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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猛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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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省得他记恨你,”高蕾拒绝,“多亏你告诉我,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这事要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不过,下头的事你别搀和了,我来就行。”
  “那怎么行!他们一个班呢,万一邹文鼓动他们一起对付你,你势单力孤啊!不行,我再多叫几个姐们,跟你一起去!”
  高蕾叹气:“真不用,听我的,别去,就这样,挂了。”说着她也不管曾雅还在哇啦哇啦在电话里头说什么,挂了电话,搓搓手套,拢了拢围巾,开始准备一场硬仗。
  事情起源于一周前和邹文在商场的那次“遭遇战”,邹文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往自己的微博和朋友圈里头发了一条文字:“今天陪女朋友逛街,不巧碰到前女友,当初也是好聚好散的,正想和她打招呼,谁知道她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掐我打我,唉,算我倒霉,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当曾雅把这条文字截图给她的时候,高蕾都快被气得憋出内伤了。看着下头一水的“赞”还有各种询问“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谁啊?”,一看这些留评的还有不少是自己的熟人,高中同学,高蕾都不想去看邹文给他们的回复了,她怕自己砸手机。
  高蕾和邹文在高中是同校不同班的同学,邹文追了她两年,一路追到读大学,居然跟着她填报同一所学校,本来对邹文毫无感觉的高蕾也有点感动了,心一软,再加上又是自由的大学,她就同意了和邹文在一起。
  在一起后,一开始她觉得邹文确实很体贴人,送早餐是常态,过生日过节都会给她买礼物,很会照顾人。可是渐渐地,她发现邹文总找人借钱,有两次还找自己借,虽然都很快还了,可是高蕾觉得奇怪,听邹文说他家也算小康,父母都是公务员,他又是独生子,会有这么缺钱吗?
  后来她才知道,邹文爱虚荣。不说衣服,从打火机到钱包夹,都是国际大牌。再加上人缘不错,隔三差五就聚餐,他还时常充土豪给全部人买单,生活费再多也不够啊。相比之下,他在女朋友身上所花,实在算少的了。
  高蕾对名牌没有概念,也看不出来,这些还是听同学说的,她后来看了看邹文身上的衣服商标,如果不是山寨,那这一身置办下来,估计好几万。
  那时候,高蕾还不知道,邹文有一些“社会上”的朋友。有一些的金钱来源不太正当。
  ——比如说高利贷。
  高蕾的手,就是大四毕业那年,高利贷的催债上门,邹文逃跑,留下她,唯有硬着头皮去顶的时候,被废的。
  割破了手筋。
  虽然后来重新接好,可是灵敏度大不如前,结果连最后的毕业演出,她都没能上台。
  学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就因为这双手,断了。
  也不知道邹文惹上了什么人,那伙人的来头大得出奇,虽然她报了案,可是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连笔赔偿金都没有。
  高蕾又搓了搓手,把戴了手套的手放进口袋,让它更暖和一点。现在想来,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这么傻,居然傻乎乎地去帮他挡高利贷,简直天真单蠢得不知道社会险恶,可是这成长的代价,也太重了吧。
  她手一伤,邹文二话没说就跟她断了关系,后来好像听说傍上了一个白富美,人家替他把高利贷还清了。唉,要高蕾说,这位白富美也很傻,都有她做前车之鉴了,居然还被邹文骗,人傻钱多的典型么……
  当年她和邹文分手的理由,没几个人知道,她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没有宣扬,再加上毕业,大家都顾着自己,没人会特别关注这件事,不过大学里头的几个老师是清楚的。
  可是高中同学,除了曾雅,估计没人知道真相,当然任凭邹文说黑说白。她很久没和高中同学联系,邹文的联系方式全被她删了,要不是曾雅给她发截图,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了“爱慕虚荣借高利贷、结果被人催债废手” 的倒霉女人,邹文倒成了“不离不弃、最后终于忍受不了女友的乱发脾气和挥霍无度、因此离开”的痴心男友。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吗?
  高蕾觉得,不趁着邹文他们今天同学聚会去砸个场子,让邹文知道什么叫痛,他还以为自己是包子啊!
  “高老师。”
  高蕾听见旁边有人叫她,回头,居然又见到了陈绍,而且他看着她,此刻的表情有点发怔。
  高蕾奇怪:“我脸上有东西么?”
  陈绍双手插在裤口袋里,倚在车身上,望着她摇了摇头,没敢说高蕾从动物园里头走出来的那一刻,那表情那步态是多么的气势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刚进的是屠宰场,而不是动物园。
  高蕾一边站在马路边挥手,一边侧头看了看被陈绍抱进车里的曲睿,了然一笑:“原来你是来接曲睿的啊。”
  “高峰期,路上堵,”陈绍看高蕾挥了半天手,也不见一辆的士过来,想了想,邀请道,“这个点打的困难,我送你吧。”
  近来负责接送曲睿的钱婶,是今天陪着曲睿一起来动物园的,她从车里探了个头出来,笑眯眯道:“是呀,高老师,跟我们一起走吧,车里宽着呢。”
  “那好吧,谢谢了,”高蕾也不含糊,拉开车门进了副驾,这里属于比较繁华的地带,高峰期确实打不到车,而且她今天还赶时间,有顺分车搭当然好,她回头朝坐进来的陈绍笑笑,“谢谢你啊,我的车拿去送修了,没想到今天解散这么晚,连出租车都打不到。”
  陈绍点点头,问她:“去哪里?”
  高蕾想了想:“你过的海棠路的时候停停,我在那里下。”
  陈绍颌首,没有再多问,倒是后头抱着曲睿的钱婶好奇,多了一句嘴:“高老师,你住那儿吗?那里好像没有什么小区啊。”
  “不是回家,”高蕾笑笑,“在那里有个聚会。”
  此时正值红灯,陈绍停下来,侧头看了两眼高蕾。那句话她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陈绍却无端端感觉到几分“杀气腾腾”,再联想到刚刚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高蕾同样杀气腾腾的表情,忽然起了几分兴味。
  陈绍打开GPS导航,查了查海棠路的位置,然后道:“那条路还挺长的。这样吧,我先送曲睿回家,然后带你过去。反正也不远,不费事。”
  高蕾眨了眨眼,搞不清陈绍这么说的目的:“海棠路的路口是个十字路,可能有点堵车。”
  “没有关系。”陈绍淡淡道。
  车后座的钱婶,看着这一男一女的互动,没说话,只暧昧地笑了笑。
  *
  当车停在凯瑞大酒店的门口时,整条海棠路都已经亮起了路灯,夜幕降临,酒店上挂着的彩灯也一闪一闪。
  高蕾解开安全带,抬头朝陈绍笑笑:“谢谢。”
  陈绍却来了一句:“要等你吗?”
  高蕾一愣:“什么?”
  “你大概,不是去聚会的。”陈绍用了推测的词语,说出口的语气却很肯定。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路灯照过来的光映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柔和了弧度,显出几分神秘。
  高蕾觉得自己又要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了。
  “好啊,那你等我,”高蕾爽快地朝他一笑,打开车门,“应该会很快。”夜晚的风呼呼吹起,打散了她一头长发,迎风飘扬,高蕾定了定神,酝酿了一会气势,不疾不徐地进了酒店大门。
  陈绍勾了勾唇,竟然觉得她这样很有意思,收回落在她背影上的视线,陈绍左看右看,开着车去寻找合适的临时停车位了。好巧不巧,这时候手机响了,陈绍一看见那个号码就皱眉,不情愿地接通,冷着声音道:“喂?”
  “绍哥,现在哪儿呢?李义那小子说你都几个月没回公司了?”
  电话里传来柳飞白欠扁的笑声:“你家老爷子六十一岁的大寿你都不回,胆子越来越肥的啊,我看老爷子脸色阴得都可以挤出水来了,哈哈!”
  “你找我有事?”陈绍冷着脸:“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有事,当然有事!”柳飞白怕他真挂了电话,马上收了笑声,语气终于变得严肃正经起来:“我这边有个合作案想给你们公司,比较大,李义一个人做不了主,你看你是不是回来一趟?绍哥,我不知道你最近在躲什么,不能回来跟我说说?好歹我们也是半个战友,是不是!”
  陈绍沉默片刻,才道:“好了,我知道,明天回来。”
  “诶,那你到底……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里柳飞白的话还讲完,陈绍已经挂了电话。
  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柳飞白,他也不能说。陈绍放下手机,放下车窗玻璃,冷风灌进来,吹得人一个激灵。他侧头看着凯瑞大酒店的大门,等高蕾出现。
  这个时候,高蕾正在二楼的一间大包厢里头泼啤酒。
  她进去的时候,二班的这群同学已经吃到一半了,正是谈笑风生的时候,她进来根本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有对着门坐的邹文,看见居然是她,脸色一变,跟旁边的班长说了一句什么,想要借口尿遁。
  “跑什么跑啊,邹文?有胆子抹黑别人,没胆子承认?”高蕾才不给他机会,扬高声音喝了一声,整个包厢立时安静下来,大家全都看着高蕾,当年邹文追她这件事太出名了,二班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她。有人联想起邹文说的那些关于高蕾的事情,顿时了悟,这位今天是来找邹文对质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邹文被她抓住,倒也不慌不忙,起身慢慢道:“蕾蕾,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看开一点吧,让该过去的都过去,人还是要向前看。”
  “屁过去!”高蕾顺手抓过桌上一杯啤酒就朝邹文泼去,这杯子是特地找服务员要来拼酒的大杯子,高蕾手法精准,泼了邹文一脸,旁边的人一滴没沾到。
  这一杯子啤酒泼下去,整个包厢的气氛就变了,男人们倒是没动,却有几个女的站了起来。
  “邹文,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在高中同学圈里是怎么抹黑我的,当我不知道是不是?”高蕾冷笑一声,面对陆续飘来的不善视线,她通通无视,一点不怯场:“你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当年那几万一身的名牌怎么来的?还不是借高利贷来的?你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也得有人信啊!”
  邹文抹了一把脸上的啤酒,气愤地看着高蕾:“你胡说!我那些都是仿货,便宜得很,那几年交往,我的钱全都花在了你的身上,你吃好穿好,用的全是我的生活费!高蕾,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对你忍让!”
  这人简直奇葩!高蕾觉得他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她二话不说,又抓过一杯啤酒,这一次却被人按住了手。坐在一旁的班长仇阳慢悠悠起身,对高蕾微微一笑:“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高蕾毫不客气,掰开他的手,抬起啤酒杯又泼了邹文一脸,回头给仇阳一个白眼:“换了你被人这么诋毁,你能不生气?”
  这时候席间不知是那个女人开口说了一句:“真相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不过就冲你这么欺负人,我们也看不过去呀。”
  “看不过去,你就站出来啊,要为邹文说话,也要搞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吧!”忽然一个中气十足的豪爽女音突兀插入,高蕾回头一看,居然是曾雅带着一班的几个姐们冲进来助威了。曾雅插腰,瞪着那个刚刚阴阳怪气说话的二班女生,一点不怯。
  这个女人,让她不要来,偏偏要来。
  高蕾暗叹一声,算了,速战速决,不玩了。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几张纸,纸张微有泛黄,她递给一旁的仇阳:“仇大班长,麻烦你做个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邹文当年银行的信用记录,还有学校的处分决定。你如果觉得我在作假呢,也可以打电话给这几个老师问一问,求证一下。”高蕾说了几个大学里老师的名字,看着邹文煞白的脸,心中快意。当年的是邹家抹平了,所以他肯定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留了证据,所以如此肆意抹黑她。
  仇阳翻了一下,然后沉声对包厢里看热闹的众人宣布:“证据是真的。”
  包厢里立即响起一阵嗡嗡声,大家都窃窃私语,几个站起来想声援邹文的女生,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高蕾环顾四周一圈,扬声道:“当年的事我是不想追究,邹文害我伤了手,我也不计较。现在是谁在故意找我麻烦,相信大家都看见了,以后该怎么做,该不该听一面之词,想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杀手锏一出,邹文的演技再好,也演不下去,曾雅和几个朋友在一旁帮着助威,整件事情摊开来说,局面完全朝着高蕾这边一边倒了。
  今天这场轰轰烈烈的聚会过去,回头高中同学圈肯定就都知道了,邹文这一段时间,估计都要夹起尾巴做人。至于以后的同学聚会,他还敢不敢去,这个高蕾可就不知道了。
  走出包厢的时候,曾雅和几个姐妹拥着她一路说说笑笑,显然还沉浸在砸场子成功的兴奋中。快走到大门的时候,高蕾忽然听到后头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二班的班长仇阳。
  当年的仇阳,也是高中的校草一支,赏心悦目程度不输邹文,而且为人温和可亲,人缘很好。如今再看他,依然是好皮相,而且更加成熟稳重,只是总觉得,似乎世故了几分。
  不过,走上社会,哪有不世故的。
  “找我有事?”高蕾不解地看着仇阳,自己好像跟他没有什么交情,认识而已。
  “邹文的事,我要道歉,没有查清楚,就任他在二班的群里跟大家胡说,”仇阳很抱歉地看着她,掏出手机,“把你电话给我,我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不……”那个“用”字还没出口,旁边的曾雅已经代高蕾,很迅速地报完了号码。仇阳记下,然后拨通这个号码,听见高蕾的包包里响起手机铃音,他朝高蕾笑笑:“这个是我的号码,有空联系。那个,大家还在等我,我得回去主持场子,改天见!”
  高蕾无语地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头瞪着曾雅:“我怎么不知道,你把我的手机号码记得那么熟?”
  曾雅捂着嘴轻笑,豪迈的气质不见,反而装起了淑女:“啊呀,那是仇阳诶,人品比邹文好多了。那边包厢那么乱,他还要追出来,明显对你有意思,我是在帮你把握机会,还不感谢我?”
  “谢谢啊,这种机会,我一点都不想要,”高蕾走出大门,继续瞪曾雅,“说句实话,邹文的熟人和同学,我都不想沾!”
  “那多可惜,为什么不试试,仇阳可是……唉呀妈呀,仇阳靠边站吧,这位才是真绝色啊。”曾雅话到一半,忽然盯着某一处犯起了花痴,口中还在嘀嘀咕咕“男色如何如何”。
  高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听见背后几位姐妹同样兴奋的窃窃私语,忽然不想去跟那人打招呼了。
  “已经好了?”可是她不打招呼,不代表陈绍没发现她。原本倚在车身上,低头沉思着什么的陈绍,身形挺拔,夜色则将他的面庞柔和了几分,刚毅中显出几分斯文来。好像能感觉到她出来一样,他一抬头,便撞进她的眸子里,见她和几个女人一起出来,神态亲密,一脸轻松,想来应该是成功了,他不由得勾了勾唇。
  “嗯,好了,谢谢你等我,”顶着无数死亡射线的扫视,高蕾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拉开车门,回头朝曾雅她们挥挥手,“那个,我走了啊。今天谢谢你们,过几天请你们吃饭。”说完就嗖地钻进车内,压低嗓音对陈绍叫道:“快点开车,快走快走!”
  话音刚落,车外已经想起曾雅的大嗓门,有如魔音穿耳:“蕾蕾,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有异性没人性啊你!难怪刚刚不要仇阳的电话,原来是有大帅哥在外头等着你!算了算了,我们很宽容的,祝你跟帅哥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哦!”
  “她在说什么?”不明所以的陈绍侧头望过来,奇怪地问高蕾。
  高蕾捂脸:“没有什么,都是幻觉,幻觉。快开车!”

  第 6 章

  柳飞白介绍的生意,只会大不会小,陈绍这一趟回省城,在公司没待多久就被迫出差,一出出到国外去,再赶回省城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他坐了当日的红眼航班。
  半夜三更的飞机很安静,走路都是小小声,飞机一起飞,许多乘客就戴着耳机开始睡觉。不过隔着一条过道,陈绍对面坐着的一家三口,动静有点大。
  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那家的小女孩精神好得很,两只手都套着手套玩偶,一只兔子和一只老虎,小女孩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给两只动物排话剧一样,时不时咯咯笑出声来。空乘来劝了一次,又被父母喝止,小女孩不情不愿地停止了“话剧排演”,可是还拿着玩偶不肯放,用脸蛋蹭蹭白白的小兔子,扯扯它的耳朵,亲了又亲。
  陈绍觉得小女孩的兔子玩偶有点眼熟,就多看了两眼,小女孩发觉,侧过头看他,故意压低嗓音,笑嘻嘻道:“叔叔,你也喜欢我的兔子吗?”
  陈绍愣了愣,不得已点了点头,小女孩开心地笑了:“是哟,小兔子最可爱了,大老虎都舍不得吃它呢!”
  ……这种童趣十足的对话,陈绍注定无法配合地接上。他唯一的带孩子经验来自曲睿,而曲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屑于跟他讲话有木有~
  不过,他想起来小女孩的兔子玩偶为什么眼熟了。
  ——高蕾也有。
  高蕾的手套上就缝着这样两只大大的兔子头。
  那天她就是戴的兔子手套。
  陈绍记起那天晚上,高蕾从凯瑞大酒店出来,他开车送她回去,一群女人站在酒店门口嬉笑着大声说话,高蕾一脸尴尬地捂脸,让他忽略那些女人的话。她捂脸的时候,正戴着手套,一边露出一个兔子头,有点可爱,而且想想她气势汹汹冲进酒店的土匪样,总觉得违和,唔,大概是和兔子手套的气质不搭?
  “你笑什么?”陈绍记得,高蕾捂脸的时候透过间隙瞧他,见他脸上有笑意,尴尴尬尬地问他在笑什么。
  陈绍当时愕然,他不知道自己居然笑了。
  “这个否认的理由也太假了,”高蕾白他一眼,不过马上又对着他笑起来,“今天谢谢你等我,不过我有件事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是去聚会?”
  陈绍默了一会,才缓缓答道:“没有人去参加同学聚会,会是那副表情。”
  “那副表情?哪副表情?”高蕾继续好奇。
  “……”陈绍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很凶。”
  “……”高蕾横眉冷对,面色不善:“你说我的表情很凶?”
  “……”陈绍默然,一副很认真开车的样子,对她的话不予回应。
  高蕾却突然咯咯笑起来:“很凶就对了!”
  陈绍趁隙回给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你知道我今天是去干嘛了吗?我去教训邹文了!”高蕾想起邹文那种被啤酒泼得无比狼狈的脸,心中畅快:“真该把他的凄惨样子拍下来给你瞧瞧!”
  陈绍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认识高蕾不久,唯一知道让她看不顺眼的人就是邹文,今天她是去找邹文的麻烦,他心中有猜到,不过却没有去亲眼见一见的欲…望。
  但他为什么要巴巴地把高蕾送过来,还要在外头吹着冷风等她出来?
  这一点,陈绍自己也想不明白。
  陈绍不问,可是高蕾却很想有个人听她说话,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说邹文如何抹黑她,再说邹文是如何甩了她、她的手是因为什么才伤的。
  伤手的事情,她一笔带过,只说了大概经过,没有详细叙述。而且,再往前的事情,她也不再说。
  “抱歉,唧唧歪歪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今天实在是……被他气狠了,不说出来难受。当年的事我不是不介意,可是也绝不会用这种诬蔑人的方式报复他,结果反倒被他报复,真是……好笑……”高蕾把额头压在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此时再想想邹文那张惨白而狼狈的脸,忽然不那么畅快,反而有几分怅然。
  陈绍一直在听着,并没有说出任何安慰或是鼓励的话,大概是他觉得不需要吧。
  高蕾只是想要一个人能够听她说话而已,那他就听着好了。
  飞机已经飞入平流层,从窗外看去,一切都黑漆漆的,好像啥也没有似的。陈绍却看得出神,他其实也没有在看窗外,而是一直在想着那天送高蕾回去的情景、路上她跟他说的话。
  他又想起高蕾的那双手,十指白皙且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头圆润,指关节略微粗大,那是一双看起来灵活且十分有力的手。陈绍越来越笃定,高蕾以前是学钢琴的。
  可是手筋一断,即便重新接好,她也无法恢复到从前。
  手指的灵活大不如前,难度大的曲子,她再也没有办法弹出来。
  想起她为曲睿弹奏的时候,美得像油画一样的场景,陈绍想,多么可惜。
  他摸了摸放在座位一旁的公文包。
  里头的内层有一双手套,Hermes的白色羊绒内衬,他路过一个橱窗,看见橱窗模特戴的这个,忽然觉得很适合高蕾,就买下了。
  出差的时候居然还有闲暇给人买东西,陈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双是五指手套,戴着它也可以做事,陈绍想,这款式比她的兔子和哆啦A梦正常多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
  下了飞机后直接回公司,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下午两点,又赶飞机回苏邑市,李义想不通他为什么不乐意在省城多待一天,就好像省城有东西逼着他走一样。
  陈绍没有回答他。刚下飞机到了苏邑,陈绍就收到了卫倩给他发来的短信,让他晚上去她家吃饭,出差回来,要给他接风洗尘。
  陈绍回了“好”,然后回去补眠倒时差,一觉醒来,天色全暗,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年。
  卫倩的家就在陈绍的楼栋对面,过去十分方便,陈绍进门的时候,屋子里灯火通明,一向忙得人影都不见的姐夫曲明阳也在。
  卫倩不太会做饭,请来的保姆第一要求是会照顾孩子,第二要求就是煮饭好吃,钱婶忙上忙下,准备了七八个菜,闻着就很香。卫倩给曲睿系好围兜,回头见陈绍来了,笑眯眯地招手:“这几天累死了吧,来,上桌,姐姐这里一桌好菜,想吃啥吃啥!”
  席间,陈绍和曲明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卫倩偶尔插句嘴,一般都在给孩子捣弄饭菜,钱婶没有吃,一直在看着曲睿。现在曲睿已经能自己用小勺子吃饭,不过吃一会,他就停下来不动了,非要人催他一下,他才肯动一动,而且时常搞得到处都是,确实难伺候。
  不过在陈绍看来,比起当初他刚刚来的时候,什么都要人照顾的曲睿,现在的进步已经很大。曲明阳见他在看自己儿子 ,轻轻叹了口气:“四岁的孩子,还是懵里懵懂,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曲睿的程度已经越来越好了,现在说话也挺清晰,这样很不错了,”陈绍抬头看了一眼卫倩,直言不讳,“姐,你没事多在家里陪陪曲睿,整天丢给保姆,这还是你孩子吗?”跟曲明阳他不会这么说,也就是卫倩,从小玩到大的表姐,侄子还让他带过一个多月,自然有这个资格说叨她。
  “知道了,我这不是忙,抽不出时间嘛,有时间我就会陪着睿睿的,”卫倩笑眯眯地回道,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她拿纸巾给曲睿擦了擦口水,想起了一件事,便道,“阿绍,上次来我们家帮我们看孩子的高老师,你还记得吗?”
  陈绍朝着一块五花肉下筷的手一顿,面上表情不变,语气却有轻微的波动:“记得啊,她怎么了?”
  “这姑娘真可怜,也真厉害!”卫倩没头没脑地给了这么一个评价,随即看了一眼钱婶,钱婶会意接口:“咱们康复中心,有个家长的表侄女是高老师的高中同学,前些天表侄女去他们家做客,说高老师前几天去闹了一个同学聚会,教训了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还是她的前男友,当场有人拿手机拍了照片,这事在他们高中同学圈都传遍了。我起初还寻思着,高老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姑娘家家的,怎么干这种事呢?”
  “后来听那位家长接着说下去,哎哟,原来那小子害得高老师手受了大伤,人家高老师本来弹钢琴的,高材生,准备出国深造的!结果为了帮那小子还高利贷,害得前程都没了。结果这男的还抹黑她,说是她爱慕虚荣去借了高利贷,他是受不了才和她分手的,说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感动人心。要不是高老师留了当年的证据,肯定会被他害得名声都败光了去!”
  钱婶越说越义愤填膺:“这几天吧,这事在中心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挺同情高老师,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办公室那边给她下了停薪留职,说什么影响不好,你说这咋回事呢?明明做错事的是那个男的,怎么高老师要受罪?”她还有句话没说出口,确实大部分家长老师都力挺高蕾,可是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觉得高蕾是罪有应得,当初她自己识人不清,怪得了谁,而且大闹同学聚会,就是泼妇行径嘛,还为人师表,根本不配。
  钱婶觉得持这种看法的人简直是脑子有病,是非不分。
  陈绍沉默着听完,期间不发一言。虽然钱婶所说和高蕾告诉他的事实有些微出入,不过大致都能对得上,只是他倒不知,高蕾竟然会被停薪留职。
  原本他还想着,明天他去接送曲睿,然后可以顺便把那双买的手套送给她。
  不过现在……他要去哪里找人?
  他根本没有高蕾的电话,陈绍有几分懊恼,他是送她回去过,知道她的出租屋地址,但……难道、难道要去她家外头守着?
  卫倩和钱婶围绕这件事讨论了一会,后半段陈绍基本没有听进去,饭后他也只在曲家待了一会就回去了,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睡前,曲家两夫妻窝在被子里,曲明阳问了一句:“你今天特意让钱婶提起这事,是想干什么?要我帮忙吗?”
  “不要不要,傻呀你,”卫倩揪了自家老公一把,嗔怒地看他一眼,“真是脑袋不开窍,你别插手啊,当心越帮越忙!”
  曲明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你是说给陈绍听的?”请原谅年轻的曲市长,他的脑子用在正路上,卫倩鬼鬼祟祟的小动作,都是关于男女感情,他的思路一时没转过来。
  卫倩笑眯眯的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你今天可看见了,我一说高蕾,阿绍整个人都不对劲,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心不在焉,我都担心他会穿着你的鞋子就出门!”
  卫倩抱着双臂,得意洋洋地继续解释:“前些日子我和钱婶聊天,说起那天从动物园回来,阿绍主动要送高老师,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你说我们家阿绍,一直都是很招女孩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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