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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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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说过龙渊中有一名杏林高手吗,那是出身净思居林的洗月白前辈。你的情况我之前已经向他提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研究,他想出一法可以试试。若是成功,你恢复功力有望,若失败,再差也就现在这般。所以我想问你,愿意随我回龙渊一试吗?”姬夏末正色道。

安泽南未答,旁边龚倩脸色一黯,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龚倩走出院子大门,姬夏末歉然道:“这才是我担心的。”

“让我去和她说说。”安泽南也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龚倩靠墙而立。脸向星空,烟头星火在她指间闪烁,大小姐神情无比落寂。

安泽南走过去,学她般靠在墙边,淡淡道:“只要你说一句不行,我立刻回去拒绝夏末。”

龚倩不语,轻吸几口香烟,随后扔在地上,用鞋子踩熄了烟头。她转向安泽南,问道:“若我说不,你会否恨我一辈子。”

轻轻把龚倩拥入怀中,安泽南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应该知道答案,又何必问我。”

龚倩忽然把他推开,然后“扑哧”一笑,用手指点着安泽南的胸口道:“你这人平时看着老实,其实滑头得可以,什么你应该知道答案,害我恨心对你说个‘不’字亦办不到。滚吧,不过你平平安安的去,也得给我完好无缺地回来。要是敢少一根头发,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泽南苦笑道:“我还不至于那么娇弱吧。”

龚倩忽然重重吻在安泽南唇间,片刻唇分,大小姐轻轻道:“答应我,不能死!”

安泽南点头答应,正色道:“无论结果如何,一月之内我必赶回,到时我再陪你去见未来岳父。”龚倩听得粉脸一红,晒道:“不害臊,谁说要嫁你了。”

“不嫁也得嫁,若别人敢娶你,我就拉上庞天涯他们去抢亲,看谁架得住我。”

安泽南少有的用霸道的语气说,但龚倩却听得甚是受落。只是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战无极。

她忽然想问安泽南,若战无极娶她,他安泽南又当如何?

最终,这个问题还是没有问出口。当晚,安泽南答应随姬夏末北上龙渊,姬夏末立时通知总部,并订购了后天前往京都的机票。

第二天,龚倩来到办公室,阿杰默然不语将一封辞逞递到她眼前。

“要走了?”龚倩问。

阿杰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这里已经没有我留下的理由,自然是该离开了。”

龚倩知道眼镜男会毛遂自荐来到特事组,最大原因是为了追求自己。现在确如阿杰所说,整个特事组都知道她和安泽南的关系,阿杰想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本来正常的手续没十天半个月是批不下来。”龚倩把辞呈丢到抽屉里,笑道:“不过这里我说了算,你随时都可以走。同样,随时可以回来。”

“那么我走了。”

“阿杰。”龚倩叫住他:“做不成同事,还可以做朋友,有空常联系。”

阿杰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龚倩目送着他离开,叹道:“看来又得招人了……嗯?”

视线仍停留在门边,龚倩看到老蔡和另外一个老头走了进来,两人谈笑甚欢的模样。

两个老头走进办公室,老蔡指着龚倩道:“这位就是我们组长,也是你们家少爷的女朋友。看,长得很标致吧。”

龚倩拍案怒道:“死老蔡,你说什么呢。”

老蔡小声道:“就是有点凶。”

老蔡旁边的老头上前说道:“龚小姐你好,鄙人黄安。不知道我家泽南少爷在哪?”

老蔡在旁边补充道:“黄伯可是看着泽南那小鬼长大的,你要嫁入安家,可得先讨好我这位黄大哥。”

龚倩再坐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黄姓老者原来是安泽南的“家长”!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二章 机场袭击

接到龚倩电话,听说黄伯来了,安泽南连忙往特事组赶。一进大院,就见到黄伯和龚倩在树下喝茶聊天。

听到脚步声,黄伯抬起头。一见是安泽南,老人立刻抢前,二话不说便捉起安泽南的手腕,却是为其把脉。

“黄伯,不用忙活了。气海大穴被破,气无所聚,现在我已经功力全失,等若普通人一个。”安泽南苦笑道。

黄伯却不理会,片刻后才放开安泽南手腕。老人眼中亮起精芒,显是动了真怒,只听他沉声问道:“告诉黄伯,是魔门哪个狗崽子伤了你,黄伯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替你讨回公道。”

安泽南甚是感动,黄伯待他如师如父,他自是不希望黄伯为自己受伤。何况,黄伯修为虽然不低,可安泽南知道他不是金朴熙的对手。

修成十方俱灭的金朴熙,已经晋身宗师级的高手之林,远不是黄伯所能够对付得了。

但他怕伤了老人的好意,于是嘴上说:“黄伯别急,龙渊中有一位出身净思居林的前辈,他或有办法治好我。我们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前往京都。”

黄安眼中神芒渐散,点头说:“净思居林为儒家代表,于杏林之学也颇有研究,那倒是可以一试。这样吧,黄伯陪你一起去。”

两人在树底坐下,龚倩知机走开,把空间留给这对老少。

“少爷你也太大意,怎么会给人破了气海大穴。而且致电你二叔时也不说清楚,若知道你出了这种变故,我看庆元还能安心在家里带孙子不。”黄伯放开按在安泽南后背的手,心中难过。他方才将灵力渡入安泽南体力,却全然无法保存下来,现在只能走一趟龙渊,希望另有高人能够治好安泽南的伤。

安泽南摇头道:“我就是怕二叔担心,所以才不提具体伤势。现在正是对付魔门的重要阶段,怎都不能让他老人家分神。”

“胡闹!”黄伯斥道:“你身为安氏继任家主,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再说我们对付魔门又不是动刀动枪的武斗,说到做生意,你七叔庆山更为在行。目前货运业生意的运作就是你七叔主持,你家二叔不过摆摆样子罢了。”

“无论如何,黄伯你别把我伤势实情告诉二叔就成。往深一层讲,若让他们得知此事,我怕会动摇军心。”安泽南强调道。

黄伯晒道:“又不是军队打战,何来军心可言。不过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为免他们担心,黄伯暂时给你瞒着就是。不过若龙渊之行无果,那还得跟你二叔据实相告,也好看看怎么安排以后的一些事情,例如你的龚小姐……”

“黄伯你知道啦?”安泽南对眼前这老人耳目之灵通大感意外。

黄伯朝哼着小调的老蔡努努嘴,安泽南立刻知道是这老狐狸干的好事。

“虽然龚小姐比你年长,但咱安氏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而且年长有年长的好处,想起以后有她代为照顾少爷,黄伯就放心了。”黄伯呵呵笑道。

龚倩这时刚好给他们端上新冲的茶水,听到黄伯之话,点头说道:“黄伯你尽管放心吧,我会把这小子养得白白胖胖。”

安泽南摇头苦笑,敢情龚大小姐想把自己当猪养。

这天晚上,龚倩作东宴请黄伯,又邀请了姬夏末几人。席间黄伯见到姬夏末这四大家后人,看她年纪轻轻一身修为不弱,顿时称赞不已。姬夏末平时不喜言笑,但黄伯身份不同,人家又大力称赞自己,这面子怎么也得给。

于是席间众人谈笑甚欢,气氛融洽愉快。安泽南顺便对姬夏末提出黄伯同往之事,后者一口答应下来,而龚倩早为黄伯加订了一张机票,黄伯赞她办事比自家少爷牢靠得多,让龚倩听得心花怒放。

翌日一早,龚倩开车载着安泽南三人来到机场。

机场外,龚倩在车里说道:“我就不送你们了,局里找我有点事。”

她又看向安泽南,低声道:“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安泽南拍着胸口说:“小姐之命,没齿难忘。”

龚倩听他说得文绉绉的,不由笑骂一声:“滑头。”

随后她对众人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这么开着车驶离了机场。姬夏末说道:“换作其它人怎么都要惺惺相送,龚姐姐倒是很放得开,说走就走。”

“她那是对我有信心。”安泽南答道。

三人说笑中走进机场,离登机还有大半个钟,办理了相关手续后,也只能在侯机室里干等。

“我上下洗手间。”

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安泽南有感腹间发涨,便起身说道。

在洗手间里解决了生理需要后,安泽南走出厕格。他拧开水龙头洗手,但看着喷洒而出的水流撞在双手上溅开之时,心中警兆忽生。

这并非是他察觉到什么危机,而是纯粹来自心灵的某种直觉。

跟着他才发现,厕所里很安静。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作为侯机室里唯一的洗手间,人流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多大,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般只有安泽南一人。

瞬间,安泽南判断出洗手间里有人埋伏。而且这人还高明到尽敛杀机,如若不是安泽南灵觉示警,换成姬夏末恐怕尚无法发觉。

而安泽南也发现,自从受伤功力全失,他的精神灵觉却反而更加剔透圆满。只是平时他感受不如现在为深,恐怕是被未知的危机所刺激,灵觉忽然大幅度活跃起来,才使安泽南提前察觉到危险正潜伏在四周。

这时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诈作不知,假意离去而引敌人出手;二则是主动把敌人找出来。

如果换作以前,他可能会选择第一个办法。可现在他功力全失,此法无异于自杀。所以安泽南只能选择第二个方法,兵行险着主动把敌人找出来。

他几可肯定埋伏的绝对是魔门中人,魔门见他在金朴熙十方俱灭下仍保得性命,这会肯定摸不清他的底子。所以才没有一上来就用霹雳手段强攻,而用伏杀这种相对隐匿的手段。

魔门这时还不知道他安泽南已经和普通人无异,这倒给了他一个机会。只要他找出敌人并主动强攻,在机场这种热闹的公共场所,魔门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很大的可能虚应几招便远遁离开。

而安泽南的问题是,他要如何制造一个功力尚在的假象。

他手覆左眼,拿开时眼红如血,安泽南召唤瞳鬼,缓缓扫视整个洗手间。

尽避对手能够收敛包括生命气息在内的一切能量活动,但瞳鬼可以直接观察到灵魂,敌人再厉害,却无法掩饰灵魂的存在。

很快,安泽南便在进门左拐第一厕格中发现对手的灵魂波动。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莫非魔门中人都是见不得光的鼠辈不成!”安泽南哈哈一笑,身后九凤跨空而至,瞬间完成和安泽南在灵魂上的联系。

这时安泽南感觉到九凤的灵力透过灵魂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奔行于经脉之间,让他全身充满了力量。

安泽南知道这是妖魔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像前几次般不由分说便注入灵能为自己保命。而这样一来,他倒可以借妖魔之灵,暂时当一回高手。

他发力朝厕格扑去,一掌印在门上。木门迸碎,断片朝内激射,但门内却空无一人。

安泽南早预料到如此般,不用他命令,身后九凤已经引颈长鸣。

超频音震!

整个洗手间震得嗡嗡作响,而安泽南的感知中,头上有黑影接近。这是在初遇金朴熙中,为了在堑天网中查敌而逼出来的音波定位之法,这会又有了用武之地。

安泽南略退一步,一支苍白,肌肉膨胀的手臂从他鼻尖擦过。可以想像,若他刚才毫无所觉,这会恐怕脑袋也叫人拧下了。

但现在可就大不相同,安泽南双手探出,环抱敌人手臂,然后猛转腰身。借由旋转的力道,一个过肩摔狠狠把偷袭者甩出了厕格,砸到了洗手台的镜子上。

没给对手喘息的时间,几乎在同时,妖魔长颈暴长,九凤在洗手间中拉出九道黑线朝敌人撞去。轰隆暴响,整个洗手间的墙壁被妖魔生生震碎,当安泽南收回九凤,一片碎石中,最失去偷袭者的身影。

机场内蜂鸣示警,机场警卫朝突然塌裂的洗手间跑来,安泽南连忙跑出洗手间,途中见到门口摆着一块“维修中”的黄色牌子,心想怪不得洗手间里会空无一人。

围观的人群中挤出姬夏末和黄伯,两人连忙把安泽南接走。安泽南解除九凤的召唤后,顿时心跳不已,那是体内灵忽然力消竭的表现,过了片刻安泽南才恢复如常。

“我被偷袭了。”安泽南苦笑道,逐把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情经过说了遍。

姬夏末听得脸色大变,咬牙道:“龙渊中定是出了内奸,否则为何我们才到机场,对方便像等候多时般欲取你的性命。”

“还好你故意把事情闹大,否则恐怕无法轻易脱身。”黄伯看着洗手间前围满了人,心有余悸道。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看来飞机是坐不成了,他们只要在机上装个炸弹,到时我们便插翼难飞。”姬夏末又看着安泽南说:“怎么样,还走得动吗?”

“没问题,只是突然少了九凤的灵力支持,有点手软脚软罢了。”安泽南答道。

黄伯思索道:“这种方法虽然能够让你暂时得到灵力,但多用于你身体无益,以后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

说罢,黄伯扶起安泽南,和姬夏末一道走出机场。但在机场入口处,他们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金朴熙依旧一身白衣白裙,若无其事地对安泽南微笑道:“好久不见……”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三章 魔主杀机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在机场门口遇上金朴熙。

姬夏末双目神光亮起,她往前一步,挡在安泽南身前。特意压低了声音,姬夏末冷言道:“怎么,金小姐杀安兄一次不成,还准备再来一次么。只不过,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

黄伯尚不知道这拦着自己三人的美丽少女是何人,一听姬夏末她便是害自家少爷落得眼下如此状况的罪魁祸首,顿时腰板一挺,无俦气势立刻朝金朴熙涌去。

金朴熙微感讶异,这没有出现在情报资料上的老者实力不容小瞧,让她对安泽南背后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安泽南连忙握住黄伯的手,阻止这老者挟怒出手。

他摇头轻声说:“黄伯,先别动手。”

又转向金朴熙,微笑道:“若金小姐出手,在下不胜感激。上次金小姐胜之不武,这趟不若让本人再试试小姐十方俱灭的威能好了。”

安泽南采用的依然是空城计,他召来九凤,却又不让其突破现实世界的层面。但妖魔的灵能入体供他一时之需,安泽南向前踏出一步,逼人的气势朝金朴熙狂涌。

金朴熙脸上却露出凄美笑容:“泽南啊泽南,你瞒得过任何人,却瞒不过我。你当我的十方俱灭是骗小孩儿的玩意吗,看你现在活蹦乱跳我已经十分意外,但我几可肯定你现在已经功力全无。就算朴熙再笨,往你气海大穴打的那一掌,怎么也会让你穴破功散,你又何苦强撑。”

气势骤消。

安泽南苦笑:“终是瞒你不过。”

金朴熙朝前走上两步,似乎没把姬夏末放在眼中,视线中只有一个安泽南。

“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对其它人说。何况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当他们知道泽南你还没死,便不再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哦,金小姐为何如此厚爱小弟。”安泽南笑问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实上朴熙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你。当日打你一掌,朴熙心痛无比,至此才醒觉原来爱上了你。”金朴熙俏脸发红,脸上羞意无限,如同恋爱中的少女不安地用手指玩弄着衣袂:“所以今趟人家不是来害你,而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魔主他老人家已经向你下了必杀令,泽南你自己要小心了,但你可放心,来杀你的人当中不会有我金朴熙的份。”

她抬起头,认真说道:“若非立场不同,朴熙便可像平凡女子般勇敢追求泽南。可现在,我只能尽避一切与泽南有关的行动,实是造化弄人。哎,我走了,泽南保重。”

说罢,金朴熙如一朵白云般飘然远去。

看着她消失在机场外的广场,姬夏末苦笑道:“现在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了。”

“亦真亦假!”安泽南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魔门追杀令是真,爱上我是假。要我相信她会爱上我,我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还容易些。”

姬夏末立刻“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那她谎称爱你又有何好处。”

“好处多了,最简单的一条便是留个余地,大家日后好相见。”安泽南摇头道:“金朴熙杀我不成,恐怕让她连带整个补天派声誉大跌,已遭魔门中人排斥。所以她刚才话中有种心灰意冷的味道,而刚才那番话,明是提醒我,实是增加魔门杀我的难度。若魔门其它人杀我不成,补天派的声誉自然回升,打的端是如意算盘。”

“少爷应该猜得不错,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黄伯对安泽南甚是信服,听罢问道。

安泽南回头看了眼身后机场,说:“飞机大概是搭不成了,如此明显的交通工具,魔门只要扼守准南市仅有的一个机场,咱们就哪也不用去了。走吧,找大小姐想办法,这时候地头蛇的作用远比任何官方力量来得有用。”

姬夏末一点也不为自己这“官方”力量被贬低而生气,反而笑道:“泽南快收买我,否则我对龚姐姐说你将她比作地头蛇,看你还有没好日子过。”

安泽南知道自己失言,只能苦笑接下姬夏末的“掩口费”。

龚倩直到下午才回到特事组,一进办公室看到安泽南正用她的电脑上网打游戏,颇觉意外:“你怎么还在这里?”

见她回来,安泽南把机场之事,包括金朴熙示警对龚倩说了遍。其中自然隐去金朴熙对其示爱一事,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姬夏末拿了他的“好处”,底下睁只眼闭只眼当什么都没听到。至于黄伯,更不会去揭穿自家少爷“好事”。

龚倩听完,心中有了计较。她找了几通电话后说道:“今天晚上有船前往平津港口,大概三天可达。在平津下船后,沿国道走,两天便可到达京都。我已经让人给你们预留三张船票,你们今晚就走。放心,魔门眼线再厉害,也无法发觉由地方势力作出的安排。”

安泽南得意地朝姬夏末打了个眼色,后者做了个鬼脸,不屑地丢给安泽南一个白眼。

晚上,安泽南三人出现在阑沧港口。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质上动用了大量人力为他们的行踪作出种种布置。落在魔门眼中,从任何渠道得到的消息他们只会是三个即将登上“碧波号”这艘豪华邮轮的普通乘客,而绝不会知道竟然是魔主必杀令中提到的目标人物。

能够做到这一切,也只有龚大小姐手中掌握的大量人脉资源方能办到。

“碧波号”邮轮在准南市出港,沿凤兰江入黄石海,两天后再进宝珍河,最后于平津入港,结束这三个日夜的海上豪华之旅。

在此之前,“碧波号”出航已经打足广告。平日里大家飞机动车坐得多了,但坐船的次数却相当稀少,何况是这种豪华邮轮。“碧波号”上不仅设施一流,而且还准备了各种丰富的节目以供乘客娱乐,所以广告一打出去,船票差些被扫空。

也幸好有龚倩在暗中操作,否则就算是姬夏末在这种时候也拿不到三张船票。

现在还不到登船的时间,三人坐在检票口外的VIP休息室里。姬夏末见安泽南沉默不语,低声问道:“在想你那魔门小情人?”

安泽南哭笑不得,说道:“休要胡说,我是在想机场中那偷袭我的人。”

“哦,看得出是谁?”

“我们之间的交手相当短暂,虽看不清面貌,但那人用的功夫却瞒不过我。”安泽南回想道:“那人手臂苍白,肌肉出现异常的膨胀,触感冰凉坚硬,应该是修罗门的北冥鬼手。”

“北冥鬼手?”姬夏末皱眉道:“修罗门中作用北冥鬼手的便只有丁恨这个老怪物,但日前我收到消息,丁恨被不知名的人物击杀于荒野之中。除了丁恨外,他的师弟严鸿使的是自创刀法,其余门人似乎也没有会用北冥鬼手的。”

“不,我想的并非这些事情。”安泽南摇着头,脸现惑色:“我不解的是那人给我的感觉,照理说我与他应是初次相遇,可不知为何,那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有魔门中人潜伏在我们四周,很可能就是平日我们认识的人?”姬夏末脸色一变。

安泽南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这时邮轮开始检票登船,便打断了安泽南的思绪。他收拾心情,招呼着其它两人加入排队的长龙里。

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那心中的不安非是姬夏末提到的魔门潜伏之事,而是来自另外一个更大的危机。

要他命的,并非只是魔门……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四章 恶鬼摄魂

安泽南在恶梦中醒来,他又做了那个梦。

残桓断瓦、烈炎焚城。那血肉长街,他持枪而来,迸发的无上威势紧紧摄住安泽南心神。而在他走近之时,梦就醒了。

安泽南以手捧脸,在床上坐了片刻才让呼吸回复正常。

这个梦是缠绕在他心头最大的疑团之一,要知道他役使妖魔,即使在梦中也可支配妖魔的能力让安泽南鲜有为恶梦所困。然而在这个梦中,他别说召来妖魔作阵,连动一动手指也休想办到。

而且梦境大部分内容虽不断重复,却有一些细节在不断改变。

这其中,便包括那如同魔神般的持枪男子接近他的距离。

安泽南作出一个大概的估算,距离上次梦境,他又接近了自己十步的距离。

他心中隐隐觉得,当梦中男子完全来到自己身边时,那一刻梦境将会变成现实!

那男人究竟是谁?为何自己会发这样的梦?这个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真相埋藏在黑暗的最深处,静静等待出现在阳光下的机会。

如果可以,安泽南不想去接触这个真相。尽管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安泽南在本能上觉得恐惧。

能够令他这样的人亦感到恐惧的事物,世所罕见。

“少爷醒啦?”

房门被人推开,黄伯走了进来。老者的声音让安泽南心神回归现实,昨晚登船后,他和黄伯分得一个房间,姬夏末则是个单人房。龚倩安排得相当到位,两间房挨在一起,若有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碧波号”不愧是豪华邮轮,在行驶过程中全无震荡之感,让人几疑是在陆地,且睡房宽敞舒服,几可比拟酒店套房。

安泽南从床上下来,黄伯奇道:“少爷,你脸色发白,是否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昨天有些累而已,休息下就没事了。”安泽南把恶梦一事按下不提,省得黄伯为自己担心。

“所以说别顺便使用妖魔的灵,对你身体没好处的……”

黄伯碎碎念,安泽南却感受到他对自己真挚的爱护之情,心下感到温暖。这时姬夏末来敲门,叫两人一起到餐厅吃早餐。

“碧波号”船体共分五层,顶层甲板上设露天会场、泳池、钓鱼台等设施;自上而下每层功能皆不相同,像安泽南所在的VIP房间便设在第三层。至于船上乘客用餐的餐厅则在顶层,三人搭乘电梯来到甲板上,深秋的阳光亮而不烈,海风徐徐吹至,顿使人心旷神怡。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三人进到餐厅。餐厅又分中、西餐两大块,让乘客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食物。黄伯没吃过西餐,对其兴趣极大,于是三人选择了西餐厅进餐。西餐厅的早餐使用的是自助餐形式,姬夏末给黄伯这老人家装了满满一盘子蛋糕香肠,又倒了牛奶,让黄伯吃得既新鲜又痛快。

安泽南倒是吃得不多,他吃了点面包和橙汁便拍拍肚子说饱了。姬夏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不知安泽南受恶梦之扰,全然没有胃口吃早餐。

闲着无事,安泽南打量着四周。

坐在他们这一桌左侧的是六七个年轻人,看来都是家境富裕,相约一起登船玩耍,交谈的自然是时下最潮最时尚的话题。

而在安泽南的右边则是一家三口,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个五岁小儿。这小鬼眼睛机灵活泼,见安泽南看来亦对他投以好奇眼光,惹得安泽南不由朝他扮了个鬼脸,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这时安泽南穿过黄伯和姬夏末两人,视线落在前方一对青春靓丽的美女身后,后面却听到一段窃窃私语。

“1408房那老头估计没救了,早上我看到随船医生摇头叹气的模样,十有八九该是翘辫子了。”

“这事说来真奇怪,明明昨晚还好好的。而且老头子脸色红润,嗓门极大,老则老矣,中气十足,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那就不清楚了,我隐约听到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塞。也该碧波号倒霉,听说这次是他们国内首航,结束后就要开通横跨中欧的海上旅行业务。可谁想到,首航就碰到乘客死了,现在邮轮方估计在和家属协商,极力把这事隐瞒下来吧。”

接下来后面的人把话题转移到时事和明星身上,安泽南没再偷听,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又吸引他的注意。

同样是身后那一桌人,安泽南听得有人匆忙拉开椅子,然后又是一阵“咕噜咕噜”狂灌液体的声音。

其中一人奇道:“杰少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早餐不叫你么,怎么现在像个饿鬼似的。”

这人的话引起其它人哄笑,那被称作杰少的人却骂道:“老子刚才撞鬼了,你们还这么开心。本来想告诉你们小心点,现在看来这好心可以省省了,你们就等着晚上被鬼吓死吧。”

他的话立刻引来其它人的注意,在旁人连连追问下,杰少才打开了话匣子。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隔壁房间的人不断敲着墙壁发出‘呯呯呯’的声音,吵得老子睡意全无。我当时就骂了几句,声音就消失了,可眼皮才合上,他娘的又开始敲上了。”

“然后呢?”

“我当然是冲出去敲隔壁房间的门,当时走廊里静悄悄的,估计大家都上来吃早餐。我拍了老半天,声音大得聋子都听到,可里面就是没人应。老子只能自认倒霉,刚想离开,这门就自动开了。”

“你进去了?”有人问道。

“你当我傻啊,又不是电影小说,随便进别人的房间会被人控告非法闯入的。”杰少秀了下自己的法律知识后,又压低了声音说:“但我也好奇嘛,既然不能进房,站门外瞄一眼总没事吧。于是我推开了门,结果看到有个男人在床上拼命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手拍了拍墙壁,就像在呼救。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就冲了进去,问他怎么了他也不答,我又掰不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到走廊外喊救命呗。可就在我喊第一句的时候,那男人忽然手一松,像是死了。可这不是最恐怖的地方,恐怖的是,他一死,底下的影子像水一样流过了床,溜到了地板,然后缩进床下的阴影里去。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床下忽然亮起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我吓了一跳就往你们这儿跑过来了。”

接下来,却是朋友质疑那杰少的声音。

安泽南听得入神,姬夏未拍了拍他的手,疑问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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