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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装(南墙)-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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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没有小贺,千奇峰早就被人占了!”温纯也道。
“不要这么说先生!”贺兰远征正色道:“你们就没想过,十美大尊秋长云来过两次了,而十全大尊姜养始终没出现,为什么?”
“难道……”温玉顿了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小贺,你是说十全大尊姜养被小师弟拦住了?”
“应该是这样。”贺兰远征轻声道:“你们没见过先生,所以不了解,先生把千奇峰当成了他的家,如果知道长生宗发起诛奇之战,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赶回来的,到现在没出现,肯定是在路上耽搁了,呵呵……能让他耽搁的人……可不多啊。”
“可是……姜养是大尊级的修行者啊。”温纯道:“师尊说,小师弟才是大祖,他怎么可能是那姜养的对手?”
贺兰远征轻轻吁出一口气,皱眉想着什么,温纯的话有道理,但苏唐却不是可以用道理来衡量的,单单是千奇峰的气象,就无法解释。
“小贺,小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温纯道:“他的实力和你比呢?你们谁更厉害一些?”
“当然是小贺更厉害了!”温玉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贺兰远征迟疑了良久,缓缓摇头:“我看不透先生,或许……他一直都比我强一些吧。”
“怎么可能?!”温纯吃惊的瞪大眼睛。
在不远处,颜绯月和薛九席地而坐,两人之间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有两盏清茶,一盘瓜果,他们时而轻声交谈着,时而看向河边的年轻人。
贺兰远征与温纯、温玉姐妹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他们都看在眼里,但始终不动声色。
对薛九来说,贺兰远征是贺兰家的少主,到了这种高度,已经不再需要靠联姻之类的方式来壮大、巩固什么了,不论出身、不讲来历、不谈资质,只要贺兰远征喜欢,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对颜绯月来说,她对温纯、温玉姐妹有着一种亦姐亦母的情愫,而贺兰远征可算是世上绝无仅有的金龟婿了,实力超强、潜力超高、后台超硬,温纯、温玉与贺兰远征走得近,有百利而无一害,让她满意到了极点,有时候想起未来的山海圣座可能就是温纯、温玉的孩子,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了,如果温纯、温玉姐妹不喜欢贺远征,那么她绝对不会强迫,既然喜欢了,那就乐观其成好了。
颜绯月和薛九的态度很默契的保持一致,顺其自然。
“不见到苏唐小友一面,我就放不下这个心结啊。”薛九叹道:“否则,我应该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你们早就认识?”颜绯月吃惊的问道。
“算起来……有三年多了。”薛九道:“谁能想到呢……一点心动、一份怜悯,居然能生出这等奇缘。”
薛九说得是实话,苏唐能在三年中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晋升为大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险阻、得到多少机遇,其中只要差了一环,或许就没有今日的苏唐了。
而他们把苏唐带到常山县,就是第一个机遇,如果他们没有带着苏唐一起走,现在苏唐又会在哪里?
薛九确实没想到,一次举手之劳,居然挖掘出这样一位修行奇才。
“他是苏家的人?”颜绯月眼神闪烁着。
“如果他是苏家的人,早就应该开始修行了。”薛九道:“三年前我见到他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不见得吧?”颜绯月露出笑意:“你现在还记得他,他肯定有不凡之处,九老真是天生慧眼,让人敬佩啊!”
“与我无关。”薛九显得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当初,是小姐一定要带上他的。”
“贺兰圣座?”颜绯月动容,能让贺兰飞琼如此重视,那个时候的苏唐肯定显露了什么。
薛九没有回应,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茶水。
颜绯月见薛九似乎不愿意再谈苏唐,便转移了话题:“说到贺兰圣座……九老,难道您没发现什么?”
“你指的是……”薛九一愣。
“那几个人可是下定决心要把贺兰少主留下来呢,他们就不担心贺兰圣座动雷霆之怒?”颜绯月轻声道,当初她便发觉了不对,一直没有提起此事,是不想留下交浅言深的印象,但几天来见薛九一直无动于衷,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九老,蓬山……恐怕会有大变动啊。”
“我知道。”薛九轻声道。
“可你一点都不急,就没想过要回去看看?”颜绯月道。
“我家小姐有大智慧,这种事情,用不着我来操心。”薛九笑了起来。
……
蓬山正东,九莲峰中央,有一片幽静的小树林,一张金色的大靠椅漂浮在树林中,一个相貌纯净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女子,正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翻看着手中的古册。
她的脸颊、脖颈、还有暴露在外的一双玉臂和小腿,皮肤白皙如玉,一丁点的瑕疵都找不到,堪称完美。
习小茹和闻香相貌也很美,但多少沾了一些人间的俗气,她们的皮肤会有细小的皱纹,或者留下过伤疤,皮肤颜色出现差异,再或者会有痦子、胎记等等,而那女子却洁净到了极点,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一个侍女装扮的女孩子匆匆走进来,把一封信放在桌边,随后又离开了。
那女子继续翻看着古册,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她才伸了个懒腰,把视线转到那封信上,接着招了招手,那封信无风自动,慢悠悠飘到空中,向那女子飘去。
那女子接过信,慢慢拆开,只看了几行字,她的眉毛很好看的蹙起,片刻,又缓缓舒展开。
她看得很慢,足足十几分钟,才把只有几百字的信看完,接着,她把信扔到了地上,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刻,金色的大靠椅陡然启动,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啸声,激射向天空,疯狂卷动的劲流,把附近的云层一扫而空,恐怖的灵力波动,以一种惊人的气势向四周蔓延开。
忘川原,在蓬山的南方,这里是圣门天眼圣座的领地。
今天的忘川原显得很热闹,因为天眼圣座的首徒清光大尊要迎娶碧水龙枪南家的十七小姐,无数来赴宴的宾朋,让忘川原变得人山人海。
其实清光大尊的年轻已经一百多了,和南家十七小姐的年纪不知道差了几轮,但新娘新郎都没有意见,长辈们也很满意,别人的看法是无足轻重的。
南家的家主南勋飞一向唯司空错马首是瞻,突然之间和圣门天眼圣座联姻,显得有些古怪,但这类事情,谁都不能做到绝对,也不敢做到绝对。
南家嫡系一脉,自然要跟随司空错,而旁系子弟,选择权就多了,嫡系有时候是乐见其成的,修行界的冲突太过凶险了,动辄毁家灭门,多交些朋友总归是好事,等到大难临头,或许还能为南家保留一脉。
是凡有些根基的世家,都不愿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那样太过偏激,时时为家族保留几条后路,才是上策。
当然,家族是家族,朋友是朋友,所以花西爵有事,苏帅必到,司空错有召,南勋飞便独自扛着龙枪来了。
南家的十七小姐,并不是嫡出,家主南勋飞自然不会到场,只来了几个长老,但天眼圣座的面子足够大,不知道有多少修行者慕名而来。
突然,忘川原的人们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流星,向这边激射而来,奔涌的劲流,把漫天的云层都绞得粉碎,强烈的波动,似乎让空气变得格外沉重,忘川原的人们都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那是……贺兰圣座?”有人认出来了。
“贺兰圣座也来为天眼圣座贺礼?”有人狐疑的问道。
“恐怕是来找麻烦的吧……”说话的人感觉气势有些不对。
下一刻,巨大的流星开始向忘川原坠落,距离尚在千余米开外,强烈无比的风压已经让忘川原变成飞沙走石。
“走!快走!!!”南家的几个长老变了脸色,起身狂吼道。
得到示警,来参加婚礼的修行者们当即大乱,开始四散奔逃。
不过,他们逃跑的速度很贺兰飞琼相比,差得太过悬殊了,从高空看去,人们象一团烟雾般刚刚腾起,贺兰飞琼已经直落而下,砸在了地面上。
轰……震耳欲聋的轰响声在蓬山回荡着,一道极规则的、呈圆形的冲击波膨胀开,势不可挡向四周席卷而去。
在贺兰飞琼的落点附近,数百米宽的地面整齐向下坍塌,疯狂的乱流中蕴藏着无穷的巨力,周围的岩石、树木包括纷乱的人流,只要被乱流卷中,便会立即粉身碎骨。
来参加婚宴的人太多了,而且此处是蓬山腹地,谁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突然袭击。
汹涌的冲击波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人流,只是眨眼间,直径有数千米的忘川原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人们哭嚎着、飞奔着,如一群没头的苍蝇。
贺兰飞琼只是一击,至少便掠走了数百人的性命,不过,她的双瞳依然保持古井无波,似乎不清楚自己做下了什么,只是淡淡的扫视着。
一道金光从忘川原后方的大宅中激射而出,下一刻,一个老者坐着相同式样的金色大靠椅,悬停在贺兰飞琼前方,他神情扭曲、目眦欲裂,旋即怒吼道:“贺兰飞琼,你疯了不成?!”
能坐上圣座的人,各方面的资质、心性、意志等等,无一不是人种翘楚,否则也成不了圣,那老者本来有极深的城府,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他完全失去了自控力。
贺兰飞琼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眼圣座,天眼圣座还想喝骂些什么,但看到贺兰飞琼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目光,心中突然一寒,再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一直在对视着,贺兰飞琼的神色始终不变,而天眼圣座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杀机、有紧张、还有一缕准备不顾一切的疯狂。
良久,贺兰飞琼突然说道:“差不多二十息了。”
“什么?”天眼圣座勉强控制着自己。
“如果他们想来帮你,二十息的时间,足够他们赶过来了。”
贺兰飞琼淡淡说道。
天眼圣座的指尖莫名的抖动了一下,视线变得极为阴沉。
“我最开始来蓬山的时候,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知道为什么吗?”贺兰飞琼说道,她没有讥诮、没有轻蔑,好像只是在说一件非常非常普通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情绪:“因为你们几个人,永远不可能做到共生死、同进退。”
换一个人这样说,天眼圣座会勃然大怒,然后全力出手,把对方碾为齑粉,但对面是贺兰飞琼,他只能听着。
至少在现在的蓬山,还没有谁敢抢先对贺兰飞琼出手,保持对峙,尚有一线生机,或许此事能轻轻放下,可出了手,那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贺兰飞琼,不管发生过什么,我们总可以慢慢商榷!”天眼圣座缓缓说道:“你身为圣座,却妄下杀手,屠戮同门,岂不是让我圣门万千修行者寒心?!”
“我生气了。”贺兰飞琼缓缓说道:“我生气的时候,才不会管你们会怎么想。”
“生气?”天眼圣座一惊,莫非……事情败露了?!
“你最老、最笨,人缘又最不好,就不要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了。”贺兰飞琼道。
天眼圣座的眼角不停搐动着,此刻的贺兰飞琼,完全是在用圣门之主的口吻说话。
“动手吧,不用等他们了,他们现在不来,以后也不会来了。”贺兰飞琼道:“你们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接我的怒火,你最合适了。”
第五五零章机会
“你在做什么?”习小茹用狐疑的目光看向苏唐,苏唐正在提升自己的灵力波动,前方就到了白龙渡,附近又没有敌人,所以她感到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苏唐叹道:“以前在千奇峰的日子,可不好过,我明明是主人,但进境不是最高的,我拼了命的追,却怎么都追不上,今天,我好不容易接近了圣境,当然要显耀一下了。”
“你不是不在意这种事情么?”习小茹问道。
“不是不计较,是没资格计较。”苏唐道:“所以只能故作大度了。”
“你是说小贺吧……”习小茹有些无奈:“小贺可是把你当成兄长的,你和他较什么劲呀?”
“你知不知道小贺是什么人?”苏唐突然道。
“是什么人?”
“他叫贺兰远征,是圣门贺兰飞琼的嫡亲弟弟。”苏唐轻声道。
习小茹当即错愕在那里,良久良久,她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天赋那么好!而且,他所散发出的气质,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应该是有什么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他一直在模仿、学习,并且还有相应的灵诀辅助,才能养成那种气度。”
“要不是海龙告诉我,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苏唐道:“以前虽然也有疑虑,但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谁能料到,贺兰飞琼的弟弟,居然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种地方怎么了?”习小茹道:“如果没有千奇峰、没有小不点,小贺的进境未必这样快,他来了,不止是你的幸运,也是他的幸运。”
“希望他也能这样想……”苏唐勉强笑了笑,刚才提起了袁海龙,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了。
习小茹发现了苏唐的变化,沉吟片刻,明白了原因在哪里,她轻声道:“苏唐,人死不能复生,就不要多想了,还有……海龙的事情,你是不是有些什么瞒着我?”
“没有啊。”苏唐否问道。他以前不会对习小茹说谎,但此事关系太过重大,而习小茹又向来不会装假,万一被看出什么,会很麻烦。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习小茹没有继续追问。
白龙渡口,贺兰远征和温纯、温玉姐妹都愕然抬起头,那边的颜绯月和薛九也把视线转了过来。
一股狰狞的云气在远方蔓延着,恍若有一个巨人缓步走来,只是,当他们仔细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弥漫着的云气分明就在那边,但又无迹可寻。
很熟悉的那条渡船,就在河边停泊着,船上空无一人,船老板发现风向不对,早就逃走了。
来暗月城找便宜的,最差也是宗师级的修行者,武士、斗士级的敢来参与这种灭门之战,那真是彻底疯了,宗师便可以释放御空术了,倒是没有人碰过这艘渡船。
尚彬有行船的经验,指挥着家丁们把马车赶上船,而苏唐和习小茹飘起在空中,向对岸飞去。
那边贺兰远征等人一直在这边张望着,远远看到苏唐,贺兰远征轻轻吁出一口气,温纯、温玉姐妹虽然不认得苏唐,但和习小茹是熟识,知道是朋友,都变得喜笑颜开。
片刻,苏唐和习小茹落在河岸上,苏唐有些愣怔,他没想到,这种级数的冲突居然惊动了贺兰圣座,不过想想贺兰远征的身份,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九叔。”苏唐弯下腰,恭恭敬敬的给薛九施了一礼。
“时光如梭,转眼便三年多了……”薛九叹道。
薛九一直留在这里,原因有两个,首先他要看到苏唐的态度,其次,他要认出苏唐的心性。
上一次和苏唐见面时,苏唐只是一个无知的少年,什么都不懂,现在已成一派之宗门,进境也与他旗鼓相当,那么,会不会变得倨傲、狂妄、甚至是目中无人?
不过,事实给出了一个证明,他想得有些多了。
“是啊,三年多了……”苏唐也有些唏嘘。
薛九露出微笑,苏唐刚才那一礼,让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没忘记滴水之恩。
其实他并不在乎什么报答、什么尊重,关键是苏唐的心性。
观察一个人,最好是观察他走上巅峰时的那一刻,成功的喜悦,会让他露出本来面目。
苏唐的表现,让薛九刮目相看,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没有造作、没有矫情,神态轻松写意,笑容很真诚,薛九能清晰的感应到苏唐的喜悦。
曾经的那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薛九心头充满了感慨。
颜绯月皱起眉,一直在仔细打量着苏唐,她的感觉和薛九又不一样,苏唐散发着一股摸不着看不到的威压,让她很不舒服。
“先生。”贺兰远征轻声道,随后发出叹息声:“恭贺先生了……”
贺兰远征说完,苏唐却没有回应,贺兰远征心中有些讶然,抬头看去,正发现苏唐笑吟吟的盯着他。
怎么了?贺兰远征不由皱起眉,用眼神询问着。
“心里真舒坦啊。”苏唐笑道:“来,再恭贺我一次。”
从某种角度说,苏唐也是个真性情的人,他知道贺兰远征的身份,也知道薛九在这里,但他不在意这些。
既然把贺兰远征当成了自己的朋友,那就无需掩饰自己的得意。
贺兰远征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把视线转到了别处。
“他就是小师弟吗?”一个声音说道。
苏唐循声看过去,看到了一对洋溢着青春光彩的美少女,他愣了愣:“什么?”
“别装傻,快点叫声师姐!”另一个美少女叫道,温纯和温玉姐妹是看到贺兰远征吃瘪了,立即跳出来想为贺兰远征找回场子。
“温纯、温玉,别胡闹!”颜绯月沉下脸喝道,如果苏唐只是大祖,闹一闹倒是没什么,但苏唐已晋升为大尊,地位和进境摆在那里,言语必须要慎重。
换句话说,现在的大魔神司空错,也未必有资格收苏唐为弟子了。
和她不一样,她从小拜入师门,接受司空错的教导,能成为大尊,司空错的苦心栽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苏唐是靠一己之力登上大尊之位,这个时候收苏唐为徒,多少有种捡便宜的意思。
……
方以哲缓步离开了房间,走进小院,院中的葡萄架下,一个中年人正慵懒的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品着杯中的美酒,看到方以哲走过来,他有些惋惜的放下酒杯,在方以哲走过时,他起身和方以哲并肩而行。
这里很幽静,偶尔有几个修行者走过,看到方以哲两人,便会立即退到一边。
走了许久,方以哲突然道:“你面有犹疑之色,可是有什么难处?”
“长生宗发起诛奇之战已经有段日子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那中年人低声道,他正是十祖会的金祖陈言:“回去……此间事情未了,恐怕要受先生责怪,不回去,又担心给先生一种怯战的印象。”
“你进入千奇峰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对千奇峰的感情……不应该有这么深厚吧?”方以哲露出笑意。
“方以哲,你这是什么意思?”金祖陈言当即沉下了脸。
“别误会,我是为你好。”方以哲淡淡说道:“是他让你来助我的,在他改变主意之前,你尽可以安心呆在这里,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怪你。而且……你和他认识的时候太短了,远远不了解他。”
说完,方以哲径自向前走去,金祖陈言顿了顿,快步追了上去,他的神色不停的闪烁着,良久,到底忍不住了,轻声道:“方社首,你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知道,在他没有发迹的时候,我和他便认识了,而且成了好朋友,在那种时候,我们都没有必要作假,所以……也了解对方的真性情。”方以哲道。
“我知道我知道……”金祖陈言连连点头,他有些猴急了。
“该怎么说呢?”方以哲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沉吟着、思索着,良久他笑了笑:“他是一个好人、善人。”
“好人?!”金祖陈言满脸都是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苏唐的双手早已沾满血腥,这样的人也算是好人?
“至少对朋友来说是这样。”方以哲缓缓说道:“你、我、还有闻香、习小茹、包括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金祖陈言急忙问道。
“一个算计他、谋害他的机会。”方以哲道:“譬如说,我准备和谁合作,试图除掉他,他发现了,然后,他会不动声色的观察我,等着我出手的那一天。也就是说,他永远不会抢先出手对付他所认可的每一个朋友,不管事态有多么危急,除非我百分百的暴露出了敌意,他才会选择亮剑。”
金祖陈言默然。
“所以说,如果有一天你要背叛他了,一定要仔细想想前因后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就不要乱动,哪怕是中途放弃,他也不会来对付你,只能把此事慢慢放下。”方以哲道:“一旦出了手,必须一击必中,否则你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么说……方社首早就有不臣之心了啊……”金祖陈言阴测测的说道。
“你错了,第一,我拿他当朋友,不是他的属下,谈不上有什么不臣之心,我可以替他送命,但不会替他卖命,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方以哲道:“第二……你永远不会明白,对我来说,有这样一个朋友,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呵呵呵……我有一个很疯狂的计划,敢这么做,一个是因为我生无可恋,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会帮我,就算最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身死名灭,他肯定会替我报仇的。”
金祖陈言静静的看着方以哲,似乎在判断方以哲所说的是真是假。
“我永远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可以帮我报仇的朋友。”方以哲淡淡说道。
“如果到了最后呢?”金祖陈言突然道。
“最后?什么最后?”方以哲问道。
“方社首,你明白的!”金祖陈言道。
“呵呵呵……”方以哲笑了起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一切,他也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岂不是各得其所?”
“方社首,你还在装糊涂。”金祖陈言道:“如果你能走到最后,魔蛊宗又怎么可能象现在一样?迟早会浮出水面的,甚至要把天门取而代之,而先生能走到那一步,绝不会任由你魔蛊宗一家独大,到那时候方社首又该如何取舍呢?”
“太长远的事情,我从来不去想,而且,只要我对他抱着善念,他也依然把我当朋友,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方以哲轻声道:“天下这么大,我相信能容得下我们几个人。”
金祖陈言不说话了,两个人继续沿着小道向前走,走了十几分钟,金祖陈言突然道:“其实开始的时候,我心中有着很深的怨念……”
“我听说过你的事。”方以哲道。
“先生逼我手刃同泽,又把事情大肆散播,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陈言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唉……”金祖陈言叹道。
“陈言,我只问你两件事。”方以哲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的同泽,现在在哪里?第二,你,又在哪里?”
金祖陈言如遭雷击,他一直以来,都陷在一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平时也是强颜欢笑,不敢抱怨苏唐,只能怪自己了,可今天听了方以哲的话,他突然之间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本来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机缘,却不自知,可笑啊可笑……”方以哲摇头道。
“可我……手刃了同泽……”金祖陈言勉强说道。
“有些廉耻是好事,也许,他是看到你的自责,才会留下你,但闹得太过……就让人生厌了吧?”方以哲道:“有些话,他不好说,我可以说,陈言,你拍拍自己的心口,真的是他逼着你手刃同泽的?”
陈言脸色有些微红,露出恼羞成怒之色,看向方以哲。
“既然已经做了婊子,那就不要给自己立什么贞洁牌坊。”方以哲道:“如果你是大仁大义之人,那时候倒是拼啊!又何必苟延残喘的活到今天?!既然你怕了、退缩了,靠出卖同泽,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那就接受吧,摆出那种面孔,做给谁看?”
陈言勃然大怒,身体也被气得微微颤抖起来。
“陈言,我说句实话,你最大的痛苦,并不是手刃了同泽,而是因为……你明明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却偏偏期盼自己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勇者。”方以哲道:“就像一只乌鸦,总是梦想着拥有孔雀一样色彩斑斓的羽毛,你活该继续痛苦下去!”
“方社首,你想除掉我?”陈言用阴测测的声音说道:“莫非……你是怕我把你的话传给先生?!”
“你想多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说实话,我们只接触了半年,你还不了解我,等以后你会慢慢适应的。”方以哲淡淡说道:“我说这些,也不是辱骂你,在我看来,贪生怕死很正常,几乎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永远活下去,所谓的舍生取义……不过是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要去守护而已。你退缩了,也是因为那些同泽,并不值得你去付出。”
金祖陈言突然变得安静了,握紧的双拳在一点点放开。
“我同样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希望,当时死去的人是我……是我啊……”方以哲轻声道,他的眼神变得迷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言,你与其这般自怨自艾,倒不如努力想办法改变现状。”
“改变?怎么改变?”
“胜者王后败者寇!”方以哲露出冷笑:“如果千奇峰垮了,你自然会变成一个笑话,可如果千奇峰撑过这场劫难,以后变得越来越强呢?那时候修行界的口风就会变了,人们会说你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会说你及时醒悟、痛改前非,呵呵……当初可是你们主动到千奇峰去闹事的吧?”
金祖陈言沉默片刻,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他刚想说话,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惨厉的嚎叫声,金祖陈言一惊,向四下看了看,皱眉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囚房,关了一些不太听话的人。”方以哲道。
片刻,方以哲推开前方的一道石门,走进一条长长的通往地下的甬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平场,此处只有几盏油灯,显得很幽暗,不过,金祖陈言的眼力很好,扫视一圈,蓦然产生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所有的囚房都是水牢,黝黑发臭的水面上爬满了无数绿色的虫子,有数百个人,挤满了各个囚房,他们不论男女,各个赤身裸体。
“到这里做什么?”金祖陈言低声说道。
“我要传授给他们烈血诀。”方以哲眼中闪动着红光:“如果有人的进境快,又愿意向我效忠,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五五一章回山
车队驶入了惊涛城,一路走来,苏唐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修行者,缴获的各种东西包括灵器,装满了数量马车,朱儿和可儿等人见得多了,所以她们觉得没什么,而惊涛城的人却能感应到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遍体生寒。
到了天机楼,岳十一笑呵呵的迎出来,在苏唐耳边说了几句话,苏唐让岳十一置办酒宴,随后带着习小茹去了后院,薛九和颜绯月都知道苏唐离开千奇峰差不多快一年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置,他们毕竟是外来者,总会有些不太方便,便留在了前院。
薛家听说苏唐出现,家主薛公显立即带着几个家中的修行者,来到了天机楼,他们算是半个地主,又与薛九有血脉之缘,正好可以替苏唐招呼客人。
苏唐刚刚走进后院,一条娇媚的身影迎了上来,拜倒在地,轻声道:“主人……”
苏唐的视线落在了梅妃身上,他的神色有些讶然,上下打量着梅妃,一种莫名的感受浮上他的心头。
梅妃静静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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