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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录-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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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朗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读这份遗嘱,一念完,他整个人如同虚脱,差些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议室众臣先是一愣,然后纷纷叫道:“这不可能!”

有人质疑遗嘱真假,有人要求看到国王尸体。单玉真连打手势,但这时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激动的大臣们。司离见状,嘴角逸出冷笑。

就在大臣们想冲上前抢过遗嘱辩个真伪时,百来名黑衣人涌了进来,这些人身上杀意凛然,正是万魔殿的鬼卒。

他们一出现,立刻镇住了室中众臣。毫无保留的杀机告诉他们,若他们有所异动,必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司离上前一步,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此为殿下亲笔,格朗先生可以作证。殿下实有将王位传与司某的心思,司某虽然才疏学浅,却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只得勉力胜之。不知道众位大臣们,对此可有意见?”

说话中,他的眼光有意无意朝杰明投去。

杰明浑身一抖,知道司离在逼自己表态。他心中暗叹,表面却推起笑容说道:“司相学识无双,殿下独具慧眼,知道司相必能承其遗志,让我钵罗耶伽国富民强。如此英明决策,我杰明第一个支持!”

杰明这一表态,和他同个阵营的大臣还能够说什么。如此一来,议室中便有过半大臣投向司离这边。

司离看着小半官员举棋不定,却没放在心上。既然有以杰明为首的大半官员支持,剩下这一部分人在生命受威胁的情况下,除了妥协还哪有其它路可走。

可就在他要格朗宣读自己正式继任的时候,议室大门突然被撞开。接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蜂涌而入,手持机枪对准鬼卒及司离等人。

跟着,一声贵气十足的女子声音遥遥传来:“我不同意!”

杰明脸上肌肉微微一抖,他和其它人一般,认得这声音是皇妃丽卡。

众臣立刻纷往两边让开,只见皇妃丽卡牵着年纪的储君,身旁跟着边防军部长图里烈,后头则是扎克木、安泽南等人。

形势骤变,司离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倒是单玉真脸色大坏,她早已控制了丽卡皇妃的贴身侍女琳娜,并于昨夜让琳娜设法向皇妃下毒,以除去这唯一的阻力。

却没想到,如今皇妃竟大摇大摆地走进议室,且调来了其兄长的边防军。这部分兵力不在皇室的控制范围内,一早便受到魔门的重视。所以在今日宣读遗嘱之前,司离便要单玉真除去皇妃,为的就是不想发生眼下的状况。

若司离顺利继任王位,到时图里烈再想兴师问罪,便得冒着以下犯上的罪名,而不像现在般这么理直气壮了。

单玉真不怒反笑,上前一步说道:“姐姐虽贵为皇妃,可我这遗嘱上却是殿下货真价实的落款。所以,就算丽卡皇妃不同意,但这却改变不了司相继位的事实。”

皇妃脸上波澜不惊,她淡淡说道:“想你单玉真外人一个,不知我国道统也是自然。杰明在哪?”

杰明当下连死的心都有了,司离把他摆上台也就算了,看来现在丽卡皇妃也不准备放过他。可被点到姓名,杰明却不能不应,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刚好捕捉到老对手扎克木脸上的嘲讽表情,立时恨不得找个洞钻。

丽卡皇妃看着杰明一字一句道:“杰明为我国中老臣,想来知道我钵罗耶伽王位之道统,就让你说与庭上这两个外人听听吧。”

杰明苦着脸应是,然后回过头,面对司离森然目光,低头说道:“我国王位之道统向来是行使的是世袭制度。国王在世时,会从众王子中挑选一人立为储君,国王逝世后,储君无论年纪多寡,当自动成为新王。”

说完这几句话,杰明已经汗流浃背。

“杰明辛苦了。”皇妃露出淡雅笑容,看向单玉真说道:“你现在可听清楚了,国统如此,岂是你凭区区一纸遗书就能改变得了。何况,我现在怀疑,殿下逝世,实为你等所害!”

丽卡之言,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臣中虽有心下猜度此事,却无人敢如皇妃当场提出,现在见丽卡道出他们心中所想,均感痛快,亦纷纷支持皇妃所言。

“你胡说,殿下是因疾而死!”单玉真怒道。

“单玉真你还想撒谎,你服侍殿下不过数月,我却是整整陪伴他二十年。他的身体如何我会不知道,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有恶疾,那么,你把负责医师叫出来当面对质。若没有,那么我要求验尸!”皇妃步步紧逼说道。

第七卷 钵罗耶伽的黑太阳 第三十五章  灾难征兆(一)

“殿下,殿下是恶疾突发而死,如来负责医师。至于他的尸身,昨夜已然火化……”

单玉真还想再辩,皇妃却断喝道:“够了,只此一言便知你满嘴谎言。杰明,你告诉她,国王辞世应作如何处理!”

杰明擦着额头冷汗,颤声道:“按照我国传统,国王辞世,当沐浴更衣,以香薰等物存其尸身,再受民众奉香三日,方可入葬收敛……”

话说一半,杰明突然跑向皇妃身旁,指着庭上司离二人大声道:“你二人种种行事于礼不合,殿下定是为你们害死,所以才勿勿行这继任之事。”

他又转向皇妃说道:“还好丽卡皇妃你适时赶到,才不至我国王位为奸人所乘。老臣晕庸,刚才差点就被他们蒙骗过去,皇妃英明,英明啊!”

皇妃挥了挥手,杰明如释重负,退到她的身后,和扎克木站到了一起。扎克木没想杰明无耻至此,竟然当众倒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却拿这老狐狸一点办法也没有。

庭上,单玉真还想再道,却为司离伸手拦下。

司离的目光穿透庭上众人,落在安泽南的脸上。他柔和的声音再起,声音虽轻,却压过众臣的哗然怒斥。

“泽南告诉我,这着奇棋,可是你所布置?”

安泽南摇头笑道:“司老太看得起我了,我这榆木脑袋哪想到这些。这是龚大小姐的主意,我们只是打个下手而已。”

司离这才注意到,在安泽南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短发女子。他朝龚倩看去,后者不甘示弱与他对视。如此过了片刻,司离鼓掌笑道:“目光清澈,心明如镜。不愧是匠神之后,在如此杂乱的局面下仍能洞察先机,找出丽卡皇妃这我方唯一破绽。此间事了,小倩请替我问候匠神,若非当世有个魔工,司某可是想见他得紧啊。”

龚倩还是首次见到司离,之前她听司离有魔主之名,还想是个凶神恶煞之人。却不想司离风度极佳,人极具学者气息,又听他谈吐文雅,当下很难对他生出憎恶之心。听他称赞自己,心中爱用,脱口说道:“司伯伯若想见我家老头子,又何须理会什么魔工神工。只要你肯来,我就让老头子搬出多年的佳酿招呼您。”

哪怕眼下王庭之上兵凶战危,可司离却为龚倩这句话听得一呆,然后失声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当见则见,又何须理会其它人。小倩明心见性,一言一行直达真如,是个真性情的好女孩。泽南得你青睐,连司某也不由羡慕。”

司离又道:“冲着今日你叫了声司伯伯,司某保证,无论将来形势如何发展,我圣门绝不会动小倩你一根寒毛。”

像司离这种身份的人自是一诺千金,安泽南没想到龚倩随口一个称呼,倒赚来如此便宜之事,连忙谢过。

司离突然笑容收敛,语音转冷,看向庭下众臣说道:“事已至此,司某也不隐瞒。你们殿下确实为我所杀,若想报仇便尽管来吧,不过那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皇妃亦没想到司离竟然当着众人承认自己杀死国王,立刻悲呼道:“还不把他们拿下,还殿下一个公道!”

图里烈立刻打个手势,跟着拉着妹妹的手往后退。同时,大批边防军源源开进议室之中,冲突一触即发。

议室中众臣早在杰明倒戈时便知机往皇妃的方向退去,如今见双方就要火拼,哪还不争相恐后地奔出室外。而边防军士见室中没有朝臣在场,更是机枪齐鸣,朝着鬼卒及司离、单玉真扫射。

鬼卒虽身手不凡,但凡人之躯无论如何也挡不下子弹,他们纷纷抽出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同时又找掩物躲避,可一阵扫射下来,也有不少鬼卒中枪身亡。

司离和单玉真的情况好些,毕竟他们都是宗主级的高手。

司离随意拍出数掌,便有掌风刮起桌椅等物为他挡下子弹。而单玉真直接脱下长袍,长袍飞舞旋转,气劲四溢,将射来子弹皆卸向四周,正是用长袍物性以柔克刚。

事不可为,司离抽身欲走。安泽南哪肯如此便宜他,当下扬声道:“司老且慢,尚未向你请教墨前辈几人下落呢。”

说话间,他腾身而起,越过众多兵士朝司离扑去。

边防军知道这年青人是自己人,为免误伤,故放过司离那个方向,加大火力朝其它鬼卒招呼。

见安泽南扑来,单玉真冷哼一声就欲迎上。突然,她眼前为漫天细碎剑气所占满,却是白亦雪的烟雨剑到了。

她可没有萧厉的十方俱灭奇功,能够隐克烟雨剑,只得老老实实以长袍为武器,旋转一圈朝着万千烟雨似的剑气罩去。

没有单玉真这个障碍,安泽南落到司离前方。

司离哈哈一笑,翻掌拍出并说道:“墨白及长白八子对我仍有用处,就暂时不能还给你们了,泽南请回吧!”

安泽南只觉呼吸一窒。

司离这掌拍出,看似毫不着力,却刮起劲气强流如同一面墙壁般朝他轰来。气劲未至,地板块块爆裂,硬是被气墙推出一堆白色尘屑,声势骇人。

安泽南进入万物俱静的至境,所有人和事皆数被抽离,在他的天地里,只余自己和司离二人。

他五指弹至胸前,紧握成拳,中指指节突出,然后朝着司离的气墙一拳击出。

然而这拳非是直击,而是在挥拳的同时缓缓旋转,于是浑身灵劲圣气跟着旋转如同龙卷,以指节为中心脱拳而出,激射向迎面而来的气墙。

司离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安泽南这临时之作,却是破解他这面灵劲均匀的气墙唯一之法。但司离嘴角却逸出笑容,显然他的手段不止于此。

当两气相击,安泽南立知上当。从拳头激射出去的龙卷灵劲在碰至司离气墙时,出现短暂的阻力后,气墙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分裂迸碎,和它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声势相去不止万里。

安泽南用错了力道,整个人朝着司离扑去。司离笑呵呵地双掌齐拍,生出狂乱气流让安泽南如同陷身于海中漩涡般,每一秒都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劲力拉扯。如此魔功,安泽南闻所未闻,置身于这气流漩涡中,比之为堑天网所陷更为可怕。

如同海中乱流万千,你如何能够将之一一辨别。至此,安泽南始终天魔七幻果有惑五感,乱神智之大能。

安泽南临危不乱,意念一动,雷貘之力跨空而至。他浑身蓝电激射,双臂变形,自肘间弹出雷光弧刃。安泽南瞬间原地旋转,雷刃荡出圈圈电环,把司离的古怪暗劲切成粉碎。

但做完这一切,安泽南再看,司离去已经弓背朝墙壁撞去。

右手扬起,安泽南双眼神光电闪,朝着司离方向做出抛掷的动作。空气间立时滋滋乱响,虚空蓝电乱作,凝聚成枪,朝司离激射而去。

司离笑道:“如此大礼,司某可受不起。还你!”

他退势不改,却在雷枪及身时点出一指。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激烈的碰撞,雷枪却出现不规律的振动,然后头尾互调,枪尖朝向议室外皇妃等人处电射而去。

安泽南终于变色,这雷狱枪为妖魔灵能所化,和雷光月牙般皆是雷摸灵力外放的技能。雷能不在五行之中,刚烈难当。司离不仅接下,且轻描淡写改变了雷枪轨迹,如此修为,方显魔主真正实力。

雷枪在虚空掠过浅蓝轨迹,循着一道弧线朝皇妃等人抛去。若让雷枪击实,爆炸的威力足够把走廊轰穿一角,而血肉之躯更是难挡雷枪之威。安泽南虽不愿放过司离,却不得不咬牙后跃,先雷枪一步击实之前伸手捞住。

他与雷枪之间灵力同源,意念一动,便把雷枪灵能收往体内。可等他落地前望,司离已经撞破墙壁不知所踪。

见司离远遁,单玉真战意全无。虚晃一招,这妖女亦选同一方向飞退。然而她抛向白亦雪的长袍,却突然爆烈四碎。劲气四溅中,白亦雪万千剑芒一收,长剑衔尾刺来。

这一剑朴实无华,但白亦雪全付精神却紧紧锁定了单玉真。

单玉真心神受锁,生出自己在破墙而出之前,必为白亦雪一剑刺中之感。动念之下,她暗惊这龙渊剑手实力之强横。早前司离曾对其作出技近乎道,已达以意胜力的层次。单玉真曾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可眼下白亦雪拿出真正实力,她方知司离评语分毫不差。

眼见自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白亦雪这一剑,单玉真暗叹一声,忽然立地。

双掌拍出,灵巧如同彩蝶,飘忽不定朝白亦雪的长剑拍去,单玉真使出压箱底的本事。只要她把对方剑势阻得一阻,单玉真才有逃命的机会。

然而白亦雪露出一抹轻灵的笑容,剑尖轻晃,幻出千百剑影,反射着室内灯光,瞬间让单玉真满眼生辉,再辩不出白亦雪剑势中的虚实。

千百光点罩来,单玉真睁眼如瞎。被烟雨剑罩无其中,守无所守、攻无所攻,直让单玉真难受得要命。略一犹豫,她只觉全身如同被蚊子叮上数口般,几处大穴微微一氧,一身灵力却瞬间被封住。

剑雨一收,露出白亦雪飘逸仙姿。她收起长剑,转身而走,再没开单玉真一眼。

第七卷 钵罗耶伽的黑太阳 第三十六章  灾难征兆(二)

议室一役,虽逃走了个司离,却擒住了单玉真。再者,百众鬼卒尽数伏诛,对皇妃丽卡一方而言可谓大获全胜。至此,司离想通过国王遗嘱控制钵罗耶伽的愿望落空,然而当皇妃下令全城搜捕魔门众人时,却一无所获。

而之后,皇妃临时成立了智囊团。智囊团以扎克木为首,针对钵罗耶伽的现状紧急出台了多项政策,这其中便包括了储群继任、召开记者会向国际社会宣布钵罗耶伽放弃核武计划等一系列措施。

扎克木这老臣在经历了种种磨难后,终于苦尽甘来。如今储君尚幼,皇妃着他负起辅助之责。得皇室重用,扎克木意气风发,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一般。

他倒没忘记有今天的收获,全拜安泽南一行所赐。因此在搜寻魔门踪迹,并营救墨白几人之事上格外卖力。

只是自议室惊变后,司离为首的魔门销声匿迹,调查起来难度极大。扎克木曾怀疑他们已然离城,于是通过麦古斯这个外交大臣联系钵罗耶伽周边几个小国,把司离几人的资料通传一番后,让其协同追缉。同时加大对各国机场的安检力度,务必封锁魔门任何逃逸路线。

至于单玉真则以谋害老国王的罪名被起诉,由司法部亲自裁定其罪名成立,并于当日执行死刑。

单玉真灵力为白亦雪所封,全然无法反抗。初时她还幻想司离会率高手来救,可直到被扭送刑场,她始知自己已是司离的一枚弃子。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却是单玉真之前所始料不及,但纵使心有不甘,却也改变不了被枪决的事实。

如此过了一天,翌日,储君的继任大典在皇宫中举行。安泽南、龚倩几人皆被受邀参加观礼。他们虽心系墨白几人安危,却知道现在需借助钵罗耶伽新政府的力量方有希望顺利营救落擒的长白精锐,这个继任大典却是不得不参加。

经过精心装扮,安泽南等人一身盛装出现在皇家广场上。此次大典将在广场举行,并开放给公众观礼。

钵罗耶伽推崇佛法,储君继任将由国内大德高僧为其颂经护法,并祈愿国泰民安。

大典过程庄严肃穆,安泽南几人均觉无聊,无奈他们人被安排在皇妃等皇室重要成员的圈子中,却是抽身不得。

龚倩正拉着安泽南,小声对皇成女性成员评头论足。忽觉身后一紧,回头看却见白兰脸色难看,忙问:“小白,你怎么了。”

白兰表情痛苦,扶着脑袋叫道:“我好像要预感到什么,笔……快给我笔和纸!”

说到最后,白兰已然尖叫起来,顿时引起旁人注意。

对于她打扰了大典安静的场面,皇室成员均皱起眉头,显然人人心中均觉白兰失礼。倒是皇妃知道他们各有非常本事,要见白兰执意要纸笔,立刻让人拿来这两件东西。

此刻白兰已经如同入魔般,浑身轻颤,眼珠渐渐上翻。安泽南表情凝重,以往白兰出现超灵预感时,虽然也不轻松,却不似这次般如此痛苦难受,也不知道她将预见的会是哪般剧变?

当笔纸送到白兰手中,她立刻挥笔如飞,迅速在纸上画了起来。

白兰画得飞快,一幅幅画面不断成型。如此过得片刻,她再次尖叫,铅笔“啪嗒”一声从中而断,白兰就此昏迷过去。

安泽南和龚倩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神色。

要知白兰如今已经经历了许多事件,远非当初那普通学生可比。以她现在的见闻,仍为预感中的事物吓得尖叫昏迷,可知白兰预见的,将会是如何恐怖可怕。

安泽南拿起白兰随手扔在地上的画稿,白纸之上,白兰用铅笔勾勒出如同涂鸦般的画面。

第一幅画稿,其中画的是一个山谷的鸟瞰图。山谷两边山脉高耸,中间低陷,呈“U”字型。这与安泽南在博物馆中见到喀布巴山谷的碑画有几分相似,而白兰用笔虽简,但却用凌乱的线条表现出山谷愁云紧锁,阴森荒凉的情景。

更重要的是,白兰特定用黑色的点错落在山谷的画画之中,让人难以猜度其用意。

再看第二幅,此稿几乎白纸尽墨,却是为白兰全部涂黑。但稿中总有意无意出现空白露隙,安泽南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究竟。最后得龚倩提醒,将之倒转,却俨然看到一个个阴森的脸孔。

那巨大的黑色画块中,一个个苍白的脸孔出现其中。脸孔胖瘦不一,角色不同,但无一例外的,均用灰点所表现的瞳孔却望向同一角度。

拿着画稿看去,安泽南只觉这些脸孔都朝他看来。那种感觉如同置身于无间炼狱,被千百怨魂同时注视。以他的胆量,却为这画稿看得心中发毛,实属异数。

龚倩拿起第三幅图画,这幅画稿构图上比前两幅为简,却更具视觉冲击力。

白兰用寥寥数笔在画稿上方表现出天空浮云的景象,而几道横线交错则勾出弧形地表,表现出一个从下往上看的视线角度。然而在天与地之间,却用浓烈的黑色色块,涂出一只手臂五指大张,从地层破土而出,抓向天空的画面。

这半截手臂全然以黑色涂画,白兰用力之剧,把纸张撕裂多处,却似乎让人看到了这手从土层中抓出的力度和决心,仿佛被囚禁经年的恶鬼从重重枷锁中释放。

接下来几幅画稿线条更为潦草,有的甚至只是大片涂黑,完全看不出白兰是何用意。

但其中两幅却看得安泽南心神一紧。

其中一幅,在画纸的左上角用黑色色块画出半个圆球的模样。而在这个黑圆中,同样以漏空的手法表现出一个个苍白的脸孔。画纸的下方,则勾画出一个城池的模样,从角度上看,黑圆与城池之间成一直线,带着不详的味道。

另外一幅,则是城市某个角落的特写。

有占据了大半纸张的男子画像跃然纸上,白兰勾画出这男人神情慌张,正拼命想要逃离现场的情景。而在这男子的背后,有黑色的人影依附。黑影双臂细长,环抱男子胸口,头部微扬,虽看不清面目,却给人予张口欲咬的感觉。

而在这男子画像之后,则有简单线条画出建筑轮廓。而这些建筑中,有人影自天台,窗户中跳出,白兰又用浓烈的黑线画出一道道如同蝌蚪般的影子,它们在建筑和天空穿梭,仿佛在追逐着城中的生灵。

这幅画稿形相逼真,简直就是某场大灾难的场景缩影。虽是画面,安泽南却看得耳边似听到人们竟相奔走,尖叫哭嚎的声音,甚是可怕。

如此几付画稿看完,安泽南已经说不出话来。白兰的超灵预感,是受某一地域灵的活跃所引发。无论时间和空间都存在极大的限制,也就是说白兰所预感到的事情,都将会在最近上演,和地点则必是她所在的左近。

换言之,这组画稿中预演的灾难,将会在钵罗耶伽出现。

昏迷的白兰很快被带到皇宫里,医师看过之后说并无大碍,休息一会醒来便没事。

皇妃因为继任大典的原因仍留在广场,由扎克木陪着他们。从安泽南手中接过画稿看了一遍,这老爷子也倒抽一口冷气,看着画稿他喃喃自语:“黑太阳……喀布巴……亡灵深渊,哎,我早说过那处禁地不得开采,看来千年前的鬼国又要重现了。”

“老爷子可帮我们安排一下,看来我们必须亲自到喀布巴山谷查看一番,否则钵罗耶伽恐有大难降临。”安泽南如此说道,心中却想。喀布巴山谷的鬼国传说虽然可怕,但也只限于此谷之中,但为何白兰的画面里,却一付会祸及钵罗耶伽的模样?

而更往深一层想,恐怕这即将出世的鬼国,与钵罗耶伽的灾难怕是与司离脱不了干系、这喀布巴山谷安泽南是不得不去,何况这鬼国中尚有一个三藏佛钵之迷。鬼国与佛钵哪个方是司离目的所在,亦或两者皆是,这些问题想得安泽南头大。

扎克木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推脱,立刻着人准备车辆。此时有士兵勿勿来报,和扎克木一阵耳语后,这老爷子神态更见凝重。

把士兵支走后,扎克木对众人沉声说道:“有那些妖人的消息了。昨日边防军对我国周边地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终在今日,于喀布巴进山要道上发现可疑脚印。经过进一步追踪,他们发现包括妖相在内的一干人等进入山谷,更发现这些人押送着几名陌生东方人,那应当是你们的朋友无疑。”

扎克木只是数语带过,然而为了得到这个情报,事实上负责追踪的边防军损失惨重。他们确实发现了司离行踪,但派去山谷中调查的一个小队士兵几乎被全殊,仅有一名战士逃出并带来魔门消息。

既然知道司离眼下就在喀布巴山谷中,且带押送了墨白几人同往,安泽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在扎克森的安排下,就在当天下午,两辆吉普车朝着钵罗耶伽那有禁地之称的喀布巴山谷开去。

第七卷 钵罗耶伽的黑太阳 第三十七章 三藏佛钵

喀布巴山谷位于钵罗耶伽以西,约三百多公里外之地。

安泽南一行坐在吉普车中,摇摇晃晃地行走于山路之间。从钵罗耶伽开出尚是一片平原,但越往西行,骏岭渐起,山林见密。不过两百里地走下来,平原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阴森山道。

山道长年雾封,空气潮湿,加之蚊虫滋生,十分扰人。

众人躲在车中,车窗紧闭。车前两把刷子挥舞不停,才不致让雾水迷了视线,然而一只只肚大体硕的飞蚊不时撞在车前玻璃之上,为刷子刮过,便在玻璃上留下青青绿绿之物,看之恶心。

这片亚热带气候的山林在钵罗耶伽实属罕见,加诸林道阴暗,现在以车代步尚十分不便。可以想像在古时,若人徒步经过这片山林当如何难行。

再往山林深处开进百里,安泽南已经隐隐看到林道前方,有双峰插云。其上有青灰色的云雾缭绕,远远看去便给人阴寒湿冷之感。扎克木指着前方山峰说:“那叫鬼刹口,便是喀布巴山谷的入口处。此谷即使没有鬼国传闻,但因为终年云雾不散,毒瘴横生。若没有特殊装备,常人进谷,不出一日便会中毒身亡。所以称之为禁地,并不为过。”

安泽南点头说道:“老爷子把我们送至谷口既可,却不必随我们以身犯险。”

扎克木感激点头,知道安泽南不仅顾虑自己的生命安全,更知道亡灵山谷的传说对自己影响极大。非万不得以,扎克木绝不愿踏进谷内一步。

接下来,扎克木派发防毒面具等物。安泽南和白亦雪因身具灵能,不惧瘴气。龚倩和白兰却毫不客气地接过,至于唐柯,凿齿与其心灵相通,知道入谷时只要进行妖变,区区瘴气亦没放在眼中,故亦婉拒。

在一声闷响中,汽车在满地腐叶中刹停。安泽南几人从车上跳下,再往前便是喀布巴山谷那U字状的入口处,便在此与扎克木等人作别。

目送汽车掉头远去后,安泽南转过身,皱眉看向云雾迷绕的山峰,心里自然涌出惶恐不安之感。他强定心神,带头往前方走去。

或者环境使然,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之下无人交谈。潮湿的气候让地面落叶腐烂,踏在其上生出下陷的感觉,如同踩着层层烂肉般,叫人心生恶感。白兰身体素质在众人中居未,幸有灵兽白泽在旁边以自身灵力为障,为她过滤不少毒雾瘴气。但即使如此,在这种穷山恶水的环境中,白兰还是走得步步惊心。

龚倩挽着她,白兰几乎一半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龚倩心想自己是否不该让白兰同至。

思索间,白兰像看到了什么,指着前方惊呼道:“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腐叶断枝满地,哪有什么异状。安泽南好奇上前,走得近了,他方脸色一变。原来这枝叶之下,竟探出一只粗糙的手。

安泽南连忙上前,扫开附近枝叶,只见地上躺着一具男尸。尸体尚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看来像是之前开采喀布巴山谷的工人。再看这男子全身肌肉收缩,一付皮包骨的模样,却似被人放干了全身精血而死。

这时林中有风吹来,卷得落叶四起,同时让众人看清,竟有数百具开采工人的尸体被随意丢弃于谷中。这些死尸个个枯如干尸,眼嘴大张,显是生前曾挣扎怒吼。而死后尸体僵硬,致面容狰狞如同恶鬼,连安泽南也看得心里发毛,白兰更是怕得双腿直抖。

“怎么回事?”龚倩上前,看着满地干尸摇头问道。

安泽南蹲在一具尸体前,翻开死者手臂袖口,见腕口处肌肉翻卷,显为利器刮腕放血,当下叹道:“他们是被人强行放血致死,也不知道魔门在山谷里做什么勾当,竟需要几十壮汉的精血。”

“那墨老他们……”龚倩脸色一变,想起墨白仍在魔门手中,不由担心起他们的安危。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进谷。”安泽南长身而起。

下车之际便已经和凿齿进行妖变的唐柯,突然两耳耸动,变得金黄的瞳孔凝视谷口道:“有人来了。”

他话音方落,却见谷中突然人影一闪,竟是司离亲至。

司离屹立谷中,负手而立。他身姿挺拔,自有一番渊亭岳峙的不凡气概。魔主随随便便往谷口一站,却有一夫当关的味道,看得安泽南头皮隐隐发麻。

观司离此举,大有以一已之力尽截众人的打算。而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若被他阻于此处,那安泽南几人什么事也别想干了。

“泽南请回吧,我知道你们是为墨白几人而来,但很可惜,他们不能交还与你。而且,你来得稍嫌太迟。再过不久,墨白等人便会与这地上干尸无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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