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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装(南墙)-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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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几个月前才入了往生殿,还不太懂往生殿的规矩,而且以前他的脾气也是野惯了,希望各位前辈不要在意,我给各位前辈赔罪了。”说完,苏轻波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

苏轻波出面替萧孙赔罪,萧潜龙多少也有了一个下台阶,他冷哼一声,把视线转到了别处。

南勋飞、苏帅等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苏轻波的眼神却显得很飘忽,似乎是不敢和前辈们对视,一直在低垂着头。

“苏家有这样一个麟儿,果真是好福气。”南勋飞道。

“不敢、不敢……”苏轻波露出苦笑,接着他飞快的瞥了苏帅一眼,随后道:“前辈们稍安勿躁,总殿很快就要出关了,晚辈这就要去迎候总殿,各位前辈有没有什么交代的,我可以转告总殿。”

“不用了。”苏帅淡淡说道:“如果有事情,我们自然会去和大人说,用不着麻烦你。”

“那晚辈就告辞了。”苏轻波道,随后他转过身,匆匆向月光之原深处掠去。

苏帅静静的看着苏轻波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南勋飞敢去招惹萧潜龙,但对苏家是充满顾忌的,因为苏轻波是往生殿的少主,也是周步义唯一的嫡传弟子,周步义已到了星君境,迟早有一天会走入星空,那么三界之主就是苏轻波了,今天让苏轻波不爽了,以后南家说不定会遭遇到什么样的磨难。

南勋飞看向一个始终默不作声的修行者,那修行者的穿着与众不同,别人都是穿着长短衫,那修行者却披挂着战铠,左右肩后挂着两柄弯月短刀。

“斐家主,左家主,你们行事一向低调,这一次怎么也跑出来凑热闹了?”南勋飞笑道。

这也是南勋飞最遭人讨厌的地方,他不舒服了,一定也要让周围的人也难受难受,这样他的心情会变得缓和一些。

“大人传了我斐家淬甲之术,我自然也应该做些什么。”那披挂着战铠的修行者淡淡回道。

“左家主,你呢?”南勋飞又看向左安云。

“我闲着无聊。”左安云笑了笑:“南家主,我发现你比我更无聊啊……”

这个时候,在月光原深处,周步义缓缓站了起来,随后轻吁出一口气,接着他伸出指尖,在雪白如玉的腰带上缓缓抚摸着。

“主人,你好像有些伤感啊。”与周步义形影不离的壮汉轻声道。

“你这莽货,也知道伤感?”周步义大笑,随后点了点头:“是啊,心里确实有些激动。”

“主人,你想起了什么?”那壮汉好奇的问道。

“就在这里,我目睹了一场惨烈到了极点的决战。”周步义悠悠的说道:“很多修行者在保护我,可是,有更多的修行者从这边、那边、还有那边围上来,他们的实力比我们强出太多,整整一个晚上,我们只走出了千余米,而死尸遍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怎么不知道?”那壮汉道。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见到你。”周步义轻声道:“他们……都豁出了性命啊,只希望我能活下去,希望我能安全的走进绿海,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不停的灰飞烟灭,我就象一个易碎的瓷瓶,被他们传来传去,每碰到一个人,我都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对我的好,下一刻,他就会倒下,再不会醒来。”

“你是无法理解那种痛苦的。”周步义续道:“我总会死死的盯着他们的脸,因为我要记住他们,永远记住,可他们以为我在害怕,还在努力安慰我,呵呵呵……”

“那一夜啊,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诀别,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周步义又缓缓说道:“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学会憎恨了!”

“主人,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害你?”那壮汉问道。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周步义摇了摇头:“不过,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第七五九章双命(十五)

此刻,邪君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无数座在云端中升起降落的悬峰,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邪君坟之外,只剩下了一百零八座主峰。

苏唐的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事实上邪君台本就是一件域级灵宝,所有的功用都是上一代主人上古邪君淬炼出来的,苏唐不过是重新启动而已,以他的进境,做这种看起来很轻易的小事,竟然也差点应付不来。

遗族大长老默默的悬停在远方,他虽然知道域级灵种意味着什么,但刚才目睹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面积达到数百里的邪君台,竟然在半天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小,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零八具飞棺静静的漂浮在空中,小不点坐在变异银蝗身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热闹。

“先生,如果感到吃力,不妨休息一会吧。”遗族大长老漫声说道。

苏唐摇了摇头,下一刻,他长吸一口气,一道身影从他背后浮现,并迅速膨胀开。

万古浮生诀共有天地人三篇,人篇是入门基础,地篇是操控邪君台的法门,天篇里记录的都是一些掠夺性极强的灵诀,如果把万古浮生诀运转到极致,所过之处,必将寸草不生,所有的灵力都会被汲取干净。

苏唐早已修成了地之篇,不过因为上古邪君一再交代,未能勘破星君境,绝对不能轻易尝试,催动邪君台运转所消耗的灵力是异常惊人的,实力未至,会引起邪君台的反噬。

所以,苏唐一直在等今天,他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依然是大大低估了灵力的损耗程度。

已经做了一半,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只能把过程放缓一些,幸好,还有一百零八具飞棺,他可以随时剥夺飞棺上蕴藏的上古神念,虽然这会让飞棺产生无法挽回的损伤,但也顾不上许多了。

苏唐发出低低的叱喝声,静立不动的飞棺陡然如散花一般向各处掠去,每一具飞棺都落在了一座主峰上。

又过了整整三天,苏唐一直在不停的催动灵脉,一百零八做主峰,已只剩下了三十六座。

七天后,所有的主峰都与邪君坟融为一体,长达十天的不眠不休,已让苏唐的心神疲惫到了极点,他落在邪君坟的草地上,倒头就睡,只是几秒钟,便进入了梦乡。

变异银蝗展动鞘翅,轻轻落在苏唐身边,小不点很小心的飞到近前,仔细看着苏唐的脸色,忧心忡忡的说道:“妈妈好累哦……”

邪君坟在缓缓蠕动着,逐渐的,化作一座倒三角形的悬峰,最上面是一片草地,差不多有十几里方圆,下面的山体越来越狭小,凝成一个圆锥。

常年围绕在邪君台周围的云层,向这边弥散过来,最后一点点渗入山体中,化作无数奥妙的纹路。

遗族大长老嘿然,他扫视着这座崭新的悬峰,良久,慢慢降落在崖边。

苏唐一觉睡了足足一天,等他再次张开双眼时,已变得神清气爽,万古浮生诀本就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何况又睡在邪君台之上,灵力损耗得再严重,对他而言也不是问题。

苏唐站起身,在草地中缓缓踱步,走到一个位置,突然说道:“就是这里吧。”话音刚落,一张两米余的案台凭空出现在苏唐面前,案头还摆放着一只竹筒状的东西,里面正插着天地人三令。

不过,案台是实物,而天地人三令只是虚影,除了苏唐之外,其他人不可能触摸到它们。

接着,苏唐转身向遗族大长老走去,站在崖边,看着下方被废弃的无数艘海船。

“这就是你的牧场吧?”遗族大长老突然道:“我到今日才明白,星君到底是什么……原来我辈不过是星君们圈养的羔羊啊……”

谁能想得到,这座几里方圆的小悬峰内,藏着数以千计的修行者!

“我没有勉强他们。”苏唐轻声道:“而且,这是两利的,我给他们安全成长的空间和时间,他们稍微给我一点点补偿。”

“只是……我还有几个地方不懂。”遗族大长老说道。

“你问吧。”苏唐笑了笑。

“邪君台秘境经过万余年的温养,才能拥有如此浓郁的灵气。”遗族大长老说道:“为什么要让他们进去?修行者修行是要损耗灵气的,你就不担心邪君台的力量会变得越来越弱?”

“以前我也不懂。”苏唐道:“我见过的那些域级灵种,秘境中都有各种各样的生灵,星君们为什么都会这般做?直到我遇见了那情鸦,我才懂得其中的关窍。”

“哦?那到底是为什么?”遗族大长老说道。

“大长老,如果你中断修行,一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苏唐反问道。

“一年么?”遗族大长老想了想:“我的灵脉会变得有些枯萎,尤其是神念,已经没办法凝聚了,至少要闭关十几天,才有可能恢复,但未必能完全恢复。”

“你刚才说邪君台是我的牧场,我没有反驳,是因为……确实有些相像。”苏唐缓缓说道:“当星君们的修为越来越强大时,他们需要的是逸散的神念,也就是说,他们要吃的,是牛羊们的奶,并不需要吃肉,如果星君们受了伤,那就惨了,秘境内会发生大变故,星君们需要大量的力量恢复自己的根本,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开始吃肉了。”

遗族大长老动容,他皱眉沉思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上古邪君殒落之前,邪君台秘境内应该爆发了一场灭绝性的大灾难。”苏唐道:“所有的修行者,都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

“你是说……秘境中原本有修行者?”遗族大长老瞪大了眼睛。

“当然有。”苏唐道:“如果没有的话,谁来把灵气转变成神念呢?”

遗族大长老说不出话来,他虽然猜到了,所谓的域级灵种,极有可能就是星君们的牧场,但苏唐揭示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为残酷而直白,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去抢其他星君的灵宝,也是一种提升自己的法门。”苏唐露出微笑:“不过,那种法门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或许被抢被杀的是自己,星君们本已拥有了无尽的生命,又何必去冒险呢?慢慢经营岂不是更好?”

说完,苏唐俯身拾起一颗石子,轻轻一捏,石子被捏得粉碎,接着苏唐扬起手,无数粉尘纷纷扬扬飘落在草丛中。

“你看,那颗石子不见了,但它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尘土。世上任何一种东西都有自己的因果、自己的去向,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苏唐拍了拍手:“你刚才说过,中断一年修行,神念会变得非常微弱,甚至没办法凝聚,那是因为你的紫府已经空了,不过……到底去哪里了呢?”

“自然是逸散到天地间了。”遗族大长老叹道。

“星君们需要的就是这种逸散的神念。”苏唐道:“如果秘境中只有几个圣境级修行者,域级灵宝能积聚的神念会很少,但没关系,星君们拥有几乎无限的时间,自然可以慢慢等,等到域级灵宝的力量越来越强,圣境级修行者越来越多,牧场越来越大,遍布无数牛羊,那时候效率就上来了。”

“那……为什么大圣境的修行者要离开秘境?”遗族大长老又问道。

“喝奶吃肉是星君们的权力,大圣境修行者逐渐走向巅峰,他也要吃奶、也要吃肉了,那怎么可以?”苏唐笑道:“因为彼此间的因缘,星君们不会贸然为自己种下业力,但让人离开是一定的,就像狮王总会把自己的儿子们赶出狮群一样。”

“这些都是那个……那个情鸦告诉你的?”遗族大长老说道。

“他暗示过我一些,更多的是我进入了他的域级灵宝,自己感悟出来的。”苏唐道:“所以他告诫我,走出星空之后,有两大准则,一定要遵守。一个是要有好靠山、好人缘,这样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发挥作用;另一个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细,自然不敢对你下手。”

“呵呵……他为什么要请你进入他的域级灵宝?那不是把秘密告诉你了么?”遗族大长老说道。

“因为他有两个域级灵宝。”苏唐道:“虽然他没说,但我看出来了。”

“那个情鸦也是星君吧?”遗族大长老说道:“现在……现在人界里到底有多少星君了?!”

“除了周步义之外,另一个就是我了。”苏唐道:“情鸦不敢进来,封印虽然已被贺兰空相毁去,但威能并没有完成消失。”

“那你为什么能留在这里?”遗族大长老说道。

“我一只脚在门外,另一只脚却在门里,周步义也一样。而且,我们的因果在这里,封印不会影响到我们。”苏唐道。

遗族大长老不说话了,他的心绪依然没能恢复平静,虽然了解了真相,但他又怎么能去苛责苏唐?每一个星君都会这般修行的,做一个牧场主,苏唐也只能照做,否则他的未来会充满艰险,更何况,苏唐确实给了秘境内的修行者们一个安全成长的空间和时间。

第七六零章双命(十六)

转眼又过了十几天,这一天清晨,伏在案头假寐的苏唐慢慢抬起身,侧头看向北方,随后轻声道:“有人来了。”

“是他?”遗族大长老用惊喜的声音说道。

“不是他。”苏唐淡淡说道:“这个时候不来,他也就不会来了。”

苏唐和遗族大长老所说的‘他’,就是千奇峰上那始终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可惜……”遗族大长老发出叹息声,随后道:“先生,周步义我没见过,没办法评说,但是他……我总感觉他隐藏着惊天威能,如果先生遇到了他,请千万小心!”

“我知道。”苏唐点了点头:“岳十一说过,他在诛杀火豹王的时候,释放出了威力极强的法相。”

“不止于此,而且,那不是法相。”遗族大长老犹豫了一下:“我怀疑那是尚未修成的法身。”

“我会小心的。”苏唐笑了笑,那明明是千奇峰的人,也曾为千奇峰出过力,居然拒绝跟随苏唐来到邪君台,极有可能是要投靠周步义了,换成别人,肯定会感到惊怒交加,但是,已经走到人界巅峰的苏唐,是无忧无惧、无惊无喜的,他的心境变得异常的淡漠。

来了固然好,他会尽可能的给所有跟随者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不来也没关系,他的脚步无人可以阻挡,别说那个人,就算全天下都投靠了周步义,他也不惧。

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他也不配星君的称号了。

在邪君台的东方数百里开外,平静的海水陡然掀起了道道波浪,紧接着,一只巨大的蛇状长颈从海水中探了出来,下一刻,一只只同样巨大的长颈接连伸出,海水向周围散去,一头庞大无比的巨兽浮现在海面上。

在那巨兽的背上,站着一个中年人,他的神态显得有些狼狈,那正是苏唐曾经见过的妖狐庆得。

“我们不能从天上走么?”庆得叫道:“一定要从海底下爬?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毛病?个子这么大,胆子却小得可怜,我知道这样能屏蔽你的灵力波动,但是,一路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那是你眼神不好。”一只蛇头不耐烦的回道。

“放屁!”庆得叫道:“你一直在万余米深的海底下走,一点点光都没有,我能看到什么?!”

“你又想吵架了?”一只蛇头道。

“你确定你真的要吵架?”另一只蛇头马上接道。

“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又一只蛇头说道。

“需要我再给你一点教训是吧?”再一个蛇头不屑的说道。

“本来不想和你吵,欺负你太没意思。”再有一个蛇头道。

“可你一定要挑衅,那就没办法了。”还有蛇头说道。

“还没正式开始吵呢,怎么你的眼神就有些涣散了?”再另一个蛇头说道。

“你就这点本事?”又一个蛇头说道。

“找死!”最后,巨兽中央那只黝黑色的蛇头说道。

庆得呆若木鸡,良久良久,他吐出一口长气,口吻变得很柔和:“我说……我们讲点理行么?你不能这样啊,仗着脑袋多就欺负人是吧?”

“是谁不讲道理?”一只蛇头道。

“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另一个蛇头说道。

“你忘了那个修行者是怎么说的了?”

“那周步义带着全天下所有的修行者攻向南海!”

“你们燕云十八脉的家伙虽然傻了一些,但也不会这般容易被收服!周步义绝对是星君境,否则他们怎么会愿意跟着周步义?”

“堂堂的星君,挥手之间便能灭了千奇峰,可周步义为什么要停在月光之原闭关?”

“因为周步义没有底气!”

“所以,千奇峰的宗主苏唐,也同样是个星君境的大修,连这都想不通?”

“白痴!”又是那黝黑色的蛇头给出了评语。

庆得再一次呆立不动,他的脸色显得格外痛苦,那巨兽打架的本事很一般,胆子也小得可怜,但吵架却是一等一的厉害,招式间衔接得极为紧凑,毫无破绽,一旦发起攻势,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让他无力发起反攻。

“如果我们被他们发现,肯定会有麻烦!”

“所以,小心一些是没错的。”

“我知道你不担心,大不了和那些大妖一样,做周步义的随从就好了。”

“可我不行,我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

“我这次来南海,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

“停!”庆得突然吼道,随后态度明显软了:“别说了,我听你的还不行?!”

“早就应该听我的。”一只蛇头道,它已占尽了优势,庆得也服软了,它并不想做得太过,接着一只只蛇头转向四面八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高高的云层上,有两个年轻人正缓缓向这边掠来。

“卢雄,莫要走得太近了,免得惹下麻烦。”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邱军,你放心,我有分寸。”前面的年轻人回道。

那两个年轻人,双瞳都是深紫色,显得格外妖异,他们的动作很谨慎,飞飞停停,瞬间便能掠过的距离,他们总要拖上十几息的时间。

“还要往前走?”那叫邱军的年轻人又忍不住了。

“我们万里迢迢赶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看热闹么?”前面叫卢雄的年轻人回道:“我的魔晶至多能看出二百余里远,如果不走近一些,我们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是你想看热闹好吧?”邱军叫道。

“邱军,你真不想将功折罪?”卢雄反问道。

“我们来看热闹,怎么能将功折罪?”邱军一愣。

“呵呵呵……你想啊,人界居然有星君级的大修,不但你我不敢置信,连陛下也会大吃一惊的。”卢雄道:“如果我们用魔晶把每一幕都照下来,然后回去交给陛下,陛下会重新评估人界的,至少再不会轻易派他们过来送死了。”

“可是……我们没能保护好殿下,就这么点事情,陛下不太可能宽恕我们吧?”邱军迟疑的说道。

“做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卢雄道,下一刻,他的身形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一座悬峰了!”

第七六一章双命(十七)

周步义与苏唐之间必将爆发的决战,早已经惊动了天下,投靠了周步义的,自然不用说,与周步义保持一定距离或者怀有敌意的,也都纷纷动了起来。

周步义的实力,不再是秘密了,他对千奇峰的态度如此慎重,也昭显出了苏唐的强大。

千奇峰崩塌之日,就是天下对周步义俯首之时,除了苏唐,再无人能阻拦周步义的脚步。

孔雀山的一座密室中,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叫声:“总社、总社,我已突破了大尊境,只要总社饶我不死,日后必为总社衔草结环,总社、总社总社……不要……啊……”

“你甘心服死,就是对我的报答了。”方以哲笑眯眯的说道。

下一刻,方以哲顿了顿足,地板下的机关受到震动,立即开始向中央聚去。

在两块巨石中央,夹着一个脸孔扭曲的中年人,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出去,但前后两块巨石重逾万钧,他又饮下了毒药,根本没办法运转灵脉,只能徒劳的挣扎着。

几息的时间,巨石越夹越紧,那中年人口中接连喷出鲜血,双眼也凸了出来,见方以哲杀意已绝,没有回旋的余地,那中年人发出最后的怒吼声:“方以哲,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能不能得好死,还不一定。”方以哲轻叹道:“但你肯定是不得好死了。”

砰……两块巨石重重撞击在一起,夹在中间的中年人,已被碾得粉身碎骨。

方以哲长吸一口气,随后运转灵诀,一片血幕陡然从石缝间喷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颗半尺见方的血球。

方以哲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右手,右手一点点探入血球中。

下一刻,血球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缩小着,不到一息,血球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方以哲的手掌、脖颈还有脸颊,都变成了血红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陈言的声音:“总社,帝姑娘有急事找您。”

“让她稍等。”方以哲道。

说完,方以哲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灵脉,蒙在他身上的血红色在一点点淡去,几分钟之后,他已经恢复了常态。

在大殿南侧的会客厅里,一个女子面带焦急之色,在厅中走来走去,就在她有些忍耐不住,转身要拽开厅门时,厅门已被人推开了,方以哲和陈言先后走了客厅。

“帝姑娘,不要意思,让你久等了。”方以哲柔声说道。

“方总社,你总算是露面了!”那女子一双好看的淡眉轻轻皱起,随后道:“我已经等了你三天,该给我一个回答了吧?往生殿已经蜂拥而出,现在应该已经赶到暗月城了,如果你继续瞻前顾后,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再等等。”方以哲微笑道。

“还等什么?”那女子喝道:“再等几天,那周步义和苏唐已经打起来了!”

“我就是要等他们打起来。”方以哲道。

“你……”那女子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打起来,我哪里有胆量去云霄阁?那周步义可是星君级的大修呢。”方以哲笑道。

“你要去云霄阁?”那女子脸色大变,尖叫道:“你疯了?!”

“你才知道?”方以哲淡淡回道。

“你……你你你……”那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一些,勉强轻声道:“你去云霄阁做什么?”

“这还用问么?”方以哲道:“我也没别的本事,当然是杀人、抢掠了。唉……以前真没想到,往生殿的总殿就在云霄阁,他们经营了这么久,云霄阁内肯定藏匿着无数珍宝,哈哈哈……这次真的发了,大发特发啊!”

“周步义和苏唐尚没有分出胜负,你居然想去云霄阁?”那女子耐着性子劝道:“全天下都认为周步义赢定了,你居然在赌苏唐会赢?那你想过没有,等周步义全胜班师之时,你又将何以自处?!”

“自从我疯了之后,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赌,赌苏唐会赢。”方以哲缓缓说道:“几年来,只要苏唐输过一次,我就不会在这里了。所以这一次,我还是会把赌注压在他身上,他赢了,我也大赢,他输了,一了百了而已,我多活了几年,已经赚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方总社,你是不是对宗主有什么不满?”见方以哲油盐不进,那女子已经是气得快炸了,但第七总社所有的修行者,都以方以哲马首是瞻,方以哲不配合,她根本不可能指挥得动任何一个人,她只能继续好言好语的劝解。

“怎么可能?是宗主他老人家慧眼识人,才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方以哲笑道:“我感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不满?”

“那你就是对我有不满了?”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明白,宗主让我来坐镇第七总社,方总社心里肯定会有些猜忌。”

“哪里话。”方以哲摇头道:“帝姑娘是我宗的客卿,身份超然,方某本就在姑娘身边鞍前马后效劳的。”

“宗主给了我决断之权!就算是方总社你,我也可以撤换!总社诸人,敢不服从我的命令,可当场斩杀!”那女子沉声道:“可我知道,方总社是少年英流氓才,处事有过人之处,所以从没干涉过什么,只希望方总社能尽心尽力与我配合,可是……方总社,你这般肆意妄为,已让我忍不可忍了!”

“有意思……”方以哲笑了:“这个位置是我用命换来的,你想撤换?总社的修行者是我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你想杀就杀?帝姑娘啊帝姑娘,你是想和我耍流氓么?!”

“什……什么?”那女子万没想到方以哲会这般放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呆在那里。

“我和你讲道理,你偏要和我耍流氓,等到我和你耍流氓的时候,你再想和我讲道理,那就晚了。”方以哲侧过头,双瞳泛起血光:“你忍无可忍又能怎么样?”

“混账!”那女子猛地站起身,狠狠的看了方以哲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她知道这里是方以哲的地盘,就算她实力略强过方以哲,也不能拿方以哲如何,只能回去禀报宗主,由宗主做个决断了。

“站住!”方以哲阴测测的喝道:“我让你走了么?!”

那女子蓦然转身,就要叱喝方以哲,接着她看到了方以哲身体上扫动的金光,还有如狂涛骇浪般卷动的气息,当即变得目瞪口呆:“圣……圣境……”

“总社,息怒。”一边的陈言急忙说道。

方以哲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女子身前,冷冷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如看到了蛇的老鼠一般,垂下头动也不敢动。

她实在不明白,方以哲怎么可能是圣境级的修行者?!魔蛊宗各个总社的社主,大都是大祖境或者大尊境的修行者,方以哲天赋奇佳,年纪轻轻便晋升为大尊,已经成了魔蛊宗内最耀眼的明星,甚至有很多人把他当成了下一任宗主的当然人选。

能达到这种进境,方以哲已经很让人惊艳了,但,所有人都低估了方以哲!

“怕了?”方以哲冷冷的说道:“果然啊,还是拳头最好用,帝姑娘,最好听我的话,回到你的屋子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否则,我会斩断你的四肢,把你吊在虫海中,还让你一时不得速死!”

那女子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转过身,向外走去。

“总社,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的。”陈言笑道。

“我也没想和她一般见识,只是刚刚修行了一次,心境有些不稳。”方以哲摇了摇头,随后道:“陈言,那些俘虏怎么样了?情绪还算稳定?”

“也不知道妖族是怎么驯养他们的。”陈言露出苦笑:“一个个和石头一样顽固,不管我是和风细雨也罢,是疾言厉色也罢,都没办法说服他们。总社,还是算了吧,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感化的,真是无奈啊……居然把妖族视为至亲,把同为人族的我们当成仇寇,我看啊,杀了他们算了。”

“我并不需要感化他们。”方以哲缓缓说道:“我只需要他们修行血诀,那么……换个方式吧,你明白告诉他们,我们不可能养那么多俘虏,必须开始修行血诀,以一月为期,一月之内,修行至第三层的人,可以活下去,没有修到第三层的,全部处死,嗯……你可以先提出几个人,用蚀骨蝎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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