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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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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冷香吃吃笑道:“相公真是位可人,相公闻过女人家身上的汗味儿么?”

白衣书生忙道:“姑娘说笑了,我怎敢如此轻狂,再说我也没有这等福份……。”

霍冷香道:“那不要急,只要相公想闻,爱闻,我愿意解衣相就……”

白衣书生涨红了脸,忙道:“姑娘,请别……”

霍冷香“噗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娇极媚绝,“玉手观音’真个人间尤物,她这一笑,直弄得易钗而弁的这位西贝书生也为之呆了一呆,只听她道:“瞧你吓得那个样儿,别怕,我这是说玩儿的,我呀,我这个人就是天生的随便脾气,惯了,自己不觉得什么,看在人家眼里,往往把我当成了不正经的淫荡女子,其实呀,我是个有丈夫的人……”

白衣书生真呆了一呆,道:“怎么,姑娘已经有了……”

霍冷香道:“可不是么?你还当我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呢,是不?真是,你也不看看,我多大了,可比你大多啦,你叫我一声姊姊都不为过,愿意不愿意叫我一声姊姊呀!”

白衣书生忙道:“那该是我的荣幸……”

霍冷香道:“别跟我客气,我这个人天生一付不会转弯儿的直肠子,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像现在,我跟兄弟你有相见恨晚之感,谁叫咱们不早碰见,如今我又罗敷有夫,这辈子没缘,只好等下辈子了。”

白衣书生微笑说道:“姑娘会说笑。”

霍冷香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难道你不这么想么?”

白衣书生迟疑了一下,道:“我不敢,姑娘天仙化人……”

“天仙化人?”霍冷香媚眼儿一睁,道:“真的?在你眼里,我真这么美么?”

白衣书生只好点了点头。

霍冷香娇媚一笑,抬手微抚云髻,道:“老了,年华易逝,红颜渐老,要在当年……唉,过去的不谈,提起来徒令人伤感,不说也罢,你们男人家十个有九个都是口是心非,嘴甜得像蜜糖,一旦见了个年轻的,魂儿马上就飞过去了……”

白衣书生道:“以我看姑娘顶多不过廿上下,怎言一个老字。”

霍冷香媚眼儿一睁,道:“顶多廿上下,真的?”

白衣书生点了点头,窘迫一笑,嗫嚅地道:“我还没见过像姑娘这么美的姑娘,姑娘那……那成熟的风韵,是一般年轻姑娘难以……”

霍冷香美目异采大盛,娇笑说道:“我还当你老实呢,敢情你外貌老实,心里是不老实啊,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心里都好受……”

白衣书生道:“姑娘,我句句由衷,字字发自肺腑。”

霍冷香一阵激动,道:“那……恨死人了,为什么你我相见这么晚?我可真没想到你会是这么一个懂风流情趣的人……”

白衣书生道:“姑娘,读书人并不一定个个呆痴,迂腐,读书人翻烂书页,求的也是那颜如玉……”

“兄弟!”霍冷香颤呼一声道:“你不但可人,而且还……还……”

突然间像一盆水浇在螓首上,她神情一黯,颓然叹道:“相见恨晚,造物弄人,夫复何言,我纵有万斛情意,千肯万肯,这辈子也只有……”忽地展颜娇笑道:“兄弟,说了半天,我还没请教你贵姓呢!”

白衣书生忙道:“姑娘,我……”

霍冷香道:“叫我姊姊,不愿意么,别那么忍么,兄弟,这一点安慰你总该给我,我也只求这么多。”

白衣书生迟疑了一下,暗咬贝齿,将心一横,道:“是,姊姊,我姓宫。”

一声姊姊听得霍冷香娇躯轻颤,难忍激动,她道:“叫什么名儿呀?”

白衣书生赧然一笑道:“名字简单得很,一个南字。”

霍冷香眉锋微皱,道:“兄弟,你这么一位俊逸不凡的人儿,怎么起这么个怪名儿啊。”

白衣书生宫南窘迫一笑道:“我祖籍江南,先祖时北迁,他老人家因思念故土,故在我出世之后取名一个南字,意即……”

霍冷香一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了,兄弟现在住那儿啊?”

白衣书生道:“家父遵先祖遗嘱,又把家迁返江南,我现在扬州。”

霍冷香“哎呀!”一声道:“好地方啊,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廿四桥月明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扬州繁华,女儿家长得个个皮白肉嫩人娇美,有这回事么?”

白衣书生笑道:“那是传说,其实扬州也不乏无盐,嫫母丑八怪,再说姊姊并不是扬州人,对么?”

霍冷香笑得娇媚,笑得激动,道:“兄弟这读书人可真不同于一般书呆子,谢谢你了,兄弟,姊姊我是‘金陵’本地人。”

白衣书生道:“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地灵人杰……”

霍冷香道:“你怎么不说六朝粉黛所在地?”

白衣书生道:“锦镫张宴韩照载,红粉鹭狂杜牧之,风流冠盖,六代烟花,粉红黛绿,翠袖红衫,绮丽醉人,韵事艳传,竹不罄书,无不哀艳动人,试想酒酣耳热之际,偎红依翠,满眼鬟影钗光,亲芳泽,享清香,那等风流情趣……”

微一摇头,接道:“恨只恨迟生如今,只有空看遗迹……”

霍冷香娇笑说道:“兄弟是个多情种子,红粉有知,应感兄弟你……”

白衣书生摇头一笑,道:“我不敢要求奢望,不提也罢,姊姊贵姓?”

霍冷香毫不迟疑,道:“兄弟,姊姊我姓霍,名儿两字冷香。”

白衣书生玩笑着说道:“冷香……冷香,好美的名字,跟姊姊一样……”

霍冷香娇笑说道:“兄弟真会说话,一张嘴比蜜糖还甜。”

白衣书生道:“我说的是实话,姊姊……”目光往岸上一扫,道:“姊姊是一个人来的么?”

霍冷香抬手指岸上,笑道:“兄弟看见了,我带的人不少……”

白衣书生道:“姊姊,我不是指姊姊的下人,而是指……”

霍冷香“哦!”地一声道:“兄弟是指姊姊的郎君,兄弟你的姊夫?”

白衣书生点头说道:“是的,姊姊。”

霍冷香道:“他呀,他也来了,就在车里……”

白衣书生一怔,道:“怎么,姊姊,姊夫也来了……”

“是啊!”霍冷香看了他一眼,笑道:“兄弟怕么?”

白衣书生忙道:“我倒是不怕,而是奇怪他为什么不下车陪姊姊游湖,有姊姊这等如花美眷,应该是形影成双,寸步不离才是,怎么他闷坐车里,让姊姊一个人游湖。”

霍冷香娇媚一笑道:“奇怪的何只兄弟一人,他呀,说起来令人恨煞,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解情趣的人,从不肯陪我……”

白衣书生摇头说道:“能得姊姊这般如花美眷,应是几生修来,令人羡煞,妒煞,我这位姊夫怎么这般不知爱怜娇妻……”

霍冷香吃吃一笑道:“要换是兄弟你,你一定对姊姊我万般爱怜,形影不离,难分难离,对么?”

白衣书生毅然点头,道:“正是,姊姊,奈何我福薄缘浅……’霍冷香微一摇头,道:“真正福薄缘浅的是我,好在兄弟你如今正代替着他,虽然短暂的可怜,可是我已经知足了……”

白衣书生目光一转,道:“我这位姊夫必有着超人的胸襟。”

霍冷香凝目说道:“怎么说,兄弟?”

白衣书生道:“如今我陪姊姊游湖,谈笑言欢,状颇亲昵,他能安坐车中不捻酸吃醋,这不是胸襟超人么?”

霍冷香“哦!”地一声娇笑说道:“兄弟原来说这呀,他呀,杀了他他也不敢……”

白衣书生微微一怔,道:“这么说我这个姊夫有季常之癖,甚是惧怕枕边娇妻。”

霍冷香娇媚一笑道:“那倒也不是,而是他如醉如痴地迷恋着我,怕我变了心,所以不得不对我百依百顺,你别看他现在安坐车中,不闻不问,一旦我坐到兄弟你怀里去,他就会坐不住了,兄弟要不要试试?”

白衣书生忙摇手说道:“姊姊别开玩笑,我不愿打破醋坛子,更不敢使得二位夫妻勃谿,闺房失和,那罪孽深重,会被打入十八层阿鼻地狱。”

霍冷香吃吃笑道:“兄弟是怕没吃着羊肉惹来一身膻吧。”

白衣书生脸一红,点头说道:“倒也有点!”

霍冷香道:“好个倒也有点,那兄弟何不干脆来个屠门大嚼?那样惹上一身膻也值得,对么,愿意么?”

白衣书生可没想到这位“玉手观音”这么大胆,这么淫荡,她只觉脸上泛烫,心念一转,忙道:“姊姊,这玩笑开不得。”

霍冷香道:“谁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只要兄弟你愿意,我是千肯万肯,不惜打碎醋坛子,落个水性杨花,出墙红杏……”

白衣书生羞怒往上一冲,但旋即她忍了下去,道:“姊姊,我不敢造此罪孽。”

“罪孽?”霍冷香“哎哟!”一声道:“说你可人,说你懂风流温柔情趣,一旦当了真,你怎么就迂腐起来了,读书人岂不知食色性也……”

白衣书生忙道:“但不超逾越一个礼字!”

霍冷香道:“什么礼呀,羞呀,耻呀的,脸皮一拉什么也看不见了,兄弟,这儿离岸已远,四下无人,姊姊我有办法使这船家来个酣睡不醒,只要兄弟你点个头……”娇媚一笑,住口不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含着淫荡,极尽挑逗,静待白衣书生点头!

白衣书生何止羞怒,简直惊慌,脑中闪电百旋,忙不迭地思索对策,万一霍冷香不顾羞耻制住船家,来个霸王硬上弓,她这易钗而弁的西贝男儿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可真有点懊悔,懊悔没听美比丘的话,上了贼船,很快地,她暗咬贝齿横了心,只要霍冷香敢轻举妄动,她不惜现出本来面目也要来个先下手为强制住她,然后雇舟再上岸看看那檀香车里究竟坐着何人。

而就在这时候,霍冷香“噗哧!”一笑,花枝招展,百媚俱生,娇声说道:“瞧,把我这涉世未深,只敢嘴里说说却不敢当真的小兄弟吓住了,怪可怜的,姊姊我心肠软如棉,怎么忍哪,兄弟,收收魂儿定定神,姊姊我逗你玩的,你怎么又当了真……”

白衣书生微微一怔,又一阵羞怒袭上心头,可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当即苦笑一声,道:“姊姊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姊姊有不让须眉之胆,可把我这个犹不如女人家的须眉男儿吓坏了。”

霍冷香美目一睁,道:“兄弟,你这是骂人……”

白衣书生忙道:“姊姊明鉴,我不敢,我说的是……”

霍冷香雌威一敛,娇笑说道:“敢也没关系,其实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骂我,兄弟你就是真骂我两句,我心里也舒服,谁叫姊姊我爱煞了兄弟你呀?”

白衣书生听得暗暗皱眉,暗暗摇头,好不恶心。

霍冷香娇媚一笑又道:“其实,女人家名节重逾性命,姊姊我不是不懂三从四德的不正经女人,姊姊我并不敢自认贞节烈女,倒也知道守身如玉,从一而终……”

一顿,接道:“再说,你这个姊夫也是当世称最的美男,无论那一桩,比起兄弟你来都毫不稍逊呢……”

白衣书生轻“哦!”了一声道:“是么?”

霍冷香道:“这可不是姊姊我夸自己的丈夫,真要说起来,兄弟你还不如他,只因为兄弟你脂粉气浓厚,娇嫩得像个女儿家,你那姊夫他却是个顶天立地,铁铮铮的须眉男儿。”

白衣书生心念一转,道:“我可没想到‘金陵城’中还有这种不凡人物……”

“怎么不?”霍冷香道:“不是姊姊我自夸,除了他,当世之中还真挑不出第二个配得上姊姊我呢?”

白衣书生道:“那的确,错非是风神秀绝,俊美无俦的飘逸洒脱的翩翩佳公子,也配不上姊姊这等天仙化人……”

一顿,接问道:“以我看,我这位姊夫只怕还是‘金陵城’中的豪富!”

霍冷香目光一凝,道:“怎见得?”

白衣书生道:“这还看不出来么,美眷如花,怒马香车,仆从……”

霍冷香娇笑说道:“你是说这呀,兄弟,你看得没错,但你说错了,难道非一般豪富就不能拥有如花美眷,香车怒马,如云的仆从么?”

白衣书生星目微一眨动,道:“怎么,我说错了,我这位姊夫不是‘金陵城’中的豪富?”

霍冷香摇头说道:“不是,真要说起来,便把世间的豪富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他,他可不是世俗中的一般人啊!”

白衣书生星目圆睁,道:“难道他会是高居万民之上的皇……”

一个“皇”字甫出口,霍冷香格格娇笑,笑弯了蛇腰,笑得花枝乱颤,她娇媚地瞟了白衣书生一眼,道:“哟,我的好兄弟,你怎么会想到那儿去呀,照你这么一说,姊姊我岂不成了正宫娘娘了么……”

白衣书生微愕说道:“怎么,我这说错了?”

霍冷香道:“可不是说错了,兄弟,真要说起来,便是把皇上给我,我都舍不得换,在我心目中,皇上都不如他。”

白衣书生诧异欲绝道:“连万乘之尊,人中之龙,一国之君都不如他,那么他是……”

崔冷香道:“兄弟,他是个武林人物。”

白衣书生一怔,摇头苦笑道:“原来他是个武林人物,姊姊真会逗人,我还当他是……”

霍冷香道:“兄弟,你可别小看他这个武林人物,在你们读书人眼里,武林人只是粗俗武夫,对么?那你就错了,武林之中也有文可安邦,武可定国的人物,就拿我这个郎君来说吧,他就是武林一流人物中称最的人物,论像貌人品,比兄弟你有过之无不及,论胸蕴文才,在当世他不作第二人想,只怕兄弟你难望项背,自叹不如,便连当代几位大儒也望尘难及,自惭疏浅……”

白衣书生诧异地道:“武林之中会有这种人物,我不敢相信,姊姊莫要……”

霍冷香道:“我知道你不信,也不服,可惜兄弟你不是武林中人,要不然你不但会深信不疑,而且会五体投地,敬佩……”

白衣书生道:“姊姊,我虽非武林中人,但因仰慕朱郭,对武林中人倒也知道几个,姊姊且说说看,他究竟是谁?”

霍冷香目光一凝,未答反问,道:“兄弟,你也知道几个武林人物!”

白衣书生一点头道:“不错,谈不上交游,但常听人家说起……”

霍冷香道:“你知道那几个?”

白衣书生道:“像什么武林十奇……”

霍冷香倏然一笑,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武林十奇’虽然称奇武林,但若比起你这位姊夫来,那要相去天壤,只配做你姊夫的马前小卒。”

白衣书生心头跳动,“哦!”地一声道:“‘武林十奇’只配做他的马前小卒!”

霍冷香得意地点头说道:“不是 夸人,就是十奇当面他们也没话说。”

白衣书生道:“那……姊姊再听听这个……什么‘六异’……”

霍冷香目中异采一闪,道:“兄弟,你也知道‘六异’?”

白衣书生傲然扬眉,道:“姊姊莫小视我这读书人,有道是:秀才不出门……”

霍冷香倏然一笑道:“你也许知天下事,但未必知‘六异’……”

白衣书生道:“谁说的,我知道‘六异’是三神二佛一观音……”

霍冷香“哦!”地一声笑道:“了不起,你见过那神,那佛,那观音?”

白衣书生脸一红,窘迫说道:“那倒没有……”

霍冷香笑道:“这就是了,‘六异’固然比‘十奇’的名头大些,声威高些,但比起你这个姊夫来,仍相去一大截!”

白衣书生“哦!”地一声,诧声说道:“怎么,‘六异’比起他来仍相去一大截!”

霍冷香微颔螓首,道:“不差,兄弟,‘六异’比起你姊夫来,仍相去一大截!”

白衣书生道:“‘九龙’如何?”

霍冷香美目一睁,诧异地道:“兄弟,你也知道‘九龙’?”

白衣书生索性装出一付吹夸傲然模样,淡然一笑道:“姊姊未免太小视我这个读书人了,我不但知道‘九龙’,而且对‘九龙’远较对‘十奇’‘六异’知道得为多。”

霍冷香自然不信,道:“那,兄弟,你说说看,你都知道什么?”

白衣书生道:“我知道‘九龙’是什么‘睡龙’,‘懒龙’,‘醉龙’,‘毒龙’……”

霍冷香满脸诧异之色,没容他把话说完便自摇头说道:“行了,兄弟,你果然对‘九龙’知道得不少,在你这个读书人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白衣书生闻言而喜,傲然说道:“怎么样,姊姊,我不是吹嘘吧……”

霍冷香傲然一摇头道:“姊姊我并没有说你吹嘘,兄弟,不错,‘九龙’固然离他近了些,但你知道‘九龙’共有九人之多,并不是个个英雄了得……”

白衣书生截口说道:“‘睡龙’如何?”

霍冷香摇头说道:“不行,‘睡龙’难跟他相比。”

白衣书生道:“那么‘癫龙’,‘醉龙’?”

霍冷香摇了头,又是那么一句。

白衣书生诧异欲绝,心头跳动,他一连搬出“毒龙”,“青龙”,“墨龙”,“金龙”试探,霍冷香都摇头一句不行。

最后,她压了压跳动的一颗心,吸了一口气,道:“那位‘粉龙’如何?”

霍冷香沉吟着道:“南宫黛么?”……美目中异采忽地一闪,抬头而笑,道:“‘粉龙’南宫黛虽然风华绝代,艳压尘寰,一身所学也列当今一二人间,可是她毕竟是条雌龙,因之她只有在你姊夫面前雌伏称臣……”

一句话听得白衣书生脸色微变,风目凝煞,她眉梢儿耸起一扬,道:“怎么,连那位‘粉龙’也不及他!”

霍冷香一点头,微笑说道:“正是,兄弟,他压倒诸龙,称最宇内……”

白衣书生心头猛然一跳,道:“那么他是……”(奇*书*网。整*理*提*供)

霍冷香截口说道:“‘玉龙’,兄弟,他是‘玉龙’!”

白衣书生几疑听错地尖叫说道:“他……他是‘玉龙’……”

霍冷香道:“是的,兄弟,他就是那位在当世之中称奇称最,名列‘九龙’之首,压倒‘十奇’,‘六异’的‘玉龙’皇甫华。”

、白衣书生霍地站起,旋又连忙坐下,圆睁星目叫道:“我……我不信……”

霍冷香淡然一笑道:“兄弟,姊姊我不是喜欢攀龙附凤之人,你要是不信,稍时游罢上岸,你尽可以掀开车帘一角看看……”

白衣书生道:“车里真有人,他真是‘玉龙’皇甫华?”

霍冷香未答,含笑提皓腕,向着船家说道:“船家,我游兴已尽,把船摇回去。”

船家应了一声,立即掉转船头。

白衣书生微愕忙道:“姊姊,你……你这是干什么?”

霍冷香微微一笑道:“兄弟不是不信么,空口说白话没有用,我把船摇回去,上岸后兄弟自己看,看看车里是不是有人,是不是‘玉龙’皇甫华。”

这句话正听进白衣书生的心坎儿里去,她巴不能赶快上岸去看个究竟,加以证实一下。

她本不信,甚至绝对不信,可是眼见霍冷香这么大方,竟然要带她去看,让她亲眼看个究竟,她的心可就动了。

心一动,就想起了美比丘在“华严庵”内,“胜棋楼”上的那番话,想起了她跟美比丘的赌约,唇边不觉泛起了一丝冷笑。

而这时候霍冷香那鲜红欲滴,足以勾人魂魄,蚀人骨的香唇边,也泛起了一丝笑意,神秘而冰冷。同时,她那一双本来魔力无边的妙目,如今也媚荡尽敛,换上一付凌厉目光紧紧地盯在白衣书生的耳朵上。

可惜,白衣书生整个的人为思潮所占据,全神贯注在岸边檀香车上,一丝儿也不知道。

舟行甚速,又是顺风,转眼画舫又近岸边。

此际,白衣书生耳边传来美比丘讶然话声:“阁下,怎么回来了,莫非她要邀你登香车,相依偎,和她温存缠绵不成,阁下,去不得,留神拆穿了你的……”

白衣书生没工夫答话,美比丘话还没说完,船已靠岸,霍冷香娇躯微闪,轻盈美妙地先上了岸,然后回身含笑招手:“兄弟,下来吧,快下来看看。”

白衣书生没让人扶持便跟着上了岸,上了岸她就要往檀香车近前去,霍冷香娇媚一笑,抬手相拦,道:“慢点,兄弟,我先上去侍候他把衣裳穿好,等我叫你时你再过来,明白么?”

她轻薄地在白衣书生眼前扬了扬香袖,幽香醉人,然后她拧腰扭身,走向了马车,很快地登车行入车中。

白衣书生鼻端幽香犹存,车里又传出霍冷香娇媚话声:“阿龚,把车帘掀开一角。”

车辕上龚瞎子脸上不带表情,应声出鞭,巧妙地挑起一角车帘,白衣书生忙凝目望去,她看见的跟那天黄先生看见的一样,所不同的是霍冷香今天偎得“玉龙”更紧。

白衣书生脱口叫道:“他就是‘玉龙’皇甫华……”

龚瞎子鞭子一抽,车帘倏然垂下,车内霍冷香娇笑道:“哎呀,兄弟,你不认得他呀,那就麻烦了,这样吧,以后你可以随便找个武林人打听打听……”

白衣书生道:“不必打听,让我现在问问他。”

霍冷香笑道:“兄弟,本无不可,只是他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话……”

嘴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一般,只听她“哎!”地一声,旋即媚荡蚀骨地娇声说道:“冤家,好人,你永远那么性急,才离开你一会儿,人是你的了,还跑得了么,别在这儿,等回去好么,哎哟,轻点儿,冤家,你就不知怜惜人……阿龚,回去。”

白衣书生只听得粉颊臊热,羞怒难当,她这里方扬黛眉,睁美目,车辕上龚瞎子一声沉喝,抖鞭就要赶车。

她忙喝道:“慢着,不许走。”

车里霍冷香一声:“阿龚,等等。”

龚瞎子应声垂鞭,霍冷香接着说道:“兄弟,怎么了,不是我要走,是你姊夫他要……”

白衣书生美目凝威,冷然喝道:“霍冷香,你再有半句秽话,我拔了你的舌头,‘玉龙’皇甫华他竟会是这么个无耻小人,他凭什么名列‘九龙’之首,称奇称最宇内,叫他下来,我要……”

霍冷香“哎哟!”一声道:“冤家,你不听听,在这时候你还要……兄弟,你怎么了……”

白衣书生怒喝说道:“谁是你的兄弟,你且出来仔细看看我是……”

霍冷香娇笑一声道:“何必出去呀,看这份儿雌威我就知道你是‘粉龙’南宫黛,对么?”

白衣书生一怔,道:“霍冷香,你知道我……”

霍冷香道:“我隔衣摸了你一把后,我就动了疑,后来你说你叫宫南,又知道‘十奇’,‘六异’,‘九龙’,更闻‘粉龙’不如人而变色动气,加上我看见你那耳朵上的针孔……”

白衣书生羞怒喝道:“你既然知道就好,快叫皇甫华……”

霍冷香笑道:“怎么,你也想要一杯羹么,我舍不得,再说他正迷恋着我,恨不得和口水把我吞下去,对别个女人根本瞧不上眼,你呀,下辈子吧。”

“粉龙”南宫黛娇靥煞白,厉叱一声,扬掌欲劈,突然,她脸色大变,玉手无力垂下,倒退一步大声说道:“霍冷香,你……你敢,你什么时候……”

霍冷香格格笑道:“要不是这样,我敢招惹你么,‘粉龙儿’,就是刚才那一袖,你呀,沾了我的芳泽,闻了我的体香了,你要还能动真气,就往‘嘉兴’追吧,阿龚。”

龚瞎子应声沉喝,抖鞭策马,一声长嘶,马车驰动,人车飞一般地沿湖驰去,好快!

南宫黛没追,她只呆呆地站在那儿,娇靥煞白。

美比丘飞掠而至,惊声说道:“怎么了,你怎么放她走了……”

南宫黛美目中泪光一涌,颤声说道:“你为什么早不过来?”

美比丘诧声叫道:“早过来?没你的话我也能敢靠近啊,怎么回事?让这位‘玉手观音’占了便宜去了?”

南宫黛道:“我要不杀‘玉手观音’,就改我这个南宫复姓为霍……”美目一闭,两串珠泪儿簌簌垂下。

难怪,“粉龙”南宫黛何等高傲,她连名列“九龙”之首的“玉龙”皇甫华都不服,何曾受过今日这等气?

美比丘错愕之中忙道:“瞧你,气成这个样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南宫黛美目一睁,煞威慑人,道:“霍冷香她竟敢作弄我,我居然也被她作弄于股掌之上,就为这,还有你我那场赌约就此取消……”

美比丘忙道:“她作弄了你,这个我猜透了几分,可是这跟我的赌约……”

南宫黛道:“霍冷香已经嫁了人,她的那个男人就在檀香车里,你知道她那个男人是谁?”

美比丘一怔叫道:“霍冷香已经……谁说的?是谁?”

南宫黛冰冷说道:“你心目中的英雄翘楚。”

美比丘睁圆了美目,叫道:“我心目中的英雄翘……你,你是说‘玉龙’皇甫华?”

南宫黛道:“不是那欺世盗名的无耻无格的小人还有谁。”

美比丘怔了半晌,倏然而笑道:“你看清楚了么?”

南宫黛道:“我眼不瞎。”

美比丘道:“你见过‘玉龙’皇甫华么?”

南宫黛呆了一呆,道:“不错,我没见过,可是霍冷香那无耻贱人为什么不说他是别人。”

美比丘一怔娇声笑道:“这还不简单么,试问当世女儿家,谁不想跟‘玉龙’……”

南宫黛道:“别一概而论,这应该假不了,也骗不了人,我看得清楚,车里分明坐着活生生的大男人……”

美比丘截口说道:“那男的什么模样?”

南宫黛道:“身材颀长,着白衣,长眉斜飞,凤目重瞳,风神秀绝,俊美无俦,分明就是你嘴里的‘玉龙’……呸,他糟塌了这具比人略好的皮囊。”

美比丘静静听完,敛去笑容,眉锋微皱,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南宫黛道:“我看见他跟霍冷香……呸,我羞于出口,提起恶心,总而言之一句话,一个是荡妇淫娃,一个是无耻无格的下流卑鄙小人,下流,无耻,下流,无耻……”

她越说越激动,简直地切齿痛恨。

美比丘皱着眉锋沉吟说道:“听你这描述,车里那男的确像传说中的‘玉龙’皇甫华,只是‘玉龙’皇甫华怎会跟霍冷香在一处,这令人难信……”

南宫黛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原说皇甫华徒有虚名,霍冷香更是个淫娃,那还不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美比丘摇头说道:“我不信,说什么我也……”

南宫黛大声说道:“你不信,我亲眼看见的你还不信,他跟我无怨无仇,难道我会无中生有,血口相喷,恶意中伤他,欺骗你,我是那种人么?”

美比丘忙道:“瞧你,干什么生这么大气呀,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玉龙’皇甫华会看上霍冷香……”

南宫黛道:“为什么不会,霍冷香是个人见人动心的天生尤物,我原说皇甫华不会例外,偏你说他不会,如今看来他也是个好色之徒,跟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一般男人还……”

美比丘美目微横,道:“别左一声男人,右一声男人的,留神激起公愤,天下男人对你来个群起而攻……”

南宫黛双眉一扬,道:“我不怕,他们敢,我看看谁敢?”

美比丘道:“好威风,好煞气。”

南宫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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