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为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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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平均对他的话倒不生气，仍然理直气壮：“刑部那些人被莫步云教得向来目中无人，我都察院自然不屑于他们说话。”

真要不屑就好了，谁不知道这些年都察院和刑部针锋相对，在整个朝廷都是有名的。张铭山心里叹息，口中却道：“这样吧，赵御史见习已有三个月了，我也该向皇上说一下，要不顺便提提江主事的事？”

“我马上写奏章，参他莫步云不唯才是举，你给递上去。”于平均当下就开始动笔，扬扬洒洒长篇大论，字字都像团小火苗。

……

张铭山带着赵剑秋面圣，在宣和帝问起其实习情况后，如是答道：“赵见习御史没有经验，反应也不快，做事也不干脆，只不过有自知之明，学习认真而已。臣认为还可以留在都察院，有培养的潜力。”

如果不是后面那几句话，光看前面的，赵剑秋还真以为张铭山这回是来告她的状，不过他指出的缺点的确属实，她虚心受教。

宣和帝可是早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了：“那张卿家认为应该给赵卿家安排什么职位才好？”

张铭山来之前已经与于平均商量好了：“目前都察院六品以上的职位都不缺人，如果圣上同意，微臣想让赵见习御史任监察御史，以后有空缺再调任。”

监察御史是都察院名额最多的职位，但却是正七品的官，让赵剑秋当这个是有点委屈人了，但一个萝卜一个坑，他目前真找不出别的空位。

宣和帝笑笑：“这个你不该问朕，应该问问赵卿家本人的意思。”

见皇上点到自己的名字，赵剑秋忙说道：“微臣愿意出任监察御史，还请张大人继续指教。”她知道，没有能力而身处高位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宁愿从头学起，不过也得乘机抓住张铭山这部活字典继续请教。

宣和帝微笑同意：“既然如此，赵卿家就任监察御史吧，也请张卿家继续教导。”

“遵旨。”

“谢皇上。”

张铭山和赵剑秋领旨，然后张铭山才呈上于平均的奏折：“这是左都御史于大人参刑部尚书莫大人的折子，皇上请看。”

一瞧见那奏折的厚度，宣和帝就聪明的选择不去看：“又是什么事？”口气绝对是习以为常、等着看热闹那种。

张铭山也是习惯成自然，当下说了莫步云不让刑部的人接触都察院的事，他说的可比奏折上写的简单多了。

宣和帝好笑的扬扬眉：“这样，朕这里还有份奏折呢，是莫卿家告于卿家的，说正因为都察院总去刑部挖墙脚，刑部才不得不对都察院的人敬而远之，这点张卿家怎么解释？”

原来莫步云先一步告状了，赵剑秋冷眼旁观，也等着看张铭山怎么对白。

第四十六章　再添人

张铭山自从当年琼林宴上，便知道了英明神武的当今天子有喜欢看臣子争斗的恶趣味，甚至可以说，莫步云和于平均两人能斗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位天子刻意纵容的结果。

知道皇帝是真心想看戏，并不是降罪于某人，张铭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当下推得干净：“微臣只是代于御史递奏折，具体什么事微臣并不知情，皇上何不让莫尚书和于大人当面对质。”皇上想看戏，他帮忙搭台子就好，别的就不掺合了。

当面对质？听起来甚是吸引人，宣和帝欣然接受：“那改天就让他们当面对质吧。”不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喜欢看人吵架，实在是于平均和莫步云都才华横溢，斗起嘴来也引经据典，着实…好看。

……

刑部尚书和左都御史的辩论赛赵剑秋没能看到，她现在的官位还不够资历见证朝廷大员斗嘴，而且虽然任职监察御史，她还是跟在张铭山左右实习。

没有正式的工作在身，赵剑秋一天到晚仍是忙个不停，因为要过年了。

这是赵剑秋在这个时空过的第二个新年。

第一次过年时，她刚来到天佑王朝不久，在杭州侥幸中了解元，为了怕认识原赵剑秋的人发现她是个冒牌货，所以龟缩在客栈中不轻易出来，除夕夜听着外面鞭炮声，自己却茫茫然不知未来怎样。

而今年就不一样了，她有了工作，买了房子，家里还有可爱的惜惜，这些，足够让她看到未来的希望，拥有奋斗的目标。

赵剑秋白天上班，晚上就打扫房子，心亮了，就希望过个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佳节。

柳易生的户部在年前是最忙的，不但要计算各地方当年上报的财务收支，还要算出文武百官年终的福利，加班加点成了常事。

所以当江天暮去户部办公，顺便提醒柳易生，“好久三人都没聚一聚了，过年是不是该去看看惜惜？”的时候，柳易生停下笔，想了想，解下自己的荷包扔给江天暮：“你帮我买礼物去看惜惜吧，年前我大概抽不出时间了。”

“好。”江天暮喜滋滋的接过荷包，花别人的钱还能不痛快。

“还有，”柳易生这回看看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道：“太子年前要设宴，你有没有空去，闻人方可是希望你来的。”

江天暮看他：“那你呢，你去吗？”

柳易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

太子设宴是不可能偷偷摸摸的，那去的人无疑会被打上“**”的标记，柳易生准备去，就是准备公开站在太子那边了。

江天暮清楚这个意思，所以才叹气：“真麻烦，易生你知道我最怕麻烦了，如果去了太子的宴席，我还怎么找莫先生要点心吃？”

柳易生笑笑：“江家应该早站到太子那边了吗？你不代表令兄去一趟？”

“江家只是出钱，你什么时候见过江家把人往太子府送的？”江天暮笑嘻嘻的回答，“我还是见剑秋和惜惜去吧。”他挥手告辞。

……

离过年还有几天，赵剑秋的家已经装饰好了，窗户上贴着冯氏剪的窗花，惜惜和巧巧穿着红色的棉袄，坐在温暖的炕上玩玩具，赵剑秋在厨房做饭。

江天暮进来就看到这温馨的家庭气氛，赵剑秋意外而欣喜的看到他到来，江天暮却把她拉到院子里，惊讶的问道：“怎么还是你做饭？”

“我做饭有什么关系。”赵剑秋不在乎的笑道，“冯氏照顾两个孩子已经够累了，这小孩子穿衣又容易脏，她每天洗衣打扫卫生已经够辛苦了，而我晚上回来又没事干，做点饭也累不着。”当初她跟冯氏签好只要人家带孩子的，如今家里上上下下人家都包了，她都有种虐待劳工的感觉了。

江天暮更正道：“我不是说应该让冯氏做饭，乳母只管带好孩子，这才是她的工作。我是说你，你现在是监察御史，有正式官位在身的人，这过年肯定会有不少同僚上门拜年的，到时谁端茶递水？你要亲自来，我保证他们会如坐针毡，冯氏来？惜惜哭闹起来怎么办？”

赵剑秋想想也是，身为朝廷命官了，应酬上的规矩还得注意：“那我该怎么办？”她请教大户人家出身的江二少爷。

江天暮可不把这当难事：“这还不好办，你再买几个丫环仆人就行了，你现在六品官月俸二十五两，而一个丫环最好的身价也不过二钱银子，你还怕养不起？”

赵剑秋其实也曾想过多添人，但一来她不习惯呼奴使婢的奢侈生活，二来她对陌生人仍然不信任。

“你看我这家里就是女人小孩，真要再找人我也不放心。”赵剑秋选择将顾虑实说，江家那么多仆役都没出事，古代人应该有其御下的方法。

江天暮想了想：“你考虑的有道理，但只要买好了就行，不能因噎废食，这样，我现在就帮你挑选。”

江天暮当下就拉着赵剑秋出门，赵剑秋不解：“牙行现在已经关门了吧？”现在是酉时多，差不多晚上七点，这里商店没有晚上营业的。

“你不是想挑信得过的吗？就得这时候去。”江天暮拉她到大街上，随手叫了辆马车，报了个地址让车夫驾车过去。

赵剑秋自来长安京城后，除了琼林宴那天被柳易生拉去花街，就再没见过这里的夜生活，她毕竟是女儿身，又是安安静静的性子，可不敢晚上一个人去逛街。

……

“就是这里了。”江天暮带赵剑秋到了一处街口下车，给过车钱看车夫走远才对赵剑秋说道，“牙行白天是帮人介绍雇主，那些雇佣之间虽然有保人，但签的是活契，只能保证他们在你府上干活时手脚干净，但所谓的忠心保证不了。”

“那这里是晚上的牙行了？”赵剑秋从他话里猜测，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宅院前，这也是这整条街唯一一家掌灯的住处，看上去有点不协调的感觉。

“猜对了，这里干得是贩卖人口的行为，不过却是正规营生，这里卖的人多数是一些犯官家的仆役，对如何干活办事根本不用你再费心教导，而且价钱还便宜。”江天暮低声和她解释，待走到门口扔给门口迎客的仆人一块至少一两的银块。

他出手大方，得到的招待自然也好，两人被迎到楼上的雅座，江天暮在门口停了下却不进去，反而转身进了隔壁一间，没等赵剑秋看清就听他笑着打招呼：“秋姐姐好。”

赵剑秋这才看清楚，隔壁雅座笑靥如花的红衣美人不正是好久不见的秋蕊香吗？于是也点头招呼：“好久不见了，秋姑娘。”

“知道好久不见赵公子也不过来，蕊香还以为赵公子不记得奴家了。”秋蕊香轻嗔薄愁，着实无限风情。

赵剑秋只好笑笑，在这样女人味十足的尤物面前，她觉得自己更不像女人了。

秋蕊香绝不会叫场面冷下来的：“既然过来了，赵公子不会丢下小女子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儿吧？锦儿，绣儿，快给江公子、赵公子看座。”

坐哪儿不是坐，看江天暮早就自己坐好，自己伸手倒茶，赵剑秋也在旁边落坐：“秋姑娘过来也是…”想到秋蕊香所处的地方，赵剑秋不知怎么再问下去，难道现实版的逼良为娼就要上演了？

秋蕊香倒是坦然自若：“听说今天拍卖的有好货色，蕊香特地过来看看，媚香楼再不添点新面孔，赵公子怕是更不登门了。”

这怎么又扯到她这儿了？赵剑秋看看旁边悠闲的江天暮，不动声色将他拉进战场：“剑秋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儿，等一会儿还请天暮和秋姑娘指教。”

秋蕊香的注意力果然转到江天暮那儿：“我说赵公子这么老实的人怎么知道这里，原来是你这坏家伙带人过来的。”虽然是指责的语气，但她说起来就像在打情骂俏。

所以江天暮笑嘻嘻的喊冤：“秋姐姐说笑了，我带剑秋过来，不过是帮忙挑几个能使唤的丫头仆役，正大光明的很，怎么算做坏事？再说这儿又不是媚香楼。”

他最后这句可是“惹恼”了秋蕊香，“真是个坏家伙！”秋蕊香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偏还是舍不得用力，只能在嘴上狠狠诉他，“小没良心的！”

这当然伤不了江天暮丝毫，看江天暮笑得无辜的样子，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剑秋突然发现其实江天暮也挺讨女人喜欢的，不同于柳易生那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风流，江天暮是介乎大男孩的可爱和成年男子的俊美，这就让女人在对待他时多了份柔情，就是打情骂俏也下不去手。

赵剑秋只顾点评别人，却忘了自己的男装扮相在别的女人眼中也是异常的俊俏可人，秋蕊香身边的锦儿、绣儿一直是红着脸给她端茶送点心的。

直到楼下突然热闹起来，才让本来嘻笑的几人的注意力转移。

第四十七章　捡漏儿

江天暮带赵剑秋去的这院子也是一处牙行，但门口没有挂招牌，明明说是正规营业可怎么一切都这么不光明，尤其在看到花街的老板也来这儿挑人后，赵剑秋更是怀疑这个地方的合法性。

可当下面台中间的拍卖开始，居然还有顺天府的衙役在场维持秩序后，赵剑秋便又分不清了，这真要是非法的，在天子脚下他们敢穿着公家制服给私人看场子？

“这里卖的奴婢们，她们的原主人大多是因公犯了事，家产充了公，奴婢也充了公，既然是公家的，当然由公家的人负责买卖。”秋蕊香知道赵剑秋第一次来这儿，所以自己挑选时还不忘了跟她解释。

果然她在楼上解释，楼下负责拍卖的人也介绍起来，这是什么什么官家里的奴隶，因犯了什么什么事才充公拍卖，以表示“货物”的来源可以放心。

资产充公，赵剑秋当御史没少接触这个词，但现在她才把人和财产联系起来，这些奴婢就是主人的财产，可以任意买卖。

“如果…如果秋姐姐买走她们，她们会心甘情愿吗？”赵剑秋见秋蕊香挑了两个看上去就楚楚可怜的小丫环，忍不住问道。

“她们的卖身契在谁手上就得听谁的，剑秋你不是想选些靠得住的又能干的人吗，注意看下面挑选吧。”江天暮指着下面的台子说道。

下面拍卖的不仅有小丫环，也有粗使丫头、看着像管家和账房之类的各种人，这和冯氏那种中介公司介绍的不一样，赵剑秋还没有花钱买过人，她不知道怎样挑，也无法心安理得把人当货物买。

“你买了他（她）们才是给他（她）们一条生路，不然挑剩下的只有和他们原主人一起在牢里做苦力还债。”江天暮好像看出她在犹豫什么，小声说道。

赵剑秋知道古代不是讲人权的地方，也知道比起那些满门抄斩的人，台上能再换地方生存下去的人还算幸运，她改变不了这个时空，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赵剑秋的家里只有冯氏带着两个小女孩，无论从安全还是避嫌上考虑，赵剑秋都不能买成年的男子回去，所以她目光停在了台上边脚落的一老一少，老的头发花白，看上去六十多岁，小的却只有十三、四岁，瘦瘦弱弱的，这两个都是无人问济，但却对了赵剑秋的条件。

赵剑秋刚想出价，就被江天暮眼明手快制止：“别着急，那两个你还怕有人跟你争？看着吧，等会儿肯定降价，说不定还半买半送呢。”

赵剑秋想想也是，便坐着看别人挑选，台上有个丫头唇红齿白人甚是水灵，一下子就叫到了十两银子，叫价的人中还有赵剑秋认识的官员。

这雅座是挂着竹帘的，里面看外面清楚，外面却看不清里面，那官员本也是坐着由仆人出面叫价的，但想必是竞争激烈他又势在必得，竟急得自己掀帘子叫了起来：“十五两！”

那官员应该是礼部正六品的主事，月俸也是二十五两，他一下就叫到十五两，可见爱美之心是如何强烈，也终于达到目的。

看那官员笑得满意，明显目的不是买丫环那么单纯，赵剑秋也就跟着往复杂的方面想：“这人掏钱掏得这么爽快，如果也是这牙行的常客，那他得花多少钱？是他的合法收入能承受的吗？”

“那人是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苏奎江，也是媚香楼的常客，看在老主顾的份上不好意思和他争，可惜那个小丫头了。”秋蕊香带着笑意抱怨。

礼部主客清吏司的主事？秋蕊香连名字和官职都知道，看来这苏奎江的确是常客，那他的财产来源？

赵剑秋三个多月的监察御史没白实习，一下子就想到很多，礼部主客清吏司负责接待宾客，过年时外地进贡的礼物都要经礼部的手，上京给皇帝拜年的官员就是由礼部主客清吏司安排，这见皇帝的先后顺序和时间都非常重要，实在是捞一把的好时机，在赵剑秋考虑的时候，压轴的漂亮丫头有了买主，剩下的就是出清存货了，果然和江天暮料的一样，那一老一少的身价降了又降，赵剑秋果然以极便宜的价格拍到。

看那老的老、小的小，秋蕊香掩唇微笑：“赵公子可是在做善事呢。”这样人家白送都不要的她却花钱买，回去还得养着。

“我倒觉得剑秋兄淘到宝贝了。”江天暮意见不同，“你先看那老的，一般人家早不会要这个岁数的仆人了，他能留下来一定有自己的本事。而那个小的虽然看似瘦弱，但骨架结实，身体应该不差。”

赵剑秋本来买下这一老一少是有同情心起了大作用，听江天暮这样说，便把注意力集中在新买的人身上，这下她也看出来了。

那个老的知道换了新主人，利索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又帮小的拍打灰尘，才拉着小的上前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磕头行礼：“老奴赵永善见过老爷，谢谢老爷给了老奴祖孙俩一条活路。”

不愧是官吏家出来的，这礼仪规矩让人挑不出毛病，赵剑秋点点头：“你们是亲祖孙？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她只是看这一老一少站一块一样可怜，倒没想到是亲祖孙。

“回大人的话，这孩子是老奴的亲孙儿木头，老奴原是前赵家老太爷身边的管家，老太爷故去后，前赵家老爷看老奴祖孙可怜，才留在府里。”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赵永善当初还不如求来自己的卖身契，就是回乡种地也比再被人卖来卖去强。

“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以后你们能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办完手续，拿到赵永善和木头祖孙的卖身契，赵剑秋对他们说道。

“谢老爷，请老爷给老奴祖孙赐名。”赵永善知道，签了卖身契，他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家奴，名字由主人起，命运也掌握在主人手中。

“不用再起了，反正我也姓赵。赵永善这个名字不错，永远一心向善，木头…也是未来的栋梁之材。”赵剑秋笑道，她与姓赵的还真有缘。

“谢老爷。”赵永善是见过市面的，马上就能断定这个新主人人不错，急忙拉着孙子再次磕头。

……

这边事办好了，江天暮和秋蕊香他们那边也结清账过来了。

明明江天暮是来帮赵剑秋挑人的，但看着秋蕊香那边比较热闹，他就跑那边玩去了，赵剑秋也没说什么，反正她这边交易的也顺利。

秋蕊香挑了三个丫头，个个模样周正，楚楚甚怜，虽是丫环的身份但长着小姐的脸蛋，想到她们即将去的地方，赵剑秋眼里带着同情。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个丫环发觉了，不甘心自己被买去花街，那个穿着素色的丫头扑咚给赵剑秋跪下了：“这位公子，救救小霜吧！”

敢当着她的面向别人求救？！秋蕊香笑得越发动人：“蕊香也看这个丫头不错，不过赵公子要是想纳妾的话，奴家也可以割爱。”

听到这个刚成为自己新主人的女人如此说，小霜更断定眼前这人一定很有地位，自己出头的机会就在此时，她更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可怜，只盼望赵剑秋点头。

赵剑秋却听出秋蕊香话里的意思，所以同情归同情，她还是摇摇头：“秋姑娘中意的人，剑秋怎好夺人所爱。”这个叫小霜的丫头眼中透露出太多的不甘了，她要的不只是跳出火坑而已，这不是自己这个假男人能成全她的。

这就对了，同情也得看对象，秋蕊香满意的微笑，示意身边的丫环将还不甘心的小霜拉起来，这个叫小霜的丫头一看就是个不安份的，刚才就当着她的面向江天暮猛抛媚眼，看到江天暮不理会她又把心思动到了赵剑秋的身上，这样的女子谁买回去了，无论是为妻为妾为婢都不得安宁，但媚香楼例外，那里可是最不怕女人斗了。

……

谢过江天暮，辞别秋蕊香，赵剑秋带着赵永善祖孙回去，冯氏看到两人先是惊讶，知道是老爷新买来的忙去厨房做饭。

等吃完饭，赵剑秋找出自己的旧衣服让冯氏修改，然后给赵永善祖孙换上，又给他们安排房子住下。

本来赵永善看这里还没有原主人家的十分之一大，心里还在猜测赵剑秋的身份，也不知道她让自己祖孙干什么，但看到这家里人口简单，可待人极其热情真诚，终于松口气安心留下，经过了大风大浪，他宁愿跟个平和的主人，平安过完下半辈子。

……

虽说年后赵剑秋才正式工作，但张铭山已经开始慢慢放手了。

“你自己该选个案子，试着独立办一下了。”张铭山几天前就这样告诉她了。

赵剑秋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事，她的官位和经验都在那儿摆着，要想一开始就办个轰动朝野的大案根本不现实，可没凭没据的她也不能去欺负那些小官，就在她为目标发愁时，苏奎江自己跳出来了。

第四十八章　过年了

礼部和工部向来是油水最多的地方，赵剑秋这回选择从礼部的一个小官开始她的工作，事先还是得请示上司。

“苏奎江？是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吧，他当这主事也不过两年，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当行为。”张铭山不愧是活字典，文武百官的资料都装在脑子里，张口就能说出来，“不过我说的不当行为是指明处的，暗处有什么你可以查查。”

张铭山还看不上苏奎江这样的小人物，但用来给赵剑秋练手倒是不错。

“那属下就开始调查了。”赵剑秋施礼退下。

……

苏奎江不过正六品的主事，暗行御史们也不把他当回事，都察院也没有几张关于他的资料，赵剑秋要查他并不容易。

张铭山身为她的指导上司，对下属第一次办案可是十分关心，把自己在京城的线人中抽出两个交给赵剑秋支配，赵剑秋也按张铭山教过的那样，自己又发展线人，还亲自易容跟踪，拿御史的公章去钱庄查户头。

……

刚查了没两天，赵剑秋来天佑王朝的第二个新年就到了。

除夕那天一大早，户部就把过年的福利发下来了，文武官员谢过皇恩浩荡，就留下值班人员，其余的抱着福利回家和家人准备除夕宴了。

赵剑秋是正六品，得到的五十两一封的赏银一包，再加上江南织造的大红绵缎一匹，这相当于她两个月收入的年终分红让她很满意，难怪自古以来人都愿意考公务员，这待遇的确让人心动。

点了鞭炮，赵剑秋她们六个人一起吃团圆饭，迎接新的一年。

然后正月初一一大早，赵剑秋换上崭新的官服，上朝进行新年的朝贺。

新年的金銮殿装饰的富丽堂皇，宣和帝坐在龙椅上接受在京的所有官员的朝贺，不过由于人数众多，身为正六品监察御史的赵剑秋按着官级排列，还没能挤进大殿里，只能和一群与她差不多官职的人一起跪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这大冷天的，赵剑秋又有点不喜欢古代的公务员制度了。

跪在外面拜年总算没白拜，宣和帝还想到了这群不够品级入殿的小官，每人赐御酒一杯驱寒，两个一两重的金元宝当红包。

至少没白挨冻，赵剑秋舒服点了。

同样在殿外拜年的柳易生和江天暮笑吟吟的走过来：“剑秋兄，恭贺新禧。”

“恭贺新禧！”赵剑秋也笑着回道，不管前世今生，这都是她最轻松的一个新年，有人真诚的向她祝福，就拿红包来说，虽然是跪过冻过后才得到的，但也胜过前世，在跪了半天后仍被人视而不见，或者施舍性的扔下几角钱，她那所谓的家人，就是对大街上乞讨的也比对她这亲生的更有爱心。

不快的情绪没能影响赵剑秋多久，随着赐下的御酒带来的暖意，已经起身解散的文武官员聚在一起，纷纷找相熟的同僚拜年，顺便活动活动，等一会儿还有皇上的赐宴呢。

天佑王朝在开国的第二年就有大年初一在皇宫赐宴的习惯，那是太祖着人专门修建的一处宫殿，取名为“同乐馆”，用来招待开国功臣的，后来便成了规矩，只要是在京的正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吏，元旦那天都可以进馆饮宴。

能装下数百人，同乐馆的面积自然不小，不过宴会上的坐位仍是按品级和部门排定，正四品以上才能在正厅吃饭，从四品以下要在偏厅落坐。

赵剑秋、柳易生、江天暮如今都分属不同部门，自然不能坐在一块，打过招呼便随着自家同事去找座位。

赵剑秋所在的都察院的座位是在最西边，她坐下后还能看见柳易生所处的户部，但江天暮所在的刑部却在远远的最东边，看不清楚。

“今年又是把刑部和都察院隔开了？”

“是呀，每年礼部都要想着这事，也难为他们了。”

旁边工部同僚的窃窃私语让赵剑秋知道了这座位安排是礼部用心的结果，不过看看旁边御史们一脸的平静，她也决定就当没听到。

赵剑秋刚坐好，就看见李公公和一群穿着二品绯色官服的文官进来，其中就包括她们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于平均。

赵剑秋和大家忙起身施礼，就听李公公笑呵呵的说道：“今天过年，圣上想多热闹一下，请几位大人再挑些人进主厅吧。”

“遵旨。”几位二品官员躬身领旨，便向自家部门的席位走过去。

能到主厅吃饭可是莫大的荣耀，众人无不抖擞精神，只盼上司的青眼瞄向自己身上。

于平均走到都察院这一块，目光一扫就开始点名：“曹永志、陈南、赵剑秋。”

不料他会点到自己，赵剑秋怔了怔才回答道：“是。”然后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走过去。

其余部门的人也都挑选好了，赵剑秋眼角余光看到柳易生也在中选的人中，然后挑出来的人跟着自家上司往主厅走。

快到主厅门口时，曹永志和陈南突然拉住于平均，小声讨好的问道：“大人，圣上干吗突然让我们去？”“大人，透露一下可好？”

赵剑秋不解这两个…贯稳重的年轻同事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但也停下来仔细听，事关已身，她当然在意。

于平均就是笑起来也好像带着火药味：“你们御史白当了？这种事得自己查，不要指望别人主动告诉你们，别跟刑部学得竟知道偷懒。”

“我们刑部怎么了，还劳于大人这么惦记？”一个也是充满火药味的声音说来，走近前的同样是个着绯衣的三十多岁的男子。

看到江天暮跟在那男子身后冲自己笑嘻嘻的，看到曹永志和陈南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赵剑秋就猜出来人是谁了，仔细看，他的长相是有点像莫先生。

其实根本不用她费劲去猜，于平均直接就连名带姓的回过去：“你莫步云的人谁会惦记？”

“反正都察院也没什么能比上刑部的，惦记也没用，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莫步云傲然说道。

“是你太自以为是了吧？明明就是刑部比不上都察院！”于平均碰上莫步云，向来是点火就着的。

“那你说都察院哪点胜过刑部？”莫步云冷笑着反问。

哪点胜得过？这点两位大人其实都不知道，斗了这么多年，他们根本不可能再留下什么明显的缺点给对方当把柄。

两人也不愧是多年的对手，几句话的交锋就又找到了新目标，于平均看向身边的赵剑秋，莫步云回头看身后的江天暮，都察院和刑部同时进的两个新人，而且还是同科的状元、榜眼，实在有较量的潜力！

赵剑秋只当没看见于平均投来的视线，两个大人物斗争，没道理让她这小小的六品官当炮灰吧？

江天暮倒是正视莫步云，可怜兮兮的开口：“我饿了。”

莫步云不可能当着于平均的面，背上虐待下属的恶名，何况就真要拿两个新人比较，也不是当下就能比出来，于是借着江天暮给的台阶转身：“今日圣上设宴，别在这儿跟无聊的人闲扯。”

究竟谁更无聊还真不好说，所以于平均也朝赵剑秋三人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