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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爱我的那个人消失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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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这个老五,让他来好好表现的,现在怎么又把气氛搞成这样?明明是好心好意,最后总闹得像是居心叵测,真让人头痛。
罗菲买了食物回到病房里,看到爸爸在啃一只苹果,一直讲笑话哄妈妈开心。
妈妈惆怅着一张脸,一点都笑不起来。
看到罗菲进来了,指了指桌子上的果篮说:“菲菲啊,刚刚展先生过来看我了?你说巧不巧,他竟然是展主任的弟弟。我说你出去买东西了,你刚刚路上有遇到他吗?”
“没有。”罗菲摇摇头。
“太可惜了,对了他留了个电话,一会儿打个电话去道谢。知道吗?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没礼貌。”
“知道了爸。”罗菲给爸爸倒了一杯水,看着桌子上的果篮发呆。
“别愁眉苦脸的,人生在世,哪有不生病的,看看我家菲菲多好看一张脸,都快垮成苦瓜了。”罗菲爸爸还在逗女儿开心。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能让罗菲伤心的,或许只有父母的离开这唯一的一件事了。
因为亲情来得太晚,对于罗菲来说,无比珍贵。
刑警队的人都知道了罗菲父亲生病的事情,集体给罗菲捐了一次款,顾明阳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
可是这些钱,在一次一次的治疗和透析面前,就像沙子掉入了江河,连个声响都瞧不见,父亲的脸色也因为生病变得蜡黄。每次罗菲看到父亲那张痛苦却又强颜欢笑的脸都觉得很难受。
陆佳期提议要帮她,可是罗菲不想欠陆佳期人情,还是婉转的拒绝了。
那段时间罗菲去的最多的就是医院,从刑警队到医院的路不算很长,罗菲总是沿着马路一步一步的朝那个方向走,以前她以为只要她够坚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到她。
现在她才明白,她真的错了,展凌歌说得对,除了他,没有人能负担这么昂贵的费用,就算是她愿意换肾给父亲,后续的治疗费都让她这辈子瞠目结舌。
顾明阳还是像往常一样陪在她身边。送她到医院楼下,就离开。
他知道罗菲不喜欢别人看到她软弱的模样。
好几次顾明阳看着罗菲空洞的目光,拉着她说:“罗菲,别再撑了,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好吗?”
罗菲总是摇摇头,婉拒他的好意。
她知道顾明阳是个好人,他是真心诚意的对她好,如果没有父亲的病,没有展凌歌的出现,她是会慢慢卸下心房接受他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不想变成他的负担,不想变成任何人的累赘。
罗菲没想到这时候,顾明阳的母亲会来找她。
在鹭宁一间很有情调的小茶馆里,整个茶馆弥漫着一股清茶的幽香,每一个包间用墨绿色的珠帘隔开。背景音乐是二泉映月。缓缓的流淌声衬得这一室有些不寻常的安逸。
顾明阳的母亲在给她泡茶,每一道工序都极其工整,她穿藏青色的旗袍,上面印着青花瓷的图案,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髻,端庄而整洁的样子。
茶到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放下茶具。不紧不慢把手伸到旁边的包包里,巨大的宝格丽包包,里面可以放得下A纸大小的文件。
她把文件推到罗菲面前,从袅袅的茶香中抬起头,明明的端庄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不屑:“罗小姐,你对这间医院可还熟悉?你说巧不巧,我正好有个朋友在这间医院做妇产科医生。”
她大概以为罗菲在看到这一叠资料的时候会惊慌失措,慌乱解释,所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罗菲看了一眼资料,大概也就明白了,那间医院她很熟悉,七年前,她曾经在那里打掉过一个孩子。
顾明阳的母亲不动声色,可是眼光已经露出了不屑和高傲的姿态:“你应该知道,我们家阳阳很喜欢你,因为你一定要做刑警,因为你拒绝了很多条件很好的女孩子,本来我也随他的,不过你现在家里又出这样的事情,做父母的都是为孩子操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她字字不提这张资料上的事情,仿佛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在为儿子着想,罗菲只觉得有些可笑。
“我明白。”罗菲点头,并没有顾明阳母亲想象中那般慌张和无措,反而是出奇的冷静。
“你如果申请调离我会帮你的,毕竟我还是认识一些人。你家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当做是补偿你。”顾明阳母亲又继续说道。
罗菲看到顾明阳母亲递来的银行卡。确实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了。
人人都知道她需要钱,他们都想用钱来收买她,她以前是不屑这个东西的,她觉得生活可以过就够了,不需要大富大贵,可是爸爸生病之后她才明白,钱是不能买到很多东西,可是有时候它却可以买到生命。
她在顾明阳母亲的脸上看到高傲和不屑,和她的气质完全不符合的神情。
罗菲突然明白,即使顾明阳做得再多,她再感动,她也不可能和顾明阳在一起,有这样一个母亲,她和顾明阳是绝对不会有将来。
而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她不可能为了获得爱情去做一丝一毫的妥协和讨好,她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够装下她的父母。
她没有拿那笔钱,只是继续喝着她手里的茶,不急不缓地说:“这笔钱,您还是留着自己养老吧。”
顾明阳母亲没有想到罗菲会这样和她说话,脸上有片刻的抖动,刚刚还端庄的声音突然尖锐而愤怒:“你以为我想给你钱吗?不是看我家阳阳对你死心塌地,我没有办法了,我会把我所有老本都拿出来给你吗?我真不知道你哪里好,能让阳阳这样爱你,你就是个破鞋,烂货,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
本来想看别人发怒,没想到自己先忍不住了。
看高贵的女人变泼妇,应该是最精彩的人性体验了吧。
罗菲真不明白,有这样一个母亲,顾明阳那样温吞体贴的性格是怎么来的?
罗菲把手中的茶杯缓缓的放下,刚想说些什么,有人掀开包间的帘子一个箭步走到罗菲旁边坐下,对着顾明阳的母亲说道:“这位女士,不如我开张支票给你,让你儿子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女朋友如何?”
声音冷漠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庞,全身上下却散发一股从容而压迫的气势,罗菲一个侧脸看过去——是展凌歌。
他和客户在隔壁谈生意,无意间听到了他们两的对话。
此刻他的手用力地搂住罗菲的腰,紧紧的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罗菲蹙眉想推开,碍于顾明阳母亲,就忍了下来。
“好啊,居然还有野男人帮你,罗菲啊罗菲,亏我儿子对你念念不忘,原来你就是个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女人。”
“注意你的措辞,如果你再对我女朋友进行人身攻击,我不介意找我律师来告你诽谤。另外我要说的是,我不是什么野男人,我就是罗菲打掉的孩子的父亲,你儿子才是自作多情的人。钱我们家有的是,只是罗菲不想用而已。”
“既然找了个有钱男人,那就不要和我儿子再有什么瓜葛。”顾明阳的母亲没有料到有人会出来帮罗菲,态度收敛了一些。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罗菲此刻,不卑不亢的站起来,冷静地看着顾明阳的母亲说道:“就算是为了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会很努力的和顾明阳保持距离。”
“请吧。”展凌歌接话。
“你最好说到做到。”顾明阳的母亲拿起桌上的银行卡骂骂咧咧的出门去了。
喧闹的茶室突然寂静了起来,同仇敌忾的两个人默默相望,罗菲冷着脸问:“展先生还要搂到什么时候?”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帮你解了围。”展凌歌松开手,看着许久不见却一脸疲惫的罗菲,一手抚上她的脸颊,“你最近瘦了好多。”
“与你无关。”罗菲退后,展凌歌的手落了个空。一片悠然朦胧的光影里,展凌歌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失落。
“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展凌歌突然问道。
“我已经忘了。”罗菲嘴硬。
“忘了?”展凌歌低头笑了笑,带着一丝嘲弄的口吻道,“我听我大哥说你爸的病已经用光你所有的积蓄,最近连透析的次数都减少了,再这样的下去可是要停药了呢。”
罗菲抓紧握在手里的包,展凌歌说的这些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家里的条件已经渐渐让父亲的病得不到好的治疗,她一个小小的警察,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够做些什么。
“我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罗菲迎上展凌歌的目光,声音中是带着怒气的。
“我不是提醒你,我是告诉你,你已经无路可走了。”展凌歌低下身拿起罗菲喝过的茶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我知道你倔强,你恨我,可是罗菲,至少只有我可以给你你要的金钱。”他自唇边漫开一抹笑,一口喝完了罗菲的那杯茶,“有时候耐心就像茶一样,要趁热喝才有味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罗菲的手里,“不要等我失去耐心再来找我,生命可是等不起的。”
展凌歌笑着掀开了那个珠帘,笔直的背脊颀长的身材一步步的远去,他的气息还在罗菲的耳边,一股笑着却透着无限冰冷的味道弥漫在四周,罗菲捏着手里的名片,她真想撕了丢到地上,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展凌歌说得没有错,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是她此刻生命中唯一的稻草。
出门的时候,罗菲摸摸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曾经有着一个或许和展凌歌拥有一样眉眼的小孩。
那个在七年前从她身体中消失的小小生命。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他的存在,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存在过。
那是罗菲和父母来到鹭宁的半个月后发现的事。
当她知道自己肚子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的时候,她竟然有了一丝迟疑,她不知道这样的迟疑从何而来,当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舍不得这个孩子。当他从自己的身体里脱落的那一刻,她的疼痛不是来自身体的,而是来自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消失了,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那天她剪去了她一头的长发,短发让她看上去神采奕奕,爸爸妈妈没有骂她,没有说一句话,给她炖了很多补品,天天陪在她身边。
最初对亲人的陌生也就是从那一刻打消的,血浓于水的感情在此刻罗菲感受得清清楚楚,他们一遍一遍的喊她:“菲菲。菲菲。”
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好像那些是是非非的曾经都过去了。
那些弯弯曲曲的童年,都消失了一般。
她可以重新开始,以全新的身份,全新的自己,开始崭新的人生。
这样的一切都是她的亲生父母给她的。她曾经感激他们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让她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到了病房,妈妈在喂爸爸吃东西,病房里每天都有果篮,定期还送营养品,这都是展凌歌的手笔,妈妈一直在她面前说展凌歌的好话,罗菲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爸。今天怎么样?”
“能怎么样?挺好的。”爸爸总是这样和她说。可是罗菲知道,这是爸爸在安慰她。
妈妈出去给爸爸打开水,爸爸喊她:“菲菲,你过来。”
罗菲走到他爸爸床边,爸爸握着她的手说:“菲菲,不知不觉你已经这么大了。是大孩子了。”
“爸,我早就过了孩子的年纪了。”
“爸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菲菲,小时候你没在我身边,我只是想着赚钱,你丢了之后,我们也没有一直找,还出了国,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有钱了,你妈妈还能再生个孩子,可是后来你妈妈没有了生育能力,我们在国外也没赚到钱。你会怪爸爸吗?”
“不会。”罗菲摇头。
“你总是这么乖,爸爸真舍不得你。”爸爸的眼里含着眼泪,“爸爸只是遗憾,没能看到你结婚生孩子,没能帮你带小孩儿,我想那一定很美好。”
“爸,你别说这种话,你肯定会没事的。”罗菲趴在她爸爸的腿上,好像她复读高三那年,爸爸总帮她洗头,吹头,她坐在小凳子上,爸爸高出一截,吹干了头发,她总喜欢趴在爸爸的腿上,听爸爸给她讲一些国外的趣事,听着听着她就睡着了。
罗菲总觉得爸爸今天哪里有些不对,特别是他的眼神里,带着浓浓不不舍。
那样的眼神罗菲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巨大的害怕席卷着她。
那夜罗菲没有走,在看护的小床上睡着,多年的侦查经验让她有一点点响动就容易惊醒。
夜里她听到响声醒来,爸爸走到病房的阳台上,正准备往下面跳。
罗菲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腰。
爸爸痛哭地说:“菲菲,你松手,让爸爸去死吧,爸爸这身体活着是拖累你和你妈啊……”
“爸,我会想办法的,你快下来。”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爸爸不能……不能啊……”
“爸,如果你死了,我和妈也活不了了,我们只能陪你一起跳下去了。”夜里刺骨的风灌入她的耳鼻口,冷飕飕的像是死神的召唤。爸爸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她的怀里显得那样无助。
“爸,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和妈妈身边,好不容易才有了家的温暖,我求求你,求求你别离开我,爸……我求你……”
罗菲感到自己的眼泪,无法抑制的顺着风的方向不停的流到自己的身体里,她觉得自己此刻抱着的不是爸爸的身体,而是一个久违的温暖,她知道自己只要松了手,那个好不容易来到她身边疼她爱她的父亲就会消失。
寻房的护士看到这情形,赶忙叫来了人,帮着罗菲把她爸爸从阳台救了下来。
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罗菲好不容易才把爸爸安顿下来。
她静静的守在爸爸的病床前,看他微微闭起的眼睛,确认爸爸还活着,没有离开她。她贴着病床边,想起爸爸刚刚一心求死的样子,想起展凌杨说再没有钱就要停药了。
巨额的医药费,快要把她和妈妈压的透不过气,爸爸虽然表面装着没事,却都看在眼里。
爸爸这么做只是不想拖累他们。
可是罗菲不敢想,如果爸爸真的从这里跳下去,她会怎么样?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仿佛刚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人不是爸爸而是自己。
她只要一想到这世界上从此少了一个爱她的人,那样得来不易的父爱,她就会失控得哭出来。
她抱着头,一刻不离的盯着父亲的脸孔。
爸爸已经睡着了,可是她却睡不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展凌歌的名片,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一张卡片,却清楚的印着他的名字和号码。
展凌歌知道她会需要他,这么多年,他总是很清楚的知道她最需要的是什么。
这个她恨了那么多年的人,在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稻草,那些尊严,仇恨在死亡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她只要她爸爸好好的活着。
罗菲捏着电话,跑到楼道里,在半夜里,拨打了展凌歌的电话。
夜里四点钟,罗菲坐在渔港旁边的一间啤酒屋里拿着烤鱼串在往上面撒盐。
这是一间只在夜里两点开业的啤酒屋,木头搭成的小屋子,几个褐色的木头桌椅,门口的日式风铃被海风吹得叮当作响。
她喝了很多啤酒,她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滴酒不沾,她痛恨酒精,痛恨那个让自己神志不清的东西,可是今天,父亲跳楼的样子,和她抱住父亲时呼呼吹入她脑海的风,让她无比的清醒,她清醒的看到了自己的害怕,像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又要失去的害怕。
她不喜欢这种害怕着的清醒,所以她想用酒精把自己灌醉。
展凌歌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醉意,半趴在桌子上,一直把烤鱼翻来翻去。
展凌歌坐到她身边,啤酒屋的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这个女孩儿会撒酒疯。
“吃鱼。”罗菲举着一只还没烤熟的鱼放到展凌歌面前。
“你喝多了。”他抚了抚她的发丝。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
“快吃!”她赌气的喊。
“我送你回去。”他说。
“你吃不吃,你吃不吃?”她很坚持。
展凌歌很无奈的吃了一口。带着浓浓的鱼腥味的生鱼味道在口中蔓延。明明是不喜欢,却还是吞了下去。
罗菲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她又去找酒来喝,展凌歌抢过她的酒说:“别喝了。”
她不肯,抱着酒杯不撒手。酡红色的脸颊,嘴边还有白色的啤酒泡沫,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柔软得像一只小动物。
展凌歌把钱付了,想去扶她。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柔若无骨的趴在他的身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微热的脸贴着他的肌肤。罗菲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下意识的,她觉得她需要这个人。
她主动示好的举动让展凌歌片刻的恍神。
啤酒屋老板娘看到了叮嘱他:“你女朋友心情不好,别让她再来喝酒了。”
展凌歌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抱着她馨软的身体,展凌歌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她的脸贴着他的肌肤,手臂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尽管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爱,可是他依然觉得甜蜜。
展凌歌无奈的抱起她,向外走去。
罗菲的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眼角微微的眯着,长睫毛打出一片阴影,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
她趴在展凌歌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爸爸,你别死,你别死好吗……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好不容易才有了爸爸,你别死……”她的鼻涕眼泪全如数落到展凌歌的衣服上,像个柔软的小婴孩儿一样抖动她的身体。
“展凌歌……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毁了我的一切,可是我现在只能求你……求你救救我爸爸,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她的眼泪没有停下来,她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哭得像个孩子,才会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才会这样低下声音来,哀求展凌歌。
展凌歌整颗心都被罗菲的泪给掩埋了,他来的时候想了一万种罗菲会对她说的话,但是他没有想到罗菲居然把自己给灌醉了。灌醉成柔弱的样子。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去求他吧。
展凌歌缓缓的把罗菲抱到面前,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带着晶莹的泪珠,他轻轻的附在她的耳边说:“我要什么呢?我无非是要一个你而已。”
她还在哭,像当年她跳下河时候他把她捞起来的样子。
那时候她在高烧之中不停的哭,她不停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喊着自己的的名字,一遍一遍,绝望而破碎的哭声一声一声的灌入他的耳朵里,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坐在她的床边,给她扇扇子,帮她擦汗,看她的眼泪铺天盖地的落下来,落在他的心上,蔓延成一片海洋。
那时候展凌歌就知道,她会恨他一辈子了,他毁了她的梦,毁了她的自由,毁了她想要的一切,他注定要被她恨一辈子了。
从她切断他手指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她的心里,一直都没有他。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忘不了她,还是那样眷恋着她的一颦一笑,哀伤着她的哀伤,悲痛着她的悲痛,只要她一个柔软的眼神,他就会弃械投降。
如果不是她爸爸生病,不是她走投无路,她根本不会走到他面前,不会正眼看他,不会低声和他讲话。她的哭声代表着绝望,代表着她的控诉与无奈。
他多想让她开心,多想放开她,多想让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他只要一想到又要失去她,他就像失去了整个生命一般的痛苦,不,哪怕她讨厌他,他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她不爱他,他也不介意,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会好好补偿她,好好的,给她幸福。
爱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苦,这样的卑微,这样的渺小。所有的傲骨在她面前都成了软弱,所有的不甘在她的面前都成了俘虏。
只要她还在,那就够了。
展凌歌叹了一口气,望着怀里哭泣的人儿,怜爱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第八章:圈地为牢
以爱为名的霸占,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情?
展凌歌把罗菲放在车子里,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罗菲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陆佳期三个字醒目的出现在屏幕上。
展凌歌接了起来:“罗菲喝醉了,我……”
“展先生呀。”陆佳期还没等展凌歌说完话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是我。”
“菲菲怎么喝醉酒了?她可从来不喝酒的。”
“她心情不好。”
“那你把她送回我公寓吧,她不喜欢去宾馆或是酒店。”
“好。”
“钥匙在门口的花盆下面,你就好好照顾她啦。”
“你不回来吗?”
“我还有事儿呢!”陆佳期笑,“她肯找你,说明你们有转机呀,不过,可不许欺负她。”
“知道了。”
陆佳期挂上电话,兴高采烈的想,小白兔遇上大灰狼,一定很有意思吧。
车子一路开到陆佳期的公寓,展凌歌按陆佳期说的,从花盆下面拿出那把配用钥匙,打开房间,一股淡淡的檀香飘了过来。
屋子并不大,但是整洁干净,小型欧式风格的装潢,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有一定的品味。
展凌歌准确的找到了罗菲的房间。
没有人知道,自从他查到罗菲住在这里,他就常常下了班后,来这个小区,站在楼下,看着她屋子里的灯光。
等待,是他长期以往,做得最好的功课。
家具是上好的梨花木成套组合,可是除了原本的家具,这间房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化妆品,没有摆饰品,空空洞洞的像是一个借居场所。
罗菲还挂在展凌歌的身上,嘴巴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展凌歌刚想把她放下,她却一皱眉,吐了展凌歌一身。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醉意,七年前她也是这样,带着朦胧的醉意,吐了他一身,他第一次看到她失态的样子。
她的酒品真的很不好。
展凌歌无奈的把衬衫脱掉,纽扣刚解了一半,罗菲似乎有些清醒的睁开眼,她看到展凌歌正在解自己的纽扣,突然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展凌歌笑笑:“你说呢?”
罗菲惊讶的往后退,展凌歌忍不住想逗她,停下解扣子的动作,慢慢的靠近她,她紧紧的抓着被单,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别……”
“好好躺着吧。”展凌歌突然站了起来,拿起被弄脏的衣服转身去了卫生间。
罗菲大大的的松了口气,却感觉脑袋还是有千斤重一般。
她现在身在陆佳期的公寓里,而这个男人是她叫来的。
罗菲不知道怎么办,她听见卫生间传来潺潺的水声,窗户外的风一阵阵的吹来,这一切都告诉她,她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只能闭着眼走下去。
她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展凌歌站在洗漱台上,用水冲洗衬衫,卫生间暖黄的灯光下,他赤裸的上半身,抿着的薄唇,完美的身材看得罗菲有些忐忑。
展凌歌偏过头,看到倚在门边的罗菲,衬衫的纽扣被她扯开了几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一脸迷蒙的神色斜斜的靠在门边,说不出的诱人。
“你怎么出来了?”
“我……”罗菲朝展凌歌走去。却没有走稳,整个人朝他身上跌过去。
两个人一起朝后面的淋浴房倒去,不偏不倚的掉到淋浴房的浴缸里。
罗菲跌在展凌歌的身上,展凌歌的头重重的在浴缸的墙面上发出咚的巨大声响。
他蹙眉,一张好看的脸漫开一丝无奈,冷冷的表情看着罗菲,戏谑地问:“你现在是要把我扑倒吗?”
罗菲的手还触碰他的肌肤上,他的皮肤白皙,在灯光下似乎还会发着光,和罗菲晒得黝黑的手形成强烈的对比。
“对不起……”罗菲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按到了蓬头的开关。
哗啦啦的水从顶部淋了下来。浇在两个人的身上。本来只穿一件薄衬衫的罗菲在水的浸透之下,玲珑有致的身体一点点地呈现出来,晶莹的水打在她的全身,睫毛,像是更加动人的邀约。
罗菲刚刚还略带酒意,现在却整个人清醒过来。
她在做什么?是在勾引他吗?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完全不敢想。她急忙的想要站起来逃开。可是展凌歌却一把抓住她。
“这样就想走了?嗯?”他的眼中有火,急切的火焰在燃烧。那样赤裸的目光。
“展……唔……”罗菲想解释,展凌歌却已经将唇覆了上去,灵巧的在她唇齿间掠过。
水还在流,轻轻的扫过他们两个人的身体,他用力地去吻她的唇,她还是习惯睁大眼睛看他的表情,他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水花,高挺的鼻子摩擦着她的脸颊,他用力地吸着她的唇,手在她的后背不安分的游走。
“不要。”她本能的推开他。把脸撇到一边,拒绝他的碰触。
“不要?”展凌歌眸中闪过一丝嘲笑,“你打电话叫我来的?你现在和我说不要?”他转过罗菲的脸,“我以为你已经想好了。”
罗菲用力地闭起眼,她知道她此刻不能反抗,她没有反抗的权利,是她自己来求他的不是吗?她需要这个男人,确切地说是需要他的钱,生活的残忍不得不让她变得轻贱,连她自以为的清高都不容许她再有。
她有什么资格说不要呢。
她感到展凌歌的气息靠了上来,她全身都在发抖,她不知道是水太冰凉,还是那个可怕的记忆又袭了上来。
她一想到那个七年前的晚上,那个可怕的带着绝望的夜晚,她整个人都在瑟瑟的发抖。她强迫自己不要想,不要逃,闭着眼,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仿佛水和泪混杂着流到她的嘴里,她连喘息都不敢。
展凌歌感到了罗菲的惊恐和害怕,但是她在忍耐,她紧紧的闭着眼,浑身都在打抖,像是强忍着巨大的恐慌,让他刚刚被燃起的欲火不知不觉的浇熄了。
他关掉了开关,放开她,她像是得到了氧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看来你还需要时间。”展凌歌冷漠的眼中泛起一丝苦笑,“不要勉强自己,洗一洗,我先出去了。”
展凌歌站起身,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湿透的肌肤,拎着刚刚洗干净的衬衫,走出了卫生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带上了。
罗菲整个人躺在浴缸里,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她明明的做好了准备,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依然那样惧怕和反感。
她打开了莲蓬头,任水冲刷她的身体,她紧紧的闭上眼,心底浮现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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