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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之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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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沉重的心情,直压得秦暖迈不动脚步,她没想到自己曾经多次想包庇的冷知信,最后自己可怜祈求的感情牌,都没能软化他铁石般的心肠。
通往宿舍的泡桐小径上,牛毛细雨濛濛欲湿衣,秦暖散乱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浮,她单薄的身影走在浓密的树荫里,孤单且憔悴,才步上宿舍楼台阶,就见冷知信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秦暖!”冷知信看着发丝散乱、面色憔悴的秦暖,叫完她的名字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话。
秦暖站在一级台阶,仰视两级台阶之上的冷知信,觉得自己的脖颈真的很累,“冷总,不会是要亲自监督我离开这吧?”
冷知信深皱皱眉,“进去说吧!”
秦暖缓缓迈上台阶,沉默着将冷知信引到那个只借住两晚的房间,她有意在冷知信面前拉开柜门,去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衣服。
“秦暖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有时候,我是身不由己的。”
秦暖三下两下把自己的东西装好,“我理解,你未婚妻一直看我很不顺眼,她早都想赶我离开了!”说完她拎着包快步走到门口,动动唇,又觉得说再见都多余。
“秦暖,我可以私下叫人帮你找个安全僻静的房子住!”冷知信真不想就此把秦暖伤得体无完肤、再看着她流落街头,那样自己将永无弥补的机会。
秦暖站在门口淡淡看着冷知信,“金屋藏娇,还是恻隐施舍?从脱下图海云天工作服那一刻,我秦暖就什么都不需要了!”
她垂在牛仔裤旁边的手攥攥,又想起了一件事,手伸进裤子口袋,从中拿出个小东西,走到冷之信面前摊开手掌,“这个是我整理你休息室床铺时捡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应当是你未婚妻的。”
冷知信看到秦暖手心里剔透的紫水晶耳钉,同时看到她手心的伤口,手指上的创可贴,“秦暖你的手,没事吧?”
冷知信手刚触到秦暖手时,秦暖翻手把里面东西倒在冷知信手里,转身往外走,头也没回一下。
冷知信攥着手心里丁点凉意,“秦暖等方便时,我会去找你!”
秦暖依旧没回头,走的坦然轻盈,此刻曾经的纠结、不敢正视内心的彷徨、被宋元追问是否爱上他的被动,都被自己轻轻地踩在了脚下,“若可以,永别吧!”
走出宿舍楼,秦暖看向冷知信之前带自己走过的小路,她还想起了20号楼铁栏杆处角门通往工棚,着两个能进能出的通道,至少可以让自己去看去听一些事情了。
而彼处,市局里却没秦暖现在平静。大会议室里,公安厅厅长、市公安局局长都正襟危坐,张维汉在台上投影幕布前,在对着那个早已散落满津河的红本、对着屏幕上几个死者照片做案件讲解:
秦福海、吴溪、李青州开始我们分头侦查显然方向有误,从昨天嫌疑人顶风作案抛出的男童尸体,我们有理由相信这起溺水案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舆论恐慌制造、连环杀人案。最令人痛心的是,昨天打捞上来的男童,是被先溺死后沉河的!
张维汉的激光笔红光柱点在秦福海的照片上,“秦福海第一位溺水者,我们最初以为是老年痴呆走失后意外落水,现在看这位七旬老人是第一位被害人,紧接着二、三、四。甚至往后还有!”
“疑问来了,接二连三的死亡却似乎只是他们的导火线,而真正舆论制造出来了,他们要炸掉的是什么?”张维汉环视四座,“这舆论甚至把几千年的神仙老祖宗都搬出来了,谣言制造成功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公安厅长点点头,“犯罪目的不明!这是需要深入探讨的问题。大家都说说。”
局长思量着起身,“源于运河,现在全市民众的关注点都在运河上,目标也该止于运河!现在我们的问题还不仅是抓紧抓住天后宫那些谣言核心制造者,还有不可抗力,降雨、洪水。他们抓到这个津河百面不遇的夏季强降雨契机,足见他们预谋已久!甚至不只一年。”
“与人斗不算完,主要还得与天斗!泄洪定在后天?”厅长思量着,“那天更得全警系统十二分警惕,可别出什么乱子!”
“还有,我觉得可以联系市气象局,《年度积温降水预测报告》,每年初一季度就出了,问问看出以往的使用部门,还有什么人、什么单位或部门要了那个报告,一一排查定会找到蛛丝马迹。毕竟一个气象整体预报,除了农业口、防洪抗汛指挥部,用的真不多。”
☆、第五十八章 父亲回国
最后厅长总结,“古运河连环溺水谣言散播案专案组成立,张维汉任组长,组员构成由其自行安排,全津河市各区县警力皆由市局吴长功局长协助专业案组调派使用,责令两周内破案!”
散会后,张维汉走出会议室,直奔审讯指挥室走去,“所有人审讯的重点,都是找源头,而非道听途说听这些民众讲故事。宋元昨晚天后宫那个神婆审的怎么样?一会儿开会,重新梳理案件线索!前后不到一个月,三起溺水事件,四人死亡,得找出这几桩案子的共通点。”
宋元走出审讯室时很有挫败感,他一言不发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不停地转着手里那支签字笔。
张维汉从外面回来,啪!把手里的一份尸检报告砸在她转动的笔上,“怎么填毛病了!转笔会分神,啥事想不明白,就出去换换脑子!看看吧,昨天那孩子的尸检报告。”
宋元捡起地上被师父砸掉的笔,看看师父阴沉的面色,目光才聚焦到尸检报告上,“孩子才五岁!被溺死之前还是饿肚子的!溺水后一天多才沉河,显然就是在等七月十五鬼节呢!真他。妈的!”
宋元爆出口粗用力拍着桌子,“混蛋!”
张维汉站在宋元面前,抬手指点着宋元额头,“你能不能有点素质!这样还能娶上媳妇吗?去通知大家,半小时后开会。”
宋元拿包烟通知完开会,独自去吸烟室吞云吐雾间,脑中飘过了秦暖在秦福海被打捞出来时的表现,秦福海是溺河死亡,吴溪、李青州也是溺河死亡,而到这小孩子时就变了,为什么?
燃尽的烟蒂烧到手指,宋元才应激性丢掉手中的烟蒂,拿手机拨出秦暖号码,“小暖有空吗?方便的话,帮我再细想想秦爷爷走失前有没有异常举动?”
此时,秦暖正在租房中介查看房源,“元哥,我在中介找房子呢,要不等我一会儿闲下来时,我打给你,这环境很乱。”
“找房子!你不在图海云天酒店宿舍住了?”
“嗯!不想住了,那宿舍房间不隔音,同事下班时间不一样,晚上比较吵,休息不好。”秦暖敷衍着,她不想在宋元面前提自己和冷知信的矛盾。
宋元大脑转转,“我看你也别租房了,我有个房子一直空着,你去那住吧!房租就免了,就当你免费帮我看房子。”
“不,不合适吧!”
宋元看看表,“没什么不合适的,那装修完一直空着,条件肯定比你节衣缩食租的条件要好。我马上要开会,你下午等我电话,我方便时就带你过去。”
挂断秦暖电话,宋元一改之前烦躁情绪,步伐敏捷到会议室,“师父,要不我先说。”
张维汉细端详着自己摆在面前四份尸检报告,“说吧!”
宋元站在白板前:
先说,我刚审问天后宫那个神婆,令人遗憾的是她最近一个月都在医院住院,她在医院的治疗账单我都看过了,她住院期间是有人冒充她在天后宫装神弄鬼,现在我们抓人了,她刚好出院代人顶雷。
再说,几个溺水死者,看似是的相同死亡原因,实则有本质差异,突破点在孩子身上,他是死亡后沉河。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那或许就是他们的窝点之一。我们得马上帮孩子找到他的父母,找到他们,我们就多条线索。
还有就是,寻找几位溺水者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被选中制造意外性谋杀根本原因。
……
另一面,男童尸体出现,再次验证了甚嚣尘上的谣言,古运河河道泄洪在即,政府又鼓励民众外行撤离津河市,许多人在恐慌中选择逃离,火车站、船舶码头、飞机场,出城人满为患。
就在此刻,政府限制入城指令下达后,有个人应津河民间组织召唤大模大样走进了津河市,一场轰轰烈烈的民众自发“爱城爱家”活动正在酝酿之中。
冷臣良下飞机马不停蹄去了津河市总商会,“作为津河市的商户代表、总商会会长、臣良在此呼吁众商家,在城市危难时刻,我们拿出优秀商户该有的责任感、和爱城爱家的热忱,配合政府工作,为政府提供便利。”
“冷老先生,你说我们该怎样为政府工作提供便利,你给个意见,大家都照您老的意见去做。”
冷臣良握握手里拐杖,“臣良不才,感谢大家对臣良多年的信任和支持,甚至在臣良侨居国外期间,大家依旧为臣良保留会长头衔,臣良倍感荣幸。”
他抬起手,“很简单,我们就在商言商尽绵薄之力。比如我图海云天大酒店,会安排出一层楼的客房供沿河巡逻警察和城防兵休息,酒店餐开设外卖快餐窗口,为他们免费提供餐食。”
冷臣良在地面上轻敲敲手里拐杖,“面对自然灾害,我老百姓就拿出战争年代百姓推小推车支持前方战争的态度,志智诚成携手度过难关。”
“明天总商会出资设计制作‘爱心服务站提示牌’,制作志愿者服装,挂牌、领服装全凭自愿。仓买能提供水的就提供饮用水,饭店能提供餐食的就提供三餐,旅店能提供住处的就提工免费客房,出租车公司提供免费运输服务……,大家都有意见吗?”
台下想起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冷臣良在掌声中,谦逊行礼下台,“现在统计沿河参与服务的商户数量,今天连夜做服务牌、服装,明天我们就以崭新的姿态,给城市一个新面貌。什么鬼啊、神啊,怪啊的,它们若是出来,咱就和它们比比人类的阵势。”
直至暮色四沉,冷臣良才离开总商会,悄无声息打车回自己家。
此时,并不知道父亲回国的冷知信还在酒店加班,他习惯性按下秘书电话,“秦暖一杯咖啡!”
久久没等来任何回应,冷知信轻叹气,今天已经是第四次重复犯这个错误了。秦暖虽然在岗不久,却已经让自己习惯成自然,想戒掉一个习惯,并非朝夕间能做得到。
外面酒店别墅区,刚刚从20号别墅角门偷偷潜进来的秦暖,却没冷知信那悲春伤秋的精力,她正壮着胆子、瞪大眼睛,偷窥着不远处几个男人的异常举动。
☆、第五十九章 驱赶离开
黑影里,20号别墅楼后几人正在花园区挖土,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又似乎是在掩藏什么。
秦暖在黑暗中犹豫一会儿,拿出手机偷拍两张照片,悄无声的走出角门。
黑沉沉的夜幕里,工棚区个个彩钢板房里都有灯光、有声音,秦暖攥着手心,敲开和龙家的板房门,和龙看到秦暖急忙往她身后看看,“秦小姐,你怎么来了,冷总还有什么事要通知?”
和乐乐里面探出头来,“秦暖姐姐你好,你是来送我们的吗?”
秦暖礼仪性笑笑,瞥见他们板房中间打包好的行李忙顺着乐乐的话说,“哦,对啊!”
和龙让出门口空间,“请进吧!我们这都收拾差不多了,明天中午的票回贵州老家。”
和龙叹口气,“秦小姐回去给冷总带句话,这工棚里,明天能走的我们就都走了,明天走不了的,就只能让大家多延一天,现在火车站票都难买,我们有的硬座买不到,就只能买站票回去。拆工棚就多延两天吧!”
秦暖大脑迅速分析着和龙的话,是冷知信要求他们马上离开,并且还要马上拆掉工棚。她口中宽慰回应,“好,我知道了!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多人呢,天南地北的,一两天大家都走掉,本身就是奇迹。”
和乐乐跑到秦暖身边,抬小手递给秦暖一张手工小卡片,“秦暖姐姐帮我个忙好不好?这个小卡片帮我送给何时医生。”
秦暖接过卡片,打开看看,“你自己做的,真漂亮!送给何时医生,可何时医生是谁,姐姐不认识!”
“他就是帮我治病的医生啊!就在前面那个医院里,三楼精神二科。因为明天我们就走了,爸爸妈妈没时间再带我去医院和何时医生道别。拜托你了!”
秦暖点头满口应允,“好的,没问题!乐乐现在这么健康,回老家就可以上学了,到时学会写字给姐姐写信好不好?”
乐乐的小脸笑开了花,“秦暖姐姐真好!等会写字,我就给你写信。”
顺利摸清工棚区异样的原因,秦暖边往外走,边留意着工棚区的动向,走出工棚区才上主路,宋元的电话就进来了。
听筒里尽是宋元车乌突突的声音,“小暖你在家吗?我家老太太听说你去住那房子,下午又给你准备了新被褥,让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秦暖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却又觉得被宋家二老如此礼遇受之有愧,“元哥,我还是自己找房子吧!这样白住白用你们的,我……”
“有什么可见外的!师父都说了,让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我这下班刚进门就被老太太推出来了,在家等我吧!”
秦暖听到电话那头的开关车门声,知道宋元已经上路,也不好再推辞,“元哥,我不在家。我在图海云天那个工棚区的路口。”
“知道了,等我,去接你一起回去。”宋元说完最后这句收线,不自知地勾勾唇,即便没有什么表白、确立关系之说,有两次亲妈的推波助澜自己显然和秦暖的关系近了许多。
他调转车头,把闹心的案子抛在脑后一路吹着口哨,朝着秦暖所说的路口开去,眼瞧着车窗上落下细雨滴,他脚下加快了车速。
彼处,才出办公室的冷知信,思量着让工棚区工人两天内全部撤离,还是有些不放心,驱车又去了工棚区。
车子临近时,冷知信远远地看到细雨连绵里徘徊在路灯下的秦暖,心猛然纠紧了,她是没有去处,真的流落街头吗?
冷知信烦躁地拨出人事总监的电话号码,“秦暖的工资和解聘费有没有打给她?”
“冷总,秦暖本来没上几天班,再加上您说的发5倍月基本工资作为解聘补偿金,下午拿给阴副用签字时。他说,这是特例要和您沟通后再签,所以还没走到财务付款环节!”
冷知信听完气得用力拍下方向盘,带着主人暴躁的车喇叭声唤来秦暖的目光,冷知信凝视着秦暖在细雨里单薄的身影,直接摔掉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用力刹车。
就在他黑路虎骤停时,宋元的白丰田吉普响着刺耳的喇叭声,飞擦过他车前,戛然而止于秦暖身旁。
冷知信去拉车门的手在半空中一滞,就眼睁睁看着身形矫捷的宋元跳下车,神速绕道车前,又站在了秦暖身边,冷知信不得不佩服宋元敏捷的身手,他绝对是优秀的警察!
宋元两手空空,抬头看天上飞扬下落的雨水,摘下头上的警帽扣在秦暖头顶,“怎么不带伞出门!走吧!”
冷知信在车里看着秦暖头上别扭的男款警帽心忽悠一沉,再看宋元揽放在秦暖肩头的手,他收回自己的手,迟疑着准备重新启动车子时,就见秦暖把头上的警帽还给宋元,朝自己的车子走来。
冷知信的手下意识按开车窗,冷着脸淡漠注视着一步步靠近的秦暖。
“冷总,我来替和龙捎句话,依照你的意思,工棚区能走的人,明天都会走掉;但是还有买不到票的工人,明天无法离开,肯请你延后一天拆掉工棚,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给人一点点通融,他们会最后感激你的仁慈,毕竟人心脏的构成组织,是血管、肌肉、脂肪,而非草木、铁石!”
说完话,秦暖没等冷知信做出任何反应,就转身走向宋元。
此时的宋元站在十米不到的距离外,撑着把黑伞,等秦暖走过来时,迎上前把伞撑给她,揽着她长发轻扬的肩头,往自己白车走去,最后把她送进车里,决然离开。
冷知信沉闷的下车,走进工棚区,时至22:00多,大半的工棚里还亮着灯,冷知信在一个普通的门口止步。
他似听到了隐隐的抱怨声,“有钱人拆块板,咱们穷人就塌片天。往后怎么办,不回老家咱住哪,总不能顶风冒雨带着四五岁的孩子去睡公园长椅!”
冷知信低下头,他感到无比羞愧,秦暖的话如芒刺在背,直扎得他疼痛难当,于秦暖而言我对她的驱赶,与这些工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我把她推到风雨里,宋元顺理成章的给她撑把伞。
冷知信思量着往外走,电话铃在雨夜里的响声尤为突兀,他迟缓的接听,“喂?”
☆、第六十章 爱心人士
冷知信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又看看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爸爸您怎么在家?您回国了!怎么没和我说?”
冷臣良看着已过22:00的时间,“知道你忙,回家等你,发现在自己家见亲儿子一面也不容易!”
冷知信快步走出工棚区,“我马上就回去,您先休息会儿。”
冷臣良放下电话,听完吴阿姨对冷知信日常的回报,拄着拐杖边往楼上书房走,边目光淡淡扫视家中的一切,离开五年家里真的什么都没变吗?这些只是表象,事实上眼前家中所有什物都镌刻上时间的印记,一成不变的沉旧。
冷知信车子开进院,冷臣良就站在二楼窗边向下看着他所有动作,开门下车、锁车、快步跑进门,再听着他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走到书桌前坐下,等着儿子来敲响书房门,“进来!”
冷知信看到父亲如五年不曾离开一般坐在那看书,“爸爸您什么时回来的,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冷臣良放下手里的书轻拍拍,“长时间不翻看,表面清理再干净,里面却也蒙灰。”
冷知信看着父亲手下那本《资治通鉴》完全听不出他是何用意,“爸爸,您回来不会只是为了和我探讨史学的吧?怎么不通知我去接您。”
“通知干嘛,看亲生父子演绎父慈子孝的形式主义?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家,又不是不能走,年轻人都有事情有工作要忙,就各自忙各自的!我们家是个思想开放的家庭,没必要守老礼旧规。”
冷知信点头应着,“您这次回来是为酒店的事?”
冷臣良摇头,“酒店既然决定交给你,就全权由你自己去经营,用自己的智慧去做。我帮你得来的,你看不住一样会丢掉;自己抢来、争来的,那怕是破铜烂铁,也能打成铁锅烧得热。”
冷臣良又拍手里的《资治通鉴》,“儿子打江山的人未必是坐江山的人,坐江山的人未必是传承江山的人。自己的路是直是弯,都得自己走,爸爸唯一该做的是,给你一双脚、教会你走路。爸爸的任务完成了,之后看你的。我回来是因为故土难离,津河最近发生一些事,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总该尽点绵薄之力。”
冷臣良起身,“我累了,去休息。最近我要倒时差,别和任何人说我回国了,包括你舅舅。”
冷知信目送父亲离开,站在原地注视着书桌上那本“蒙灰”的《资治通鉴》,父亲的话似懂非懂,他此次回国是想尽什么“绵薄之力”?
昨晚的雨不那么急,天亮后,是难得看见的蓝天白云,一碧如洗的天幕下,延古运河一衣带水两岸被装点成了粉色。
家家商户“爱心服务小站”的牌子,上写着“免费为军人、警察提供XX爱心服务”。粉马甲的商铺店员在门口一字排开跳着大同小异的员工健身操,连日阴霾、暗沉的古运河两岸是一派朝气蓬勃景象。
冷知信上班看到本酒店院里员工也是如此,极其好奇问大堂经理,“这个商户集体的活动我怎么丝毫不知情?”
“昨晚20:00商会下的倡议函,发出来的报名表里咱酒店列在一个,我们以为是您的意思,就按要求参与了。”
冷知信冷哼一声,“我的意思!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意思。”
“冷总要不和商会沟通,退出活动?”大堂经理试探着发问。
冷知信皱眉看着楼外舞动的粉马甲,“商会!”一句感叹他才想起来父亲是津河总商会会长,看来是老爷子空降旨意,“不用,挺好的!参与集体活动嘛。”
津河市市长清晨巡视运河加筑河堤工作,同样对这亮眼的景象感到好奇,“商会自发组织的爱市爱家活动?能整齐划一的发动这么多商户参与活动,谁有这样的本事?”
“据说是会长冷臣良连夜呼吁安排的!”身边秘书回答。
“冷臣良!在津河市混乱时期能做到这点,他还真是一号人物!”
“嗯,这个冷老在津河商圈算是德高望重的头一号人物。”
彼处的冷老,正拿着手杖打车前往市公安局,他想着刚刚在报纸上看到的“儿童尸体认领公告”心情甚至沉重,儿童作为弱势群体,不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公安局小会客室,张维汉见到申请认领男童尸体的冷臣良,心中思量着凭孩子衣着判断应当出自富裕家庭,而面前冷臣良从气质上看具备经济条件,从谈吐上看却不具备孩长辈该有的伤神气质。
“您认识这还孩子,是孩子的什么人。”
冷臣良在会客室抓着手杖摇头,“我只是从报纸上看到公告,觉得孩子可怜,发善心想帮孩子下葬。”
张维汉非常细致品味着冷臣良的谈吐举止,“若非孩子近亲属、监护人您无权领取孩子尸体。除非是,悬久未能找到家属的尸体。当然认领,我们还需要走一系列的认领流程。”
冷臣良起身与张维汉握握手,“好的,我清楚了。你们公告过后若还没找到孩子家属,可以通知我,我来帮孩子下葬。”说着,冷臣良递给张维汉一张名片,“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张维汉低头看看名片上的信息,很素淡的设计只两行字:爱心人士冷臣良;联系电话:XXX。
冷臣良走到会客室门口又止步,“警察同志,我希望你们可以为我今天的到访保密。谢谢!”
张维汉拿着手里的名片,目送冷臣良离开,皱起眉;他还没出会客室,宋元就推门进来,“师父,怎么样,有线索了?”
张维汉摇头,“没有!只是个爱心人士,想替孩子下葬。”
宋元拿过张维汉手里的名片,“爱心人士,冷臣良?”
张维汉把宋元手里的卡片重拿回来,“闻名不如见面!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爱心人士,是做好事不爱留名的大人物!以前只认识名,不认识人,今天算是见到了。”
“冷臣良是什么人?”宋元怀揣好奇。
张维汉把名片收起来,“自己去查!”
……
彼处,人民医院精神二科,秦暖等到中午才获许走进和乐乐的精神医生何时的诊室,秦暖进门,何时没摘口罩,正站在门口的洗手盆边洗手,足足一分钟,他都在低头洗手,没理秦暖。
秦暖静静看着何时在水龙头下的手,忽然觉着他的人、他的行为态度、他的诊室都令自己极其别扭,他是哪里不对劲儿?
☆、第六十一章 捕捉水怪
秦暖终于等到何时医生直身,看他用白毛巾把手擦干才开口,“何医生,这是和乐乐让我转送给你的,乐乐今天回老家了,没办法当面和你道别,把她亲手做的卡片送给你,做个纪念。”
何时看着秦暖送到自己面前的卡片,接过来时,还抬手拍了拍秦暖拿卡片的手,“谢谢你!”
听着何时含糊的话,秦暖留意到他拿卡片的手、拍自己的手上面都有深浅不一的几道抓痕。
秦暖放下手时,在来苏水、医用洗手液味道混杂的诊室里,觉得自己周身都不自在,那种感觉很怪,让她莫名想到了上学时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她想到的不是那福尔马林的味道,而是那些被浸泡白晃晃的人体组织,“再见!”
秦暖逃跑一样快速拉开诊室的门走出去,她礼貌性回身关上诊室门,就在门板与门框完全闭合的瞬间,秦暖看到里面的何时医生正站得笔直脱掉白服,门缝里的他身影高大挺拔,秦暖觉得很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走出医院门诊大楼,秦暖思量着向医院后院门走去,难得的正午艳阳里,秦暖看着前边不远处白墙白房顶的太平间平房加快了脚步,后门口上空弥漫的纸灰和焦布味,还有自己身上沾染何时诊室的来苏水味,让秦暖又想起了何时那双带抓痕、洗好几分钟的手。
以前似乎是见过他,虽说没看全他的五官,从身型上看似曾相识。
……
泄洪工作如期开始了,一天之间暴涨两米的古运河水位线,牵动着千万津河市人的心,开闸才第一天就是如此迅猛的涨势,两天后河水会不会冲开加筑的河堤,涌出河道,成了街头巷议的热点,上至省市领导,下至商贩河工,似乎每个人都为古运河捏着一把冷汗。
入夜时分,夜雨连绵下落,给河道里滚滚翻涌的洪水平添了雪上加霜的悲凉感,灯火如昼的沿河两侧河管所河工、城防兵、巡警、抗汛指挥部、市政相关领导都密切关注着古运河的表现。
就在这千万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浑浊的古运河某河段,水浪一浪高过一浪,沙石翻滚中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猛地探出头来,在河道中极速向前行使。
“那是什么?怎么回事?”有站岗的城防兵低声议论。
河管所的对讲机里响起声音,“大风路向西30米河道有大型水生物,马上打捞!现在在35米处!”
乌突突的大型打捞河船,在翻滚的水流中启动滑行向前,“那是个什么东西,好长的嘴!鳄鱼?”
“胡扯,咱们这运河里哪有鳄鱼!”
几个河工边做着结网准备工作,边议论,“是水怪!”
“别胡说!小心警察把你抓进去。”
“哪去了那东西?”就在几人准备就绪时,浑浊的河水里黑乎乎的长嘴水生物不知了去向。
四个人分别站在打捞船围栏四个方向,借着帽子上的高亮探照灯光认真在河道里搜索着。
“噹!”船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捞船摇晃起来,在河道里打横侧倾,有人险些被晃到船下,“怎么开船的,把稳舵!”
前面开船的司机无奈大喊,“那个东西在船下,它顶的!不行,得再来条船,前后堵住它,否则没捞上它,咱几个先被掀河里了。”
河管所所长听到对讲机里的话,“快!老张你们再下条船!前后各下河两条船,准备支援!”
浑水滚滚的河道上四五条船乌突突启动,即便河道两侧站岗的兵、警不知道河里出了什么状况,却也知道事态严重升级。
吉七桥下,几条船呈两排并行,而被夹困在几条船间的长嘴水生物再度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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