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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一世清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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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欢沉默地听完,点点头,“应该的,当初刚出道时,霍导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沐非,你安排一下吧。”
“好。”
路口的信号灯变成了红色,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时值上班时间,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等灯的空当,锦欢烟瘾犯了,手伸进放在座位上的皮包,摸到了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可在车里是不能吸烟的,毕竟要考虑其他人的健康,忍了忍,锦欢又将打火机放了回去。
这时,前方有一辆车横向行驶过去,锦欢只是无意间抬头,却一眼看到了坐在那辆车后座的男人。
车窗半摇下来,只能看到那人的脸,沉静得如同一座雕像,半垂着眉眼,下颌紧绷,英俊而倨傲。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锦欢呼吸急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想尖叫,想让司机跟上去。可此时此刻,她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安静地看着那辆车载着他离去。
沐非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见到锦欢脸色苍白,吓了一跳,“锦欢,怎么了?不舒服吗?”
锦欢摇了摇头,苦笑,“只是认错人了。”
几天后,锦欢带着沐非来到剧组临时搭起来的小剧场,霍导的大弟子刘英见到锦欢连忙热情地招呼,“叶小姐您来了,老师说今天您会来,我还不敢相信。”
锦欢也和对方客套了几句。
“这个是您的剧本。老师跟我说,当初您第一次试镜的时候就是演的《东邪西毒》,所以我设计剧本时特意把这个角色留给您了。您看怎么样?”
沐非听到《东邪西毒》这几个字也愣了,自从某人失踪之后,锦欢就再也没看过这部电影了。
锦欢只是稍怔了一刻,然后神色自若地勾起唇微笑,“和我搭戏的人是谁?”
这场戏拍得很顺利,沐非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锦欢这次饰演的是桃花,和她演对手戏的也是国内很有名的一线男星,之前两人曾经合作过一部电影,所以默契也够。
很快,锦欢装扮成电影里桃花的模样,有些破旧的长裙搭配松散随意的发髻。不知是不是妆容过于清淡的缘故,这样的锦欢出现在镜头中,带给人一丝过于孱弱的感觉,而刘英却觉得这种自身散发出的悲恸恰到好处。
桃花趴在窗台上,出神地望着远方的某一个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很浅,似乎随时都会飘在风中不见,“你知不知道,现在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黄药师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的背影,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儿子。”
她只是略微动了动唇角,笑容很淡,也很快地消失。长睫微微眨动,原本潋滟的眸子在这一刻沉寂下去,“以前我也是这么想,可是看着他一天天地长大,我知道他早晚会离开我,所以我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锦欢落在窗台上的手渐渐收紧,指甲似乎用力到要嵌进木头里。她好长时间都没有出声,片场里的沉默开始变得诡异,刘英疑惑地看向沐非,沐非却一声叹息,无奈地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锦欢才再抬起头来,眼眶微红不知是不是错觉,眉梢跃上了丝丝嘲讽意味。她的眼神空洞,就这么直直地望着窗外,像是没有灵魂,冰冷和绝望凝在眼底,每一种情绪都那么让人心疼。
一片死寂中,幽幽地传来她的声音,“以前我认为那句话很重要,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现在想一想,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分别,有些事会变的。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如果能重新开始那该多好啊!”
她曾经对那个人说,哪怕只是演戏,她也不想成为桃花那样的女人。
深爱的人明明就在身边,却为了可笑至极的理由折磨彼此。
可是人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懂得珍惜的时候,却已经再也无法挽回。纵使得到了全世界,到头来,没有那个人在身边,这一切都不重要。
锦欢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只有两样:得不到和已失去。
戏份结束到卸妆,锦欢都一言不发。沐非本应该去和刘英商讨一下宴会的事宜,可却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下。
如果说四年前沐非很了解锦欢的话,那么四年后,沐非再也摸不清她的想法。她会没由来地就这么安静一整天,一个字都不说;或者毫无原因,抽烟抽得很凶。
娱乐圈的压力又那么大,沐非有预感,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会在锦欢之前发疯。
在化妆师耳边说了几句话,化妆师点点头离开,将房间留给她们。
沐非走到锦欢身后,两人在镜子中四目相对。锦欢向她扬扬眉,神情疑惑。
沐非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她,“陆哥……从国外回来了。”
蓦地,锦欢拿着杯子要喝水的手一松,杯子掉在她的腿上,玻璃杯子撞到了膝盖,应声碎裂,水也洒了锦欢一身。
沐非没料到锦欢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愕住了一秒,然后立刻蹲在锦欢面前,撩开她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古装长裙。
碎掉的玻璃片在锦欢的腿上割出了一个小口子,已经有血丝冒了出来,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沐非想去找工作人员要消毒的药品,可还没转身,就被锦欢死死地拉住了衣服。
低下头,是她煞白的脸,“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沐非望着锦欢的眼睛,这一刹那觉得自己好残忍,竟然听陆世钧的话,瞒了锦欢这么久,“陆哥回来了。时先生……也在这里。”
锦欢抓着沐非的手指渐渐松开,然后低下头去。沐非多看了两眼,却也看不懂锦欢的表情。视线一转又看到她腿上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可还是得消毒。
沐非打开化妆室的大门,刚跨出一步,身后传来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告诉陆世钧,我要见他。”
沐非咬了咬唇,那些话在唇边徘徊。最后,她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好。”
终于,沐非将陆世钧约了出来。如果认真说,应该是骗。
咖啡馆里的气氛很好,窗纸是淡淡的蓝色,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光芒还会在玻璃上变色。鼻端飘着淡淡的咖啡豆味道,微微的苦涩,还夹杂着一丝清香。咖啡馆的木门顶部挂着一个晴天娃娃,每次有人开门时,晴天娃娃就会随着门摆荡起来,好像要把她的笑脸展现给所有人看。
陆世钧报了自己的名字,服务生将他带到角落。当他看到坐在那里的人是锦欢而非沐非时,显然呆住了。
不过,他毕竟还是当年那个会照顾周全的人,陆世钧绝不会做出那种掉头就走让锦欢难堪的事。果然,只僵持了几秒,陆世钧坐到了锦欢的对面,偏过头对服务生很绅士地说:“Cappuccino,谢谢。”
咖啡端上来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陆世钧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锦欢,精明掩藏在那一副金丝镜框之下,他缓缓地说:“虽然经常能从各大媒体上看到你的身影,但亲眼看到你,还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听到陆世钧的话,锦欢才首度抬起眼帘,看向对面的男人,“时间在走,没有人会不变。”
时隔四年,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和陆世钧单独见面,却是最不自然的一次。时间也许真的改变了太多东西,他曾经很照顾她,甚至还会为了她向公司高层抗议,但如今,彼此间除了客套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陆世钧似乎也有些不耐烦,看了一眼手表,“让沐非约我出来,你一定有事想要问我。”
陆世钧很体贴地没有用“骗”这个字,锦欢点点头,在没有人能看到的桌布下面,渐渐地攥紧了拳头,“这些年,他还好吗?”
“如果你想知道的只是这个,那么我可以回答你,很好,他一直过得很好。”陆世钧说完就向服务生招手,想要结账。
“我想见他。”
话音刚落,陆世钧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徐徐把手收回,嘴角挂着轻笑,说不出的讽刺,“见他干什么?又要逼他帮你?你现在的事业风生水起,两届秋叶奖影后,片酬是国内一线水平,甚至可以参与票房分红。取得你现在这种成就的,辰星只有你和Stephen两个人。而且据我所知,你还有一个总裁男友。这样,你还见他干什么?”
陆世钧的疏离在锦欢的意料之中,可是这样明显充满敌意的语气,却是她没有想到过的。从四年前那场车祸开始,陆世钧似乎就已经将她当成了敌人,虽然他在离开辰星前一直帮她铺路,可锦欢能感觉出来他的不情愿。
“就当是老朋友叙旧。他也算是我的恩人,现在回国,没有理由不让我见他。”
“不必。你们从来就不是什么老朋友。而且,”陆世钧顿了顿,“Stephen也不想见你。”
握着咖啡杯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有一滴咖啡溅到了手背上。如果是四年前的锦欢,也许会在陆世钧说完这种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自尊心向来很强,如果有人对她态度恶劣,她虽然不至于和对方大打出手,但至少不会留下来让自己难堪。
可现在,她却没有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表情的流露,目光平静,眼神中多了坚持。
相对于她那早已经薄弱的自尊,她更想知道那个男人消失这么多年的真相。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他。”
陆世钧听后笑出声,“是啊,都差点忘记了,你如今早已经不是那个刚从乡下出来闯世界的叶锦欢了。不过,如果你是真的想要见他,也不会白白等上四年的时间。所以,这种类似‘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见到他’的话,还是留在拍戏的时候说吧。”
陆世钧的话让锦欢哑口无言,更无从反驳。
陆世钧其实和锦欢并无大仇,但对于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如今,已经等了四年,实在不吐不快。
“还记得最开始,你第一次向Stephen提分手是因为什么吗?”陆世钧忽然问。
锦欢不解陆世钧为什么会提到这个,但还是点头,“因为颜若冰和他的绯闻。”
“对,就是这件事。”陆世钧也不拐弯抹角,“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当初Stephen和颜若冰闹绯闻,完全是不得已为之。当时,颜若冰手里有你和Stephen一同出现在妇产科的照片,甚至还掌握了许多证明你们两人有亲密关系的证据。颜若冰拿这些来威胁Stephen说要曝光给媒体,除非Stephen可以帮助她上位。”
陆世钧把锦欢震惊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继续说:“Stephen并不是会向别人妥协的人,他开始考虑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先公开,杀颜若冰一个措手不及。只是你似乎不大愿意公开你和他的关系,Stephen只好另想办法。他知道你有多想成功,这件事如果经过颜若冰的口,再加上她和几家媒体的关系,只要见报,对你事业的伤害一定很大。
“除夕那天,颜若冰早就安排好了媒体守在餐厅外。她的小把戏Stephen心知肚明,毕竟他混娱乐圈的时间比你们都早,这些东西早就是他丢弃不玩了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主动权在颜若冰手上,他只能配合。”
说不震动是假的,忽然明白之前在厨房,时璟言为什么那么坚持问她想要做明星的原因。
原来,是她帮他下的决心。
“只是他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这件事要和他分手。”
锦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颜若冰的事情其实只是导火索。那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对时璟言的感情已经不单纯,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所以才想要快刀斩乱麻。可她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令我吃惊的不是这个。”陆世钧目不转睛地盯着锦欢的脸,似乎想要仔仔细细地将她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那天你突然消失一下午,沐非急得在电话里哭。当时接电话的是我,可不知道怎么被Stephen听到了。楼下还有媒体,他也不管不顾,非要在那么敏感的时间去你公寓找你。夜里我们从你家回来,他突然告诉我,他想隐退了。不是为别的,而是想用自己的新闻将你的压下去。公司不管你,他却不能袖手旁观。
“你和他不过是交易关系。在这个圈子里,潜规则就算是家常便饭,但也不是万金油。你陪导演或者高层睡了,也不一定会有戏拍。可是时璟言却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事业,我觉得他是疯了。”陆世钧忽然笑了,“更疯的还不止如此呢。你为什么找上他,不会忘了吧?”
锦欢身体僵硬,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陆世钧,眼里甚至带着惊恐。
陆世钧缓缓扬起唇角,“没错。他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报复江茹锦,你怎么会和他做交易?可他却假装一无所知,配合你演这出戏。”
出来时还放晴的天空,这时候阴了下来,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蓝色窗纸将天空的颜色衬得更加阴沉。
锦欢觉得全身都在发冷,开口,牙齿似乎也在打战,“他在哪里?让我见他。”
陆世钧抿唇,以沉默回答她。
锦欢有些急了,“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又不告诉我他在哪儿,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只想让你难受。”陆世钧忽然阴鸷地看着她。
锦欢不由得愣了,耳边听到他的声音,“之前说他很好全是骗你的。这四年,他过得很不好,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还因为你。可是你呢,事业处于巅峰期,再也用不上他了,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男朋友每天大秀恩爱,但是你想没想过他?你如今能得到这一切,难道不是Stephen用自己的一切为你换来的吗?其实这一切我本不该知道的,毕竟时璟言最不喜欢向别人解释什么,要不是那次他喝醉,我也蒙在鼓里。而他喝醉的原因更可笑,因为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你和冷湛共同出入别墅的新闻。”
陆世钧深呼吸,这似乎是向来圆滑世故的他第一次失态,“现在,他的生活好不容易重新走回了正轨,他也好不容易要把你忘了。请不要再打扰他,就算是为了他好。”
陆世钧终于将憋了四年的话说了出来,就像他所说,没有理由这些事只让Stephen一个人来扛,她也应该知道,当初有一个男人为了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从座位上起身,只想潇洒地为这次见面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她低低的声音,“你是该恨我。他也应该恨我。”
“他的确最应该恨你。可是,他没有,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怨过你。”陆世钧的脚步只是停顿了一秒,也许更短,高瘦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这座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一整个夏天都窒闷得令人发慌。不过还好,秋天马上就要来了。路边的小树已经有叶子开始泛黄,晶亮的雨水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帘幕,像是在为大地进行洗礼。
锦欢的车子开得很慢,雨天信号不好,收音机里时不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遮盖了歌手原本的好嗓音。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收音机里唱的是什么,只是第一次觉得车内这种安静会将她逼疯。所以哪怕是刺耳的噪声,她都想听一听。
车子终于停在了目的地,这个地方她已经有四年不曾来过。
在时璟言出车祸两个月后,他就派律师将这座别墅转到了她的名下。她没有拒绝,在房产转让书上签了字。可是,她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沐非好像雇了保姆经常过来打扫,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的潮湿味儿。锦欢循着记忆找到了吊灯的开关,客厅蓦然大亮起来,光线刺眼得让她想流泪。
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这中间隔了四年的时间,可是再次站在这里,恍惚觉得这四个年头好似根本没有出现过,只是梦一场。
锦欢巡礼一般将所有房间的灯光打开,一一走过。
视听室里还有她最爱的那张黑胶唱片,名字是西班牙语,她一直不太会念,有一次他说要教她发颤音,当时他离她很近,她看到他舌尖在两片形状完美的薄唇中移动,完全不知道自己跟着他念了什么,脑海中只是不断地浮现出他吻她时的样子。她的脸红成功引来他的笑声,连那双漆黑的眼睛都在笑,她却窘迫得抬不起头来。
还记得那次在书房,他在沙发里看剧本,她就坐在不远处的地板摆弄他新买的手机。后来玩得脖子都僵了,抬起头,却看到他在面前。他半弯着腰突然揉了揉她的发,说,好乖。
因为这个动作,他们都愣住了。最后还是他先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塞给她一本英文字典。
有时候,他的举止根本不像是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就像那天,不知从哪儿来的兴致,非要和她玩你写我猜的游戏。他让她闭上眼睛,然后在她手心上写字。后来有一个字,他写得很快,她隐约记得先是一撇,然后三个点。她告诉他猜不出,他好像有点失望,骂她是笨蛋,她两眼一闭,只当没听见。
其实,她猜到那个字应该是一个繁体的“爱”,可是那个字太敏感,只好假装猜不出。
卧室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双脚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走到衣橱前,打开,里面只挂着一件衣服。
这件漂亮的睡裙还是他送给她的,因为太过暴露,她一直找借口不想穿,后来他大慈大悲地同意,说只需在他生日的那天穿给他看,他甚至还很幼稚地倒计时。后来彼此都忙,倒计时的短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发给她,而这件睡衣,也一直没有机会穿给他看。
有些事情,总觉得已经忘了,可事实却是,你只是将它藏在了内心很深很深的地方。也许某一天,听到一首他轻轻哼唱过的老歌,路过一同走过的风景,都会将它们从心里面勾出来,让你猝不及防。
如今仔细回想,才记起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并不多。只有生活中这些不经意的小温暖,在不知不觉中深刻到骨髓。
就好像是开放性伤口,每一次碰到都会痛苦不堪,却又总是无法愈合。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时间,回忆才是。
最后,沐非在别墅找到了锦欢。
同陆世钧见面后,锦欢一直没有回来,沐非怕她会出事。所幸四年前的教训让她学聪明了,沐非在锦欢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系统,所以这次才能这么快找到她。
刚一打开别墅的大门,沐非就闻到一阵呛人的酒味。终于,在吧台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锦欢。
锦欢蜷着身体坐在地上,脸颊是异样的红,头垂在膝盖间,脚边摆了两个空酒瓶,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酒杯。
这几年,锦欢也有一些推不开的应酬。当年喝两杯酒就会醉得站不住脚的她,如今可以面不改色地喝掉两瓶。沐非摇头轻叹,看到狼狈至极的锦欢,却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她蹲下,先拿开脚边的酒瓶,以防锦欢摔倒会撞到,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抽走她手里的那只酒杯。
沐非的动作惊醒了锦欢,她缓缓抬起头,恍惚地望着沐非,乌亮漆黑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氤氲雾气,那些沐非从未看到过的脆弱此刻全数映在脸上。
“你醉了。”沐非说。
锦欢却苦笑着摇头,“我没有,沐非,为什么我喝不醉?”
沐非没有说话,因为不知该怎么回答。
“下午,我见到陆世钧了。”她说。
沐非丝毫不意外,刚刚因为担心锦欢,她拨了个电话给陆世钧,只是至于他们谈了些什么,陆世钧却又闭口不言。
“陆哥说了什么?”如果不是陆世钧说了什么,锦欢今天不会变得这么不对劲。
“说了很多很多……”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事,很多她有预感却一直逃避的事。
之前,陆翌晨为了跟她拉近关系,甚至不惜装扮成时璟言的模样。原来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他,却只有她,一直不知道。
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和时璟言的关系。而那些她曾经不敢承认的感情,终于在时间里慢慢沉淀,变得越来越清晰。
听人说,男人要成熟以后才会经历更多的事,而女人是因为经历太多的事而变得成熟。可她宁愿不要成熟,依然做她单纯简单的叶锦欢。至少那个时候,还有他在她的身边。
这幢别墅一直空着,她却始终没有搬进来。也许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因为这里有太多他的影子。不知不觉间,他们都融入了彼此的生活那么多那么多,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他身边,我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讨厌你’。我经常会梦到自己回到最初与他相识的时候,我多想收回所有让他伤心的话,可惜,现实永远不会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
沐非心疼地握住锦欢抱着双膝的手,默默地给她安慰。
“他为什么不恨我?连陆世钧都恨我入骨,他为什么不恨我?”锦欢无助地看着她,“沐非,我从来没有这样厌恶一个人。可是现在,我好讨厌我自己。”
泪珠从眼眶里滚落,然后一滴又一滴,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心伤都一并流出来一样。沐非沉默地抱着她,轻拍她的背。
从时璟言消失到现在,她从未见到过锦欢流过一滴眼泪,也许应了时璟言说的那句话——真正心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她还以为锦欢永远不会哭,一直担心这样下去她会到极限,然后以他们担心的形式爆发。现在能哭出来也是好事,有的事必须要流出泪来才能算是真正的解脱,否则那些眼泪不从眼睛里流出来,也会流到心上。
哭过之后,沐非将锦欢搀扶回了卧室。
拧了一条热手巾给锦欢擦脸,没有蜂蜜,只好去烧一些开水来给她解酒。所幸锦欢虽然带着醉意,但还算配合。
“我去打个电话,让人送些日用品过来。你有想吃的东西吗?否则胃会难受。”沐非不放心地问。
锦欢摇了摇头,发泄过后她已经平静许多,“我没事的,你去忙你的。”
“好。”
沐非又不放心地看了她两眼,才去客厅打电话。
锦欢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拿过沐非放在床头的手机。短信的发件箱里有很多信息,这四年来,她不断给那个号码发信息,因为知道这个号码他不会再用,所以她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允许自己一遍遍剖析自己的心。可是内心深处,她却又矛盾地希望,有一天,他会读到她的这些心情。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熟练地在按键上游走——
时璟言,如果告诉你,我一直很喜欢你,你还会不会回来我身边?
一如既往地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夜晚的风沁凉入骨,虽然别墅里很干净,但花园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修剪了,枝丫挡住了窗外大部分景色,繁繁点点的星星更像是点缀在树上,而不是夜空中。
她定定地凝视窗外,也就只有酒醉失去理智时,她才会这样光明正大地想他。
过了这么多年,再回到这里,总觉得空气里有他的味道,好像下一刻他会突然出现,倚靠在房间门口,像从前一样柔柔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在玻璃上看到了倒映着的他的笑脸,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是思念在作祟。
轻轻闭上眼睛,方才挂在睫毛上的水珠终于不堪重负,倏然坠落。
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那该多好啊!
锦欢的新戏开始投入拍摄,只是她不知道会在这部戏中遇到熟人——蒋薇薇,那个曾经诬赖她耍大牌的女明星。
这么多年再次遇见,锦欢以为会多少有些尴尬,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唯一一次听说别人说起蒋薇薇,好像是在说她和之前的经纪公司解约了,现在签了一家很小的工作室,但事业始终没有什么起色。
拍了几天的戏,锦欢也有些吃惊。曾经那么倨傲蛮横的蒋薇薇,居然变得谦逊有礼,她不再计较自己是否能用上单独化妆室,不再对工作人员报以冷脸,甚至还会很客气地对每个人笑。前天她们在拍第一场戏之前,蒋薇薇还专程过来和她打招呼。若放在几年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娱乐圈就是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今日大红大紫,但不意味着会火一辈子。也许明天因为某个人、某件小事,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再大牌的艺人也会变成浅水里的鱼,苟延残喘罢了。
拍戏的空当,锦欢接到了一个电话。
前些日子,她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陆世钧,今天终于拿到了陆世钧的地址。这件事锦欢连沐非都没有告诉过,因为不想沐非在她和陆世钧之间为难,毕竟那个女孩子的心,一直在陆世钧身上,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将私家侦探给的地址抄下来,锦欢去化妆间换装。
门响了响,周露探头探脑地望进来。
锦欢从后面的试衣间走出来,恰好瞧见她这副模样。
“干什么呢?不进来吗?”
周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过了这么多年,她还和锦欢刚遇到她时一样,像个孩子。
“锦欢姐,你要出去吗?”周露见锦欢已经脱下了戏服,换上自己的长T恤衫和牛仔裤,长发也扎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呢。
“临时有点事,可能要出去一会儿。待会儿看到导演,帮我打声招呼。”锦欢坐到化妆镜前卸妆。
周露也跟了过来,拿起桌上的化妆棉蘸了卸妆水,帮锦欢卸妆,一边说:“姐,我听副导演说你前半部分的戏已经结束了,马上要演吸毒之后的部分了?”
“是啊。过几天我就要放假了,回去专心减肥。”锦欢透过镜子对周露微笑,“这是你第一次演女二号,我不在的时候多和导演沟通一下,会有助你把握这个角色。”
“我知道啦,呵呵。”卸完妆,锦欢随意用湿巾擦了把脸,再抬眼,见周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站在身后,“你过来是想和我说什么吧?”
“姐……”周露吞吞吐吐地说,“你和时先生的事,是真的吗?”
锦欢的手微停,然后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听到和时璟言有关,锦欢直接转过身子,面对周露,“什么事?”
“我表姐夫是美国很有名的骨科大夫,这几天刚刚从美国回来。昨天碰面时,我听到他和表姐聊起时先生的事,我才知道表姐夫是时先生的主治大夫。听说时先生在那场车祸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因为美国有病患保密条约,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跟我说了。”
听到“很严重”三个字,锦欢的双手渐渐捏紧,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过了一会儿,勉强稳住紊乱的心跳,才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谢谢你告诉我。我最近刚搬了家,等你这几天你放假了,来我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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