲,外覆一层白色薄纱,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整个人远远看去更是雅丽如莲花,既不会过于妖娆妩媚,同其他演员站在一起又不会相形失色。
霍青导演的电影大多阳刚味十足,例如时璟言一夜成名的《火影》,只有一位女演员参演,就是江茹锦饰演的母亲角色。由于锦欢的角色是临时加进剧本的,是整部权势谋略大戏中特意增加的一条男主角的感情线。如果演得好将会十分出彩,但若是不成功,便会成为整部戏中画蛇添足的一笔。
第一天进片场,副导演便过来亲自为锦欢说戏,因为知道她是新人,为了照顾,前三天都没有她的戏。锦欢每天最早进场,最晚离开,每个演员演戏时都会在一旁认真观摩学习,霍青注意了她两天,见她如此努力,也暗暗点头。
到了第四天,终于轮到拍锦欢的戏份。
锦欢坐在镜子前任化妆师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站在身后的沐非见她老实得一动不敢动,偷偷地笑了好几次,招来锦欢一个白眼。
“你就是饰演明蓁公主的演员吗?”
因为锦欢还是新人,所以用的不是单独化妆间。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一个梳着简单发髻的女孩从换装间走出来,正看着她。
锦欢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扮演你丫鬟的人啊。”女孩子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叫周露,不过我没演过什么大角色,也没有名气,所以你才会不认识我。”
“我叫叶锦欢。”因为还在化妆,锦欢不能随便乱动,只好伸出手,与周露简单地握了一下。
“叶锦欢?好好听的名字,是艺名吗?”
“不是,是真名。”
因为女演员都是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化妆,周露饰演丫鬟,妆容比较简单,看时间还早,索性就留在化妆间里和锦欢聊天。
“对了,你们知道下个星期谁会进组吗?”
沐非说:“知道,林慧菁嘛。昨天她的助理就过来打过照面了,好像是看了一下酒店房间,不太喜欢,说走廊到底的房间太背阴,就换了一间楼上的总统套房。”
周露显然也有所耳闻,连连点头,“当大牌真是好,房间随便开,小灶随便要。哪儿像我们,有个比较好的单人房就不错了,更别提吃饭了。有时候赶上冬天拍戏,盒饭还没吃就结了一层冰。”
锦欢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周露暗淡下去的脸,毕竟还是年纪太小,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虽然她接触娱乐圈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像周露这样简单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少之又少。之前她跟在颜若冰身边时,和一个九岁的小童星搭过戏,那孩子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别可爱,可是一旦开口,说的话成熟得连她这个成年人都望尘莫及。
沐非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跳进来了,就别想清清白白地出去。
锦欢不知道再过几年,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这种纯粹和简单都不复见?
只可惜,她已经踏进来了,虽身不由己,但也怨不了任何人。除了一路走下去,别无他法。
和锦欢搭戏的男演员方子健是电影学院里的老师,为人比较刻板保守,平时也不大爱同剧组里的年轻人说话,总是一人坐在角落里看剧本,进组三天,锦欢从没见他笑过。第一次就和他演对手戏,锦欢难免有些紧张。
锦欢饰演的明蓁公主是自己的父亲为了昭示臣服之心,特地将她送到敌国太子岳洵身边的一名人质。明蓁表面归降,在东宫也一直无波无澜地生活着,内里却一直在暗自谋划,只待时机到来,将太子岳洵赶尽杀绝。只可惜算尽心机,明蓁却忽略了自己的感情。
方子健饰演明蓁身边的老臣褚将军,为人耿直不阿,一心想要匡复大业。他扮作奴仆守在东宫,不久后就发觉到明蓁对岳洵日久生情。
这一场戏,就是演褚将军冒死前来进谏。
一开始,锦欢演得并不顺利。因为是初次,再加上与老前辈搭戏压力倍增,一连NG了三次。霍青倒没说什么,方子健却摆出了老师的威严,眉头一皱,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好不容易挨过了第一场,锦欢下戏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沐非拿着矿泉水迎向她,锦欢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没关系的,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你是第一次,连霍导都没说什么。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和沈玮君去拍戏,当时她一句台词都说不完整,还被导演骂哭了呢。”
知道沐非是在安慰自己,可她此刻连苦笑都扯不出来。
要不是今天亲自上阵,她也不会知道试镜和真正拍戏完全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你试镜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也没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为了这个仅有几分钟的镜头付出努力和辛苦,电影不比电视剧,每一次重拍浪费的胶片都是投资人的钱,所以一想到这些,她就不能挥洒自如地表演。
这时候,方子健带着助理目不斜视地从身边匆匆走过,锦欢咬了咬唇,跟上去,“方老师!”
方子健在化妆室门前停下,回过头见来人是她,眉头不自觉地又拧在一起。
锦欢的脚步不着痕迹地一顿,差点就要掉头回去。
“方老师,刚刚真的对不起,我还是新人,没有经验,浪费您和大家的时间,真是抱歉。”说完,锦欢恭恭敬敬地向方子健鞠了一个躬。
沐非在一旁看得都呆了,也把方子健身边的助理吓了一跳。
锦欢觉得自己是应该道歉的,今天的戏份本来就是着重方子健饰演的褚将军,她之前听说方子健还有一个外号叫“方一条”,就算是大段的古言台词也能一条过,今天却因为她这只菜鸟耽误了这么久。
方子健看了她良久,才沉沉地开了口,“第一次也是难免,但是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顾虑得越多,想法就越多,就越不能表现好。演员在演戏的时候不只要投入,更要懂得放空,明白吗?”
原来方子健早已经看穿她迟迟不能入戏的原因,锦欢虚心地点头,方子健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进化妆室。他的助理跟进去前偷偷告诉她:“方老师很少给他学生以外的演员说戏呢,看来他很喜欢你。别有压力,好好演。”
闻言,锦欢向对方感激一笑。
自那天以后,锦欢开始慢慢进入状态,没她戏的时候也会去找方子健请教。毕竟她不是科班出身,太多事情都还处于懵懂状态。方子健脾气闷,但却是个好老师,从他那里锦欢学到了很多技巧和经验,两人再搭戏时,也形成了一种默契,连副导演都夸赞她,进步神速。
一个星期后,林慧菁进组,当时一同前来的还有四名化妆师、两名助理和两名保镖,一行九人。锦欢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她,电视剧出身,后来转型大银幕,拍过的几部电影都可圈可点,是两届秋叶奖最佳女主角。
当时锦欢正和沐非还有周露在一边休息,就看到远处走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像是古代皇后出行一样。林慧菁戴着墨镜,本人比电视上要瘦一些,唇膏的颜色很艳,但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冷漠的距离感。
入这行以来,锦欢也接触过不少这种大牌。时璟言就是大牌中的大牌,经常有人跑来同他聊天,想要拉近关系,而他一言不发的时候居多,甚至连一个笑容都很吝啬,时常搞得周围的人很尴尬。但一想到他的身份,也都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时璟言特立独行的风格,十分崇拜,每每弄得她哭笑不得。
猛然间,锦欢略一蹙眉。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他了?
林慧菁已经进入化妆间了,蓦地听到周露一声低呼:“你们看到没有?”
锦欢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再看看沐非,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周露翻了个白眼,“拜托了你们俩,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看到?”
两人又是摇头。
“林慧菁无名指上的戒指啊,好大一颗钻呢,你们怎么都看不到?”
锦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戒指又怎么了?
沐非拍案而起,“天哪,农奴翻身做主人了?”
“不知道哦,不过我看前两天的八卦杂志,就已经登过她和那富商去日本出游的照片了,可能这次真的打败正室了吧。”
见锦欢仍是一脸茫然,沐非好心地解释:“林慧菁之前一直和一个浙江富商在一起,那富商是有老婆的,虽然没林慧菁漂亮,但那富商是靠老婆娘家发家的,一直没和糟糠妻离婚,林慧菁就做了八年的小三。”
周露也说:“八年长期抗战啊!一个女人的青春都浪费在这上面了,我真佩服林慧菁,她如今的地位要什么没有,为什么不干脆找个好男人嫁了?”
“也许是因为真爱吧。”锦欢忽然说。
闻言,沐非和周露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锦欢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这娱乐圈里每个人都是演员,怎么会有真感情?
可一个女人肯浪费八年的时间在一个和自己不可能有结果的男人身上,要么就是这个男人有她特别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她真的爱他。爱到即便遭人唾弃,卑微到骨子里,也不想放弃。
今天收工比较早,林慧菁又刚刚进组,为了表示欢迎,副导演亲自掏腰包请客吃饭。吃过饭,林慧菁邀请大家去唱K,自然没有人驳她的面子。
他们在鼎豪订了一间大包厢,几十个人凑在一起很是热闹。锦欢之前喝了一杯红酒,再加上包厢里乱哄哄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躲清静,同沐非说了声,一个人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男女两道门被一堵墙隔开,中间是一面通到底的玻璃镜。锦欢走到转弯处,刚要伸手推门,就听到墙后传来一道纤细的女声。
“你拿我开心呢是不是?!”女人深呼吸了几次,又问:“我跟了你八年,你说会娶我也说了八年。如今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你又说你不想离了?我问你,你究竟爱不爱我,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跟我求婚,爱我为什么连婚姻都给不了我?”
锦欢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听了这几句话就猜到这堵墙后的人是谁,一时间进退两难。
刚打算离开,就听林慧菁说了一句:“是你跟我求的婚,我也答应了。至于你和她的事我也不想管,总之,你要给我个交代。”
林慧菁在转角遇上来不及离开的锦欢,两人面对面,锦欢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反倒是林慧菁只是怔了怔,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然后绕过。
虽然只是短暂一瞥,但锦欢没有忽略林慧菁微红的眼眶。因为每个包厢都具有隔音效果,所以走廊十分安静,林慧菁的高跟鞋声音就越发显得清脆,这让她想起了家乡院子里挂着的那个贝壳风铃,偶尔清风拂过,便也是这种声音。
走廊的光线昏暗,只有两侧五颜六色的迷你灯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芒,映射在林慧菁的身上,凝聚成一种复杂的晦暗色调。
有那么一瞬间,锦欢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名利、富贵、地位,对她来说全部唾手可得,唯独于普通人来说最寻常的爱情,对她却是最奢侈的东西。
这个世界最悲哀的一件事,就是得到的不想要,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锦欢轻声一叹,轻轻倚靠在墙边。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起来,锦欢以为是沐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轻蹙起来。她迟迟没有接听,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时,抛过来颇为怪异的眼神。
打电话的人显然比她还要坚持,锦欢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时璟言直奔主题。
“刚和剧组出来聚餐,现在在鼎豪唱歌。”她老实回答。
“你明天没戏?”
锦欢先是一怔,她明天的确没戏,因为后天有一场明蓁公主的重头戏,霍青特意给她放假一天,让她好好揣摩角色。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随便找个借口出来,我让徐毅去接你。”最后,他说。
锦欢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头,轻轻应了声好。
给沐非发了个短信,锦欢一个人等在鼎豪的大堂,二十分钟后,她坐上了徐毅的车。
车子途经市中心,街道两旁的小店亮着各式霓虹,纷繁多彩。一路朝着郊区开下去,那种热闹喧嚣不再,连车辆都少得可怜。锦欢将车窗降下了一道小缝,那种属于夜晚的夹杂着湿气的风吹在脸上,格外舒爽,除了车子行驶的声音外,蝉鸣成了唯一的曲调,倒多了丝返璞归真的味道。
将锦欢送到目的地,徐毅就离开了。别墅客厅里灯火辉煌,却空无一人。她连视听室都找了一遍。最后,还是在二楼的阳台上听到了水声,低头望下去,才看到花园泳池里那道矫健自如的身影。
月光的清辉像是给池水撒上了一层银白的粉末,远远望去只见到波光粼粼的一片。时璟言如鱼儿一样游过时,激起的巨大浪花瞬间撕破水面的平静,然后渐渐形成圈圈涟漪,直至再次趋于平静。
等到叶锦欢下了楼、靠近泳池时,却没有任何动静,连那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锦欢头皮发麻,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曾经看到过的一部鬼片……
就在她发怔间,忽然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她脑子里本来就正在想那些可怕的东西,这时候又被这么一吓,立刻发出惊叫。紧跟着下一秒,她的叫声被池水淹没。
这种灭顶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她在水里毫不顾形象地扑腾,直到抓到面前的某一个东西,很快攀附上去。
时璟言没料到她这个在海边长大的人竟然连游泳都不会,本想吓她一吓,谁知险些吓出大事来,于是快速游到她身边,托起她的腰,将她带到岸边,
锦欢在慌乱之中呛了水,她像抱着浮木一样抱着他的脖子拼命地咳嗽。时璟言与她湿衣下凹凸曼妙的身体紧紧贴合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胸口因为咳嗽而上下剧烈地起伏着,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大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纤细的脊背轻拍,等她调整好呼吸,也顺便压制住自己的某一处迅速蹿上来的火热。
等锦欢呼吸顺畅,也不知过了多久,刚被他那样戏弄,到此刻她的心还在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个小人儿在里面乱蹦跶一样。
嗓子火烧一般地疼,锦欢只好恶狠狠地瞪着他,却得到时璟言分外无辜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在海边长大,却连游泳都不会?”
“谁规定了在海边长大就一定要会游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能保证所有的蛤蟆都是四条腿吗?!”
时璟言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深深,月光下英俊的面庞更是显得极美,挂在脸上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五官慢慢滑落,如钻石一般的璀璨。
她险些被他的美貌所迷惑,直到看清他眼底愈来愈深的笑意,才恍然大悟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气急,说话没经过大脑,竟然将自己和蛤蟆放在一起做比较。
时璟言的嘴角抽了抽,不过倒是难得地没有取笑她,反而说:“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粗鲁。”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想我粗鲁就不要再吓我了。”
夜深,静谧之中只有窗外偶尔清风拂过,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味,锦欢被这味道呛醒,睁开眼睛首先看到就是半靠在床头坐着抽烟的时璟言。她半个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他的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背后轻拍,就像是在哄一个害怕寂寞的孩子睡觉一般,小心中带着几分温柔。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她沙哑地开口,目光落在他搭在膝间的剧本上,只觉得十分熟悉。
时璟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解释,“你的包放在客厅,剧本掉出来了,所以我就拿来看一下。”
她并没有什么太讲究的隐私观念,就算他翻了她的包她也不会对时璟言动怒。只是她好奇这么晚了,深更半夜的,他看她的剧本做什么?
虽然最近没跟在他的身边,但她还是多少了解他最近的日程,按理说今天他应该在法国的,后天一早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新片首映礼要参加,所以明天中午之前就要乘飞机赶回去,如果陆世钧此刻在这里,恐怕又要念叨他不好好休息,到时候要带着两个熊猫眼上镜。
“我看了一下你下一场戏,算是整部剧的高潮,明蓁公主的整体性格也在这一场戏中表现得最鲜明,怎么样,你想好要怎么演了吗?”
一提起这场戏,锦欢顿时睡意全消,从他怀里坐起身,拉过被子将自己小心遮挡好,才摇头说:“一点主意也没有,因为知道这场戏很重要,所以觉得怎么演都不是味道,好像总是达不到那个点。”
时璟言看了她一会儿,雪莹修长的手指指向剧本上的某一处,问:“这里是重中之重,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算的?”
锦欢的目光随之看过去,这场戏她从很早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所以只看了几个字就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个场景。
明蓁公主在做人质的时候爱上了敌人太子岳洵,所以在褚将军孤注一掷攻打东宫时,不忍见岳洵送死,又不想背叛自己的国家,于是偷偷将岳洵迷昏,打算用自己代替他。这一去,明蓁已经预料到自己有去无回,她是个骄傲的女子,想要趁岳洵昏迷的时候倾诉爱意,却不料这个时候岳洵早已经清醒。
岳洵心机颇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没有想到会在打算将明蓁等人一举歼灭的时候,得知她的心意。因为心知今晚明蓁必死,所以他无法做出回应。
所以这一场戏,就完全变成了锦欢的独角戏。
“这里,”她指了指剧本,“明蓁在刚表达完爱意后,发现自己其实不过是太子的一颗棋子,也是他设计了这一场风波,这时候又传来褚将军战死的死讯,明蓁崩溃。我想在说完这句台词之后,背过身,不让岳洵看到明蓁流泪。”
时璟言想了一会儿,摇头,“有爆发是好的,但是却也不能偏离人物性格。明蓁是柔中带刚的女人,她选择替岳洵而死,却在死前将岳洵迷昏,才肯告诉他真正的心意,就说明这个女人将自尊和骄傲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她不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最爱的男人的怜悯或者同情。而且……”他看向她,“有时候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悲伤,是根本哭不出来的。如果是我来演这个角色,我会从一开始直到她死亡,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一滴泪。锦欢,知道最成功的演技是什么吗?”
她摇头。
时璟言看着她的眼睛,薄唇轻轻张合,“让观众来替你哭、替你笑。”
听了时璟言的话,锦欢的心头微微一震。
是啊,一个演员如果能不借助任何外在的技巧和装饰,而却能将从自身散发出来的情绪感染观众,让他们感同身受,因你而哭,因你而笑,那才是真正成功的表演。
而眼前这个男人,在说到表演的时候,眼底那种光彩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旁人忽视的,盈盈闪动的星芒,纵使刻意地收敛,却仍是让她被深深地震撼着。
锦欢忽然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急急地从法国赶回来?是担心她在重要的戏份表现糟糕,才特意赶在这之前,牺牲睡眠时间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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