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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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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肯定句。
许轻言手上一顿。
“别人都喜欢叫他梁二爷,我喜欢叫他老梁,你不觉得吗,他总喜欢慢吞吞的说话,不抽烟,酒也不喝,看起来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退休的老一辈才喜欢装出一副心胸宽广的样子。他,才不是。”
许轻言放下筷子,这回换她看他吃。
这桌周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伯大妈,热烈地交流着家长里短,唯有他们这里,格格不入。
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这早晨的凉风,还是对面的人说的话。
程然似乎对这里的食物没太多兴趣,吃了两个生煎后,就放下了筷子,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面对面。
“他肯定跟你语重心长说了我不少坏话吧。是我不好,没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只不过,我也是有苦衷的。”
他说得很像是那么回事,连着表情也是颇为无奈的样子。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些?梁见空有没有说你坏话?”
“虽然我能肯定百分之八十……”
“没有。”
“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程然眼神微眯,勾了勾唇角:“是吗。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许轻言不动声色地说道。
程然忽然笑开:“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好了,我们不打哑谜了,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你。”
这个,她倒是有点自己的想法。
她已经肯定他不是追她,患者求医,也是个瞎理由,只不过之前她还沉浸在他外貌的冲击中,没缓过神。
最后,唯一有可能的理由只有一个,梁见空。
程然应该是知道她救过梁见空,所以,跟其他人一样,对于她这个没被梁见空处理掉的女人,抱有一丝好奇。
然而,程然接下来说的一句话,犹如他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巨大的冲击波,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硬生生撬开一丝裂痕。
“沈月初是你什么人。”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程然的脸变得有些虚幻。
许轻言觉得这一刻诡异至极,她已经很久没从一个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而这个人还是一个跟她的世界完全没有交际的人。
她的脑海中在起初的一片空白后,慢慢收回神智,开始快速思考。
她并不怕程然拿沈月初威胁她什么,毕竟沈月初已经……她还是无法说出那个字。
“朋友?”
在她观察他的用意时,他也在观察她的表情。
“兄妹?还是……恋人?”
许轻言的脸色透着不自然的苍白,她的背脊很僵硬,像是随时防备着什么。
不是,他们并不是恋人。
然而,程然好像误会了。
他了然地笑了笑:“我猜也是。”
许轻言垂下眼,控制住情绪,问道:“你提他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比如……”程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到她再次抬眼看他,“我们为什么这么相像。”
许轻言呼吸一窒。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这小子,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还死不承认,有一回,被我发现手机里的照片,他才……”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对面的女人,眼神中的痛色太过强烈。
原来,她也会有感情的波动。
“所以,那天在医院,其实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准确的说,我是特意去找你的。”程然起身,从店里面要来一杯热水,放到许轻言面前,“你先缓缓。”
许轻言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壁,汲取一点热量。
许久,她才略显艰难地问道:“你们认识?”
程然见她脸色稍霁,这才接着说:“认识,还很熟,因为,他是我的替身。”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憋死我了,憋死我了,憋死我了!我容易么我,终于到这一章了~~~~~~
程少:来吧,互相伤害吧。
梁二爷:你是兔子急了吧。
正文 Chapter22
许轻言并不了解沈月初辍学后的事; 在他离开的那天,她有一场比赛; 他想来看她。她那时很生气,传统教育下的她无法理解他自毁前途的做法。她不让他来; 除非他改变主意。
以往,许轻言说什么,沈月初哪怕爱跟她插科打诨; 最后,基本上都是顺着她的。
但只有这次,哪怕许轻言下了最后通牒; 他依然没有回头。
他说;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样的人; 活该也就只有这条路能闯。
她冷嘲,难道做个混混比在小公司打工强?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她恨不得抽他。
那时候的她还不像现在这般清心寡欲,她会因为这个人急躁、担心、生气。
她不止一次的说,以后我会成为钢琴家; 还可能出国,再不济也会当一名音乐老师; 然后; 你是一个混混,你觉得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么。
那时候的她还是理性的,理智的,社会普世观念很强。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气得不行;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音乐家倒是有点麻烦,总不能找你学琴吧。要不你转行当医生?我还能来找你看病。
沈月初,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这次走,就永远别回来了,永远不要来找我,永远不要提我们的事。
她语速很快,说完后,他怔怔地问道:你是说,如果我不去,你会和我在一起?
会不会呢,她当时没回答。
因为,沈月初立马接着说,唉,这是我走前听到最好的一句话。
随即,他忽然正色道,答应我,遇到好的人,就试着交往吧,你值得最好的,不必牵挂我。
她以为那就是平常的一次闹别扭,却在第二天,再也寻不到他的踪影。
他放起手来,可以这么果断。
程然的话语还在耳边:“我们这行难免有个生命危险,所以,家里找了个跟我很像的人做替身。起初,我们并没那么像,可他很聪明,太聪明了,训练后,他连我说话的语气,动作,习惯都学得十之八九,加上大家在外形上都做出些调整,他几乎跟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很惊讶。一般来说他和我不会同时出现在人前,他就像是我的影子,替我挡过很多次危险,我一直拿他当兄弟,我也欠他一条命。”
原来,他离开后,遇见了程然。
她听他说了这么多,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很危险吗?替身。”
程然向前倾了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问她:“你救梁见空那次,尼泊尔,危险吗?”
许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危险。”
程然嗤之以鼻地笑了笑:“梁见空对我,可比那次狠多了。”
许轻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起来,你并不知道他真实的死因吧。”
许轻言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厉害。她听曹劲说过,他是从高处坠落而亡,坠落之前,全身已被高度烧伤,所以究竟是被烧死的,还是摔死的,致命伤到底是什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认领尸体的时候,她没去。
火葬的时候,她没去。
每年的清明、冬至、生辰、忌日,她都没去。
就因为这样,她被很多人说冷血,寡情,势力,高傲,还有骂□□的,反正私底下什么难听的都骂过。
他们说,当年要不是沈月初,她早就被废了,还弹什么钢琴。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月初喜欢她,她就是不给回应,硬生生吊着他,让他感觉还有希望。
他没了,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流。
凌俏替她伤心,明明整夜整夜失眠,眼睛都要哭瞎了,却不解释。
为什么不去?
她根本不知道他死了,父母用尽手段封锁了消息网,就为了让她一心一意参加完国际钢琴大赛,当她拿到奖状微笑着各种合影的时候,曹劲红着眼等在音乐厅外头。
她彻底懵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被父亲反锁在家里,直到火葬那一天,她还在绝食抗争,她只想去确认,有谁能告诉她,这都是假的。
后来呢?
可能是恐惧吧,怕到心都在发抖,怕真的确认,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如果上天有灵,如果他的灵魂不灭,她只在心里跟他说,别人不需要知道。
她突然和家里闹翻,突然退学,突然放弃了视如生命的钢琴,突然转专业。
猜测的人还有很多,但没人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她再次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时候,还是那个面色淡然,说话从不会大声,不爱与人过多接触的许轻言,没人能从她纹丝不动的脸上找出任何异样。她似乎要把自己修炼成佛,不与人结缘,也不与人结怨,她以为,下半辈子她依然会这般默默听他的话,过好这一生,可她觉得自己注定要辜负他,他难道不明白,没有他,她如何过好这一生?
今天,程然对她说:“你并不知道他真实的死因吧。”
“我们家和李家的恩怨,跟你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简单说来,他们想要干掉我们,我们也想他们不得好死。这两年,我是发狠想整垮梁见空,但为什么?为我自己,当然,为我们家,当然。还有就是,为了我兄弟。”
“他是为了我死的。要不是他,今天我不可能坐在这。”
“八年前,梁见空部署了一切,我和月初分头行动,设了很多□□,梁见空那时已经猜到我有替身,可一时猜不准我究竟在哪。他最后干脆都下杀手,可惜,我逃掉了,月初却被他逼在山顶。”
许轻言的脸色已经差到极致,程然这次却没有停顿,他紧接着一步一步,把她逼入真相的漩涡:“他放火烧了山,月初被烧成一团火,在挣扎中失足跌落山崖。”
程然一边说,一边观察许轻言的脸色,她看起来随时会昏倒,却依然挺着背,默不作声地听他描述那些残忍的场景。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具焦尸。梁见空以为是我死了,没想到不是,他有多愤怒,可想而知。他应该查了沈月初的底。”程然意味深长地看着许轻言,“见到你的第一面,他应该和我一样,已经认出了你。”
许轻言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下。
如程然所说,梁见空如果一直知道她的身份,那他这期间的举动,就耐人寻味了。
但如果,程然说的,不是真的……
似是已经看穿她的疑虑,程然裤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下,推到许轻言面前:“你可以留着,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撕了吧。”
许轻言的手指慢慢抚上照片的背面,像是被定身一般,她始终没有将照片翻过来。
她盯着照片,问程然:“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程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救了,杀死你男朋友的杀人凶手。”
他这句话,何其诛心!
冷,从内而外被寒气炸裂的痛感贯穿全身。心脏,失速般疯狂地跳动着,快要令她无法呼吸。
许轻言头脑里全是她抢救梁见空的画面,她赌上医生的尊严,拼尽了全力,从死亡线上把梁见空拉回来。
她做医生,是为了沈月初,却救了害死他的凶手。
如果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切,她的手术刀,还能握得稳吗?
她像是被抽离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能让她露出这样表情的人,沈月初,程然不由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沈月初。
聪明,骄傲,却很有分寸,看似吊儿郎当,但眼神中带着股奇异的坚韧。
他一眼就看中了他。
沈月初自己交代是孤儿,所以无牵无挂,很能豁得出去,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快赢得帮派里长老和他的信任。
他不是没查过沈月初,但所有资料都很简单,也没有许轻言这个人。
所以,他说沈月初随身藏着她照片,甚至告诉他,许轻言是他女友,这是假的。
沈月初从来没有提过许轻言。
但程然猜过,沈月初心里应该有一个女人。因为,沈月初唯独女人,从来不碰,酒色乱性,他的自控力强得可怕。
现在,程然倒是有点理解。
这个女人,你多靠近一步,都怕会玷污她,自然想要保护她,让她远离纷乱的世界,得一处安宁美好。
可惜啊,她终究还是被拖入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
太阳不知不觉张开了光芒,气温回升,车水马龙更甚之前。
“想听听月初的事吗?”
许轻言轻声打断他:“不用了。”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气,“我想一个人呆会。”
程然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她需要点时间。
“好,有事联系我。”
他起身前,又说了一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许轻言的睫毛轻颤,没有回应。
他走后,许轻言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慢慢将照片翻到正面。
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一次性相纸,画面里背景有点暗,应该在酒吧,两个人正在喝酒,可能是被偷拍的,两个人朝镜头看的时候,都没有完全准备好,程然举杯朝镜头示意,动作有点模糊,而他身边的人,懒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斜睨着。
“小姐,你吃完了吗?”
店铺老板娘拿着抹布来收拾碗筷,边上还有一对小情侣等着入座。
许轻言不声不响地让位,穿过人流,走回家中。
她又把布谷钟的照片取出来,两张照片摆放在一起,显然,程然这张要鲜活很多。
不多时,她把照片收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准点出门上班。
许轻言坐上公交车,玻璃窗上的光斑如同琉璃碎片,印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却无法穿透视网膜,进入她的心里。
回忆的锦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无法压抑。
她忽然想到:他的忌日,快到了。
那个少年,似清风,似阳光,他对她一笑,她心里甜得只想为他弹奏一曲梦中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锅都是我的……
上卷卷标是:天未明,月色入骨
正文 Chapter23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 他很生气我没有对他一见钟情,所以后来的每一天; 我都对他情深似海。
———不可言说的日记
说起许轻言,大多跟她同班的同学都会说一句:学霸。许轻言从小就是模范生,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 还是班长,期间还参加了大大小小的钢琴赛事,拿奖拿到手软; 在他们这片学区乃至全市都小有名气。老师因为知道她以后是要走音乐这条路的; 对她也格外照顾,毕竟有一个天才少女出自学校; 校长面上也有光。公众号:小说生活馆
但她就是不太爱跟人打交道,一个人喜欢独来独往,然而,孩子们的嫉妒心比大人想的要厉害得多; 不爱与人交流很容易被误解为,孤僻; 冷漠; 甚至,高傲。渐渐的,围绕在她身边出现了很多好奇、猜测、嫉妒的目光,女生最喜欢搞小团体; 小八卦层出不穷,什么她家住大别墅,有权有势,什么她妈妈就是评委,所以拿冠军很容易,什么班主任把自己的小孩送到她妈妈那里学唱歌,所以她一直都是班长,霸占班长一职,却什么都不干,还年年三好生,什么她看人都爱答不理的,傲慢得很,几个小团体对她这个班长都是爱答不理。
如果以为孩子们的童言无伤大雅,那就大错特错了。
久而久之,班主任也看出了明堂,找她谈话,劝解她专心练琴,班级事务可以减减负。许轻言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明白得很,不过她对班长这个职务没什么执念,干脆地卸任。然而,这消息第二天一经公布,班里那细细碎碎的八卦声简直跟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副班长顶了职,起初还有点扬眉吐气之感,后来见许轻言宠辱不惊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
于是,传许轻言觉得当班长该捞的好处都捞着了,不想继续当了,毕竟还有班级事务要管,她没那么空,这才假惺惺地让出位子。
所以,许轻言在同学中的人缘很不怎样,大家一片学区,九年义务教育再不情愿也得相见,中考过后,不少人还是考了离家近的重点高中,再一看还是熟悉的脸。
高中后,许轻言的传奇还在继续,她的奖项越拿越大,但这也直接影响她的出勤率。课业和钢琴不能兼得,从那个时候起,许轻言已经有意走音乐这条路,所以,课还是上,但更多时候是找老师补课,班上的活动也参加得很少。
跟许轻言关系比较好的,只有她的同桌,一个胖女生,跟许轻言完全不一样的身材和个性,每天吃很多,每天乐呵呵。也就只有她知道,许轻言的成绩是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换来的,她弹琴弹到指尖出血,还要做厚如山的功课,每天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难怪这么瘦,脸色也很苍白,一副病怏怏、冷冰冰的样子。
她也去过许轻言家,根本不是什么别墅,就是这片学区很普通的一个小区,只不过面积稍微大一点,家里专门布置了一个房间放钢琴。父母也都是普通公职人员,父亲在公安系统,母亲是音乐老师。
“小言,这是今天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上午你不在,我帮你领了试卷。”
“谢谢。”
许轻言上午去参加预赛,下午才来上课,对江兰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比赛怎么样?”江兰偷吃了口面包,低头朝周围看了看,问道,“第一?”
“嗯。”
“厉害啊,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她偷偷塞给许轻言一块面包,“又没吃午饭吧,赶紧吃点垫垫底。”
许轻言一愣,接过面包,一股暖流从指间传到心间:“谢谢。”
她知道自己不太招同学待见,但讨好并不是她擅长的。她的世界除了学习就是练琴,简单到单调,可又充实到再容不下一丝复杂。正因如此,一点善良的友好都会被她记在心中。
青春期,在回忆里充满了雨后的潮湿味和加在雨丝中的花香。
下午自习课前,江兰又饿了,可面包已吃完。学校禁止学生带零食,很多人都是偷偷带。
许轻言想到自己吃了的那块面包,有些过意不去,说:“我陪你去小卖部买吧。”
学校操场西边的角落里,在重重树丛后面,隔着外墙,左手边正好是一处小卖部,正巧了,墙上久经风霜,开了个口子,也不知是谁发现的,一来二去,很多学生都知道了门道,一个探风,一个跟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教导处管教了很多次,但一直没经费修补外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着。
但不管怎么说,被抓住了,都是要写检讨的。
江兰有点惊讶许轻言会提议去小卖部,在她印象中,许轻言那就是纯白得不能再纯白的好学生,怎么也会知道小卖部,还要陪她去。
“不,不用了,没事,我不是很饿。”
许轻言却很坚持:“走,快去快回。”
许轻言是行动派,想定了就做,她拉着江兰跑下楼,穿过大操场。这时候,操场上还有不少同学在玩,田径队的也开始训练了。
许轻言还真没有这种经验,但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运气不那么背,被老师抓到就行。
两人做贼般一路小跑进树丛,果然,后面有面破墙,而在她们前面,已经有三个男生。有两个,一个蹲在地上捧着麻辣烫,已经吃上了,听到动静只是抬头看了眼,一个背对着她们还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还有一个应该在把风,她们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她们。
他倚着墙,双手插袋,漫不经心地看过来,但那双眼睛透着亮,似是一瞬间就能刺入人的心里。
许轻言被他看得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对方并没有收回视线,许轻言只好说:“同学,你们买好了吗?”
他听到她的话,竟是挑了下眉。
许轻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江兰在一旁拉了拉她的手臂:“轻言,这是沈月初,上周我们班还跟他们班打过篮球赛呢。”
许轻言愣住,沈月初,让她想想,哦,好像听过。
校草。
可就算是校草,也未必人人都得认识啊。
江兰红着脸跟沈月初说:“那个,我们想买面包,你们好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们过去下。”
沈月初把视线收回,慢慢回过头,踢了踢蹲在地上的那个男生,对方手里的麻辣烫一抖,他嗷的一叫,正要发作,见是沈月初,气焰立马歇了。
沈月初也没说话,朝里头抬了抬下巴,“麻辣烫”立即反应过来,扭头就喊:“老三,你好了没,快点,老子都要吃完了,你还没磨叽完,这鬼地方都是个蚊子。”
“好个屁,妈的,竟然说我的钱破,不给找。”
最里头的男生一边叽叽歪歪,一边挤出来。
许轻言往边上靠了靠,准备先让他们过去。谁知那个老三说:“我们还在等找钱,你们要买先过去。”
许轻言拦住江兰:“我去吧。”
“这里面脏,你没来过,还是我去吧。”江兰不肯,也硬要往里头挤。
别说,江兰的个头不是许轻言挤得过的,她只好说:“那多少钱,我给你。”
“哎呦,不用了,我带着……”江兰一拍口袋,突然叫道,“我忘带钱包了。”
许轻言也是一摸口袋,张了张嘴,有些无语。
她们出来太急了,都没带钱包。
“哎呦,演什么演啊,没带钱,不就是为了找我们老大借么,有借有还,再见不难。”
麻辣烫男一边吸着粉丝,一边挤眉弄眼地调笑道。
江兰的脸刷一下红了,眼神禁不住地朝沈月初飘。
许轻言也听出这话里的调侃,但她看都没去看“麻辣烫”一眼,脸色都没变过,只跟江兰说:“你等着,我去拿钱包。”
“要不……要不算了。”江兰一个人哪敢留在这里,忙拉住许轻言,“回去吧。”
“别走啊,哥哥我有钱,不找我们老大借,可以找我。”
许轻言最不擅长对付这类油嘴滑舌的人,她也不想多呆,和江兰快步往外走。
“还来得及,再过五分钟才上课,我们取了钱再下来。”
许轻言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可江兰犹豫了:“算了吧,说不定他们一会还在呢。”
许轻言不解:“你怕他们?”
“不是啦,就是,沈月初在呢。”
小姑娘家家,在校草面前,还是丢不起人的。
许轻言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她正要问,却被人打断了。
“这不是我们的钢琴家吗?”
许轻言回头,看到钟筱筱,就是那位有幸晋升班长的副班长,现在还多了个“校花”的头衔,在学校里面人气很高,相较于许轻言的孤高,她就显得亲民很多。
冤家路窄。
许轻言被她背地里说了不知道多少许轻言的坏话,也不知是什么孽缘,他们考中了一所重高,好在她们总算没在一个班,可学校里一半的风言风语都是她搅起来的。
钟筱筱笑嘻嘻地问她们:“你们不会是偷偷来小卖部买东西吧?”
江兰忙说:“没啊,随便散散步。快上课了,我们先走了。”
许轻言和钟筱筱打过不少交道,但仅限于班级事务,这个女孩整天笑眯眯的,给人很阳光很友善的感觉,偶尔许轻言都快被她的笑容迷惑,差点忘了这张笑脸下还有张毒嘴。
“哈哈,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去告诉老师。”
她虽然在和江兰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许轻言,许轻言没搭话,目光空空地落在不远处的足球场。
突然,钟筱筱眸光一亮,越过她们俩,冲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沈月初,你又去小卖部,不怕我告诉老师吗?”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轻松高兴得很,怎么看都像是朋友间亲昵的打趣。
许轻言不由看向他们。
“班长大人好,您就装作没看见我吧。”
沈月初不疾不徐地走到她们身边,相较于钟筱筱的热情,他反倒有点不咸不淡。
钟筱筱压根没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聊着:“下节课有英语测验,你别再交白卷了。”
沈月初扯了扯嘴角,好像根本无所谓。
许轻言给江兰递了个眼色,这里没她们什么事,赶紧撤。
“等等。”
见许轻言没停下来,沈月初只好指名道姓地又叫了遍:“许轻言。”
许轻言脚下一顿,有些诧异,沈月初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并不自恋,不觉得自己出名到全校的人都认识她。
许轻言微微侧身。
沈月初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许轻言面前,递过一袋面包,许轻言只是看他,没接,他又朝她这边抬了抬手。
少年身高腿长,神情很淡,低头看着她,她甚至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棕色的瞳孔。
上课铃声在这时穿透操场上空,不少学生拔腿朝教学楼跑去。
“上课了。”江兰拉了拉许轻言的袖子。
沈月初也没催,就这么递着,倒是边上的“麻辣烫”等不及了:“快点快点,哥还要回去考试呢。”
钟筱筱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咬了咬嘴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轻言。
许轻言接过面包,道了声谢,又说道:“多少钱?”
沈月初耸了耸肩:“不知道。”
说完就走了。
许轻言很想追上去再问两句,但第三遍上课铃已过,操场上没什么人了,她只好先和江兰跑回教室。沈月初和“麻辣烫”,还有老三,钟筱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原来他是五班的。
回到教室,刚坐下,江兰就忍不住激动地拉住她的手:“你之前跟他认识?”
许轻言蹙眉,仔细想了想,真没印象:“应该没有跟他同班过。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江兰有些失望地趴在桌子上:“哎,可能是你太出名了,那么多获奖照片放在橱窗里呢。”
许轻言也觉得有可能,关于这点也没过多想法,可令她在意的是,怎么都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啊。
许轻言低下头,在课桌下悄悄拿出面包,刚才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才发现沈月初给她的是一款红豆炼乳面包,许轻言不太爱吃甜食,但唯独对这款面包情有独钟。
小小的面包糯糯软软,里头裹着红豆馅,还有奶香四溢的炼乳,咬下一口,简直美味上天。
许轻言捏了捏小面包,突然就有些馋了。
这人,还挺会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月色入骨,沈月初,我们许公主心中的超强白月光,配角栏有名有分呢,终于露脸,不再从他人口中听说了。
正文 Chapter24
许轻言一般都会在家吃完早餐; 她的母亲生活很规律,一早会为全家做好早餐; 都是养生的粥,豆浆。但她也很忙; 有时候会到各地演出、开会,父亲的工作性质注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当这时候,许轻言就会自己买点早餐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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