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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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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却不理这个,边以”排印堂”、”排云手”、“徘骨拳”、“排洪功”击退敌人,一面向麻三斤吼道:

“狗口交龙姑娘,你先助铁二哥救人再说!”

不料麻三斤还是喊了一句:“不行,我不行!”

陈风这回发火了,哮了一句:“你啥都行却在这上风上火的时候才不行!”

麻三斤一面承受着狗口和尚凌厉的杀气和压力,一面又忍受陈风与铁手的系落和召唤,只旯大叫出那一句活儿来:

“我——不会游泳啊!”

一时间,大家都明自了。

才明白过来。

高手——是陆地上的,未必也是水中的。

陆上能跳的,未必水里能游的。水里畅泳的,不见得空中能飞。

铁手一咬牙,便道,“好,我来。”

他也不会游泳。

但他要以绝世的内力,以掌功凌室激卷水流,把快将没顶的人隔室以真力带上岸来。

——他不忍心见人生生溺死:尽管那是敌人、杀手。

敌人也是人。

他只好那么做。

他真要这样做时,忽听一清脆好听的女音说道:

“慢着,我来!”

她的声音好像小乌嗖的一声飞过去那么细那么快。

她的身影却似小箭一般啸地一声飞去那么快那么疾!

她已投入水中。

连一丝水花也不惊。

她会游泳。

——这点,她比“江湖跑惯若平常”的铁游夏,还要“老江湖”。

虽然,她并不认为那些在水里载没载沉的人,有什么可救的,有啥值得救的。

毕竟,江湖救急不是江湖急救,许多人自称为,“同是江湖沦落人”要你出手相救,本为相濡以沫也不妨帮人帮己,但救人之急多了,生怕自己也要人来急救了——只那时却有无及时而急人之难的救兵呢?

这是龙舌兰一向都很怀疑的。

不过,她虽不同意要救这些她认为已无可救药的人,铁手既然要救,她也只好救了。

铁手的话当然不是圣旨,甚至也无关圣旨,但铁手说了,龙舌兰便去做了。

她信任他。

她知道他是对的。

好的。

——她不求什么,她只求铁手欠她的情。

人情。

——因为她知道像铁手这种人是欠不得人情的。

所以,她像一支小箭般的飞跃下深潭。

就在这时,狗口和尚便发出了他的杀手锏,就在“杀手涧”下发出了他拿手的“杀手锏”。

“九口飞刀”!

“九口飞刀”亦正是狗口大师得此浑号的主因之一。

这是他成名的暗器。

也是兵器。

那是九柄犬齿密布于刀口的飞刀,九刀齐飞:在白天,刀身乍白;在晚上,刀转为黑。

刀分九路,刀刀劲道不同,速缓有致,但全有同一功能和目标:

置人死地!

必死无疑!

——这就是狗口和尚仗以成名的:“九口飞刀”!

那绝对是黑道上的黑刀!

尤其是在那么暮晚的夜色下,这九刀更加神出鬼没、凄厉怖人。

九刀不像是发出来的。

而是像飘出来的。

就像鬼魅一样。

九刀齐发。

向铁手!

四、白道上的黑刀

暗器就跟兵器一样,讲究的是快、准、狠。

可是一旦遇上一位一流的高手,那这种说法就说不准了。

因为你快,对手也一样可以快。

而且更快。

虽然你准,对方也一样可以准。

比你更准。

就算你狠,敌人也一样可以狠。

更加的狠。

——所以快、准、狠不是得要在自己武功实力高于对手的情形下才算是真的能做到:

快、准、狠之准则。

因此不是人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快”、“准”、“狠”的。

有些自以为是的“快、准、狠”,在别的高手眼中,只是。既不快、又不准、更不够狠。

不过,快、准、狠还是出手攻袭敌人的一个要诀,狗口和尚的成名飞刀,也一样是极快、极准,极狠!

——要是不够快速,任何犀利的绝招都形同没用,不信,你就算用天下最厉害的招式却以最缓慢的速度使出去,保准连一只蚊子也打不死。

——如果失却准头,那就算是任何绝快、凌厉的招式,都等于白发出去了:根本打不着目标,不如不打,打了白打。

——若是心不够狠,招是够快了,刀是够利了,攻击目标也觑准了,但你却狠不下心发那一招,那么,一切都如同白搭、白费了。

这就是出手得要快、准、狠的由来。

狗口和尚的飞刀绝对能做到:快、准、狠,却不止于快、准、狠。

他还诡。

诡是一种变化。

他的通体透黑的飞刀,在发出之后,突然是沉浮不定、缓速无定、连同攻击的目标也无定向的,教人完全无法捉摸,无从招架!

甚至他其中一两口飞刀,还忽尔没人黑暗之中,不见了,然后才在致命时刻随地冒了出来,予人灭绝之一击;这九口飞刀,飞行到了一半,有的忽然隐了形,有的竟然没了声息,有的还竟潜行人地底,直这目标后才兀然自地面突刺而出,专攻敌人的下盘。

他的飞刀很诡。

诡得如同鬼魅。诡如鬼魅附身的蝙蝠。

他每一柄飞刀都似是活的。

恐怖的,狰狞的,扭曲的,而且还是怪的、妖的、鬼魅的。

而今,这九把幽魂一般的飞刀,就飞向铁手。

它们好像不只要夺取铁手的性命,还要戳碎他的灵魂,让他永堕地狱,永不超生。

就算以铁手之能,要应付这九把飞刀,也相当吃力。

何况他正以性命交错的真力托住了飞瀑流湍,而且急流给硬硬抵住了,时间愈久,其水流积聚越多,压力愈是沉重可怖!

大自然的力量,连以内功称著,内力见长的名捕铁手,也快抵受不住了,然而瀑流已如山压至。

飞刀也诡昧的袭至,有的在明(明的也无从捉摸),有的在暗(暗的根本不知所踪)。

铁手怎么能同时承受巨流飞瀑的压力,又得抵挡那九口像恶魂附体的飞刀?

——要是全力对付飞刀,那么瀑布巨流一旦挂落,潭里的龙舌兰岂不遭殃?其他那十名杀手岂不更加没救了?

——若铁手仍力撑住巨瀑凝住不落,他岂不是要给九刀十八洞,惨死于“杀手锏”的杀手刀下?

铁手此际,如同时跟大自然与杀手以力量作战。

就在此时,铁手吼了一声。

一向峰停岳峙、稳如泰山的他,忽地发出一声吼来,竟狂态惊人。

他运聚全身之力,“以一贯之”气功发挥无遗,只见他双手一挥,在夕照西沉、不剩的一点余烬的暮夜里竟仍幻出于万道彩虹:

那给他无形真力凝聚在半空一团的大水流、瀑柱,竟变成了巨大的漩涡,里中有亿万道水花、瀑珠,一齐如瀑布骤变暴风所摧,往外洒卷而去,却正好在狗口和尚和他之间筑成了一道水墙。

飞湍巨流,都似听铁手这大将军发号司令一般,直如臂运掌,如掌使指,转作自如。

这水墙一立,大自然的巨大威力跟铁手多年真功力结成一道,那九口飞刀(不管是无形的还是有形的),全给水流一冲,不是消散不见,就是击成碎片,有的嵌入岩石内,有的落到地上。

还有一口,给铁手一把抄住。这时,铁手已趁机把瀑流引导向外洒,就似凌空挂落的水流骤变吹攻向一般,只要不直接淋落到潭中去,龙舌兰自然就可以救人无碍了。

同时间,他已摧毁了狗口和尚的“杀手锏”。

然后他断喝一声,手腕一掣,掷出一刀!

那边的狗口大师,眼见巨流飞瀑竟在铁手手里任凭摆布,气势浩荡,万流汹涌,蔚为奇景,早已傻眼了。

他的拿手绝技,当然也在巨流里早泡汤了。

当他省觉过来时,铁手已仍出了他的刀。

那原本是他的飞刀。

黑刀。

但铁手是以正大光明的手法、光明正大的力道掷出来的,由于使刀者光明磊落,所以那一把黑刀也蒙上了一层亮光,焕然一新。

——那是当今白道上四大名捕中内力最强的铁手使的暗器。

因为他为人光明磊落,所以他的”暗器”也在刹那间成了“明器”。

那一把原本黑漆漆、鬼魅魅的刀,而今竟成了白刀!

人正境界清。

心静自然凉。

夺地一声,那一刀,就钉在狗口大师光秃秃的头顶一分之上,嵌入岩石,几至没柄,飞刀未端的刀环依然腾腾颤动不已。

——要是这一刀是要狗口的命,狗口早就没命了。

狗口再不能动了。

他全身都湿了。

因为瀑布已溅得他湿透。

他裤裆都湿了。

因为他吓出了尿。

只听铁手沉声叱道:“狗口,你再顽抗,我就只好把你杀了。你已恶贯满盈,我把你格杀当堂也不为过。”

狗口哪里还敢挣扎?

迄此,铁手可以说是已完全控住大局了。

却在此时,只闻一声尖叫。

那是龙舌兰的叫声。

尖叫自潭里传来。

铁手急回道。

只见龙舌兰一张粉脸已自潭水里冒了出来,纵在极其幽暗的潭岩间铁手仍依稀可辨她的势急情急。

她的脖子很亮。

因为那儿正架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寒光照铁衣的刀、也同时映寒了龙舌兰和铁手的脸和眼。

龙舌兰已然受制。

她背后有人在挟持她。

那当然是个高手。

是个用刀的高手。

同时也是个暗算的高手。

——因为那人已一早潜下潭水,就等龙舌兰下来救人时,他趁黑浑水里作出了偷袭:

制住了龙舌兰。

夜黑风高。

刀锋冷。

潭水寒。

刀光要比潭水更冷更寒。

铁手的眼色冷了。

心却往下沉。

第七章刀锋冷

一、人情恶

风冷。

水冷。

刀更冷。

最冷的还是。

人情。

龙舌兰的颈上有刀。

背后有人。

——她当然是游泳救人时,为人所趁,让人以利刀架住了脖子。

暗算她的是谁?

刀很亮。

很利:

利得厉而丽。

刀握在一个人手里。

这个人半身在水里,人就贴在龙舌兰身后,只露出一些儿、一丁点的脸容。

但铁手已知道他是谁了。

他一眼已把那人认了出来:

书生!

——那名给狗口和尚先一刀杀落水中去的中年书生!

现在这书生的儒帽已落,虽然不能算不光头,但已秃顶。

他现在当然已不像是生了。

而像只畜生:

——杀手。

一个具兽性的嗜血杀手。

他自然不是堕入水里。

他只是在演戏。

龙舌兰当然是白救他了,也白救那十名掉落水中的杀手了。

那十名看来下会游泳而浮沉呼救挣扎哀号的杀手,至少有三名已悄悄的在设法爬上岸去,有四名正在搁熟的摆动手脚,浮于水面,还有三名,也许是真的下会游泳的吧?也各自抱住浮木,攀着岩石,回头来看龙舌兰给挟持的场面,除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外,还因龙舌兰下水救人时衣衫尽湿,而致玲珑浮凸,身裁尽露而目不转睛,馋极垂涎的模样子。

然而龙舌兰(不管是否因听从铁游夏的意思〕确是因救他们才下水中伏的。

月黑。

刀黑。

夜更黑。

最黑的却是:

人心。

狗口和尚趁机会拔出了他头上岩石里嵌着的刀。

“挣”的一声,他费了老大的劲,但仍是拔了出来。

刀一离铁手的手后,已失去了光泽,而今在狗口大师屈圆手里重新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刀。

狗口刀锋逼指铁手。

那书生的刀口却架在龙舌兰颈上。

铁手不再以内力托住瀑布不泻了。

他卸去了无形劲气。

瀑布一泄如注,如同天河倒挂,势若奔雷。

——但对那在龙舌兰持刀挟持的人,也一无妨碍。

因为那人似已算定了这一着。

他把龙舌兰胁持到一个只受瀑布遮掩,但却不受水流影响的所在。

——不受瀑布影响,使他可心专心对付铁手。

——只受飞流阻隔,正好可以消解铁手反扑的危机。

他一切已算定了。

他比负责东面的戒杀大师可沉得住气多了。

他也比执掌南面的狗口大师更一击必杀。

铁手沉着气盯着那人(尽管他只露一点点的脸)和他的刀,眉骨颧骨浮现了四道青筋,沉声道:“好刀!”那龙舌兰背后的人道:“好眼力!”

铁手道,“好一把刀,好一个杀手!我看走眼了。”

那秃头书生仍躲在龙舌兰背后仇“你赞这刀好,准没错!我这就把刀就叫做‘女子’,合起来正是一‘好’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铁手整张脸都像铁一般沉,眼色也如铁色一般的冷:“女子之刀!?那你就是杀手书生子女大师了?”

那书生杀手道:“既然这回儿连‘东方杀手’式杀杀手和‘南方杀手’狗口杀手都出动了,还少得了我‘子女杀手’吗?称大师,二捕爷可就见外了,我们不念经,不拜佛,只借顶光戒疤来行杀人之事,亢其量也只是个杀手而已;大师?都没有!您敢叫了我还真不敢相应哪!”

铁手沉声道:“你说的对。你是不敢乱认。在‘杀手和尚’组织里,专门负责杀妇懦和害者子女亲人,就是你。”

书生道:“所以我不动手则已,一下手就要铲草除根,一个活口不留。谁碰上我都不止是死,而是灭门之祸。这就是我比南方狗口、东方戒杀都高明高段之处。”

铁手冷笑道:“别人不愿为、不屑作的你都做了,这就是你的高强!”

杀手好像没听懂他的讥消之意,只说,“我做的只得别人不敢做的、做不到的;他们是一组人,我只是一个人,但我一人能抵得上他们一组。可不是吗?戒杀给你逮了,狗口给你打得还不了手,但你的红粉知音龙姑娘今晚可不是落在我手里么!”

铁手故意凝了凝,没即对回话。

果然先听狗口和尚气忿不平的吼道:“你别一人认功,就风筝上画个鼻子脸比天大!没我先发那一刀,铁手会相信你眼我们不是一路的人!?这女娃子会下水来救你!?”

铁手本意就是要让这两人吵起来,最好是争起功来。

所以他一听狗口咆哮,反而噤了声。

陈风尘却插口道:“你们拿龙女侠要胁,太不要脸了!她可是不来救你哪!你先把她给放了,你走你的,我们今天就算只见着狗口的飞刀没见着你这把水里溯邮来的白刀!这算个人情,怎么样?”

书生杀手笑了,笑得邪邪的,淫淫的,反问:“你看,我已来了,还会放人吗?要这个人情,不如我等她当我情人,这么标致的人儿,不入水也出水得很呢,玩上个把月半年头的还不腻呢!”

狗口杀手也嘿嘿地笑了,“你想,他会是那种饶人不杀的人吗?”

陈风气得全身发抖,却又爱莫能助。

书生杀手忽道:“狗口,我们就且先别来抢功了,办完这件事再说吧,不然,在头领面前也难交待。”

狗口杀手道:“就这么办。你得小心了,这姓铁的能隔空伤人,今天东方戒杀'奇書網整理提供'那一组人失了手,就是没防着他这个。”

书生和尚把刀一挑,眼睛一咪,狠狠的说:“这我省得了。”

忽然向铁手喊道:

“站着!你别过来。”

铁手知道这书生杀手是那种吸着了不天打雷劈也不放口的人,今天事无善了,他正想偷偷跨步没法,但却听得书生和尚这即时的一声叱。

他只好止了法。

沉住了气。

二、不服气的道义

他站住了,尽管用一种气吞山河、至少能盖过瀑布哗然之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白兰渡,你以为你杀伤了龙姑娘,就可以活着离开这杀手涧吗?”

——白兰渡就是这“子女大师”之本名。

那“杀手书生”果然一怔,铁手高叱一声:“放了吧!”

没料他语音甫落,书生杀手白兰渡已深沉的低叱一声:

“那胖子,你也不要动!”

麻三斤本来蠢蠢欲动,一听这下喝破,只好停止了一切行动,无奈地望向铁手。

铁手不禁心里有一声长叹。

看来这名西方杀手真的不好惹!

铁手跟这书生杀手和尚说了这么多话,用意也无非是:

——吸引住他的注意力1

——让他与同僚争功!

这一来,他可以伺机下手救人,另者希望麻三斤和陈风尘也能趁隙迫进,最好是龙舌兰能觑得时机挣出险境!

——以龙舌兰的身手,本来不难办到此点。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触礁了。

——这书生杀手,竟比谁都不好应付。

他虽嚣张,却不与狗口杀手冲突。

他不但盯死铁手一举一动,连陈凤、麻三斤也没小觑。

而且,看来龙舌兰不止让他用刀架住了脖子,还给制住了穴道!

这僵局可不易破!

这人可不易救!

——龙舌兰还在他手里!

——他中间还隔了道厚瀑飞流!

——可况自己不谙泳术!

他本来想用话先震住此人,镇一镇他,可是,现在看来,吵但无功,也全无效。

所以他只好扬声直问:

“白兰渡,你要怎样才放人!?”

杀手书主的回答这次也很直接。

很干脆。

“你的手指,两只!”

“一只左手尾指,”他补充道:也吩咐的说,“一只右手拇指。”

然后他很公事公办、公平公道的说:“就这么两只而已!”

铁手铁眉一耸,啼笑皆非的道:“我的两只手指?”

杀手书生道:“是。”

铁手道:“为什么?”

杀手书生答,“因为铁手的手很值钱。”

铁手道:“那你何不干脆要我的命?”

书生道,“我想,可是看来不易得手。”

铁手道,“那你可以试试看呀!”

书生道:“我不喜欢冒险,我有把握才杀人,没把握就动手那是让人杀。

铁手道:“那你可以把价码开大一点,要我一双手!”

杀手书生道:“你以一双手成名,要剁下你一双手来换一个人,就算是你心爱的女子,我也没把握准让你答允。”

铁手道:“那你可以间我肯不肯呀?说不定,你手上的人还不止换我两只手指哩!”

杀手书生自兰渡道:“我虽然是杀手,但我是个不喜欢冒险的杀手。我杀人的方式都十拿九稳,十分稳当才干。所以我杀人才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也是一个最能安枕无忧,不怕后人子女复仇的好办法。你的武功尽在手上,要你一双手,形同要你任我宰割——你一定不会答允的事,我提出了,只是迫你反抗,这种事我不干。”

铁手目中已有佩服之意:“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肯为她换两只手指?”

书生白兰渡:“你肯的。”

铁手奇道:“我为啥会肯?”

杀手白兰渡道:“因为只两只手指。”

铁手道!“两只手指也是我的手指,我为什么一定愿意?”

白兰渡道:“因为你是铁手。”

铁手哈哈大笑,“是铁手就不爱护自己的手吗?就能让两只铁镌的手指接合上去么!”

自兰渡道:“不是,是我看透了你的弱点。”

铁手说道:“你看透我的弱点。”

白兰渡,“不止是我。我一早也听‘大头领’说你们的缺失之处。”

铁手兴味盎然,一方面也想尽量拖延,让麻三斤和陈风有机可趁!“愿闻其详。”

自兰渡:“你们天下四大名捕!嘿嘿,‘头儿’就说过,都是些有缺点、弱点的人。”

铁手道,“不错。”

白兰道:“可是你们的功夫和特色,却都尽藏于你们天性上和躯体上的缺陷中。也就是说,你们把缺点转化为优点,危机转变为良机了。”

铁手,“说得好。”

白兰渡:“譬如无情,他先天废了一双脚,又遭受灭门之祸,自然性情孤僻,也无法修习高强的武功内力,可是,他把这些缺陷都转化了,成为他擅谋略,通透机关,而且使得一手借力发力的好暗器!”

铁手,“说对了!”

白兰渡,“再如冷血,他幼遭惨祸,饮母狼乳长大,成长过程里遭过多次重伤,以致他自小就是好勇头狠、玉石俱焚的性子,但这也造就了他练成了一种只进不退、不怕伤不怕死的剑法武功,就算与他武相若的人遇着他,也当者披靡。”

铁手:“对!”

白兰渡:“又如追命,他看来出身、童稚时都没遭逢什么重大突变,但他也自有苦处。

他是带艺投师诸葛小花门下,年纪最大,人门却迟,所以屈居老三,辈份是在你之下。他早年什么行业都当过,可谓风霜历遍,旦在感情上失意无算,他看来还滞洒豁达,笑语连篇,其实老要借酒浇愁,方能渡日.成了个十足的醉猫!酒能伤身,他有多大的能耐,能长期酗酒而下败坏了身子?”

铁手听了颇为感慨,“你说的对极了,崔老三是伤心人独有怀抱——只不过他怎会没有优点呢?”

杀手书生白兰渡道:“有。他的长处多的是呢。大头领说他江湖经验最丰足,最能容不同之人,而且他江湖跑多了也跑得快,不但轻功好,连一口酒也成了他的暗器,而且是喝得越醉便武功越高,看来他迟早要创出一套‘醉拳’怪招来。”

铁手微笑。

他在等他说下去。

但杀手书生白兰渡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故意没把话说下去,反而道:“你不问?”

铁手诈作不懂:“问什么?”

白兰渡道:“你的优劣。”

铁手反问,“我为什么要问?”

白兰渡道,“每个人最关心的都是自己。世上最吸引你的声音,还是你自己的名字。大家一起来绘个像留念吧,画了之后你最先留意的是自己。尽管你们师兄弟四人情同手足,但若说你只想知道他们的而全不想知晓自己的事,那就未免太矫情了。”

铁手道:“也许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有缺点,没有优点,那又何必自暴其丑呢?”

白兰渡:“那你是不是太虚伪,就是过谦了。实际上,你性格上根本没有缺点——那位老捕爷,可别再在暗里站了,不然,我就一刀要了这位女捕快的命。”

白兰渡这一喊,陈风原小动作就全僵住了。

铁手心里又发出了一声浩叹,眼里对眼前的书生杀手更有敌意。

“我没有缺点?你也过分夸张夸奖了。”

自兰渡说:“表面上,你的确是全无弱点。你宽宏大度,仁爱慈和,功夫扎得够深,人面够广够博,铁肩担正义,铁掌称无敌。你既下似冷血冷硬偏激、好斗成胜,你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你也不像追命落寞落拓,酗酒爱困,你朋友多、知交也不少,而且办得起大案、扛得住大事,决不自暴自弃,也无偏激癖好。你亦不比无情多愁善感,孤芳自赏,他天生残废,你头脑身手,都一样壮健灵活,并能刚断任事,绝少自怨自艾。你比三你的三位师兄弟都无暇可袭、完整强大得多了。”

铁手道:“你这样就,我汗颜极了,”

——他嘴里这样说,但听得白兰渡这样大赞,难免也对他生了好感。

他随即警惕:

好险!

——自己一时对敌产生好感,待会几生死相搏时,难免就会手里容情,这岂不凶险得紧!

他这才明白这“子女和尚”的机诈深沉,心中更由衷的佩服了起来。

——但龙舌兰仍在他手里,刀锋冷,飞流白,深潭寒,他不得不好好的听对方把话说完。

只听白兰渡道,“殊不知你的弱点,其实比谁都多、都大都可怕!而且你的缺点正是隐伏在你长处之中!”

铁手听得惊然一惊,拱手道:“请教。”

白兰渡喝止道:“你要听就好,不必抬手,我怕你向我暗中发劲——你一出手,你便下手,这是我跟你的约定,你别迫我就好。”

铁手道:“你未说完,我不出手。”

白兰渡道:“那最好。我信你说的。你要听,我就说了,你太是爱充英雄,责任感重,所以更重然诺,守信义。这就糟了。你这种观念害了你自己,但你生来就是这样子的人,这也是你的特色,你改不了,也变不了,一变,就不是铁手了。你看你的过去,有多少次是为了守信、赴义,或要保住朋友的性命、颜面、而致受制于人、受尽奈毒、屡遏凶险、险死还生的!?你的大侠个性正是你的罩门死穴!”

铁手听得在夜风里衣杉尽湿,也不知是飞瀑溅雨还是冷汗直冒不已。

只听铁手哑声道:“佩服。”

这两个字他说得衷诚无比。

白兰渡道:“我本来也佩服你,但我却不服气你的信服的道义。一个直正的英雄是能破指出禁,出将人相,叱咤风云,另创天地的;而枭雄却能呼风唤雨,百无惮忌,做视同挤,唯我独尊的。你格守道义,到头来却为道义的铁枷所困——就像现在,我抓住了你的红粉知己,你能不能不救?能不能不理?能不能不顾道义,不理她生死,向我出手?嗯?”

他这一连串追问,咄咄逼人,铁手在寒夜里、冷风中,却汗如雨下。

三、不情愿的刀意

这一下子,铁手从这敌手的一番话里惊悟到过去平生,所作所为的种种成败得失、虚实真幻。

但到头来,他深深望了龙舌兰一眼,仍是发出一声长叹:“你说的好。这正是我的缺点。我改不了。”

他改不了。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一个人的真正本性,是改不了的。

就算一时强致,但在不久之后(乃至很久之后)又会在重要(大)关头显现了出来。

甚至更彰。

铁手亦然。

——他纵明知这些确实都是自己性格里隐伏的缺陷,但仍是改不来,改不了。

改了,就不是铁手。

本性改了,他就不是他了。

——你也不是你了。

他在回答“改下了”前,还会深深地望了龙舌兰一眼。

因为白兰渡的话令他惕悟了。

他是何等精明之人,听这一番话,知道对方除了故意赞他讨好他好让他下手时留余地之,更重耍的是:他道破了自己的性情。

这一来,如果自己认了,就没退路了:

——他不能言而无信。

——不可以罔顾道义。

——所以只有对方威胁恐吓他,他却不能冒险做牺牲朋友的事。

白兰渡直指出他的本质,令他无处可以遁形。

只有承担和面对。

——这才是这番话的可怕处。

比武器还有杀伤力。

比绝招还绝!

铁手本来故意以对话来分他心神,现在,却给人一番话下来,反而挤兑在那里,动不得了。

他看了龙舌兰一眼。

他也想捣破缚自己身上的茧。

他希望能获得龙舌兰的理解。

可是不能。

他只望了好一眼,看到的是。

——理解。

——惊惶,还有哀怜。

——但更有的是信任,以及一种:“你出手,别管我”的坚决暗示。

他不看犹可,看了,就死也不肯那么做了。

——就算斫掉他两只手指,他也不能牺牲掉她的。

她是个女子。

——她是位女神捕,但毕竟仍是是位美丽柔弱的女子。

他是男子汉。

天生就是让他来保护她的,而不是拿她来作牺牲品。

——不可以!

——绝不能!

他可以!

她不可以!

——就算给白兰渡这杀手估个死着硬定了,他也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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