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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有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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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怎么有精神小春形容不出来,她只觉得白天那个凄凄惨惨可怜兮兮的大个子不见了,而那个一蹦十几丈远,只要出一点动静他就能瞬间逃走的偷药贼回来了。
而白日里的那些痛苦,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随着光芒越来越少,周围越来越冷,李青的气息也越来越稳,越来越沉静。
小春看着面前的人,不住地啧啧叹道:“哎呦,你还真是深山夜鬼啊,白天晚上差别竟然这么大。”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就在小春累得就要睡着的时候,李青忽然站起来了。
小春需要垫脚才能够到的木盖子,李青光用头就顶开了。盖子一掀开,外面的风呼呼地吹进来,小春打了个寒颤,又清醒了。
“天都黑啦……”她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筋骨。
当她打完哈欠睁开眼睛的时候,洞里已经空了。
小春:“……”
她仰起头,看到洞口的地面上站着一个人。
李青本来就高大无比,现在还站在上面,小春从底下仰望他,跟看一棵山里的参天老树一样费劲。
“怎么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飞上去的?”
李青没有答话,将手放到破烂的衣怀里,摸出一根长长的布条。他将布条在自己的眼睛上缠了几圈。小春见到这根还算熟悉的布条,嗤笑一声道:“都晚上了你还要缠着?你的眼睛到底是有多怕光。”
她拍拍衣裳站起身,手扶着洞口,想要上去。李青绑完眼睛,蹲下身,在洞口的位置摸索了一下,小春疑惑间,李青摸到她的手,然后抓住她的手腕,给她拎了上来。
他只用了单手,而且一点蓄力的征兆都没有。
摸、摸到、站起来。小春觉得他拎自己不比拎一只鸡费力。
小春站到他面前,有些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大块头,你好大的力气。”她抬头,李青的头微微偏着,不知道有没有仔细听她讲话。『雅*文*言*情*首*发』小春深吸一口气,肚子非常趁景地叫了两下。
小春:“……”
李青动了动,他听到小春肚子叫,脸往这边转了一些。小春干咳两声,揉了揉肚子,四下看看:“你这……你这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没?”
李青朝小屋走过去。
小春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家,李青走得很顺畅。小春刚刚在后面点点头,李青便铛地一下嗑在屋檐上。
小春:“……”
李青被磕了一下,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连揉都没揉一下,径直地继续走。他个头太大,只能弯腰才能进到屋子里去。
小春在后面跟了两步,听见屋子里咳咳的咳嗽声。随即一道老迈虚弱的声音响起来——
“混……混账东西!”
随即小春听到两声清脆的风声,她紧走几步来到门口。
老汉气得脸色泛红,手里拎着一根竹条,一边咳嗽一边抽打李青。
而李青就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地上,任老汉将竹条抽在哪,他都不躲。小竹条在空中刷刷翻飞,但落在李青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别说受伤了,连个印记都烙不下。
“哎哎哎,老伯。”小春见状,两步冲了上去,一边扶着老汉坐回床上,一边取下他手里的竹条。“老伯你歇着,千万别动怒。”
老汉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李青,“打……打他!咳,咳咳……”
小春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她朝老汉灿烂一笑,道:“虽然小女不愿粗俗动武,但老伯你这样的身体不便亲自动手,小女就代劳了。”
小春转过身,李青呆呆地站在地上,他的脸朝向小春的方向,似乎没有弄清是怎样一回事。小春嘿嘿地笑了两声,手上竹条倏地一下扔掉了。她转身出门口,在地上寻摸了一下,然后乐呵呵地回到屋子里。
她手上拿的正是白天被她扔出去的棍子。
这根棍子手拿的一边已经被握出痕迹了,可见用了有多久。
小春像样地往手上吐了口吐沫,然后抡起棍子——
“我——喝!!!”
棍子从小春身后抡出,绕了整整半圈,小春为了使劲,脸都变得狰狞了。
这么大的阵势,自然要有结果才行。
就在棍子即将打在李青身上的时候,李青忽然动了一下,他抬了下手,好像是想用手指碰一碰那根棍子。
然后小春就听见一声非常清楚的、极为短促的——
“咣当。”
她缓缓低下头。
地上的那截棍子还在滚,它滚啊滚,滚到门槛终于停了。
小春又看了看手头剩下的半截棍子。可还没来得及细看,老汉抖抖嗖嗖地张嘴了。
“混……混账!你还敢……还敢还手……我,我今天非要、非要、非要——”
他非要了半天没有下文,也没接上咳嗽,小春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去,看到老汉干张着嘴,俩眼睛齐整整地往上翻,整个人有气出没气进。
“老伯!”
小春吓得连忙扔了手上的棍子,但她身还没转过去,身后的李青便已经冲过来扶住了老汉。
他光着大脚跪在地上,胸口的位置不停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急躁无措的山兽一样。他一手托着老汉,一手慌忙地在床头的地方摸索着,找不到要的东西,他咕噜的声音更急更响了。
小春忽然想起来,他是不是要找那剩下的桔梗花?
都已经这样了,那一朵破花能有什么用啊。
小春冲过去,扒开李青。
“你让开!”
李青不放手,小春伸手想去碰老汉,结果猛地低鸣一声,小春被唬得后退一步。她还从没听见李青出过这么响的声音。
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尤不得她顾虑什么了。
“让开!你给我让开!”小春又冲上去,“不能这么用力!你快让他平躺——”在小春费力拉扯时,李青急躁地低吼了一声,身子猛地一侧,小春脚打滑,被他甩了出去。
她的胳膊重重地嗑在地上。
“啊……”小春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就被这么甩了一下,顿时头昏眼花。她忍着疼,扶着胳膊站起来。
她在李青身后猛地踹了他一脚:“你要想让他死的话就别松手——!”
李青听到“死”这个字,高大的身影忽然蜷缩了,他垂着头,悲伤地长鸣出声。
“你要想救他的命,就乖乖听我的!”小春走过去,扇了李青一巴掌,“把人平放在床上,然后去打一盆水来。”
李青晃了晃,最后终于松开了手,按小春说的将老汉平放在床上,然后出门打水。
他人有些恍惚,出门的时候没弯腰,碰地一下又磕在了门框上。
小春:“……”
叹了一口气,小春一点一点地帮老汉顺气。
虽然老汉病得十分严重,但这次并不是没救,只是一时的急火攻心罢了。小春一边顺气一边想着刚刚李青慌乱摸索药的景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什么都不懂,以为只要是药便能救下老人的命,哪有那么简单的道理。看这老人的模样,怕是病都让他给耽误了。
老汉到底是他什么人,为何会怕成那个样子。
在小春思索间,李青端着一碗水进屋来。小春接过水碗……
“……”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浑浊的水碗,“你是想毒死他?”
“……”
小春又叹了一口气,“你看不到,这碗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没有其他的碗了?”
李青摇摇头。
小春:“他没有大碍的,你不用担心,来,你带我去打水的地方,我把碗刷了。”
小春说完便走出小屋,她接着月光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水缸。她又想往后面绕,“水缸在——?”
刚说到在,小春忽然凭空而起,还没来得及叫唤,人就飞了起来。
“啊啊啊——!”等她喊出来的时候,李青已经往前跃了老远了。
一时间,风声四起,树木枝杈在两边簌簌而过。
“哈!”小春适应得极快,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何事的时候,竟然舒畅地大笑起来。李青一手揽着她,将她半搭在自己的肩上,一边向树林深处跳去。
小春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蹦,但是见到和实际体验完全是两码事。
李青很稳,小春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体质或者练了什么奇特的武功,她只是觉得他很稳。小春扒着李青的肩膀,朝他脚下看去。李青的脚并没有完全落地,每一跳下,他脚底都像是踩着一团气一样,将他弹出更远。
小春心道,怪不得药圃周围都没有脚印。
这条路李青十分熟,没一会功夫便小春便听到哗哗的水声,再绕个弯,李青带她来到一帘瀑布下。
瀑布不高,水流轻细,在夏夜里晶莹透亮。
8第八章
瀑布倾下,落在一个小小的水潭里,溅出朦胧的水雾。
小春来到水潭边,往里看了看。水潭很深,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她转过头,看见李青一动不动底站在她身后,表情有些茫然。
瀑布声响很大,哗啦哗啦的,小春没有说话的时候,李青有些分辨不出她人在哪里。
小春蹲在水潭边,把碗里里外外地仔细洗了一遍。这是个陶碗,碗边已经缺口了,碗底沾着顽固的污渍,小春狠狠地搓洗着。
该不会他一直用这碗喝水吧,再不然用这碗给老汉喂水……小春心里编排着,寻思老伯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她洗好碗,重新站起身,转头看见李青跟根木头似地杵在那。她故意屏息,蹑手蹑脚地凑到李青身边,李青依旧没有发觉。
“啊啊啊——!”
小春忽然大叫一声,李青浑身一抖,猛地向后撤了几步,脸上不见害怕,却有几分惊疑。
“哈哈哈哈!”小春指着退到后面的李青,忍不住大笑起来。“被我吓到了吧,瞧你那胆小样子,告诉你,这就是你推我的下场!”
“……”
李青面朝小春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小春马上把碗举起来了。“别过来!怎么着,你还想还手啊?”
李青被她一吼,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显得有些急,胸口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春慢慢把碗放下了。
“你……你是着急回去吧。”
“咕噜。”
“说人话!”
李青又被吼得一颤,他低头想了想,好像是在回想要怎么说话。小春等了半响,李青终于说出了一个“……是。”
小春白了一眼,走过去将手搭在李青的肩膀上。
“好了好了,走就是了。”
李青拎着小春的腰,给她揽起来,然后朝来时路迅速奔出。
虽然是在森林里,周围全都是树和杂草,但是小春还是清楚地发现,李青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一模一样,几乎连一步的偏差都没有。
没几下的功夫,他们便回到了小屋。李青将小春放下后就进到屋子里,摸到床边,牢牢霸占着离老汉最近的位置。
小春走进来,将刚刚盛满的水碗端到老汉身边,只不过有李青挡在前面,她胳膊怎么也递不过去。
“……我说你让一让行不行,本来就长得像熊一样能不能就别再占地方了。”
李青被小春拉到一边,小春扶着老汉,将水一点一点喂给他喝下。老汉无力地哼哼几声,然后睡着了。
小春转过头,看见李青蹲在旁边,脸侧着,一直细细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这大块头的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
小春将老汉安置好,然后拍拍李青的肩膀。
“出来。”
小春绕着屋子看了好几圈,仔细地评判了一下这屋子还能住多久,李青就站在她的身后。
“我说大块头,这屋子是你建的么。”
李青开始摇头,后来又点了点头。
小春神奇地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屋子一开始就有,后来你又翻修了。”
李青点头。
小春:“你的手是蹄子做的么。”
“……”
小春指着那掉渣的房子,朝李青道:“你这么大块头,这么大力气,就建这么个危房出来?”
李青可能是听懂小春的嘲讽了,他呆立着,半响没有说话。
小春:“你信不信,我一个柔弱的姑娘家都能把房子盖得比你好。”
李青垂着头,胸口又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那声音又低又缓,一点情绪都没有。
小春:“怎么,还说委屈你了?”
“咕噜……”
“咕噜什么咕噜,成天咕噜咕噜。”小春指着午后堆着的废木,对李青道:“有斧头没,还有矬子,把那木头磨成板,大概这么厚……”小春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
李青静静站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小春自顾自地说到一半,猛然想起来李青是个瞎子。
“……”小春甩甩手,“我忘了,来。”她往前走两步,拉着李青的手腕,给他领到木堆前。“算了,我来挑好了,你去拿工具来。”
小春在木头堆里挑挑拣拣,选了几根粗硬的出来。李青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斧头,上面锈迹斑斑。
小春嫌弃地看着斧头,“这还能用么。”
“咕噜。”
小春:“好吧,反正也是你用。”她把挑好的木头放到李青手里,“把这个劈开,然后磨成一尺厚的板子。现在没有矬子,你就先把我挑的这些劈好就行了。”
李青摸过木头,小春到后面席地坐了下来。李青举起斧子,毫无犹豫自上而下地一劈,木头瞬时变成两半。”
小春点点头,“不错,继续。”
李青劈开一根,又从地上摸起另一个根,然后他拿斧子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太好用。他将斧头放到一边,将手举了起来。
咔嚓一声,手起木头落,切口竟比斧头劈的还要平整。
小春没看到这惊人一幕,她睡过去了。
她太累了,一大早地跑出来,然后整整忙活一日,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要是平时她早就跪下来,只不过今日时时刻刻都有新“惊喜”,她才一直强撑着。
现在诸事已毕,小春就像瘫了的软泥一样,一坐下就睡着了。
那边李青啪啪啪几下子就把木头切好了,然后稳稳地站在那。
夜阑风静,山川沉寂。
没有动静……李青转了转头,等待小春下一步指示。
还是没有动静。
“咕噜……”李青有些疑惑地出声。
那边小春睡得哈喇子流满地,自然没有回应。
“咕噜?”
小春没动静,李青开始的时候以为她会像刚才那样突然大叫,他就安静地等了一会,可半天过去了,小春还是没有出声。
李青放下手中的木头,朝前面走了两步。
他凭着感觉找了一个方向,然后蹲下身,探手出去,慢慢地在地上摸寻。
最后,他摸到了小春的鞋子。
为了确认,他手往上,抓了抓小春的脚腕。睡梦中的小春感觉不舒服,翻了个身,将腿踹了出去。
然后便一脚蹬在了李青的胳膊上。
“咕噜……”李青马上松开了手,等着小春说话。但小春翻了个身,又开始睡。过了好一会,李青才再次探出手,这次小春没有再动。
李青知道她是睡着了。
义父曾经跟他讲过,山里的夜凉,如果睡觉的话就要去床上睡,否则会感染风寒。李青很少睡觉,但是他还是把义父的话牢牢记住了。
他将小春抱起来,钻进屋子。
屋里的木板床上躺着老汉,虽然还能放下一个人,但是就太挤了。
李青抱着小春,在床前犹豫了一会。最后,他在老汉和小春之间做了选择——
他把小春又抱出去了。
要是小春知道她如此不计前嫌地、辛辛苦苦地、费心费力地帮助老汉一家,最后就得到个连掉渣床都不能上的结果,她一定会跳起来把这危房拆了。
可她知道么,她不知道。
所以她在大块头的怀里心满意足地流哈喇子。
李青抱着小春靠着屋子后墙坐着。他没有把小春放到地上,而是摆在自己的怀里。夜凉如水,李青的身体却结实温热,他一动不动地给小春当床使。每次小春动了,翻身了,胳膊腿伸出去了,他就等她折腾完,再探手将她的胳膊腿拿回来。
那一晚,小春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接着上一次的那个,只不过这回,她追上了那个偷药贼,清楚地看清了他的长相,又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他一把。然后她心满意足地回到家,睡了个好觉。
一夜很快过去,天,开始亮了。
李青抬起一只手,蒙在眼睛上,只是那轻微的一丝光,已经让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可是他依旧没有起身。
小春是在一阵轻微的抖动中起身的。她睁开眼睛,一时有些迷茫。然后她转过头,发现自己睡在了李青的身上……
“啊啊啊——!!”静默一瞬,小春忽然大吼出声,“畜生!登徒子!卑鄙下流!!”她一边吼一边伸手啪啪地往后扇。
当她扇过几下之后,发现手掌湿漉漉的。她抬起头,定睛凝眸地一看,发现李青靠在墙上,脸上灰白一片,满身都是汗水。
小春心里一抖,想起什么,猛地仰起头——
夏日的骄阳已经撕碎了最后的黑暗,高高挂在天际。
小春一下子从李青的怀里蹦了起来。“快快快!太阳都升起来了,你怎么还在这!”
她扒拉一下李青,催他快点起来,可李青被她轻轻一碰便倒在一边,全无声息。小春吓得扑倒他身边,使劲晃他。
“喂喂!大块头你没事吧!快起来啊!”
小春用身子给他挡着光,拼命地叫他,可李青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小春自己上手,拉着李青的双臂往洞口拽。
“哎呦……哎呦你怎么这么沉啊!”小春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本来就已经快虚脱了,拉扯这么个大汉更是力不从心。
“我跟你说,你要是死了,全赖自己长得太大,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小春连拖带拽下,终于给李青弄到洞口,她打开木盖子,将李青推了进去。
“扑通”一声巨响,李青大头朝下摔进洞里。
小春:“……”她扒着洞口,“没事吧!?”
李青轻微的动了一下。小春舒出一口气,“还好,没晒死摔死了可太赔了。”她朝李青道:“我给你扣上了,你老是呆着哦!”
小春盖好盖子,又盯着盖子看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9第九章
小春回到屋子里,又细细地看了一下老汉的情况,确定没有大事了才离开。
在走之前,她没忘了把自己夭折了的棍子一起带回去。回到家中,小春放下所有事情,先把屯了两天,已经快馊了馒头一股脑吃下三个。
“啊……活过来了。”小春吧嗒吧嗒嘴,起身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在烧水间隙,她看到桌上放着的断了半截的木棍。
小春走过去,捡起木棍。
“奇了。”小春摸着木棍的断口,“怎么这么平整……”她撅起嘴巴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奈何她那时一心放在怎么使劲上,没有注意到李青的动作。
“难道他身上藏兵器了?”
小春想得正起劲,另一边的水开了。小春放下木棍,倒水泡茶。
喝茶期间,屋外传来清脆的声音。
“小春——!”
“哦?玲儿?”小春放下茶盏,迎了出去。门外玲儿穿着葱绿的衣裙,袖子挽起,正兴冲冲地同她打招呼。
小春将她迎进来,道:“你怎么来啦。”
玲儿没回话,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将小春泡好的茶一口饮下,这才缓过劲来。她拉着小春的胳膊,跟她凑到一堆。
“前日你同我讲完剑阁的事,我就上山去了。”
“啊?”小春诧异道,“你已经过去啦。”
玲儿:“此事与大师兄关系甚大,我当然要赶早!”
小春忙道:“那你查出什么了?”
玲儿一眼严肃道:“什么都没查出来。”
小春:“……”
她一把将玲儿推开,“什么都没查到你还这么兴奋!?”
玲儿捂着自己的耳朵,“你吼什么吼啊。”
小春瞪着她,“你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出来?”
玲儿饮了一口茶,道:“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小春:“你打探出什么了?”
玲儿:“新来的弟子叫贺涵之。”
小春撇着嘴,“贺涵之,听着就是坏人。”
“。。。。。。”玲儿转悠着手中的茶杯,斜眼看着小春,鄙夷道:“我原想自己已经足够心有成见了,没想到你比我更上一层楼,光听个名字就能看穿他的本质。”
小春拧着眉头,“他叫贺涵之,然后呢?”
“没然后了。”
“啥?”小春怒道,“好不容易上次山,你就问出个名字?”
玲儿冷哼一声,道:“要不你去,你去连名字都问不到。”
“你见到人没有,他长什么模样。”小春一边问一边阴暗地描述,“肯定是歪嘴斜眼,一副奸诈嘴脸!”
玲儿放下茶杯,道:“我没见到他,听山上弟子说,贺涵之已经好多天见不到人了。”
小春冷笑一声,“知道大师兄快出关了,这是躲起来了吧。”
“。。。。。。”玲儿停了一会,开口道,“小春,虽然我对大师兄绝对有信心,但是。。。。。。这个贺涵之好像也不是普通货色。”
小春竖眉怒道:“见都没见到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普通货色!上趟山你是被洗脑了吧!”
玲儿摆手,将小春扇到一边。
“得得得,我不同你说。我要走了,离开医馆快两天了,一定压了不少事情。”
玲儿站起身,小春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一把拉住玲儿的胳膊。
“等等!”
玲儿扭过头,“又怎么了?”
小春想了想,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玲儿拉下脸,“你又出什么事了,大师兄还有一阵才能出关呢,而且现在就算上山也找不到贺涵之。”
小春摇摇头:“不是这个,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个病人。”
“哦?”玲儿掐着腰,自上而下地将小春扫了一遍,而后冷笑频频。“唷,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让我帮你看病人。你不一直说我是庸医么。”
“谁说的!”小春朝天竖起大拇指,俩眼睛瞪的就像唱戏的武生一样。“我们玲儿杏林一枝花,美名扬天下,谁敢说你是庸医,春姐扇死他!”
“……”
小春拉着玲儿的袖子,苦森森道:“好玲儿,这次的病人实在是太惨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要是不医他,估计他再十天就咽气了。”
玲儿皱着眉头看着她,道:“到底是什么人?”
小春:“一个老人,看模样病了很久了。”
“老人?”玲儿道,“哪家的?”
小春:“昨日才碰到,之前都不认得。”
玲儿:“不认得?那人在哪里。”
小春:“你回去准备一下,我包好药就去找你,然后带你去见他。”
“今日就去?”玲儿摇摇头,“今日不行,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小春抿着嘴,想起那干巴瘦的老头,又想起李青抱着他时发出的悲鸣声,最后咬了咬牙,狠声道:“今日我把你包下来了,耽误的诊金全算我的!”
玲儿瞠目结舌,“春姐!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方!”
小春一把将玲儿推了出去,“快回去准备!”
玲儿咯咯地笑,边笑边往外面走,“好了好了,这就回去准备,你别忘了带银子来。”
小春把人推走,反身去包药材。
“我真应该上山拜师……”小春一边包药一边嘀咕,“像我这样宽厚仁爱舍己为人的女侠上哪去找,我就该入剑阁给大师兄当师妹!”
包好药,小春又揣了点银子,便往玲儿的医馆赶。
这次她做的准备比较充足,还带了个包裹,里面装满了馒头和肉干。玲儿看她这幅打扮,奇怪道:“带这么多东西,你到底要做什么。”
小春:“别问那么多了,跟我来。”
她带着玲儿进入树林,一路上同她讲了老汉家的情况,也同她讲了自己抓贼的经历。
“所以,听你的形容那老伯该是肺痨一类的病。”玲儿边走边同小春道,“原来你要荧粉是为了抓贼啊,早说啊,我就不要你钱了。”
小春:“那现在能退不。”
玲儿:“做梦呢。”
小春:“……”
“不过,”玲儿又道,“听你所说,那偷药贼怕是不简单。”
小春一脚踹开拦路的树枝,“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那人就是一傻子。”
玲儿:“……你就没有觉得,一个瞎了的傻子,能在没有别人的帮助下频繁地偷药,还能了无痕迹地逃走,这事有点不寻常么。”
“唔……”小春眯眯眼睛,“的确有一些。”
玲儿:“你觉得他会武功么?”
小春:“我看不出来,瞧模样不像。”
玲儿:“别被外表骗了,保不准他从前是个江洋大盗、武林公害!受伤了才躲进山里。”
小春想起李青,干笑两声。“他若是江洋大盗,那我就能当武林盟主了。”
几番谈论,小春和玲儿终于来到老汉家。
“哎呦这屋子。”玲儿一手挎着医箱,一手给自己扇风。“这还能住人么。”
小春默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小屋比上一次看到时更破了。
玲儿道:“病人呢,在哪里?”
小春领着玲儿往小屋走,“来,这边。”
小春带着玲儿进了屋,老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并没有发现来人了。
小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扶着老汉的肩膀。
“老伯……老伯……”
她轻轻叫着老汉,一旁玲儿放下药箱,把手伸了过来。“你先别晃他,把他手腕翻过来。”
小春点点头,将老汉精瘦的手腕翻了过来,玲儿两指轻搭,细心诊脉。
过了一会,玲儿还没动静,小春有些着急。
“怎么样,严重么?”
玲儿睁开眼睛,看了小春一眼,“你若没来找我,这老伯恐怕就熬不过今晚了。”
“啊?”小春瞪大眼睛,“已经这么严重了?那你快想办法啊。”
玲儿:“我们之前想的没错,他患的是肺痨,积劳成疾,而且耽误了诊治的时间。”说着,玲儿从医箱中取出银针,“我现在只能为他拖延一下,这种病主要靠调理,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
一边说,玲儿一边为老汉施针。
老汉在昏迷中颤抖了两下,小春瞧得心里一紧,她同玲儿道:“具体需要怎么调理,要用那些药。”
玲儿斜眼看了小春一眼,“你老头是你什么人。”
小春:“都说了昨日才认得。”
玲儿:“那你这么紧张作甚?”
小春顿了顿,道:“我心肠好,行不行。”
玲儿不屑地嘁了一声,“怎么调理一时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在这样的屋子里就是了。”
小春哑住,慢慢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玲儿施完针,老汉的气色有了改善,她碰了碰一旁沉默思索的小春。
“哎,那个偷药贼在哪,带我瞧瞧。”
小春:“应该被关着呢。”
“走走走,带我瞧瞧。”
小春领玲儿绕到房后,指着木盖子道:“他眼睛不能见光,白天就在那里呆着。”
“哟哟。”玲儿好奇地站到木盖子上,跺了跺脚,“有人没?出个声听听?”
小春把玲儿拉开,“他早上受伤了,你别这么吓唬他。”
玲儿没管小春,她扒着木盖边缘,朝里面喊话:“喂——!有人没?”
小春拉不住她,就死死地压在木盖上,不让玲儿掀开。
玲儿叫唤半天里面也没声,她掐着腰不满道:“到底是有人没人啊,小春你让开,我打开盖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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