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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爱燃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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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溪不知道戚莉莉是怎么恐吓刘念的,以至于刘念死也不肯回到原来的城市,也不许他离开哈尔滨,为了儿子,他只能在这个地方扎根。
  梁心仪察言观色,便明晓了他的意思,说道:“还记得你在我那花高价买走的舞鞋吗?商陆每次登台都要穿着它。或许是当初我现实的思想害了你,以至于你…唉,总之我想说,你还是幸运的,在你身边有个贫寒相依的女人。”
  传溪说:“舞蹈是她从小的梦,还要谢谢梁老师。帮她完成梦想。”
  “我很喜欢商陆的韧性,也喜欢你的执着,我只是做了件我喜欢的事情而已。”
  “那就这样吧,不要跟她提起我,我也要马上回家了,儿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梁心仪会心一笑,点点头,望着戚树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曲终人散的悲凉,然而不管大喜大悲过后如何收场,最终多舛的命途终会使人加速成长,这便是最好的。
  傍晚时分,刘念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一开门就见到传溪光着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穿着驼色的V领毛衫,头戴耳机,一边拿着书一边联系英语口语。而他身上系着蓝色的婴儿背带,冬冬肉呼呼的身子趴在他的胸膛上,好奇的看着爸爸叽里咕噜说着流利且奇怪的语言。
  “你回来了?”传溪停下脚步,放下书,倒了杯水递给她。
  “我不想喝谢谢。”刘念似乎心情不大好,卸下围巾径直回屋了。
  传溪对着冬冬嘟囔了一句:“她怎么了?”
  冬冬当然懂不懂爸爸在说什么,流着口水的嘴巴一下子撞到他□的胸膛,印了一小片口水印子。
  传溪走到房间,见刘念正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静静的不出声,便又上去问:“你要不要吃饭?我炒了土豆丝。”
  刘念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哦,我一会就起来吃,你先吃吧。”
  传溪皱眉,退回厨房去,从电饭煲的蒸屉中拿出炒菜,对胸前趴着的冬冬说:“她今天是不是很奇怪?”
  冬冬看看爸爸,黑漆漆的眼珠一眨不眨。
  刘念这个人很少闹脾气的,除了上次因为迟到被扣了200块钱。。。难道是今天又迟到被扣钱了?
  传溪拿起一支奶嘴塞在儿子嘴里,转身又进了房间。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传溪立在床边问。
  “没有。”刘念背对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那件事。
  传溪虽揣摩不透女人的心思,但刘念的一颦一簇他还是能够洞悉的,这个女人渴了就喝水累了就睡觉,想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半天,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像个鸵鸟,好像躺在床上就谁都看不见她一样。
  传溪耐着性子和她谈判:“每次我傍晚看书的时候呢,你就跟我说,吃饭要准时,这是家里的规矩。你现在这是在搞双重标准么?”
  “我就是累了嘛…”谈判无效。
  传溪凝视她半秒,转身离开,却被她又叫住了。
  “传溪!”刘念犹豫着转过身来看着他,犹豫着问道:“今天那个人,是不是教商陆舞蹈的那个梁老师?”
  她在杂志上见过她。他还在和那个梁心仪联系,是不是代表还默默的关注着商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忘了她呢?刘念心里发赌,几乎是犹豫了一整天该不该问,以什么口气问,以什么身份问。
  她见他身形一僵,脸上本来温和的表情瞬间转冷,她知道,这是被触犯之后的武装。
  “是。”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回答了。
  刘念没有将话题延续下去,只说:“传溪,前天你班支书孙唯一不知怎么弄到我电话的,她让我告诉你,她利用父亲是院长的关系,一直在给你做学籍延续的申请,可是今年她的父亲就要退休了,如果你不会去念书,她也帮不了你,她希望,你能回去。”
  那是他寒窗苦读考上的大学,学业还没有完成就被迫跑到这座城市和她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她于心何忍。
  刘念又接着说,说的比她这两年说的都要多:“那场车祸之后,我们来到哈尔滨,我知道我胆小懦弱,可那时我怀着冬冬,所以我怕姑姑,我向她妥协。如今冬冬已经出生了,我是个母亲,我变得更加坚强,所以我不再怕她。。。也不再需要你。这两年,我们之间的关系尴尬而晦涩,今天见到你从一个女人车上下来,我心里难受极了又不敢问,这种感觉实在是受够了。你一定恨我毁了你的前程,我向你道歉,A市有你的大学你的梦想你…挂念的人,你可以…回去。”
  这样长长的一段话,令传溪开始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瘦弱的女人。
  他知道她每天要去做销售去街上拉小提琴,有时候还会去附近的小学代代课,自打冬冬出生以来,这个女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尽管这个家里有三个人,可她却总是刻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冬冬身上,就连跟他说一句话眼神都闪躲。如今这番话却充分暴露了她这两年来复杂翻涌的情感。
  “你真的想我走?”传溪眯着眼看她,无法辨出是喜是怒。
  刘念心里狠狠一刺,嘴巴却张了张:“啊…”
  “好。”传溪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大手拎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抬头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灯泡,云淡风轻的问。
  “我走了,灯泡谁修?”
  刘念一愣,下意识的回答:“我会学…”
  传溪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土豆丝:“我走了,你会炒你爱吃的土豆丝吗?”
  刘念垂下眉有点惭愧,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他做饭,因为她只会煮方便面。而且她从没敢提议的是,自己根本就不爱吃土豆丝…
  “我会学做饭的…”她没底气的说。
  传溪不屑的笑了笑,满眼鄙夷:“用我提上次你学做饭忘关煤气差点害我家破人亡的事么?”
  刘念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不是已经提了么?爱翻旧帐的毛病明明是女人的属性。
  “我再问你,我走了,儿子也要带走吗?”
  他的这句话,让刘念垂下的头一下子抬起来。
  “戚树!你不能带走冬冬!”
  她是真急了,才会脱口而出这个许久未曾称呼的名字。
  “不带走也行,毕业之后,我可能是名收入不错的医生,而你呢?有可能是个三险一金都没有的销售,到时候我再来跟你打官司,你的胜算有多少?”
  传溪几乎是不留一丝空地的逼视着她,让刘念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已经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了。
  传溪随意的指了指桌子上的土豆丝,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命令:“你先把饭吃了,我们再详谈。”
  刘念被吓得六神没了主,哪还有心思吃饭,便拿起筷子乖乖的往嘴里塞起米粒来。
  “这是我前两天给老外做翻译的钱,五千,你存到卡里。”传溪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床边。
  刘念显然是沉浸在传溪成功后和她抢孩子的情景当中,以至于见到钱那眉头都没展开,传溪嘴角一斜,轻轻的偷笑。
  “传溪,我…我不想再拖累你的人生了。”
  多少个午夜,她都在刹车和血液中惊醒,那场她是罪魁祸首的车祸,让传溪的左臂到现在都不大好使,经常痛得他失眠。
  “行,明天我给孙唯一打电话,回A市。”传溪说道。
  刘念一愣,眼眶瞬间就湿了,赶紧埋头往嘴里塞饭,不停地点头。
 


☆、一纸证明(二)

  父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当沈霆祁还在商陆肚子里未见世面的时候,沈井原总觉得生还是不过是一件生命中必经的惯例。然而当沈霆祁被裹着小红布抱出产房,紧闭双眼挥舞着小拳头的时候,沈井原抱着小生命的双手都在颤抖,他从未有过如此光辉与恐慌的时刻,就在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父爱。
  老一辈都说,生女像父,生儿像母。沈霆祁的脑袋只有拳头大的时候,沈井原就开始发觉那张稚嫩的小脸简直就是商陆的模刻。而沈井原对于儿子的疼爱,也着实让商陆吃惊。他从不会像其他父亲一样抱着儿子亲来亲去,却总是在看书的时候将婴儿车放在身侧,或是在跑步机上跑步的时候不时地向婴儿床处张望。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婴儿床也要摆在他床边的那一侧。
  相比于沈井原寸步不离的疼爱,商陆对儿子的亏欠可不是一点点。为了和梁心仪老师学舞,在沈霆祁不到一岁的时候商陆就提前给他断了奶。为了各种舞蹈比赛和演出,她几乎没什么时间陪儿子,百天纪念日的时候她也不在。舞台与荣耀紧紧的包裹着她,直到今天,才让商陆恍然发觉,或许自己一直在走错路。
  沈井原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月嫂在陪孩子,商陆站在书房的柜子前,将一双漂亮的舞鞋放入柜子里,手上的动作极其迟缓,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灯光打在舞鞋上的闪亮水钻,发出璀璨细碎的光芒。
  一年前,商陆刚生产恢复,著名的舞蹈演员梁心仪老师便登门拜访,坐谈几句之后,商陆本以为梁老师是因为沈井原的关系才找到自己,却没想到她拿出了这双舞鞋。
  “这双鞋是戚树当时花高价从我这里买给你的,现在它物归其主。”
  商陆错愕,盯着那双舞鞋陷入回忆。
  梁心仪又说:“戚树出国之前恳求我,让我帮你完成你的梦想。我不是什么点石成金的神人,但如果商小姐依旧对舞蹈抱有痴爱,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戚树的期望。”
  商陆从回忆中抽身,伸手最后抚摸上那双鞋子。每一场演出,穿着它,都能步下生莲。那是她的灵魂。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的命途多舛,可如今一切都归于平静,商陆才深深地感受到来自命运丰厚的恩赐。
  她有沈井原细致绵长的疼爱,她有健康可爱的儿子,她实现了自己狂热的舞蹈梦,而在她如此曲折的幼年与青春,还有一个那么好的戚树。
  想到戚树干净挺拔的样子,商陆不禁轻轻勾起嘴角,眼睛也瞬间湿润。
  木头,你的不告而别对我是莫大的成全,此去经年,也不知何时能够再见,怎么能够不想念,那是她融入骨血的陪伴,那是与时光一道长成的深厚的爱,怎么能够不想念。我的木头,希望有生之年还能与你相见,到时候我们可能已是福幼满堂,童孙绕膝,却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对方,如果有幸,希望还是能相见。
  沈井原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抚摸着那双心爱的舞鞋。商陆闻声转过身去,见他正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便顿时尴尬起来。
  “你下班了啊,这么早?”商陆摸摸眼泪笑着走过去,待她靠近的时候,他眼中的异样早已经消失殆尽。
  沈井原顺势拥她入怀,大手抚上她的长发:“怎么哭了?”
  商陆埋在他胸前汲取着那厚重的温暖,享受的闭上眼,答非所问:“井原,我不想再上台了。”
  “为什么?”他显然吃惊不小,商陆刚刚有点名气,商业演出也多了起来,在舞蹈方面可以说是前途无量,怎么突然在这么个关口想要退出舞台?
  “舞蹈不是你的梦想吗?”沈井原柔声问。
  “是,但我可以退下来做一名舞蹈老师啊,这一样可以实现我的梦想。”
  沈井原开始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心底涌上一丝安慰。她的确是成熟了许多,知道了如何安放梦想和荣耀,如何守住幸福。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他说。
  “井原,我爱跳舞,这么说不知道你懂不懂:如果没有儿子没有你,我愿意做一颗星,悬在空中,但我如今是个母亲,我希望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我的儿子成长,也希望每天亲手为你煲汤。所以我必须回到陆地,做一颗石头。”
  生活的真谛不是绚烂如梦,而是平淡似水。
  “我懂,你想清楚,其实你不需要为了我放弃什么。”
  “自作多情了吧?”商陆将手臂亲昵的挂在他的脖子上笑笑:“我只是现在变得越来越贪心,我想让你、儿子、梦想都兼顾,所以当一名普通的老师也挺好的啊!”
  沈井原深深的看着她,心里莫名的感动,低头吻上她的唇,又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商陆了解这男人的习性,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便连忙坐起身来笑着说:“井原…儿子快醒了,我得去看看…”
  沈井原哪里肯放过她,单手将她从新摁回床上,另一只手去扯领带:“孩子有月嫂呢!”
  “可是晚上沈西珂一家要来家里吃饭啊,我得先去准备准备,你这样…起码我要等到天黑了才下得了床啊…”
  一旦被这男的缠上了,真的是巨能折腾的…
  沈井原不耐烦的用手捂住她啰嗦的嘴巴,身子压上去威胁:“再说一句,让你明天都下不了床!”
  商陆这才乖乖闭嘴,也对,这阵子沈井原够可怜的,她总是太忙,回来的时候月嫂已经睡了。沈井原总是把儿子放到他们夫妻二人的卧室,所以亲密的机会几乎没有,好不容易今天回来的早,两人有了独处的机会,沈井原是决计不会放过她的。
  一场欢愉过后,激情还未完全退散。商陆全身几乎都快散架,被沈井原从身后抱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正欲睡着,只听身后的男人突然在耳边呢喃:
  “喂,我们结婚吧!”
  商陆睫毛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说道:“我们不是已经和结婚了?”
  抬起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晒给他看,以兹证明。
  沈井原没得到满意的答案,便有些失望,却又拿她没辙:“商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
  商陆有些疲倦,她长久以来不和他领证,其实是在和他生气,这一气就气了很长时间,看来是时候消气了,毕竟儿子也在一天天长大,很多时候都不方便。但她还是决定气气他。
  “我们现在和结婚有什么区别,你求过婚,我也说了愿意,而且我们还有了霆祁,为什么你做什么都一定要一纸证明?”
  “我做什么都要一纸证明?”沈井原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便急切的问:“你说清楚,我到底做什么了?”
  “有什么可说的,我去做饭了。”商陆穿上睡衣起身,丝毫不畏惧他严肃的表情。
  在商陆看来,现在的沈井原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虽然板起脸的样子有点可怕,但却对被宠坏了的她丝毫不起震慑作用。
  他气得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话还没说完就想走?你现在长本事了!”
  商陆冲他吐吐舌头,故意气他:“就这么本事,都是你惯的!”
  沈井原横眉:“你以后不能再这么气我了,今天单位体检报告出来了。我血压偏高,医生说…”
  “怎么会这样!你别吓我…”某人对疾病常识毫无概念,一听到高血压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当然是你气的了。医生告诉我不要总是生气,否则血压会直线飙升。”
  商陆立刻软了,脸又重新趴在他的胸膛上,忧心忡忡的啰嗦着:“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好吗?”
  沈井原偷笑,真是笨,男人的血压大多数都稍稍偏高,哪有那么严重。
  “明天去领证的话我的病八成就好了。”
  商陆一听便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便狠狠的松了口气,说:“那不行,万一哪天出门碰见个比你帅的呢?”
  她气人的功力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了。
  “商陆,你出去瞧瞧,有哪个男人整天追着未婚先孕的女人身后求领证的?何况你现在拖家带口的,别说帅哥了,就是大叔也未必要你,你也就只能砸我手里了!”
  “呦?那就试试,要不我明天就给你领回一个帅哥?”
  “你敢!”沈井原终于忍无可忍,气得七窍生烟,顺势欺身过去,两人又闹作一团。
  …
  晚上家宴结束后,只剩下杯盘狼藉,沈井原在厨房熟练的刷着碗筷,商陆负责在旁边拍马屁。
  “沈井原你知道吗?你的手特别像女人。”商陆帮他往水池里挤了点洗洁精。
  “刚才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个女人说我的手太粗糙,摸在皮肤上总能撩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商陆马屁没拍成反而被调戏了一遭,一想到方才的亲热,不禁羞赧。
  “谁说的,我才没说…”
  “我也没说那个女人是你啊?”
  “喂,除了我你还摸别的女人去了?”商陆气得用棉拖鞋的鞋底踩了他一脚。
  沈井原好脾气的笑笑,不与她计较:“笨,气你呢!”
  “壁橱里的两大盒保健品是给谁的啊?”商陆随口问道。
  沈井原迟疑了一秒,说:“段阿姨阑尾炎手术住院,明天去看她。”
  “你去,我不去。”商陆立刻关上壁橱,就好像那两盒保健品就是段冰一样。
  沈井原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便责怪道:“过去的就过去吧,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何必耿耿于怀?”
  那个齐慕口中叙述的秘密,沈井原至今也未曾告诉过商陆,因为她似乎对段冰的成见极深。这让沈井原无从开口。想要缓解两个人的矛盾,是需要时日与耐心的,毕竟段冰是商陆的亲生母亲,况且在沈井原的印象中,段冰对商陆也不算不好。
  “你让我和袁婷和好我听你的,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和段冰见面呢?”
  “因为她是…”几次都是这样,话到了嘴边,沈井原却不知如何开口,更没想好如何收场,他们现在的生活平静而幸福,他有些贪恋和沉溺,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她是什么?她什么都不是!”商陆有些敏感,脸色很不好。
  沈井原,是我小气吗?那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你怎么还是这样不懂事?段阿姨疼爱袁婷,对你有意见是正常,你为什么总是对她那么不尊敬?就因为那天她打了你一巴掌?”
  “一巴掌?”商陆冷笑,她何止打了自己一巴掌,她几乎是差点毁了她啊…
  “对,我就这样,说不去就不去。”
  沈井原脸色一沉,狠狠摔下手中的抹布,水池里的污水溅了商陆一脸,她并没有躲,紧紧的闭上眼睛。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说不领证就不领证,什么都是你说!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你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沈井原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亲子鉴定…她怎么知道他和霆祁做了亲子鉴定的事?
  商陆快步走进卧室,从角落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被胶布重新沾好的一份文件,举到他面前,声音气到颤抖。
  “你口口声声说的信任,就是这一纸证明吗?你信不信任我要根这据一纸证明来判断,你和我的婚姻也要一纸证明来维系,沈井原,我问你,到底是我不懂事,还是你太现实?”  


☆、日久情深(三)

  你一定曾忽然一瞬就爱上一个人。许是他在篮球场上飞跃扣篮的那一刻,许是在他不经意的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许是他回头对你微笑时闪现的酒窝…
  就只一瞬,成就了一往而深的痴缠。
  女孩子爱上一个人,大都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理由,他们很少一见钟情,却总是一眼倾心。
  初见戚树的时候,她只当他是上司,是监视目标,是乳臭未干的学生。也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幻想。怪就怪戚树那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对自己笑,让她明知是利用也清醒的沦陷。
  有一种男人是很少笑的,如广漠威严的天,让人抬头就撞见压迫感。可某一天你突然发现,原来他不经意的笑笑竟然也像个孩子般纯净阳光,虽然只是天边昙花一现的彩虹,却足以让人倾心。戚树就是这样的男人。
  不对,他是戚传溪,不再是什么戚树了。
  刘念辗转在卧室的床上,数着窗外引射进来的万家灯火,心有千千结。
  他就要走了,回到A市去,此番一别,该是他们这段尴尬的关系的终结吧!
  小冬冬正在身边睡得香甜,紧闭的眉眼与他爸爸的模样相差无异,光是看看就让人觉得安心。就好像传溪此刻正躺在她身边一样,然而这种情况是几乎为零的,这两年来他从来都是睡在客厅里,像是家里的一张椅子,一幅画,一只走动的石英钟,像是一个话很少的父亲,可就是不像丈夫。
  她也曾有过和他同床而眠的夜晚,那是上帝赐给她最慈悲的重生的礼物。
  记得当时他又为了商陆喝醉,夜半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刘念心急火燎的跑过去时,他正躺在路边的花坛里,头上狼狈的站着水蜡树的残叶。扶他回家的过程是十分艰难的,除了他沉重的身子,最要命的是他那夹杂着酒气的脸颊厮磨在她的脖颈,滚烫滚烫的心跳,让刘念差点进错了单元楼。
  之后的事情就有点说不清了。刘念只记得他一直在笑,坏坏的笑,迷醉的笑,温柔又霸道的吻着她的脖颈,将她逼进角落。刘念没有任何做作的挣扎,却还是感受到巨大的空洞与恐惧,还有羞辱般的悸动的期待。
  女孩子的一生,一定要有一次奋不顾身的放肆。
  刘念对于自己又想到那晚的旖旎和奇妙而感到羞赧,她坐起来望向客厅,那里的灯还在亮着,大概是传溪还在看书,她下了床去打开柜子,开始替他收拾行李。
  A市现在已经开始穿短袖了,但冬天的棉衣还是要带的,传溪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书,刘念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打开行李箱的夹层,将钱塞了进去。
  他回去读书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姑姑知道,她答应过姑姑的,此生决不让传溪回A市,否则任由她处置,如果姑姑知道他回去了,必然会找他麻烦。
  心下担忧着,手伸进旅行箱的夹层时却突然摸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掏出一看,是一张牛皮纸包着的纸包,刘念想都没想就拆开了,却在打开纸包的一刹那心头一紧,回忆翻涌而至:
  “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谢谢。”
  “嗯嗯,那我出去了!”那时的她雀跃的出了他的办公室,却在转身的时候发现他不屑的将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丢尽了垃圾桶里。
  那是姑姑送给她的玉,叫做一眼情深,代表着她对他的感觉。
  那玉已然碎成了两半,他又是何时将它拾起放在箱子里的?
  正出神,一只手伸过来,迅速从刘念手中夺走那包碎玉,她连忙回头,只见传溪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他的眼神中有遮掩不住的促狭,又有些被人侵犯后的微怒。
  “你在做什么?”他语气中的不善显然是在指责刘念乱碰他的东西。
  “我在帮你收拾行李…”
  “你定车票了?”他皱着眉问。
  “嗯,是明天下午的卧铺。”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走?”他突然问。
  他每天都在认真复习,准备考哈尔滨的医科大学,并不是只有A市才能完成梦想。
  刘念一下子愣住了,手上收拾着的衣服啊书啊通通都沉了许多,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装作很镇定的说:“你回去之后一定不要让姑姑知道,安安静静的完成学业,如果可以的话…你毕业之后可以回来看看…”
  传溪突然笑这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会哭着不让我走呢,看来你到底不是那样的女人。”
  “很伟大吧?”刘念也笑。
  他见她没心没肺的跟着笑,突然就收起了笑容:“是挺伟大的,我还真想见见你不伟大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这个人永远都只会妥协听话,听话到让人心烦,就算她被他利用也还是装作不知道;就算她被他夺走初夜,也还是没有挣扎;就算她跟着他过苦日子忍受着他这样无聊的性格,她还是没有一句怨言。
  难道女人在这个时候不该胡闹一次的么?
  “刘念,其实…我可以给你一次胡闹的机会。”他突然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刘念呼吸一滞,蹲在旅行箱前的腿有些发麻,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遍全身,她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腿,心里难受极了,脸上却还是微笑着的。
  “传溪,我也会胡闹啊,可是谁会惯着我呢?”
  “传溪,你知道的,姑姑一直没有孩子,我总觉得她几乎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了我的身上,我又觉得她好像很讨厌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每个人要交一百块钱,我也想去,就跟她说,没想到她把我骂了一顿。我当时还小,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总是用胡闹来获取,我就大哭,哭了一个小时。”
  “最终姑姑忍无可忍,她用手攥着我的脚踝,将我倒立着拎到车子里,那是一个特别特别黑的晚上,我们在家附近的一个小动物园下了车。她揪着我的领子将我拎进了园区,在一块假山旁停了下来。”
  刘念将瘦削的下巴顶在膝盖上,脸上浮着的笑容早已消失,似乎在回忆着很可怕的事。
  “我害怕极了,哭得更急,她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刘念,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和那些有爸爸妈妈的小孩一样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会惯着你呢,你再胡闹,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让狮子吃掉。”
  “姑姑转身就走,我站在漆黑的林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她也没有回头,动物园里到处回响着恐怖的叫声,我害怕极了,却固执的站在那里等着姑姑心疼我回来找我,可她没有,她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后来我还是追了上去,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哭。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不是我的妈妈,没有人会心疼我。”
  刘念抿着唇,不停的眨着眼睛试图让眼泪回到眼睛里,却还是不慎落下来一颗。
  传溪站在她面前,第一次觉得她是那样的瘦弱,让人想要保护。
  “后来我还是在她面前哭了,就是她发现我怀孕的那一天。我当时绝望的蹲在地上,我想着或许我放下坚强发下自尊去哭去胡闹,她也许会怜悯我,让我把我的孩子生下来,可她却动手打了我。”
  “你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我虚伪我太假,可是我也想不顺心就胡闹,舍不得就掉眼泪,可是谁会惯着我呢?”
  传溪欲言又止,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别哭了好不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刘念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将冬冬放进婴儿背带里,动作熟练的背在他的身前,然后握着那包碎成两半的玉往出走,刘念被他牵着,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哈尔滨的大排档已经热闹非凡,他牵着她的手穿过欢笑着喝着哈脾的人群,行至一家叫做金匠家的小店。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一句话都没说,两个人坐在店里等着,工匠按照传溪的意思将玉石重新加工设计完,将两人交到了柜台。
  刘念诧异的看着那碎成两半的玉被重新加工打磨成两颗圆圆小小的珠子,又被穿上红绳,在璀璨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芒。
  两人走出店铺,在灯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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