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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装(南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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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他们两个是你的朋友吧?”那老者问道。
“是。”苏唐只感觉嘴里发苦,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差距悬殊的力量,可以决定一切。他承认了可能还好些,刚才自己没被火光烧死,证明那老者没有杀机,否认的话……万一那老者把闻香和童飞当成心怀不轨的入侵者,他们绝对是有死无生的。
“孩子,你去把客人都请进来。”那老者道:“态度放和善些,不要让人误会。”
“是,大长老!”那女孩朗声应道,她的表情显得非常激动,随后大步向外走去。
“大长老,那个小矮子……应该就是几个月前在后山……”那中年人犹疑着说道。
“莫要提了。”老者摆了摆手,笑道:“既然他们和小友是一起的,那就都是我们的客人。”
有几个侍女从侧方的洞口走出来,在苏唐和宝蓝的小桌上摆上了清酒和瓜果,不过,苏唐没有一点食欲,只能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那女孩又一次走了进来,身后正跟着闻香和童飞,苏唐和闻香面面相觑,闻香在询问苏唐,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存在说出来?而苏唐苦笑不已,信息量过大,单单靠眼神交流没办法传递什么。
第一九一章祸根
那中年人一直在用不善的目光盯着童飞,但是,童飞的阅历摆在那里,年少便杀过人,又多年从事特殊职业,心理素质超强,他若无其事的跟在闻香身后。
“两位,这边坐。”那中年人伸手一让。
闻香和童飞很自然的分别走向小桌,在闻香距离小桌不足三米时,桌上的蜡烛突然熄灭了,只剩下一点火星在闪烁,这穹洞中肯定没有风,灭得诡异!
闻香愣了愣,下一刻,一片熊熊的火光突然绽放,席卷向四面八方。
苏唐被火光袭击时,他正转过头去看宝蓝,被搞了个措手不及,闻香的情况要比苏唐好一些,她看到蜡烛熄灭,立即警觉起来。
火光再一次冲荡在穹洞中,旋即又消失不见,不过,火光的亮度、速度还有扩散的范围,都不如苏唐那次。
闻香的双手捂在脸腮前,这应该是女人的本能反应,遇到突发情况,首先要保护自己的脸。
童飞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见没有留下什么伤痕,衣服也保持完整,长吁了一口气,随后走向小桌,他刚刚接近,桌上的蜡烛也突然熄灭了,和闻香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童飞急忙止步,举起铁锤,盯着那根蜡烛。
那根蜡烛一点反应都没有,淡淡的轻烟冉冉升起。
那中年人看向童飞的眼神本来很不友好,见到这一幕,他轻叹一声,又把视线转向别处。
“大长老,这就是莽山遗族的待客之道?!”闻香沉声问道,她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否则,绝不会这般有底气。
坐在上首的老者似乎没听到闻香的话,他低着头,喃喃自语着什么,一只手在他前方的桌面上不停的划来划去。
“大长老?”那中年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轻声叫道,老者还是没反应,那中年人迈开脚步,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命火已熄,本应是必死之局……竟然能灭而复燃……这不通啊……”老者手指划动的速度更快了。
“大长老?”那中年人又叫道。
“莫要烦我,滚开!”老者勃然大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疯狂向外席卷开,那中年人象被人劈面轰了一拳般,身形倒飞而起,落在地上后依然无法稳住身形,踉踉跄跄又倒退了十几步。
看到莽山土人莫名其妙发生内讧,就算不幸灾乐祸,心内总该是有些好笑的,但苏唐等人都笑不出来,在那种压力下,他们恍若置身于深不可测的海底,不要说呼吸,连动一动手指也是千难万难的,苏唐头上已冒出豆粒大小的汗珠,实力最差的宝蓝脸色极为难看,额头青筋乱蹦,眼珠在不停的翻白。
饶是闻香一向机警善变,此刻也傻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莽山能遇到实力如此恐怖的大修行者,根本不用出手,单单是气息,便能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我错了么……我怎么会错……”那老者在台上走来走去,神情变得有些癫狂,片刻,他突然俯身从桌后拿出一只白色的花瓶样的东西。
“大长老,不要……”那中年人骇极而呼,纵身就要跳台上,只是刚刚纵起到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童飞的脸孔变得扭曲了,有如此恐怖的大修行者,应该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全都怪他,压根不了解莽山土人,还因贪欲要谋夺紫雷锤,结果把苏唐和闻香都带上绝路。
那老者慢慢翻转玉瓶,一滴金色的水滴流了出来,悬停在半空中,接着,那老者伸出指尖,似乎是因为过于用力,他的胳膊一直在微微颤抖着,越靠近那滴水,便颤抖得越厉害。
当那老者的手距离水滴寸许远时,停在那里不动了,而他的呼吸方式很怪异,吸气时整件袍子都裹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根火柴,呼吸时袍子又象气球般膨胀开。
良久,那老者发出了低语声:“轮回之界……开!”
下一刻,他的指尖猛地弹出,弹在水滴上,水滴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流光,瞬间绽放的光华,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苏唐等人都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正一步步倒退着往穹洞之外走,并重复进入穹洞以来的每一个动作,当然,是倒着重复。
苏唐从没见过这般景象,一时间呆若木鸡,他甚至能感应到另一个自己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苏唐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灵魂被抽离出来,而身体在向后倒退。
轰……漫天飞舞的流光开始向中央凝聚,旋即化作一幅巨大的图像,一个人,在空中飞跌,他的脖颈不自然的扭曲着,嘴角飙出一条血线,还有一个人,在一边傻傻的看着,居然是钱彪,而在空中飞跌的,自然是一年前的苏唐了。
苏唐眉宇间充满了死灰色,似乎已接近死亡,这时,一道华光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涌进苏唐的身体里,他眉宇间的死灰色被一扫而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刚才濒临死亡的苏唐突然焕发出无尽的生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老者脸色显得很颓废,但精神却很兴奋,弥漫在穹洞的压力也消失了:“本以为你只是个变数,没想到还是个异数,怪不得我的神数会失算,大乱之源啊……”
苏唐只感觉自己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实力相差太大,对方想杀自己,只在翻掌之间,而且,大乱之源绝对不是好话!
“大长老,这里面有误会吧?”苏唐勉强笑道:“我可从没做过……”
“小友无需不安。”那老者笑道:“说你是大乱之源,是因几个祸根都会因你而存活,死局也会化生出一线生机,呵呵……何况老夫困守此地,正是那贺兰空相所赐,乱了才好,乱了才痛快啊!!”
闻香愣了愣,她隐隐明白了什么,祸根?死局会化生出生机?莫非……她闻香就是祸根之一?!
第一九二章四星
“小友,跟我来吧,包三铜,你招待好几位客人。”那老者说道,随后摇摇晃晃向台内走去。
闻香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苏唐身上,苏唐略微犹豫了一下,起身向台阶走去,形势比人强,他没办法拒绝,何况,那老者应该没有恶意,否则直接动手就是,何必说这些废话。
那老者在前,苏唐在后,缓缓向前走,走出数百米远,那老者拐入一个洞口。
里面是一座石室,面积不大,有二十多平方米,那老者坐在一个蒲团上,向对面指了指,道:“坐吧。”
洞壁不停的发出色彩斑斓的光线,恍若霓虹灯,在苏唐眼中,那些光线每一次在那老者身上扫过,他的形貌、包括身上的衣服都会发生变化,时而变成稚气未脱的少年,时而又变成稳重而儒雅的中年人,时而他的相貌在逐步衰老,时而又变得越来越年轻。
似乎,这山洞中的时空非常不稳定,时光之河会不停的跳跃到各个节点,这一刻还在向前流淌,下一刻又倒卷回去,只是,他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苏唐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对一切变化都视而不见,而这里的灵气浓郁无比,远远超过云水泽、一线峡等历练之地,他应该立即在这里修行的,可惜,不是时候。
“你的师父是谁?”那老者轻声问道。
“我没有师父。”苏唐回道。
“这修行之路,要靠一个人走,未免太艰难了。”那老者微笑道:“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很不容易。”
如果从外貌上说,那老者的笑容很难看、很恐怖,但苏唐却感觉到一股暖意。
“你能来莽山,也是有缘。”那老者道:“有缘即有因果,而老夫平生最重的,便是这因果二字。”
苏唐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的听着。
“其实,没有师父,有时候也算是一件好事。”那老者道。
“有师父指点,能少走一些弯路。”苏唐有些不以为然。
“呵呵……什么是弯路?”那老者笑道:“多经历一些坎坷和磨难,就是弯路?如果这样,各门弟子又为什么要出来历练呢?天下万物万事,俱有阴阳两面,你只看到了得益,却没看到坏处。”
“您老是指……”
“几千年前,修行界大都是师徒传承,不过,随着修行者越来越多,修行界越来越兴盛,很多东西都被改变了。”那老者道:“看看现在的三大天门,自然宗的大能,魔神坛的魔神,圣门的各位圣座,都是一些修行家族的顶尖角色,师徒传承早已被家族所取代,所谓物竞天择,既然会被取代,那么总归是有种种不妥之处。”
“我有些不太懂。”苏唐道:“我有个朋友,就是拜在魔神坛落樱祖门下。”
“那是因为你说的落樱祖家里人丁单薄,没有可传之人。”老者道:“比如说,你有一天成为了大祖,也收了十几个徒弟,而你拥有一种让你纵横天下的独门灵诀,你会不会把你的灵诀传给所有的徒弟?”
“不会,我会择贤而授。”苏唐回道。
“是么?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选择的徒弟阳奉阴违,在背地里做一些让你恼火的事,或者你的徒弟声望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甚至要超过你了,你有被挤出核心的危险,你还会传授给他吗?”老者道。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苏唐露出苦笑。
“可是,你见过担心自己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父亲么?”那老者道:“多了血脉的纽带,会让关系更牢固、信赖也更深,做父亲的,会全心全意培养自己的孩子,做孩子的,自然也会善待自己的亲人,弑师的事情听得多了,敢弑父的……还真没几个。”
“是不是觉得和我说这些没有用处?”那老者话锋突然一转。
“也不是……”苏唐吞吞吐吐的回道,那老者的眼光很毒,似乎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
“有没有用,关键看你怎么想。”那老者笑了笑:“至少,老夫已经提醒你了,现在的散修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有家族的背景,得罪了一个,就等于得罪了一群,所以,每次和人发生冲突时,都要做些准备,或者,没有让他们破家灭门的实力,就不要乱招惹是非。”
“家族的力量到现在,已经达到一个顶峰了,就连三大天门,也早被各大家族所瓜分,他们绝不会允许出现一家独大的现象,前有魔装武士,后有贺兰空相,他们都是血淋淋的教训。”那老者续道:“很久以前,修行界经常发生冲突,直到冲突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他们才会知道克制,修行修行,有命才能修行,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而近几百年,好像大家都变成了善人,三大天门各占一方,看起来关系融洽,但实际上,局势却更加凶险。”
“为什么这样说?”苏唐不解的问道。
“子丧则父狂,父死则子悲,各大家族一旦开始拼斗,便是不死不休之局。”那老者道:“你能阻止一个父亲去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么?或者,你能让一个孩子遗忘父亲曾经带给他的温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所缺的,就是那一点火。”
苏唐突然想起了自然宗的隐祖,消息传回去,自然宗应该做出反应了吧?魔蛊宗的阴谋,终于得逞了。
“这修行界,将有一场大乱。”那老者叹道:“我老了,虽然已没有了年轻时的血气之勇,但适逢其会,总该做些什么的,小友,你猜一猜,象我这种快死了,又走不出去的老家伙,最喜欢做的是什么?”
“提携后辈?”苏唐胡乱猜到,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有人说将有大乱,第一次是龙旗,那时他感觉半信半疑,现在,又一次听到了类似预测。
“沾了点边,但还差了不少。”那老者笑道:“是押宝。”
“押宝?”苏唐一愣,他能感觉到,那老者似乎在说他苏唐。
“今日晨睡方起,突然感到一缕悸动,老夫立即以神数推演,便看到了你。”那老者缓缓说道:“老夫苦研神数百余年,可这一生……从没像今日这般顺畅过,万千因果,俱在推演之中,呵呵……魔星南归日,便是大乱方起时。”
“魔星?谁是魔星?”苏唐问道。
“天机不可妄泄,日久自知。”那老者摇了摇头,随后微笑道:“东有杀星,南有魔星,这祸星么又与变星纠缠不清,唉……真想多活几年啊,看看这修行界到底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那天外天会不会还象以前一样,漠然视之,可惜啊……是看不到那一刻了。”
如果可以的话,苏唐很想在那老者脸上砸在几拳,要么就别说,说了就说个明白,这样半知不解的最难受了。
“莽山灵脉早已枯竭,也不再是历练之地了,小友这一次特意跑到莽山来,应该是有所图谋吧?”那老者换了个话题。
苏唐有些无可奈何,他没办法解释闻香和童飞为什么会跟来,沉吟片刻,点头道:“不瞒您老,确实……”
“你们来找什么?”那老者问道。
“我朋友想找紫雷锤,我呢……想找极冰之弓。”苏唐索性豁出去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紫雷锤和极冰之弓确实在我族中。”那老者想了想:“不过,两件灵器分别归包、白两家所有,我不能强逼他们忍痛割爱,小友,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老夫,不得在这里伤人!”
“这……”苏唐有些不敢相信,就像他们去某个地方偷东西,被主人发现,结果主人只是告诫他们必须智取,不能强行抢劫,他怎么想怎么怪异。
“已经来了,就多住几日吧。”那老者又道:“否则,你们会有一场大灾祸,虽然最后会无碍,但也没得什么好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灾祸?”
“呵呵……日后自知。”那老者道。
又是这一套,苏唐皱了皱眉。
“从这里出去往下走,有一道灵泉,本是我遗族的禁地,老夫可以做主,让你们进入灵泉。”那老者道:“在灵泉里修行,极有益处,绝对不输那蓬山、绿海和大光明湖。”
“您老刚才不是说过,莽山的灵脉已经枯竭了么?怎么还有灵泉?”苏唐猛然想起来了。
“莽山的灵脉确实已经枯竭,灵泉归我遗族所有,和莽山没什么关系。”那老者道:“何况这也是当年老夫和贺兰空相的约定,老夫不出去,他们的弟子也休想进来。”
苏唐心中大吃一惊,他本以为那老者当年是贺兰空相的手下败将,现在听口气,似乎和贺兰空相的地位是相等的。
苏唐告辞离开,那老者依旧坐在蒲团上,片刻,中年人走了进来,低声道:“大长老,您真的认定是他?”
“只能是他。”那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此次大乱遍及天下,我遗族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了,今日让他多承一点情,以后你们就能多一分保障。”
第一九三章入魔
时间在飞快的流逝,遗族那边没有催促,苏唐他们心照不宣,绝口不提要走,原因无他,灵泉周围灵气的浓郁度,甚至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苏唐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福地。
普通的修行是吸纳天地百川的灵气,而在灵泉周围,灵气自动融入呼吸、沁透毛孔,让身体从里到外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令人陶醉的境界当中。
那老者说过,灵泉和蓬山、绿海和大光明湖差不多,他的话里应该有些自夸的成分,也意味着,三大天门占据的地方,都是世间绝顶的福地。
怪不得三大天门的实力越来越雄厚,和其他门派的差距越来越远,在这种地方修行,一天比得上平常的十几天、甚至是几十天。
包括童飞和宝蓝在内,都忘我的修行着,离开穹洞,就是吃饭、睡觉,进入灵泉,立即静坐调息,一分钟都不愿耽搁。
第三天,达到瓶颈期的宝蓝开始闭关,成功晋升为宗师,第五天之后,也许是吸纳灵气过多的缘故,苏唐他们都感觉不到饥饿和困倦了,这正和他们的意愿,索性不出来了。
在苏唐等人忘我修行的同时,遥远的魔神坛,一处幽静的平场上,一男一女正激烈对撞着。
男方手持一对青钢铁锏,女方手持一柄门扇般的大刀,刀刃黝黑,上面有殷红色、蛛网状的脉络时隐时现。
那女子的身形如炮弹般向前激射,横刀怒斩,男子左手锏向前卷出,试图挡住那柄巨刀,右手锏蓄势待发,锵地一声,他的左手锏竟然被巨刀拦腰截断,刀锋继续向前,斩向他的脖颈。
那男子眼中露出痛惜之色,身形倒翻而起,身形向后射往空中。
那女子也射往半空,举刀再斩,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只是一场比练,他的灵器都被毁了,还是不停手,真的想要他的命么?!
那男子一边飞退一边大叫道:“师姐饶命……”
女子充耳不闻,黝黑的眼眸平静如水,刀锋却绽放出凛冽的杀意,继续向前飞射。
那男子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等他知道不妙,想再次改变方向时,已经晚了,巨刀已斩向他的额头,下一刻,他的身体必然将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一团七彩斑斓的华光从那男子身边擦过,接着一点寒芒激射而出,正迎上那柄巨刀。
轰……巨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几十米远,那女子的身形也斜刺里砸落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草皮和泥土。
“官儿,你怎么样?”随着七彩斑斓的华光散去,落樱祖显现出身形,她先对那男子问道。
“我没事,师父……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敢和师姐比练了,招招要我的命,这是闹哪样啊……”男子哭丧着脸说道。
落樱祖的视线又转到那女子身上,此刻,那女子已经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正是习小茹,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不停滴落在胸前,只不过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转过身,慢慢的、摇摇晃晃的向天煞刀跌落的地方走去。
落樱祖眼神中充满了痛悔,修行最怕的就是大喜大悲,极有可能种下心魔,习小茹却在瞬间都经历到了。
前些天,几位大祖乘魔鹫返回大光明湖,还带回了习羽然残缺不全的尸体,落樱祖托付过,可当时情况有变,他们没能保护好习羽然,很是愧疚。
正巧习小茹破关而出,成功突破瓶颈,自然是大喜的,随后看到习羽然的尸体,她的心境急转直下。
对习小茹而言,习羽然虽然是个不太称职的爷爷,但总归是被她承认的、唯一的亲人了。
之后习小茹就变成了这种样子,知道吃、知道睡、知道修行,就是不会喜怒哀乐,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但休想看到她的情绪变化。
看着习小茹捡起天煞刀,又慢慢往回走,落樱祖长叹一声,她的语调微微有些颤抖:“茹儿,你……你入魔了……”
“师父你错了。”习小茹轻声道:“我本是魔,又哪来的出入?!”
“说得好!”随着一阵大笑声,一条淡灰色的人影落在场中。
落樱祖惊喜交加,随后单膝跪倒在地:“师尊,你……你……”
“是你的徒弟?”那穿着淡灰色长袍的人看起来很年轻,从相貌上说,更像是落樱祖的弟弟,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习小茹:“你这丫头别的不行,眼光倒是不错,收得好徒弟啊,起来起来……”
落樱祖一边站起身,一边拼命给习小茹使眼色,但习小茹毫无反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灰衣人。
落樱祖没奈何,又跪下了:“师尊,莫要怪茹儿,她家里连遭剧变,所以……”
“怎么回事?连你也护不了她?!”那灰衣人侧头问道。
落樱祖把红叶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灰衣人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习小茹身上:“想报仇么?”
“想。”习小茹很平静的回道。
“有多想?证明给我看。”那灰衣人道。
“怎么证明?”习小茹问道。
“刚才你也听你师父说了,杀了你爷爷的人,是自然宗的大祖,等你可以靠自己报仇了,不知道会过多久,到那时候,也许有的仇人已经老死了,或者被别人所杀。”那灰衣人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会把你的仇人一个个揪过来,扔在你面前,任由你处置。”
“什么事?”
“我要你一只左手。”那灰衣人微笑道。
“师尊,不要……”落樱祖急声道。
习小茹提刀便向自己的左臂斩下,人影一闪,那灰衣人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习小茹身边,用手掌托住了天煞刀,他能感觉到习小茹使出了多大力气,神情有些愣怔,叹道:“除了仇恨,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是吗?”
习小茹的眼神略微出现了一点变化,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的心太软。”那灰衣人看向落樱祖:“本以为我的灵诀要失传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呢……”
第一九四章神迹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苏唐感觉有些累了,身体上倒没有事,关键是心理上的疲惫,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他想到外面散散心,宝蓝自然是唯命是从,而闻香和童飞却拒绝了苏唐,他们认为多修行一分钟都是好的,都不愿浪费时间。
苏唐劝不动,带着宝蓝离开穹洞,到寨子里四处闲逛着,莽山土人看到苏唐,大都远远避开,但不是害怕,如果苏唐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开口询问,总会有人热情的给苏唐讲解。
逛了十几分钟,那个叫包三铜的族长从前方大步走了过来,苏唐视线一转,落在包三铜背着的那张长弓上,弓背呈水蓝色,半透明,里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随着包三铜的脚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那就是极冰之弓?!苏唐有些惊讶,没想到极冰之弓是包三铜的灵器,想把那张弓弄过来,难度应该很大。
“苏公子,今天怎么出来了?”包三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有些乏了,随便走走。”苏唐回道。
“正好我要去找你呢。”包三铜道。
“包族长找我有事?”
“苏公子这次来莽山,就是为了极冰之弓吧?”包三铜把长弓摘了下来,递给苏唐:“大长老有令,这张弓算是我遗族的一点薄礼,还请苏公子不要推辞,不过……希望苏公子能善待这极冰之弓。”
苏唐接过极冰之弓,脸上充满了错愕,人性总是这样,如果对他不好,他肯定不满意,对他太好,又会疑神疑鬼,猜测对方的意图。
“唉……”包三铜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向回走去。
苏唐愣了片刻,把极冰之弓递给宝蓝,宝蓝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苏唐赶到莽山、处心积虑要谋夺极冰之弓,都是为了她。
宝蓝的脸上有惊讶、有狂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傻愣着做什么?”苏唐道:“拿着。”
“先生,我……我……”宝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唐索性把极冰之弓套在宝蓝的脖颈上,又继续慢条斯理的向前走去,只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莽山的遗族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照顾?!
宝蓝咬了咬嘴唇,把极冰之弓摘下来,轻轻的抚摸着弓背,表情慢慢变得沉醉起来,她太喜欢这张弓了,不论是散发出的气息、颜色、韧度,她都喜欢。
呆了片刻,宝蓝快步追上苏唐,低声道:“先生,他们为什么要把弓送给我们?”
“可能是看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想收我做上门女婿吧。”苏唐道。
“这样呀……”宝蓝忍着笑意:“先生,你刚才劝闻殿下的时候,有些不得法。”
“哦?”
“如果你说,你想去看望你的老丈人和未婚妻,闻殿下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修行了,肯定要跟出来的。”
“可不能乱开玩笑。”苏唐正色道:“那小妞有时候心眼小得象针鼻,天知道她会闹出什么祸事来。”
宝蓝还想说什么,苏唐突然转过身,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后方,一个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见苏唐看向自己,她毫不相让的回视着苏唐,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愤。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苏唐笑着问道。
没有回答,那小女孩依然用悲愤的目光瞪着他。
“你是这寨子里的人吗?”
还是没有回答。
“为什么跟着我们呀?”苏唐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变得和善些。
苏唐自我感觉,他的笑容应该象春风一般温暖,语调也极为亲切,就算是有多年从教经验的幼教老师,也绝对比不上自己,可是,那小女孩的眼眶变得湿润了,泪水慢慢盈了出来,而她继续努力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唐。
“呵呵……小丫头长得蛮可爱的……”苏唐干笑道。
“先生,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宝蓝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苏唐道,那小女孩在散发着深深的怨念,就好像他对人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可是,他这些天除了修行就是睡觉,几乎没出外走动过。
苏唐转过身,继续向前走,那小女孩一边流泪一边跟在后面,莽山土人们看到这边的情景,不是在交头接耳,就是向这边指指点点着。
走了几分钟,苏唐有些受不了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穿着豹皮衣的女孩,招手叫道:“包贝,这边这边……”
包贝侧头看到苏唐,快步向这边走来,略有些恭谨的问道:“苏公子,您找我有事?”
“那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苏唐低声问道。
包贝看到那小女孩,不由露出苦笑:“点点,你做什么呢?”
那小女孩没回答,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苏唐。
“她有病吧?!”苏唐真有点毛了。
“她……”包贝顿了顿:“她叫包点点,是族长家的女儿,她……这极冰之弓本来是她的啊……”
苏唐愕然,他一下子全明白了,极冰之弓本来是那小女孩的灵器,可因为大长老有话,族长包三铜没办法,用手段把极冰之弓拿回来,送给他苏唐,至于什么手段……反正包三铜不会让女儿认为自己是个坏父亲,肯定把一切罪过都推到苏唐身上,所以,那小女孩对他苏唐应该是恨之入骨了。
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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