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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装(南墙)-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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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低喝一声,右手亮起一片金光,随后他的右手盖住袁海龙的头顶上。
苏唐的呼吸眨眼间就变得粗重了,额头也现出汗珠,但,袁海龙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也逐渐变得灰暗了。
良久,苏唐一点点抬起头,当初他曾经动用远古命运之树的力量救了雷怒,但雷怒的生机是一点点枯萎,他有机会出手,而袁海龙在看到他之前,生机已经断绝,完全是靠着不屈的意志,才挣扎着跑到这里。
袁海龙能来,他不意外,应该是听说了长生宗发出诛奇之战,所以赶过来帮忙。
是谁害了袁海龙?苏唐额头暴起青筋,并且随着心跳不停跳动着,在修行路上走了三年,苏唐绝少遇到过这种惨事,对内心的冲击极为剧烈。
追索到上一次的冲击,应该是龙旗之死了,之后心情虽然会随着际遇不同而产生变化,但他总能保持冷静,这一次,在他心中掀起的狂涛骇浪,已让他有些失控了。
袁海龙来这里是为了帮他,袁海龙的死,也自然是因为他!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灵力波动,几条人影激射而来,掠进密林,落在不远处。
“呦呵,原来是苏唐苏兄弟啊?好久不见。”一个声音轻笑道。
“勾……尔……多……”苏唐慢慢抬起头,他的双拳越握越紧,以至于指甲都深深陷入到肌肉中。
“海龙怎么样了?不行了吧?哈哈哈……这样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勾尔多原本是不苟言笑的,现在神色却变得很是飞扬跋扈,话也多了。
“他就是苏唐?”勾尔多左侧一个中年人问道。
“就是他。”勾尔多笑道,随后他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经破裂了,有鲜血从里面流淌出来,他用手抚了抚,面带懊恼的说道:“这两个家伙,确实难对付。”
“听说主上对这家伙很感兴趣?”另一个修行者微笑道:“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要活的可不容易。”勾尔多摇头道:“你们不知道,我这位苏兄弟傲气着呢,实在不行,他肯定要自毁灵脉,还不如直接送他一程,免得多费手脚。”
“我看你是对他怀恨在心吧?”那中年人缓缓说道:“当初主上可是想让你这位苏兄弟做八月八的。”
勾尔多几个人可算是谈笑风生,轻松到了极点,因为他们掌握着苏唐的消息,知道苏唐拥有什么样的实力,但,那是大半年前的苏唐。
第五四二章诛奇(十一)
“海龙可是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你……真能做得出来……”苏唐缓缓说道,他的手掌轻轻一翻,掌心中出了一柄黑黝黝的剑锋。
“其实,我也不想。”勾尔多轻叹了一口气:“但他们偏偏在这个时候赶到这里,又偏偏看到了他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我能怎么做?他们不死,那死的就是我了。”
“呵呵……”苏唐笑得极冷。
“这是他们的命,懂不懂?苏唐,你也有自己的命。”勾尔多也露出冷笑:“坦白告诉你吧,不要以为你杀了我们的人,就没事了,呵呵呵……九月还有二十九个守夜人,还有二十九个日子,你以为,他们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苏唐皱起眉,默然不语。
“就算我告诉你,你也来不及回去了,何况……我们又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离开?”勾尔多冷冷的说道:“他们现在都在惊涛城,惊涛城天机楼的岳大先生,是你最信任的属下吧?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他了!九月所有的守夜人和日子倾巢而出,加上还有三十个看门人,他们足以让你的惊涛城化作一片废墟了。”
“既然我回去已经晚了,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先收些利息?”苏唐淡淡的说道。
“苏唐,你还不懂么?”勾尔多见苏唐并没有表露出绝望或者是伤心的神色,他又苦口婆心的解释道:“贺远征在白龙渡,雷怒在千奇峰,惊涛城非常空虚,你们……都要彻底完蛋了!”
……
实际上,勾尔多的猜测和现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并不是什么全能全知的存在,所以漏算了很多。
在惊涛城的天机楼中,一个容貌俏美的女子电射而出,随着她的厉叱声,手中的长鞭化作一片迅速膨胀开的幻影。
轰轰轰……从长街中涌来的百余条人影只在瞬间便被绞成一片片飞溅的血肉。
那女子再次向前飞射,手中的长鞭向前甩出,鞭影化作一条滚动的雷龙,雷龙所指之处,一座三层高的小楼被轰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石,藏在小楼中的修行者根本来不及逃离,便被小楼埋葬了。
天机楼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正默默看着长街,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岳十一就站在他傍边。
“岳大先生,梅小姐果然神勇无双!”一个武士惊喜的叫道。
“那是当然。”岳十一轻声回道,他的心性已被磨练出来了,不管是在天机楼被突然包围的时候,还是看到梅妃从天而降的时候,他都能保持平静,从不把心中的喜怒表现出来。
“岳大先生,看……”那武士用手一指,似乎是想看的更清楚一些,他又向前跨了一步,下一刻,他突然挺起一柄短刀,闪电般刺向岳十一的心窝。
岳十一很明白怎么样去管理一座城市,绝不能把当地人都排斥在外,否则迟早有一天矛盾将彻底爆发出来,所以他不但极力和薛家搞好关系,还重用了不少当地的武士,身边的宫万应就是其中之一,往日记得他信赖。
岳十一万万想不到宫万应会突然对他下手,一时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这时,一条小巧的身影飞了起来,手中的长弓向前一套,正套在那武士的脖颈上,接着双脚踩在那武士背后,用力一蹬,身形便倒飞出去,弓弦已把那武士的脖颈硬生生割断。
那武士的头颅飞起老高,从颈腔中喷出的鲜血溅了岳十一一身,接着,那武士无头的身躯软软栽倒。
小巧的身影落在地上,她的双眼中竟然没有瞳孔,随后她闭上眼睛静默片刻,才算恢复正常。
“点点,你的眼睛怎么了?”岳十一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那老者轻声道:“点点已修成了心眼,只要在她视野所及的范围内,任何人只要生出歹意,便会立即被她察觉。”
“哎呀……点点,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岳十一叫道。
“为什么嫁不出去?”包点点狐疑的反问道。
“因为男人啊,大都喜欢想东想西的,比如说,我现在看到你的身子,然后在脑子里想……”
砰……点点猛然甩起手中的长弓,抽在岳十一的脑袋上。
“哎你……”岳十一用手捂住脑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搞什么?谁敢打我岳大先生?!随后发现包点点正横眉立目的瞪着他,这才明白,心中当即哭笑不得,他是为了让包点点明白为什么会嫁不出去,才那么做的。
“你还乱想?!”包点点尖叫道,她的脸变得一片涨红。
“好好好……”岳十一立即转过身,看向远方。
……
密林中,在苏唐运转灵脉的第一时间,勾尔多等三人已变得面色苍白,身不由己向后退去,一个是因为苏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太过恐怖了,另一个是因为他们万万想不到苏唐会如此强横,本来应该是一只被他们任意宰杀的羔羊,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心理上的反差太大。
看着从天空中落下的巨剑,勾尔多等三人咬牙张开自己的领域,同时释放出自己的灵器,试图合力挡住这一剑。
轰……炸开的乱流席卷开,瞬间便把周围几十米方圆内的林木扫成一片平地,勾尔多三个人跌跌撞撞向后退却,他们的灵器全部被震飞,变得赤手空拳。
其实苏唐留手了,否则这含怒的一剑,足以把勾尔多三个人轰杀当场。
下一刻,苏唐手中的魔剑已经消失,接着他团身扑上,挥拳砸向一个修行者的面门,放着无坚不摧的魔剑不用,一定要用拳头,苏唐显得有些孩子气,但不如此便不能让他发泄出自己的怒火。
魔剑所散发出的恐怖压力消失,那修行者愣了愣,还以为抓到了机会,怒吼一声,迎上苏唐,在张开领域的同时,挥拳迎向苏唐的拳锋。
苏唐虽然收回了魔剑,但魔剑元魄中蕴藏着的海一般深沉的灵能并没有消失。
砰……那修行者释放出的领域被苏唐一拳轰开,接着拳劲也被苏唐轰散,最后,两只拳头硬碰硬的撞击在一起。
苏唐的拳头一触即收,而那修行者哀嚎着向后飞跌出去,他的右手连同半只胳膊,已经彻底消失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苏唐张开魔之翼,身形如闪电般追上,一脚踢向那修行者的膝盖,咔嚓一声,那修行者的膝盖被踢断,仅剩一层皮连着,弹起的脚尖差点踢到他自己的大腿根。
苏唐又是一脚扫出,踏着那修行者另一只脚的脚面上,那修行者的脸孔已扭曲得不成样子,疯狂的吼叫声,接着挥拳砸向苏唐。
苏唐面色很平淡,但出手狠辣到了极点,左手猛然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竖掌如刀,猛力劈下,把那修行者的胳膊整个劈了下来。
只是瞬间,那修行者的四肢已经尽毁,疼得双眼翻白,马上就要晕厥过去了。
看到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勾尔多和剩下的那个修行者被吓得魂飞魄散,只是他们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勾尔多是转身就逃,而那个修行者则扑向自己被轰飞的灵器。
苏唐探手抓住那四肢尽废的修行者,向前一顶,把那修行者顶在树干上,接着扬起左手紧握的胳膊,向那修行者肩下刺去。
噗……胳膊刺穿着那修行者的侧胸,并刺入树干,把那修行者死死钉在树干上。
那修行者的身体疯狂抽搐着,双眼不停翻白,但就是昏不过去,因为苏唐掌中打出一道金光。
想死?没那么容易!
忍受煎熬吧,实在忍不下去,那就自毁灵脉,这个,苏唐是没办法阻止的。
但谁不想活下去呢?忍到无法坚持,然后放弃,苏唐想要的已经完成了。
勾尔多的身形已消失不见,而剩下那个修行者的指尖快要摸到自己的灵剑了,就在这时,一股劲风突然从上空落下,那个修行者怪叫一声,来不及去抓自己的灵剑,身形就地一滚,抬腿踢向上空。
只不过,这样大祖级的大修行者,早就适应了利用灵器和灵诀去战斗,可以轻松自如的拒敌于数十米开外,失去了灵器,他所拥有的战斗技巧就玩不转了,想近身缠斗,再来几十个也不是苏唐的对手。
苏唐突然探手,抓住那修行者的脚踝,猛地一抖,便把那修行者甩了起来,接着轮起那修行者,向地面狠狠砸去。
那修行者立即张开自己的领域,领域让苏唐感受到一丝压力,也仅仅是一丝。
嗵嗵嗵……苏唐把那修行者当成了一根烂木棍,时而砸向地面,时而撞入树木,时而又贯向岩石,撞击了七、八次之后,那修行者再无法维持自己的领域了。
苏唐继续抓着那修行者的脚踝,东拍西砸,乒乒乓乓一路打过去,竟然用那修行者的身体硬生生在密林中开出了一条路。
几十次撞击后,那修行者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大祖的身体虽然很强横,但总归有自己的极限,被人当成麻袋四处摔打,再强也挺不住。
苏唐把那修行者扔到地上,一脚踏在那修行者的脊背正中,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破裂声响起,那修行者陡然发出痛楚的哀嚎声。
苏唐又是两脚,踏碎了那修行者的肩胛骨,随后向勾尔多消失的方向追去。
勾尔多不敢飘上半空,那么他的目标太大,根本逃不脱,他倒是很有想法,居然平息了灵脉,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跋涉着。
如果是对付别人,这种方法是正确的,没有灵力波动的指引,想在密林中找到一个人,太难太难了,可对苏唐来说,平息灵脉完全没有意义。
要是勾尔多笨一些,全力展开身形逃走,有那么一线机会逃出生天,苏唐浪费的时间太多了,而勾尔多的身法是一绝,单单是比脚力,他在大祖当中的排名肯定在前十之内。
片刻,勾尔多感应到苏唐的灵力波动从后方追来,立即停止动作,缩在一丛灌木中,甚至捂住口鼻,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但让他绝望的是,明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苏唐偏偏在他前方落了下来。
“凭你们几个,不可能把海龙逼到如此境地。”苏唐淡淡说道:“说吧,还有谁?”
勾尔多依然在捂着自己的口鼻,他心中有一份幻想,苏唐只是在诈他,其实根本没发现他的位置。
“我在和你说话!”苏唐突然发出吼声,接着一拳挥出,凛冽的拳锋当即把勾尔多身边的灌丛震开了。
其实这种攻击对勾尔多是没有伤害的,但却把勾尔多吓得肝胆俱裂,他嚎叫一声,转过身向后方激射而去。
苏唐跨步,身后展开了魔之翼,只是刹那间,他已越过勾尔多,挡在前方。
见苏唐的速度远远凌驾在他之上,勾尔多终于被逼急了,他双眼显得有些发红,悲嚎一声,向苏唐挥出一拳。
毕竟是大祖级的修行者,虽然没有灵器,也没有相应的灵诀辅助,但勾尔多这一拳也打出了自己的威势,汹涌的拳风凝成一道十数米长的劲浪,卷向苏唐。
苏唐的身形飞射而出,他根本没有抵挡,劲浪轰击在他身上,只是吹开了他的衣襟、吹散了他的头发,接着,苏唐也挥出拳头。
轰……勾尔多及时释放出领域,挡住苏唐的拳劲,但巨大的反弹力,依然把他震得倒飞出去。
苏唐没有任何缓冲,身形继续飞射,接着一拳。
轰……勾尔多的领域在无法承受重压,终于溃灭了,他刚刚发出痛楚的闷哼声,随后便看到苏唐下一拳已经临近。
轰轰轰……勾尔多的身形没有机会落在地上,被不停的轰飞,一次比一次飞得高。
下一刻,苏唐飞扑到勾尔多上空,一脚重重踏在勾尔多的胸膛上。
轰……勾尔多的身形像一颗炮弹般落下去,在地面上撞出一个浅坑,他的大半个身体、还有四肢都深深陷入泥土中,他努力挣扎着,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口中、鼻子、耳朵都不停的喷涌着鲜血。
苏唐的身形从空中缓缓落下,用没有表情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勾尔多:“说,还有谁?”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勾尔多吃力的说道,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只是大半年不见,苏唐的实力居然会变得如此强横。
这个时候,勾尔多突然想起了上头对苏唐的评价,怪不得……怪不得宁愿拿出八月八的位置,也要邀请名不见经传的苏唐加入往生殿,这种进境太过恐怖了!
“和海龙在一起的,又是谁?三哥?”苏唐淡淡的问道,他记得当时勾尔多说过,他们两个很难对付,除了袁海龙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
“呵呵……呵呵呵……”勾尔多面色狰狞,发出令人厌恶的笑声,他打定了主意了,大不了当场自尽,苏唐想从他身上得知往生殿的秘密,那是妄想!
“不用你告诉我了……”苏唐的眼睛突然变得黯然:“我已经看到他了。”
“你怎么会……”勾尔多顾不上欣赏苏唐的黯然,吃惊的瞪大眼睛:“难道你……”
“想留下海龙,或许还容易一些,想留下洪牛……”苏唐沉默了片刻:“应该是有大尊级的修行者出手吧?你就不想让我去找他?他可是有机会替你报仇的。”
“原来是这样……”勾尔多喃喃的说道:“我真想看……看到……你和一月相见时……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我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勾尔多的身形开始膨胀开,接着一口血箭从他口中喷出,随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苏唐沉默了良久,随后释放出魔之翼,向洪牛的方位激射而去。
虽然他发泄了怒火,但距离替袁海龙和洪牛报仇,还差得很远很远,有几个问题,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袁海龙看到他,说了两个字,一个是‘苏’,一个是‘三’,‘苏’当然是在喊他的名字,那么‘三’是什么意思?
还有,勾尔多在最后一刻,到底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会期待他和一月见面?
沉吟间,苏唐已飞到现场上空,此处一片狼藉,除了洪牛外,还有十几具尸体,但每一具尸体的相貌都被毁掉了。
洪牛大半个身体镶嵌在石壁中,他的伤口极多,远比袁海龙严重,显然是经过一番拼死血战,在他临终那一刻,竟然把自己的头勉强扭了过来,遥遥望向东北方,那里,是蓬山。
苏唐长长吸了一口气,他和洪牛只见过一面,洪牛居然会来帮千奇峰,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如果洪牛有了难处,来找他帮忙,他一定会去,或许,有些人一见面即是投缘。
只是,他已无法报偿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一样是一种难言的愧疚。
苏唐举剑,轰开那面石壁,在洪牛的尸体掉落出来时,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
苏唐的脸色突然大变,用指尖慢慢捡起那枚银色的纽扣,难道说……洪牛清楚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才选了这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枚银色的纽扣,他还知道对方不会埋葬他,那么线索极有可能会留给自己人。
第五四三章诛奇(十二)
当苏唐返回车队时,神色显得很不好,脸色阴沉得吓人,就连一向话多的可儿都不敢说话了,几个人都躲在一边,不时偷眼看着苏唐。
清晨,车队再一次上路了,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苏唐的情绪似乎变得好转了,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脸色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中午,车队经过一条小河,可儿跑到小河里,把一捧甜杏逐个洗得干干净净,随后又跑回到平板车上,见苏唐的神色好像还不错,便试探着捻着一颗甜杏,递到苏唐嘴边。
苏唐把甜杏吃到嘴里,片刻向外轻吐,杏核如箭矢一般激射向空中。
可儿看着苏唐的手,一上午苏唐一直在摆弄那颗银色的纽扣,所以可儿心中充满了好奇:“少爷,这是什么呀?”可儿问道。
“扣子啊。”苏唐回道。
见苏唐说话了,可儿心中长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道:“是谁的扣子呀?”
苏唐突然变得沉默了,良久,眼中射出凛冽的凶光,把可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闪了闪。
“可儿,别怕。”苏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柔声道,随后顿了顿:“这纽扣啊,是我一个朋友的,说起来……很久没见了,挺想他的。”
得益于自己的思维殿堂,苏唐在昨晚回想起了纽扣的主人,再联想起他看到的、听说过的,让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长生殿有一个极大的、足以颠覆修行界的计划。
“少爷,他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吧?”可儿道。
“嗯。”苏唐把纽扣交给可儿:“替我收好,一定要收好,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这个纽扣还给他的,在这之前么……我就当一次傻子吧,呵呵……”
“为什么要当傻子?”可儿道。
“和你说不明白的,我是装傻,可你是真傻呢。”苏唐笑着伸出手,在可儿头上揉了揉,故意把可儿的头发搞得一团糟。
“少爷,你好讨厌!”可儿平常最喜欢臭美了,她当即大急,一边用手护头,一边向后倒去,正倒在朱儿的怀里,随后叫道:“朱儿姐,少爷又欺负我了,帮帮我……”
“活该!”朱儿不假颜色的斥道:“让你就知道臭美,还说什么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这是少爷教我的啊,我觉得很威风,才记下的。”可儿见朱儿压根没有帮她的意思,不由恶向胆边生,爬起来用手扯开朱儿头上的发髻,随后嬉笑着跳下马车,向路边的密林逃去。
“哎呀你这小蹄子……要反啊你!”朱儿气急,跳下马车便追了上去。
“看剑!”可儿突然转身,一道剑光卷向朱儿的面门。
朱儿被唬了一跳,随后也咬牙切齿的放出自己的飞剑,她们毕竟是刚刚走上修行路,虽然在苏唐的精心照拂下,灵力的进境很快,但技巧却不是一挥而就的,驭剑的方式显得很笨拙,而且充满了嬉戏的成分。
进入深山峻岭,路就剩了一条,各人之间相遇的机会自然越来越大了。
又是一天正午,车队选了个休憩的地方停下了,这段日子一直很平静,没遇到成规模的袭击,偶尔遇到的三五成群的修行者,苏唐挥挥手就能打发。
苏唐前些日子杀得太狠了,虽然说斗士不如狗、宗师满地走,但总归有一个限量,不可能无穷无尽,到底是被苏唐杀出了一个空白区。
有一次,苏唐故意放过一个宗师,只把他打成重伤,然后让朱儿和可儿下手。
这就是人性的区别了,尽管从小生活的环境都一模一样,但朱儿和可儿的意志力却差了不少,朱儿咬着牙大砍大杀,可儿便是一边驭动飞剑一边发抖,等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宗师放倒后,可儿被吓出一身的冷汗,甚至可以用汗流浃背来形容。
观看苏唐大行杀戮与她们自己动手,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不过,她们恢复得很快,等到第二次、第三次,她们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情绪也越来越淡漠了。
就在车队前方十余里开外,习小茹和闻香也在休息,习小茹剥开一枚烤好的鸟蛋,正要往嘴里塞,眼角突然瞥到天际有一片黑色的漩涡云,漩涡云所散发的气息,给她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习小茹的指尖不由自主用上了一丝力气,蛋碎了……橙黄色的蛋黄被挤了出来,习小茹若无其事的把碎蛋扔到一边,眼角瞥向闻香,闻香却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还在那里仔细的转动着树枝,树枝上穿着一只野兔。
她们两个虽然选择了同行,也可以相互配合去战斗,但本质上,连两个陌生人都不如。
她们绝不会吃对方的东西,睡觉时的位置也要隔上几十米,各管各的、各走各的,尽可能不发生交集。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死去的修行者是谁杀的,战利品就归谁,她们到现在还没有遇到必须合力才能击杀的对手,所以一切泾渭分明。
总之,就一句话,我不占你便宜,你也休想占我的便宜。
“谁?给我出来!?”习小茹怒喝一声,接着拔出肩后的天煞刀。
闻香一愣,身形如灵猫般窜起,只一闪,掠入密林中,消失不见,片刻,没有看到人,也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闻香从一棵树后探出头,狐疑的看向习小茹。
习小茹向一个方向点了点,最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闻香从侧面绕过去。
闻香不疑有他,展动身形,向一侧飞去。
习小茹转过身,释放出星陨诀,身形全力启动,象一颗炮弹般飞射向空中,她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因为,她赢定了,就算此刻闻香立即作出反应,也休想追得过她。
闻香飞掠的身子戛然而止,轻轻飘到一根树枝上,皱起眉,回头看向习小茹的方向。
那疯婆娘在搞什么?闻香百思不得其解,又静默片刻,发现习小茹越飞越远,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纵身向习小茹的方向追去。
“少爷,您倒是自己吃呀,一定要让人家喂吗?”可儿叫着。
“废话,你这辈子就是来伺候爷的。”苏唐笑眯眯的回道。
“切!”可儿大不服,但挠着脑袋认真想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何况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认命了,辩驳毫无意义。
如果苏唐很温柔的说,她肯定欢乐的接受,可态度不对,明显就是在故意欺负她。
可儿眼珠转了转,端起一边的茶杯,还没等她做出动作,突然看到苏唐的脸色变了,接着猛然坐起身。
一股灵力波动由远及近,接着看到一条人影擦着树梢激射而来,在她身体周围的空气受到挤压和震荡,凝成一团白色的云气,如风雷般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下一刻,那人影的速度开始减慢,接近车队时,斜刺里轰落在地面上,下一刻,那人影缓步从溅起的烟尘中走出来,含笑看向这边。
“咦?”朱儿和可儿看到那人影的第一时间,便看得呆了,而苏家家丁们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给苏唐丢人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习小茹的天资、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否则当初苏帅看到习小茹时,也不会在明知习小茹心有所属的情况下,故意摆出长辈的架子,想让习小茹成为苏家的媳妇。
世上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子,或者美在柔和,或者美在娇媚,或者美在俏丽,而习小茹却是与众不同的,她刚强、俊朗、英气逼人。
习小茹不会象花那样娇美,不会象水那样柔弱,她就像一轮明月,永远热不起来,总是那么冷冷清清的,但,心中一片皎洁。
这种独特的气质,让苏家的家丁们还有朱儿和可儿惊为天人。
苏唐刚刚站起身,习小茹已经向他扑来,下一刻,如飞鸟般投入他的怀中,绝美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苏唐有些惊讶,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搂在习小茹肩后。
“苏唐……”习小茹喃喃的说道。
“你怎么了?”苏唐愈发愕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亲热?这可不像是习小茹,拉拉手、或者相互挎着胳膊,已经是习小茹的极限了。
“我想你……”习小茹低低的说道,她的脸色变得一片通红,几年了,她从没象现在这样直抒胸臆。
“你……中毒了?”这是苏唐第一个判断,也是合理的判断,能让习小茹变得如此失控,应该是中了某种迷情性质的毒素。
“什么毒?”习小茹不解的抬起头。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冷冷的哼声,苏唐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习小茹身上,没留意还有人在靠近,抬头看去,当即傻在那里。
闻香扯下自己的面巾,露出那倾国倾城的娇颜,随后她缓步向前走来,冷笑道:“习大哥,没想到啊,你还有这种心机?有意思么?!”
又来了一个?苏家家丁们的心情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平常时遇到一个这样的美人儿,已经足够他们事后谈论很久很久了,居然一下子看到两个,那么……谁更好呢?
习小茹没理会闻香,她的双手更加用力了,苏唐这才明白,习小茹为何这般动情,她根本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闻香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对闻香不公平,他应该过去对闻香亲热一些的,但习小茹摆明了不会放手,他又绝不能挣开,一时进退失措、左右为难。
以前,苏唐一直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而且习小茹和闻香一般不会同时出现,给了他足够的回旋空间,现在他第一次感到头疼。
良久,习小茹享受够了胜利感,才松开苏唐,不过,她想用这种方法打击闻香,却有些太小看闻香了,作为诛神殿现在的掌舵人,她的个人情感必须要为大局让路,何况,当初是她刻意把苏唐推出去的,因为她清楚自己走得是一条不归路,随时都可能倾覆,她不想连累苏唐。
短短的时间内,闻香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怨色也消褪了,变得非常平静,等苏唐走上来时,她伸出手,轻轻拉住苏唐。
“你受伤了?”苏唐发现闻香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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